凡煙小說

☆、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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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張銘父母是早就買好了一套房子留給兒子結婚用的。童愉那時候堅持兩個人一起負擔再買一套自己兩人婚後住,一來公積金放著也是浪費,張銘家有拿首付這個經濟條件,自己添個十幾二十萬也有能力。二來,她覺得這樣更平等,不至於將來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為什麽有這種想法,大學同學跟老公吵架,“離家出走”的往往就是那個買房沒出一份的那個人,雖然說大頭還是張銘那邊,總比好過一貧如洗,拖個行李進去的好。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也許就是因為童愉30歲才結婚,周圍已婚人士給了她不少經驗,還是說她是無意識的把後路都鋪了點,她也不得而知。

經過前面的折騰,童愉只想安安靜靜地快點離婚。

她對張銘說她不多要,房子首付基本都是張銘家出的,房子就給他,她只把自己那小部分錢拿回來,當然還有個原因是當初房子買的一百三十多平,她一個人負擔不起這麽多貸款。

張銘沒有意見,正如當初買房他沒有意見一樣,他都聽童愉的,他始終是不願動腦的人。

兩個人很快辦完了離婚手續。

童愉從家裏把自己的東西徹底清空,意外的發現,這幾年來,自己沒多少東西。

有些人在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地點,恰當的遇到了她的知己,愛情生根發芽,多麽美妙,她不懂寂寞,生活充滿溫暖陽光。但是,有些人,像童愉一樣,錯把寂寞當愛情,還沒認真思考就踏入了那片陌生的境地。

是糊塗淹沒了她,還是軟弱侵蝕了她,抑或是假想迷惑了她,讓她以為找到了愛情,殊不知那只是個伴兒而已,比寂寞更寂寞的夥伴,僅此而已。

她找的是婚姻而不是愛情。

她本就是一個時刻要逃離這段婚姻的人。

童悅這段日子在積極準備公務員面試,前面多少次公務員考試都沒通過,反而在最近這麽混亂的情況下居然讓她瞎貓碰上死耗子,通過了筆試。

於是童悅什麽也不想,一門心思的投入到面試準備中。

她對著鏡子琢磨著怎麽打扮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些,她又咧嘴笑。

巴掌臉,說的就是她這種,厲梓文曾經伸開手掌在她臉上比了一下,就差不多他的巴掌那麽大。怎麽又想到他了,童悅使勁晃了晃腦袋,得把他趕走,她想。

電話響了,她接起電話。徐晨說他找到那個黃頭發女生了,正是同校學生。

童悅早已不追查這件事了,想回掉徐晨。轉念一想人家這麽幫忙,怪不好意思的,再說,還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誰和他們這麽過不去,要幹這麽不入流的事情。

童悅本來要自己去找那個女生的,徐晨不同意,說怕那個女生對她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於是童悅只好讓徐晨跟著自己一起去找那個女生。

他們約好在兩個人寢室之間的校二食堂門口匯合然後一起去見面地點。因為時間還早,童悅比了會兒鏡子,便沒心思幹其他事了,她換上鞋打算出去邊透氣邊等徐晨。

走到二食堂,時間還有20分鐘,她又往前走,漫無目的逛,沒想到這麽一逛就碰見了厲梓文。

自從分手後,他們就一直沒碰見過,他們這一屆的男女生寢室樓幾乎都是分開有些遠的,除了有上課,很少能碰見面,更何況厲梓文還在實習。

好巧不巧的就在小路上碰見了。

童悅想躲,可是距離太近了,彼此都發現了對方,想躲也來不及了,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沿原來的方向走過去。

“你不是在實習嗎?”童悅先開口問話。

“回來拿點東西。”

“工作順利吧?”

“還好,你呢工作找得怎麽樣?”

