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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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進了屋門換了鞋,我提著剛買的菜徑直走去廚房,方墨跟了進來,我把他朝後推了推,“你給我好好坐著去,看電視,打游戲,隨便你,今天你是壽星公,不要你來忙活。”

“真不要我打下手?”方墨笑了一聲,把掛在墻上的圍裙取下來遞給我。“不用不用。我又不做多少菜,就一頓吃的。”

“那行,你弄吧,我今晚就享受一回。”方墨嘻嘻笑著出了廚房。我見他走了,便把袋子裏的鯽魚抓了出來,魚已經在菜市場殺過了,我打算和豆腐放一起清燉。

我自認廚藝一般,不過少不得要獻一回醜了。魚已經在鍋裏煮得差不多了,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走出去接起了電話,方墨正坐在木質沙發上看電視,見狀便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下樓去拿個東西。你過來幫我看著鍋裏的魚。”

“什麽東西啊?”

“保密。”我擺了擺手,走去門邊換鞋。“還神神秘秘的,不說就不說。”方墨嘀嘀咕咕地進了廚房。

其實我前一天訂了蛋糕,蛋糕不大,夠兩個人吃。這會兒外送員送蛋糕過來了。我提著蛋糕敲了敲房門,方墨開了門,他見到我手裏提著的蛋糕,嘿嘿一笑,“我就猜到你買了。”

“一年就這一次。買個蛋糕意思意思。”我把蛋糕遞給方墨,“你看放哪,吃完飯再吃吧。”

“嗯。”方墨把蛋糕放到了茶幾上,“你去看看魚吧,我感覺煮得差不多了,我把火關小了些。”

“應該是差不多了。”屋子裏開了空調,我脫了羽絨服,走去廚房,廚房裏已經彌漫著魚湯的味道,我拿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嘗了嘗,肉質很嫩,沒有腥味,又夾了一塊豆腐,也入味了。我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酒精爐,端到餐桌上,倒了點酒精進去,把魚盛到小鍋裏,架到酒精爐上,用小火繼續煮,又切了兩根小蔥甩到小鍋裏。

我又炒了兩樣菜,出來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快七點半了。我瞥了一眼電視屏幕,方墨正在看我們臺的新聞,我脫掉圍裙,沖他喊道:“來吃飯吧!不早了。”

“好嘞。”方墨似乎就等著我說這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幾步走到桌子旁坐下,他搓了搓手,看上去挺興奮。我從筷籠裏拿了一個湯勺,“先喝點湯吧。湯我沒嘗,不知道行不行。”

方墨接過湯勺,往碗裏舀了幾勺湯,他低下頭喝了一口,誇張地沖我豎起了大拇指,“真鮮。燦若,我覺得你的手藝又進步了。”

我得承認,那一瞬間我有些恍惚,我本不應該再想到趙燃。我想起了在桂花巷那些年,那些春夏秋冬,趙燃來蹭我的飯,有時候他吃得很開心,有時候又會嫌棄我做得難吃。

我咳了一聲,也舀了兩勺湯,“好吃就多吃點,隔夜就不鮮了。”

“知道。”方墨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我碗裏,“我本來真打算送你回去的。沒想到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上午你先出去的,我那時候已經跟蘇憶北說了,說今晚不回去了。”

“你放心他一個人在家?你不說他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嗎?”

“有什麽好不放心的?”我把魚刺吐出來,“他比咱們倆年紀都大,難道還要我去開導他?他的事我不方便跟你說,比較覆雜,總之就是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行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對了,他有男朋友嗎?”

“沒有啊。要是有,你覺得他還會跟我住一起嗎?”我瞅了方墨一眼,“別說他了吧。小鑫他們倆的事,你們打算怎麽辦?”

“你做飯的的時候,我跟李院長在微信上聯系了,今天那時候確實是學長親戚打電話過來,說想先把小鑫兄妹倆接回去,李院長說這不合規定,把那邊給拒絕了。”

“那李院長怎麽看這事?”

