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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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個白眼,原來這家夥又在騙人了,“哪裏哪裏,我就跟我這個表弟關系最好。”

我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失去了澄清誤會的興趣。李姐笑了一笑,又坐回去照看床上的老人。方墨坐到我身邊,露出招牌式的死皮賴臉的笑,“燦若,我……”

“哥,我還想吃橘子,再餵我吃唄。”

方墨“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又掰了一瓣橘子遞過來。

“我說,你今晚別待這了吧,回家睡吧。有什麽事我叫護士就好。”

“那怎麽行?我答應了你媽要照顧你的,怎麽能回去呢?”

“可是你怎麽睡啊?”

“我對付一晚上沒問題的。你身邊沒人看著我不放心,你別管我了。”

我覆上方墨的右手,居然還挺暖和,方墨看著我,反把我的手握住,我低聲道:“謝謝。”

“咱哥倆還說什麽謝不謝的呀。你好好休養,今年過年,我還要去吃你媽包的餃子呢,對吧?”

“原來你還在盤算這個呢。”我朝隔簾看了看,“這你得跟我媽說,看她包不包給你吃。”

“我早就跟你媽說好了呀。”方墨捏了捏我的手腕,“她讓我春節去你家呢。”

夜深了,鄰床的老人已經休息,方墨不再和我說話,低著頭刷手機,我也試圖入睡。雖然腦子裏沒想什麽,但始終睡不著。已經是一月下旬,正是最冷的時候,這一年也快結束了。除了鄰床的老人偶爾的一聲輕咳,再沒有別的響動。

我又睜開眼,病房的頂燈已經關了,只留了床邊的一盞小壁燈,原來方墨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壁燈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他的右太陽穴附近有顆淡淡的痣,我忍不住盯著那顆痣,後背的傷口還是有些痛,得側躺著。我伸出手,想摸摸方墨的臉,快碰到的時候又停住了,方墨忽然擡起頭,我忙縮回了手,他似乎楞了楞,咧嘴一笑,低聲道:“怎麽?覬覦我的美色啊?”

我白了方墨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搖了搖頭,“好了,睡吧。不早了。”

蘇憶北終於從S城回來了。

那時候方墨正在病房陪我看劇,蘇憶北的聲音在他的人露面之前就傳了進來,“江燦若,你可真行啊。我不過是回家了幾個月,你居然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了?”

視線從平板屏幕上移開,我看到了穿著橘色羽絨服的蘇憶北,“小北,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叫我小北老師!”蘇憶北白了我一眼,“我中午到的,發現屋子裏有個不認識的女人,嚇了一跳,問過才知道是你媽。聽她說你在醫院,我衣服都沒換就來了。”

“那還真是辛苦您了呢,小北老師。”我皮笑肉不笑。

蘇憶北嘿嘿一笑,“話說你這什麽情況啊?還要多久才能出院啊?趕緊好起來回去做飯給我吃聽到沒有?哎等等,這位是……?”

我瞅了方墨一眼,“這是我……我表哥。方墨。方墨,這是我室友蘇憶北。”

“你好。”方墨向蘇憶北伸出手,蘇憶北握住了他的手又松開,湊到我耳邊,“江燦若,我可沒聽你說起過你這個表……表哥啊。”

方墨咳了一聲,道:“燦若,既然你室友來了,我先回去做事情,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蘇憶北搶在我前面發話了,“我來照顧燦若,你去忙吧!表……哥!”他故意拖長了尾音,還把手伸進被子裏輕輕揪了一下我的大腿。

方墨離開了病房,隔壁床只有老爺子在,蘇憶北坐到了方墨坐過的凳子上,低聲道:“行啊江燦若,我不過是回家了一趟,你就找了個男人?”

“少來。你這叫回家了‘一趟’?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還以為你‘查無此人’了呢。”

“呸呸呸,晦氣。”蘇憶北抓住我的手,裝模作樣地撫弄著,“燦若啊,你這是要拋棄我去跟那個男人‘巫山雲雨’了嘛?”

“說什麽呢?我問你,你爸他怎麽樣了?要緊嗎?你怎麽待了這麽久?”

“出院了。沒事了。”

“那就好。你剛回來,還有一堆事要忙吧?別在這裏耗著了。”

“那可不行,我可得好好看著你,要不然你就讓別人勾了去了。”蘇憶北還沒松開我的手。

“蘇憶北,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滾出去?”