“還在找。”

“哦~”

……

再找不出話講了,童悅有些難過,以前他們在一起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話講,都講了什麽,她想不起來,她只覺得站在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這其中那份陌生的感覺又讓她覺得此刻的境地有幾分尷尬。

最後還是厲梓文先說有事要走了,童悅才遲疑地回過神來。

那個女生挑染的黃色頭發已經長出來不少,她也沒去理發店收拾一下,頭發張牙舞爪地鋪開來,顯得有些難看。女生化了妝,而且很濃,不過即使化過妝,也沒有讓人覺得好看多少。

也許她不化妝更好看一些,再把頭發綁起來,童悅心想。

女生並沒閃躲,反而大大方方面對童悅,“你們有什麽想問的,問吧。”

“你為什麽這麽做?你認識我,還是梓文?”童悅問。

“當然認識,不認識我抽什麽風?”

女生說話挺沖,童悅和徐晨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聽說你們分手了?”女生問。

徐晨像是才知道童悅分手的事,有些驚奇,他看了童悅一眼,馬上又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女生。

“是的,但不是因為這件事。”童悅說。

“無所謂,你們分不分手對我也沒什麽影響。”女生說。

“他這種男人,你跟他分手也好。我喜歡了他那麽久,他不僅不憐香惜玉,還處處侮辱我,由愛生恨你們懂嗎?沒錯,就是我。我恨他,他就是人品有問題,怪不得別人。”女生大大咧咧,很快說出了其中緣由。

厲梓文長得帥,人也高,又活躍。在和童悅之前,他也有過女朋友,有人追,但這個女生,童悅之前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完全沒印象。

原來,女生喜歡厲梓文,對他展開強勢追求,厲梓文不僅把她送的東西都扔掉,對她態度惡劣,讓她不要去煩他。還羞辱她長得難看,因為她戴厚重的近視眼鏡,就給她起外號,叫酒瓶底,這個外號致使很多同學到現在還這麽叫她。

女生心理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慢慢地對厲梓文產生了反感、厭惡的情緒。

那天,她在派出所剛好撞見了童悅報警,於是就有了之後的事情。

童悅沒想到是這樣一回事。做者無心,聽者有意。她和厲梓文相處了這麽久,居然對他這麽地不了解。

她只看到了他的一面,卻完全沒有看到他的另一面。

和女生分開後,徐晨陪童悅默默走了很長一段路,他忍不住小聲問,“你和男朋友分手了?”

“嗯,所以我現在知道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我以為我可以幫你。”

“你是幫了我,你幫了我很多。謝謝。”

夏天炙熱的陽光照得馬路泛著白光,童悅想起那次走出派出所時自己的心情,和夏日的陽光一樣,照的世界沒有一絲陰霾,她現在的心裏也是光亮的,厲梓文已然站在這片光亮之中,遠遠的站在那裏,他現在只是人群中一個認識的人而已,一個自己不需要再留戀,也不會再多看一眼的路人。

雖然這一個多月來她很難過,吃不下,睡不好,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抹眼淚,在籃球場空蕩無人的時候才敢駐足多看一眼。但是她慢慢發現腦海中她和他的過去在迅速地變模糊,她揚起頭看向徐晨,心中有一絲寬慰湧上來,一切都結束了,身邊的人不可能再是那個曾經的他。

“聽文文說你是雙學位?” 童悅收回視線,她剛剛還是不由自主地視線放在了他的下巴上,這讓她想起來那個晚上,不禁有些好笑,問出這麽一句也許只是掩飾尷尬,文文很花癡,很八卦,以為徐晨長得好看,沒少和童悅傳播她從小振那裏扒來的消息。

是矮啊,只能看見人家的下巴,童悅心裏自嘲了下,忍不住又擡頭張望了一下。

她也給別人起外號,在心裏給徐晨起了個不怎麽好聽的外號,叫“下巴”,不過這可不是一個貶義詞,她是覺得他下巴蠻好看的,線條很好看,一直延申到脖子,皮膚也白。他更瘦一些,但不是那種不健康的瘦,人也是帥的,不過是那種比較內斂的帥氣,自有一種踏實、沈穩的氣質。

“我臉上有東西嗎?”徐晨看童悅一直盯著自己看,不好意思的問。

“沒有。我就是想起來那天晚上你站在我旁邊,我個子太矮了,只能看見你的下巴。”

“哦,哈哈哈。”徐晨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還好他比較愛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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