“這幾年的接觸,我知道院長她確實是個好人,但在這件事上,她跟我們幾個一樣,畢竟不是小孩的親屬,現在只能拿規定壓著那邊。我也跟她說了,咱們不要和那邊鬧僵,就像你說的,如果那戶家庭確實有條件收養,其實也是好事。”

“是啊。我知道你對你學長那邊的親戚有意見,也同意你的猜測,他們可能是拿了好處,但收人錢財替人辦事沒問題啊,可能那戶家庭確實有什麽困難生不了孩子呢?這樣的話,小鑫他們過去了,也不會吃什麽虧的。”

“這你倒說對了,我剛跟院長打聽了,據說是那戶家庭的男人婚後沒多久出了點意外,沒了生育能力,夫妻倆年紀倒也不大,求醫問藥有兩年了,一直沒動靜,所以才動了收養小孩的念頭。”

“家庭情況怎麽樣呢?”

“經濟條件還可以,是做生意的,養兩個小孩肯定是沒問題。”

“你看嘛。事情可能沒有你想得那麽糟。小鑫小緣年齡還小,又很懂事,這樣的孩子哪個大人不喜歡呢?”我嘆了口氣,“先吃吧,不吃菜都涼了。”

七十五

這頓飯吃得倒是快,大概方墨也像我一樣餓了。時候已經不早了,洗過碗,我走去客廳,方墨癱在沙發上看電視,我解開蛋糕盒上系著的絲帶。“等一下。”方墨喊了一聲,“我去把燈關了。”

“講究真多。”

“這樣才有氣氛嘛。”方墨果真把燈關了,他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我在蛋糕上插了幾根蠟燭,方墨用打火機點著了蠟燭。我笑了一聲,“許願吧。”

方墨蹲下身子,把手機遞給我,他閉了眼,默念了幾句,吹滅了蠟燭。我走過去開了落地燈,燈光並不強,方墨已經拿起塑料刀切蛋糕了。

“許了什麽願?”

“不告訴你。”方墨切了一塊蛋糕放在碟子裏遞給我,“真難得啊,今年跟你一起過生日。”

“是嗎?明年我還可以陪你過啊。”

“啊?”方墨嘴裏還銜著小叉子,“那當然好了。到時候你可別忘了。”

“不會忘的。”我叉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裏,把碟子放到茶幾上,“方墨,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什麽事?”

“很多事,你聽我一件一件說。”

“嗯,你說,我聽著。”方墨大概是見我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放下了手中的碟子,“你說吧。”

“我跟趙燃的事,你知道多少?”

“啊?”方墨可能沒料到我上來就提趙燃,神情有些訝然,“當年在學校,他喝醉的時候,聽他說過一點點。後來畢業了,我跟他聯系不多。”

“行,那我換個問法,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喜歡趙燃嗎?”

“喜歡就是喜歡唄,以前我又不認識你,怎麽會知道呢……”

“嗯。你說得對。你確實不可能知道。另外,有件事,這麽多年,連趙燃也不知道。不過可能他知道,但是我從未向他提起過。”

“什麽啊?”

“我有個雙胞胎哥哥。他叫江燦堯。他在九歲的時候死掉了,當然那年我也是九歲。”

“啊?燦若……我……”方墨似乎想抓我的手,我擺了擺手,“沒事,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我的記憶都模糊了。我跟你說說我哥是怎麽死的。那年冬天特別冷,下了特別大的雪,那時候快放寒假了,有天下午放學,我們幾個小孩本來該是坐公車回家的,當時有個男孩提議去河邊看冰,因為當時我們聽說河裏結了很厚的冰,人在上面走也沒事,我哥性子愛玩,便也說要去。那條河離學校不遠,我們去了之後,確實看到河面好像結了厚厚的一層冰,不過沒人敢下去。那時候有個小孩忽然搶了我的帽子,幾個小孩相互扔來扔去,我搶不回來,最後有個男生脫了手,把帽子扔到河面上去了。我哥他就立刻幫我去撿,誰知道就沒能再回來。冰面開裂,他掉了下去。那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等有大人過來的時候,我哥已經沒了。”

“燦若……”

“我哥走的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燒,著涼再加上驚嚇,我記得很清楚,那幾晚我總是做夢,夢到我哥一身濕漉漉地站在我面前,頭發上還掛著冰碴子,他也不說話,就那麽直楞楞地看著我,我拼命跟他說話,但他就是不理我,然後他就轉過身走掉,我怎麽追都追不上他。等我從醫院出來,我哥也要下葬了,那幾天我媽沒有和我說一句話,一直是我外公外婆在照顧我,我知道我媽恨我,我哥他性子愛玩,但是人很活潑,能說會道,而且其實很懂事,我就跟他完全相反,我那時候一直覺得我媽更喜歡我哥。我哥下葬的時候,我媽沒去,等我們從公墓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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