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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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又怕惹他生氣,思來想去才又來找我幫忙。我也沒有什麽好法子,終於還是決定直接向馮之曉挑明這件事。

四十五

第二天我約馮之曉吃晚飯,餐桌上,我醞釀著該如何開口,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隔不到兩分鐘就抓起手機看,我隱隱知道他的心思,終於決定跟他攤牌,“之曉,有件事,我想聽你解釋解釋……”

“什麽事?”馮之曉擡起頭,手裏還抓著手機。

“嗯……就是……我說完你先別生氣……之曉,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學校外面跟別的什麽人住在一起?”

“你怎麽……”之曉放下手機,又握住茶杯,“是不是……程陸周說的?”

“嗯,是他,但他不是有意要調查你的,之前有天晚上他剛好碰到你出學校……所以你跟程陸周分手,是因為那個人?”

“哥。”馮之曉在學校幾乎沒有這麽喊過我,他嘆了口氣,“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隱瞞了。那個人叫李青澤,是我中學同學,暑假的時候我遇到他,他說想來J城打工,我就順便照顧他一下。”

“就這樣?”我直直地盯著馮之曉,他的眼神有些閃躲,“我跟他,中學的時候……算是在一起過……”

“所以你為了他,放棄了程陸周?”

“我其實不應該說他的私人事情……李青澤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是由他叔叔嬸嬸帶大的,但他叔叔嬸嬸跟他沒太多感情,他讀中學的時候,他叔叔送他去寄宿制學校,也就是我讀的那個中學。那時候……學校的男生經常欺負他,我看不過去,幫了他幾次,漸漸地就沒人欺負他了……高三下學期他突然消失了,學校老師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之後我再沒見過他,他自然也沒參加高考。今年暑假我在家那邊見到他,當時他跟一些……看起來不是很好的人在一起……他也想來J城,等於是換個環境,我就帶他過來了,但是你也知道,他連高中都沒讀完,我就去問季天楠能不能幫忙,所以他就去了季天楠叔叔的KTV上班。我讓季天楠別告訴你,我沒想到你會跟他分手……”

“我跟季天楠的事不是重點。”我打斷了馮之曉,“你到底怎麽想的?這個李……李青澤是吧?聽起來就不像是適合你的人啊……反正你們也有好幾年沒見了,你作為朋友幫他一把當然沒問題,但是你也沒必要打亂你現在的感情吧?”

“哥。你讓我怎麽跟你解釋呢?當年我向他承諾過的,一定會給他一個家……高三那年他不告而別,我沒法放下學業去找他,畢業後我想盡辦法找他,都沒有結果。既然我們現在又遇見了,我不能違背我的承諾。程陸周,我只能對不起他。”

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片刻,我又道:“我知道你很善良,很心軟,我只是擔心你,怕你不懂得保護自己。程陸周那邊,我會跟他解釋,但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親自找他談談,我相信他能理解。”

後來我想起自己當時的態度,哪怕是對馮之曉再多一點點關心,事情也不至於是那樣的結果。十二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季天楠突然給我打來電話,我本來不打算接,猶豫了十幾秒還是接了,季天楠提供的消息令我大吃一驚,馮之曉的那個中學同學李青澤,在KTV的員工休息室吸食冰/du被發現,季天楠的叔叔辭退了他。季天楠打電話來便是讓我提醒馮之曉。掛了電話,我立刻又打給馮之曉,在我的逼問下,他才坦白幾個月前他就知道李青澤在吸/du,他把李青澤帶來J城就是為了看住他,他天真地以為李青澤沒有再吸,沒料到一直被蒙在鼓裏。聽完馮之曉的解釋,我竟只能苦笑。之前聽過馮之曉對李青澤的描述,我就他覺得不像是個老實人,我的疑惑終於得到印證。

幾天後,程陸周開車送馮之曉去李青澤住的出租屋,他們打算送李青澤去戒/du/所,當然這事是後來程陸周告訴我的。當時馮之曉讓程陸周找個地方停車,他自己先去把李青澤帶出來,可他一去就是半個多小時,程陸周等得心慌,便找去出租屋,發現馮之曉倒在血泊中,地板上有一把沾滿鮮血的刀,桌子上還有殘留的冰/du,李青澤已經不知去向。

馮之曉的生命,留在了2010年1月1日。

四十六

【番外·THORN】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三年前的冬天,我和馮之曉去爬山,那時候山上的積雪還未融化,一個晴好的天氣,雪在山林間閃著光。蜿蜒的山道上,馮之曉輕輕牽起我的手,我望著他,挺拔的少年模樣。

現在街上的車和人都很少,冷風直往衣領裏灌,我沒有傘,只能緩慢地朝前挪,鞋子已經濕透,雙腳快要失去知覺。我知道,我必須自首。

“你們在做什麽?”

