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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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錢，走出我媽家的門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解脫了，就好像這麽些年我的不如意，我爸的不如意，都煙消雲散了。我媽她也是個可憐人，我弟他不成器，這麽多年的消磨，她跟我弟他爸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感情。”
“我的那塊玉佩，我戴了很多年，其實是當年我爸和李叔一起給我買的。出事之後，我本想把玉佩扔掉的，最後還是沒有舍得扔，一戴就戴了二十多年，連繩子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根。我這名字，‘憶北’，我爸在我小的時候跟我說是為了紀念北大荒歲月，後來我當然知道，不過是為了把那個人記在心尖兒上罷了。也是因為這個名字，我打一出生便是一個罪人。我今晚本不應該那麽沖動的，但也是因為這，我才明白，我只是在壓抑自己，想讓過往煙消雲散，哪裏有那麽容易呢。只要我還是‘蘇憶北’，這個罪我便要背一輩子。”
七十一
折騰了一晚上，早上醒的時候蘇憶北還在睡，我沒有叫他，白天要去電視臺，新年頭一天上班。我在小區門口上了一輛出租，車開沒一會，方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燦若，起了沒？”
“我在車上呢，去上班，你怎麽也這麽早？”
“不是不放心你嗎？昨晚想著不打攪你了，早上起來還是不放心，所以就……”
“好了我知道了，沒什麽事，真的。蘇憶北也沒事，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在睡覺呢。”
“到底怎麽回事啊？”
“哎……”我瞅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司機，“我不是昨天回來的嗎，看家裏沒吃的了，就跟蘇憶北去超市買菜，誰知碰上兩個嘴碎的女人，蘇憶北心情不好，就杠上了，其中一女的也是個戲精，她把蘇憶北的玉佩摔了，怕被找麻煩，就躺到地上演戲，後來民警不就來了嗎，我們就去派出所了，事倒是沒什麽事，就是剛過完年回來，我覺得晦氣。”
“瞧你說的，什麽晦氣不晦氣的，跟八十歲老頭老太一樣。”方墨居然笑了一聲，“你人沒事吧？你們動手了吧？傷到哪裏了嗎？”
“我倒是沒有事。我在旁邊拉架來著。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下回你要是見到蘇憶北，也別跟他提這事了，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明白。”
“行吧，你要是沒別的事就掛了吧，有空見面再聊。”
“哎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燦若，你的傷……現在……”
“不早沒事了嗎？你怎麽又問起這個了，這都好久了。行啦，你忙你的吧，別跟我閑扯了。”
“對了，你這周日有空嗎？要是有空的話，陪我去福利院吧。”
“這周日？應該有。行啊，等周六再聯系吧。怎麽？去見小鑫他們？”
“嗯。這周日我生日。”
“你生日……？你是正月生的啊？說來也是，我都還不知道你生日呢。那你是要把兩個小孩接出來？能行嗎？”
“院長跟我很熟了。再說了，我像是壞人嗎？”
“你怎麽不像壞人了？說吧，想要什麽禮物？”
“禮物就不必了，周日你陪我就行。”方墨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行了，周日早上我來接你。”
剛過完年，同事們的工作熱情似乎都不高。周日我起了個早，前一天晚上燉了只雞，我讓方墨也過來吃早飯，估摸著他快到了，我開始煮面。那晚之後，蘇憶北不再有什麽異常，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安慰，上一代人的恩怨，人死便算是了結，他還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敲門聲突然響起，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開了門，方墨站在外面，裝模作樣地哆嗦著，“好冷好冷，快讓我進去。”
