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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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悅走在校園路上,精神恍惚。想起張銘媽媽對姐姐說的話,一陣厭惡,再想起跟厲梓文分手了,又難過起來,胸悶得厲害,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灼燒一樣。

滿校園都是人,他們或是三三兩兩緩步前進,或是一對一對笑鬧暧昧,

綠樹成蔭、熱鬧歡騰的校園好風光,這時候卻讓人無比心煩,童悅只想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漫無目的,就這麽從學校西大門彎彎繞繞走到了東邊,這時天空已經扯過巨大的毯子,慢慢裹挾下來,黑暗逐漸吞噬整個蒼穹,一盞盞路燈發出幽暗的光亮,像是要與黑夜做最後的坑正一樣。

學校最東面有個小廣場,穿過廣場就是一條大馬路,但是來這邊的人不多。因為東門出去是學校周圍最偏僻的地方,沒有商店、沒有小區,只有一條大馬路連著郊區和市區。馬路對面是一座光禿禿的小山,而靠近學校的這一側,走不多遠也是高高的山坡砌成的一面墻根,路上全是呼嘯而過的汽車,還以卡車居多。在夏日燥熱的蒸烤下,有時候馬路上會揚起陣陣塵土,肆意游蕩、飛卷亂舞。

校內的小廣場倒是周圍一圈草地樹林,環境清幽,這裏還有是校印刷廠的所在地,因為比較僻靜,所以一般只有情侶才往這邊來。

童悅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又繼續走,就出了學校東大門。

天慢慢黑下來,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高高的路燈桿頂上灑下暗淡渾濁的黃色燈光,這段路這一側靠著墻根,沒有人行步道,只有一條白色的粗線標識出機動車道和非機動車道。

童悅走在墻邊,一旁飛馳的卡車越來越多,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從童悅耳邊呼嘯而過。童悅才恍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不少距離。

幾個騎自行車工人模樣的人嬉笑著從她身邊經過,歪歪扭扭的騎行過去還回頭看她兩眼,打個口哨,她這才害怕起來。

童悅本能地回過頭,一眼就看到昏暗的路燈下有個瘦瘦高高的黑影,她心驚了一下,才頓覺這裏太荒涼了,她怎麽敢走到這裏來。

那人向她快步走來,她正要拔腿跑,忽然看清徐晨那張眉目清秀的臉,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立馬放了下來。

“徐晨!”

她不等他走近就大聲叫他,一顆剛剛還緊張無比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繃緊的肩頭也沈了下來。

“剛在學校看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我怕你出事,就一路跟了過來。”徐晨尷尬地摸摸後腦勺,好像自己反而是個不良人士一樣。

“啊……”

“你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

“那……回學校?”

“嗯。”童悅點點頭,不禁有些感激他,不相熟的同學還關心她,這樣一想,心裏暖了一些,本來難過的心情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徐晨默默地把童悅讓到裏側,他走在外面,“往前走吧,估計東門已經關了,那個門一向關得早。”

“哦~”童悅應了一聲。她想,如果有人給你做正確的決定,那自己真是安心省心。可是她又想,為什麽厲梓文爸媽的決定就一定是對的?姐姐那時候的結婚,到底又是誰的決定?

“找到那個人了嗎?”徐晨問。

“哪個人?”

“就是挑染頭發的那個。”

“哦……沒有。”

“應該是我們學校的,我也幫你留意一下。”

“不重要了,不過,謝謝你。”

“我也沒做什麽。”

“我是說,謝謝你跟過來,我剛剛其實很害怕。”

“之前在學校裏碰見你,叫你你沒聽見。我看你樣子不太對勁,誰知道你走到這邊來了,這裏太偏僻,一個女孩子……”徐晨發現自己話突然有點多。

“在學校外圍走才發現我們學校好大。”

“嗯,東面這個方向很大,就是我們平常不怎麽來。”

……

“你那天為什麽要幫我撕那些宣傳單?”童悅想起了那天體育館外面看熱鬧的都走了反而他過來幫忙撕,行為多少有點無法讓人理解。

他輕咳一聲,沒有回答。不是沒有答案,只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他當時也沒多想,上面的內容他早上出門就看到了,本來覺得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但是那晚看見是童悅,就本能的那樣做了。她不認識他,可是他已經認識她很久了,她當時的樣子讓他的心有些隱隱作痛,他怎麽能不伸出手。

“你……男朋友還好吧?”許是為了掩飾尷尬,又或者是為了轉移話題,他問了一個自己不關心的問題,其實他是想問:“你還好吧?”。

“他有點接受不了。不過其實大家都沒在意,看過也就過了。”

他們走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拐過彎,路上也逐漸熱鬧起來,能零星看到一些學生,還有商鋪。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回到學校了。

看見人來人往、燈火闌珊並沒有讓童悅愉快許多,她反而有些不適應,覺得剛剛那段路怎麽又變短了,前面明明還說學校東邊很大來著。

“我還不想回寢室。”童悅說。

“那要不要吃點東西?”徐晨試探地問。

“你陪我喝點酒吧。”

他們在路邊找了家小店,店裏座的幾乎都是學生。

“你是還在為那件事情不高興?”徐晨問。

“不是。”

……

“你怎麽不問了?”童悅問。

“我看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是啊,說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況且是說不開心的事情。”

“那你可以說點開心的事情。”

“開心的?好像沒有。要不你說說讓你開心的事吧?”

“我?”徐晨認真想了想,說:“樂觀估計,大概一年之內,我能開一家小店,把我媽接過來和我一起生活了。”

“哦,很孝順,所以你是哪兒人?”

這晚,童悅沒有喝很多,也沒喝醉,只是頭有些暈。徐晨一直陪她聊天,後來還送她到寢室樓下。他一直在留意讓她少喝,她也覺得酒這個東西真是太苦了,為什麽厲梓文能和他那幫哥們喝到三更半夜,還能喝成胃穿孔?

有點東西還沒帶走,童愉回家取,恰巧碰到張銘,到最後了他反而舍得回家了,不過那又怎樣,她一點也不驚喜。

“你真有種,說搬走就搬走。”張銘難掩氣憤。

“我不想和你吵架。”童愉走進主臥拿東西。

張銘緊追不舍跟到臥室門口,“我到底是有多讓你受不了,寧願去住出租房也要跟我離婚。”

“張銘,我真的沒什麽跟你好說的了,你想不明白,這本身就說明我們不合適。”

“合適!我讓你合適!”

張銘惡狠狠的一腳踹向門框,童愉一聲尖叫,本能的向後縮去。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麽可怕的樣子,目露兇相,有一團火在裏面熊熊燃燒。因為長期踢球,他的身體強壯有力,這一腳引發的巨響讓童愉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就見那側白色的門框斷裂開來,砸在童愉腳前。

本是漂亮流線型的木制門框露出根根尖刺,直指童愉,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讓人膽寒。

“虛偽!”張銘站在門口罵罵咧咧,但是聲勢卻小了下來,他似乎是被自己魯莽的行為震住了,沒想到自己這一腳竟然踹斷了門框。

他似乎也是沒有想到用力過猛,會出現這樣的後果。但他嘴裏仍不肯服輸的樣子,還是罵罵咧咧。

也許是為了掩飾,他回身走去客廳。

童愉楞了好一會兒,癱座在床上,手抖得厲害,如果剛剛位置偏一點,門框就砸到她了,如果剛剛他再失去理智一些,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童愉深呼吸,鎮定了一下,迅速起身拿起東西。路過客廳的時候,她不敢看他,更是什麽也不敢說,她幾乎是“逃”一樣的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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