我望著馮之曉走了進來,像一道陽光射進寢室的黑暗,幾個男生掛著假笑迎了上去,“班長有什麽事嗎?”

“我瞧著你們寢室的燈沒亮,就來看你們是不是還沒回來。既然你們都在,我走了。”馮之曉笑了一聲,視線停在我身上,但他終於轉身離開。

我的嘴裏殘留著讓我作嘔的腥味。

——“他們通常是站成一排,有一種氣味就這樣永遠停留在了我嘴裏。”

那個悶熱的夏天,我在舊書攤買到棉棉的《糖》。我沒有想到,我也會遭遇那樣的事情。

後來馮之曉告訴我,那晚是另一個男生報信,他才會來我們寢室。我感激馮之曉的到來,但我恨自己把最難堪的模樣暴露在了他面前。

那些男生偷看了我的日記本,當然他們壓根不打算掩飾。我回到寢室,日記本敞著攤在桌子上,那一刻我竟沒什麽多餘的想法,這麽多年,事情總會變成這樣,我已經習慣周圍人的冷眼。我一言不發,合上日記本,放進抽屜裏鎖好。我去陽臺收衣服,收完衣服走進來,王新傑撞向我的肩膀,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回桌旁。

“同性戀是吧?”王新傑的聲音從身後飄了來,我聽出了他聲音中的輕蔑,我依舊一言不發,站在椅子前疊衣服。這時候羅洪也開口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有些想笑,這幫男生都是蠢貨,但我若是笑了,倒黴的只會是我。這所學校明面上是說生源質量高,實際上只要塞錢就能進,我寢室的這幾個,剛巧就是塞錢進來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他們一直看我不順眼,推搡拉扯已是常事,現在,我的日記本終於成了他們發洩的上佳理由。

那是羅洪想的點子。周五晚上,晚自習只上到八點半,羅洪和王新傑一左一右夾著我走回寢室,餘嘯波跟在後面,我知道回寢室不會有好事情,但我沒有掙紮的興趣。這所學校的住宿條件倒是配得上費用,進了寢室關了門,餘嘯波拉了陽臺的窗簾,王新傑把我推靠向衣櫃門,我終於忍不住發問了:“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羅洪脫了T恤,“你不是同性戀嗎?那就讓我們爽一爽,聽明白了嗎?”

我想逃開,可是被王新傑死死鉗住胳膊。“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否則拳頭可不長眼。”羅傑瞅了我一眼,“王新傑,把他拉過來。”

我的雙手被王新傑扯到身後,他把我推向羅洪,又猛地往我小腿上踹了一腳,我一個不防便跪了下去,我想站起來,王新傑按著我的肩膀,餘嘯波扯下搭在衣架上的皮帶,捆住了我的手腕。

“張嘴!”

我無路可逃。我想一口咬下去,但我沒有勇氣。羅洪抓著我的頭發,在我嘴裏來回抽動,過了片刻,他一巴掌扇在我臉上,“你是死人嗎?不會用舌頭嗎?”

羅洪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為了早點結束這種無聊的戲碼,我只能更加賣力,終於,羅洪低吼一聲,我的口腔和鼻腔被腥味充斥,我竟差點喘不過氣來。羅洪朝後退了半步,又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我擡頭看他,他也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李青澤,我頭一回發現你這麽賤。”

我用同樣的方式讓王新傑和餘嘯波“爽了”。王新傑把我踹倒在地,沒有人替我解開捆在手腕上的皮帶,我在地上躺了一夜。第二天上午,羅洪給我解開皮帶,我的胳膊短時間失去了知覺。

之後我又做了很多次,男生之間似乎漸漸傳開了,自然是羅洪他們說出去的,我像往常那樣獨來獨往不作理會,直到那晚,馮之曉敲開了寢室門。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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