“進來進來。”我從鞋櫃裏拿了雙棉拖鞋放在門口的地毯上，這時候蘇憶北穿著睡衣從他的臥室裏探出頭，“誰來了？”
“你好。”方墨換了鞋，朝臥室的方向走了幾步。“方墨啊。”蘇憶北撓了撓頭，“江燦若你怎麽不跟我說方墨要來？瞧我現在，蓬頭垢面的。”
“得了吧你。既然醒了，就趕緊洗洗然後來吃早飯，再過會，面就煮化了。”
“知道了，老媽子！”蘇憶北朝我吐了吐舌，打著哈欠回了他房間，我也不管他，走回廚房關火，方墨也跟了進來，他在我背後環住我，我動了動，他沒有放開，“什麽好吃的？非要我過來？”
“我什麽時候非要你過來了？愛來不來。走開啊，待會蘇憶北要過來了。”我微微偏過頭，方墨的氣息近在咫尺。“今天我生日哎，你就這態度？”
“那你想要我是什麽態度？”我撥開方墨的胳膊，“別礙手礙腳的，喏，幫我把那個電磁爐端到飯桌上。”
“好嘞！”
“好香啊。”蘇憶北坐到了桌子旁邊，“早上一醒就能吃到熱騰騰的雞肉面，還是老媽子好啊。”
“再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我擺好碗筷，也坐了下來，我瞅了瞅方墨，又看向蘇憶北，“我中午不回來了，電燉鍋裏還有半鍋，你到時候熱一熱就能吃了。或者你可以自己炒兩個菜。”
“待會你們要出去？”蘇憶北正夾著一塊雞肉，“約會啊？”
“說什麽呢。有點事情要辦。”
“行吧，我還是吃我的吧。”蘇憶北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我搖了搖頭，“小鑫他們過年也是在福利院？”
“好像是吧。他們家裏的親戚根本不管的。”
“唉……”我嘆了口氣，“他們現在還太小，再過幾年應該會好些。算了，先吃吧，等去了再說。”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國慶啦，假期大家準備怎麽過呢？這一章沒什麽內容。劇透一下，燦若同學和方同學的關系要明朗啦~
七十二
路上堵車，過了九點我們才到福利院，大院裏還留著各種新春裝飾，我們去了院長辦公室，方墨之前已經和院長說好，所以院長沒多說什麽，只是反覆叮囑要按時把孩子們送回來，又叫了辦公室裏的一個叫陳娟的姑娘跟著，我們知道她的難處，便沒有反對。
陳娟帶我們去找小鑫和小緣。孩子們在二樓的活動室裏，小鑫眼尖，拋下玩伴跑到我們這邊，方墨順勢把小鑫抱了起來，小鑫在方墨臉上蹭了蹭，我忍不住捏了捏小鑫的臉,“還記得我嗎？”
“江叔叔好！”
“哈哈哈……”方墨笑出了聲，引得活動室裏的孩子都朝這邊看來，小緣也看到了我們，小跑著過來牽住了陳娟的手，看來她們倆很熟悉了。
“小緣，叔叔帶你們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鑫搶著答道，“謝謝叔叔！叔叔你最好啦！”
“小家夥嘴倒是甜。”陳娟也笑出了聲，“不早了，要出去的話就走吧。”
方墨“嗯”了一聲，把小鑫放了下來，“走！叔叔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我們出了福利院，陳娟帶著兩個孩子坐到後座，方墨系好安全帶，偏過頭笑道：“咱們先去看電影吧，好不好？”
“好！”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回答，陳娟捂著嘴笑著，我有些心疼這兩個孩子，我不明白為何他們親戚不願意收養，或許也有苦衷吧。我瞅了方墨一眼，“什麽電影啊？”
“《熊出沒》啊，現在小孩不都愛看這個嗎？”方墨的臉上寫滿了自得，我撓了撓頭，“《熊出沒》……你還真是……充滿童真童趣呢……”
“嘿嘿。”方墨又偏過頭看向陳娟，“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就買了四張票，剛剛給你買了一張，但是位置不太好，等會我坐那個位置吧。”
“不用不用，沒事的。電影票多少錢？回頭我把錢轉給你。”
“沒事。我請你。要不是我們帶小鑫小緣出來，也不用辛苦你這大冷天的出來了。”
“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方先生你人真好，每個月都來看孩子。現在的人，跟自己利益無關的事，都不願意插手了。”
“也沒什麽，習慣了。既然有條件，自然就經常來看看這兩個孩子。你別喊我先生吧，聽起來怪怪的，咱們也差不了幾歲吧？就叫我方墨吧。”
“好的，既然你不介意……”陳娟又笑了笑，似乎放松了些，“方先生……不對，方墨，你有愛人了嗎？”
“你這小姑娘，還挺八卦啊？‘愛人’這種詞都出來了。我光棍一個，沒有‘愛人’。”