“叫我小北老師!……”

我和蘇憶北相識於電視臺的一次采訪,他比我早畢業好幾年,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漫畫師,被粉絲稱為“小北老師”。大概是同類的直覺,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確認了他的“身份”。采訪不過是工作,之後我們並沒有什麽聯系。

數月後的一晚,我在酒吧遇到蘇憶北,他一個人坐在吧臺上喝酒,而且看著已經喝了不少,我猶豫再三,還是和他打了招呼,打完招呼我才發現這個人是真喝多了,眼神迷離,睫毛上似乎氤氳著水汽,我甚至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我能跟你回去嗎?”蘇憶北忽然這樣問我,我搞不清楚狀況,只得沖他的耳朵吼道:“你喝得太多了!”

“我能跟你回去嗎?”蘇憶北重覆了一遍。看他那樣子,估計順利回家是個問題。腦子一熱,我把他帶回了租住的公寓,當然我並沒有對他做什麽。後來我才知道,那時候蘇憶北剛跟男朋友分手,去酒吧買醉。

第二天早上蘇憶北醒來之後就走了,我本以為不會有再見的機會,誰知第三天晚上他自己找上了門,還帶了一瓶紅酒。

那是2013年的事情,離我從趙燃婚禮上逃走過去了兩年,我的生活已經恢覆正常。2016年年初我按揭買房,把其中一間臥室租給了蘇憶北,我們便生活在了一起,以朋友的關系。這幾年他交了好幾任男友,但沒有一次超過半年,我們也不是沒有暧昧的時刻,但還是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去年十一月我和方墨見面之前,蘇憶北已經回了老家,這兩個月我們甚少聯系,我自然也沒告訴他有關方墨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7月12日到今天,這篇文正好更了一個月了。今日雙更,明日停更。歡迎各位在評論區與我交流。

五十九

“燦若你想不想出去曬太陽?”方墨站在病床前這樣問我,身旁放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輪椅。這些天方墨和蘇憶北輪流來陪我,我倒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照顧,他們倆已經漸漸熟悉了,蘇憶北也開始像對我那樣,開起方墨的玩笑。

“這輪椅……是給我準備的?”

“是啊,我借的。”方墨拍了拍輪椅扶手,“今天天氣這麽好,出去曬曬太陽吧。醫生說你該多活動活動。”

“好吧。”我點了點頭,掀開被子的一腳,想把自己挪下床。“哎哎哎,你別動,我來我來。”方墨把被子挪開,微俯下身,左手攬住我的雙腿,右手便來扶我的後背,“搭住我的肩。”我“嗯”了一聲,伸手攬著他的脖子。

“好。走!”方墨一使力,把我穩穩地抱起來,緩緩地放到輪椅上,“好嘞,咱們曬太陽去。”

冬天裏難得的好天氣,花園裏有不少從樓裏出來曬太陽的病人,方墨推著輪椅來到樹下,從背包裏掏出毛毯蓋到我腿上。草地上有兩個小男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樣子,其中一個男孩抱著膝蓋坐在草地上,另一個在他身邊踢著球,旁邊站著的女人大概是家長。

球咕嚕咕嚕滾到我腳邊,踢球的小男孩跟著跑了過來,方墨撿起球遞給他,那個女人沖我們笑了笑,“小文,跟叔叔說‘謝謝’。”

聽了這話,我望向方墨,忍不住哈哈一笑。“謝謝叔叔!”小男孩接過球,在草地上拍了起來。方墨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你這麽喜歡玩球啊?”

“嗯。”小男孩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旁邊望去,“可是弟弟不喜歡玩,他不跟我玩。”

“這樣啊。那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男孩似乎很興奮,扯住方墨的手,朝那個女人站著的地方跑,方墨半傾著身子跟著他去了。

方墨真的有模有樣地和小男孩踢起了球,我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來他是真的喜歡小孩子吧,之前去福利院也是這樣。雖然是冬天,但這一排都是常綠樹,倒也遮了些陽光。我掏出手機,刷著朋友圈,快年底了,同事們都很忙,我這時候住進醫院,倒也遭到了他們開玩笑式的抱怨。

手機震了起來,有電話進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想當作詐騙電話掛斷,但終於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那時候有一陣微風拂過臉頰,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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