“不好意思啊，我平時和朋友們開玩笑開習慣了。剛剛順嘴就說出來了……”陳娟嘻嘻一笑，“那也沒有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嘿嘿，那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呢。”方墨始終盯著車前方，我咳了一聲，“行了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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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塊玉佩，我戴了很多年，其實是當年我爸和李叔一起給我買的。出事之後，我本想把玉佩扔掉的，最後還是沒有舍得扔，一戴就戴了二十多年，連繩子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根。我這名字，‘憶北’，我爸在我小的時候跟我說是為了紀念北大荒歲月，後來我當然知道，不過是為了把那個人記在心尖兒上罷了。也是因為這個名字，我打一出生便是一個罪人。我今晚本不應該那麽沖動的，但也是因為這，我才明白，我只是在壓抑自己，想讓過往煙消雲散，哪裏有那麽容易呢。只要我還是‘蘇憶北’，這個罪我便要背一輩子。”
七十一
折騰了一晚上，早上醒的時候蘇憶北還在睡，我沒有叫他，白天要去電視臺，新年頭一天上班。我在小區門口上了一輛出租，車開沒一會，方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燦若，起了沒？”
“我在車上呢，去上班，你怎麽也這麽早？”
“不是不放心你嗎？昨晚想著不打攪你了，早上起來還是不放心，所以就……”
“好了我知道了，沒什麽事，真的。蘇憶北也沒事，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在睡覺呢。”
“到底怎麽回事啊？”
“哎……”我瞅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司機，“我不是昨天回來的嗎，看家裏沒吃的了，就跟蘇憶北去超市買菜，誰知碰上兩個嘴碎的女人，蘇憶北心情不好，就杠上了，其中一女的也是個戲精，她把蘇憶北的玉佩摔了，怕被找麻煩，就躺到地上演戲，後來民警不就來了嗎，我們就去派出所了，事倒是沒什麽事，就是剛過完年回來，我覺得晦氣。”
“瞧你說的，什麽晦氣不晦氣的，跟八十歲老頭老太一樣。”方墨居然笑了一聲，“你人沒事吧？你們動手了吧？傷到哪裏了嗎？”
“我倒是沒有事。我在旁邊拉架來著。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下回你要是見到蘇憶北，也別跟他提這事了，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明白。”
“行吧，你要是沒別的事就掛了吧，有空見面再聊。”
“哎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燦若，你的傷……現在……”
“不早沒事了嗎？你怎麽又問起這個了，這都好久了。行啦，你忙你的吧，別跟我閑扯了。”
“對了，你這周日有空嗎？要是有空的話，陪我去福利院吧。”
“這周日？應該有。行啊，等周六再聯系吧。怎麽？去見小鑫他們？”
“嗯。這周日我生日。”
“你生日……？你是正月生的啊？說來也是，我都還不知道你生日呢。那你是要把兩個小孩接出來？能行嗎？”
“院長跟我很熟了。再說了，我像是壞人嗎？”
“你怎麽不像壞人了？說吧，想要什麽禮物？”
“禮物就不必了，周日你陪我就行。”方墨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行了，周日早上我來接你。”
剛過完年，同事們的工作熱情似乎都不高。周日我起了個早，前一天晚上燉了只雞，我讓方墨也過來吃早飯，估摸著他快到了，我開始煮面。那晚之後，蘇憶北不再有什麽異常，我知道他不需要我的安慰，上一代人的恩怨，人死便算是了結，他還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敲門聲突然響起，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開了門，方墨站在外面，裝模作樣地哆嗦著，“好冷好冷，快讓我進去。”
“進來進來。”我從鞋櫃裏拿了雙棉拖鞋放在門口的地毯上，這時候蘇憶北穿著睡衣從他的臥室裏探出頭，“誰來了？”
“你好。”方墨換了鞋，朝臥室的方向走了幾步。“方墨啊。”蘇憶北撓了撓頭，“江燦若你怎麽不跟我說方墨要來？瞧我現在，蓬頭垢面的。”
“得了吧你。既然醒了，就趕緊洗洗然後來吃早飯，再過會，面就煮化了。”
“知道了，老媽子！”蘇憶北朝我吐了吐舌，打著哈欠回了他房間，我也不管他，走回廚房關火，方墨也跟了進來，他在我背後環住我，我動了動，他沒有放開，“什麽好吃的？非要我過來？”
“我什麽時候非要你過來了？愛來不來。走開啊，待會蘇憶北要過來了。”我微微偏過頭，方墨的氣息近在咫尺。“今天我生日哎，你就這態度？”
“那你想要我是什麽態度？”我撥開方墨的胳膊，“別礙手礙腳的，喏，幫我把那個電磁爐端到飯桌上。”
“好嘞！”
“好香啊。”蘇憶北坐到了桌子旁邊，“早上一醒就能吃到熱騰騰的雞肉面，還是老媽子好啊。”
“再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我擺好碗筷，也坐了下來，我瞅了瞅方墨，又看向蘇憶北，“我中午不回來了，電燉鍋裏還有半鍋，你到時候熱一熱就能吃了。或者你可以自己炒兩個菜。”
“待會你們要出去？”蘇憶北正夾著一塊雞肉，“約會啊？”
“說什麽呢。有點事情要辦。”
“行吧，我還是吃我的吧。”蘇憶北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我搖了搖頭，“小鑫他們過年也是在福利院？”
“好像是吧。他們家裏的親戚根本不管的。”
“唉……”我嘆了口氣，“他們現在還太小，再過幾年應該會好些。算了，先吃吧，等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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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路上堵車，過了九點我們才到福利院，大院裏還留著各種新春裝飾，我們去了院長辦公室，方墨之前已經和院長說好，所以院長沒多說什麽，只是反覆叮囑要按時把孩子們送回來，又叫了辦公室裏的一個叫陳娟的姑娘跟著，我們知道她的難處，便沒有反對。
陳娟帶我們去找小鑫和小緣。孩子們在二樓的活動室裏，小鑫眼尖，拋下玩伴跑到我們這邊，方墨順勢把小鑫抱了起來，小鑫在方墨臉上蹭了蹭，我忍不住捏了捏小鑫的臉,“還記得我嗎？”
“江叔叔好！”
“哈哈哈……”方墨笑出了聲，引得活動室裏的孩子都朝這邊看來，小緣也看到了我們，小跑著過來牽住了陳娟的手，看來她們倆很熟悉了。
“小緣，叔叔帶你們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鑫搶著答道，“謝謝叔叔！叔叔你最好啦！”
“小家夥嘴倒是甜。”陳娟也笑出了聲，“不早了，要出去的話就走吧。”
方墨“嗯”了一聲，把小鑫放了下來，“走！叔叔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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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回答，陳娟捂著嘴笑著，我有些心疼這兩個孩子，我不明白為何他們親戚不願意收養，或許也有苦衷吧。我瞅了方墨一眼，“什麽電影啊？”
“《熊出沒》啊，現在小孩不都愛看這個嗎？”方墨的臉上寫滿了自得，我撓了撓頭，“《熊出沒》……你還真是……充滿童真童趣呢……”
“嘿嘿。”方墨又偏過頭看向陳娟，“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就買了四張票，剛剛給你買了一張，但是位置不太好，等會我坐那個位置吧。”
“不用不用，沒事的。電影票多少錢？回頭我把錢轉給你。”
“沒事。我請你。要不是我們帶小鑫小緣出來，也不用辛苦你這大冷天的出來了。”
“好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方先生你人真好，每個月都來看孩子。現在的人，跟自己利益無關的事，都不願意插手了。”
“也沒什麽，習慣了。既然有條件，自然就經常來看看這兩個孩子。你別喊我先生吧，聽起來怪怪的，咱們也差不了幾歲吧？就叫我方墨吧。”
“好的，既然你不介意……”陳娟又笑了笑，似乎放松了些，“方先生……不對，方墨，你有愛人了嗎？”
“你這小姑娘，還挺八卦啊？‘愛人’這種詞都出來了。我光棍一個，沒有‘愛人’。”
“不好意思啊，我平時和朋友們開玩笑開習慣了。剛剛順嘴就說出來了……”陳娟嘻嘻一笑，“那也沒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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