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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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想要將趙燃留在我身體裏的印記抹去,又是多麽的徒勞。

“外面的雪是不是很大了?”

季天楠沈默了幾秒,大概是在望向窗外,“看不清啊,估計是吧。”

我掀開被子,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披在身上,朝窗邊走去,臥室裏開著空調,並不怎麽冷。這棟樓靠近街道,淩晨一點,已經沒什麽車了,對面的樓房,零零星星地亮著些燈。季天楠笑了一聲,“看什麽呢,不冷嗎?”

我搖了搖頭。街道那頭突然傳來極其刺耳的引擎聲,大概是幾輛摩托。“我喜歡雪天,下雪的日子,總讓我覺得心安。我姥姥家在鄉下,有一年冬天,夜裏下了特別大的雪,第二天早上起來推門一看,所有的山林,所有的曠野,都成了白色的,特別特別安靜,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樣。”

季天楠笑了笑,也下了床,披上衣服站到我身後,輕輕抱住我。我沒有動,只是輕聲道,“以前,也有一個人在下雪的日子像你現在這樣抱著我。”我感覺到季天楠的雙臂緊了緊,沈默了半晌,他忽然將我的身體扳過來,雙手扶著我的肩膀,“燦若,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床頭燈的光線並不強,但我能看到季天楠的眼睛裏閃著亮光,可恍惚間,我又看到那個下雪的日子,冷風呼嘯的大街上,替我圍上圍巾的趙燃,趙燃沒有看我,而我始終望著他的眉眼。

時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著,像極了夜色中呼嘯而過的摩托,那一刻我突然感覺到某種莫名的悲哀。我點了點頭,輕聲道:“好。”

季天楠和我商量好,年後來Q城找我玩,再一起回學校。我比季天楠早一天離校,早上他送我去車站,一直到檢票他才離開。夾在擁擠的隊伍裏,耳機裏的聲音已被擾得難以分辨,有些人,終究要面對,我嘆了口氣。

火車在傍晚到達。開了門,許是聽到推門的聲音,陳叔從廚房裏走了出來,他沖我笑了笑,指了指廚房那邊,“你爸來了。”我一楞,拖著行李箱徑直走去廚房,老爸果然系著圍裙在炒菜,我突然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尷尬,但迅速喊了一聲“爸”。

老爸偏過頭,“你媽說你今天回來,她還在店裏。我昨天回來的,正巧。”

“知道了。爸我先去放東西。”我朝屋子裏走去,陳叔也跟了過來,“你爸非要做菜……”

我看著他急於解釋的神色,忍不住“噗嗤”一笑,“叔你就讓他做吧,他手藝可好了。”

“對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趙燃他爺爺?”陳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你跟他家那小子,到底咋回事啊?怎麽還搞進醫院去了?我們真是一點情況也不知道,你媽她也不說。”

“叔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我嘆了口氣,“我明天過去看趙爺爺。”

我們等嚴美麗回來才開飯,這頓飯倒還平和,畢竟他們倆分開了這麽久,何況本就沒什麽深仇大恨。老爸已經有了白頭發,這些年他一直住在A城,聽說之前和一個女人好過,但時間不長。去年過年他沒回Q城,我也沒去奶奶那邊,自然沒見到他。分別太久,難免疏離。

三十二

第二天早上,我買了些東西去見趙爺爺,只有趙爺爺在家,他見到我,倒還像以前一樣熱情,連聲說不必帶東西給他。

趙爺爺半年多前做過大手術,但看上去氣色還好,我搓了搓手,終於決定開口,“趙爺爺,我……”

趙爺爺擺了擺手,“我知道你來是為了什麽,也知道你要說什麽,都沒事了,燦若。”

我一時間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接。

“燦若,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那時候你和趙燃一樣,只有一點兒高,整天在一起玩。以前我經常跟趙燃說,要多向你學學,不要太鬧騰。”趙爺爺嘆了口氣,“趙燃他媽媽走的早,他爸又是不頂事的,自小只有我在管,性子是野了點。這些年,就只有他在我身邊,看他生病住院我怎麽能不心疼呢。但我還是訓了他一頓,如果是他的錯,他就要向你道歉。燦若,趙燃雖然看上去朋友一堆,但我知道,他的知心朋友也就只有你一個。答應我,等他回來,好好和他談談,有什麽不愉快的,都說個明白,好嗎?”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故作鎮定地笑了笑,“我知道了,我會和趙燃好好談的。”趙爺爺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過,你得等一陣子了,趙燃在他爸那裏住下了,年後才會回來。”

我不知道趙燃是不是像我躲他那樣在躲我。我並不希望我們互相躲著彼此,雖然這個頭是我先開的。

趙燃是正月初八那天下午回來的,那時候我正在巷口的便利店買東西,轉到飲料貨架,正好一個熟悉的身影也從另一頭走到貨架旁邊。趙燃喊住我,我下意識地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只得走過去和他打了個招呼。

我看到他拖著行李箱,便道:“才回來?”

“嗯,剛到。”趙燃取下一瓶橙汁,“你要嗎?”

“不用。”我搖搖頭,“我先走了。”

“別急啊,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趙燃付了錢,我們一起走回巷子。下午兩三點的光景,陽光正好,我們心照不宣地沈默著,直到我準備掏出鑰匙開門,趙燃終於喊了我一聲,我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燦若,對不起。”

我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大概很難看的笑容,我輕輕“嗯”了一聲,轉動鑰匙,推開門,光線中飄揚的細小灰塵留在了門外。

雖然我答應趙爺爺要和趙燃好好談談,但實際上我不知道該和趙燃談什麽。趙燃對我而言,遠遠不止是一個和我發生過性關系的人這麽簡單,他給了我真正意義上的性啟蒙,也與我年少時對父親和兄長的幻想有關,或許他正是我人生歷程中跨不過的一道坎。

第二天夜裏,趙燃喊我出去吃燒烤。我開了門,發現他推著他的那輛單車等在巷子裏。

“怎麽,你要騎這個去?”

“上來吧,我載你。”

我沒有再說什麽,坐上了單車後座。過了八點,路上的車已經不多,Q城這兩年雖然大修大建,但一到夜裏就靜了許多,只有中心商場和小吃街的人要多些。

燒烤攤上空飄著白色的煙氣,棚子裏還有兩桌人。燒烤上桌,趙燃把其中一盤朝我這邊推了推,又起身找老板拿了一打罐裝啤酒。我忍不住開口道:“兩個人喝這麽多?”

“我喝不行嗎?”趙燃頭也不擡地拉開拉環,我沈默了幾秒,也伸手拿了一罐啤酒,拉開拉環,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呦,你倒自己喝上了。”趙燃笑了一聲,“慢點喝,先吃東西好吧。”

我已經吃過晚飯,其實並不餓。趙燃時不時說著學校的事情,也提起高中同學的八卦,比如於雨宛帶男朋友見家長之類。於雨宛我倒是有好久沒見到了,上一個寒假她住在外省的親戚家,之後就一直沒機會再見。

我聽趙燃絮絮叨叨地說著,沒留神他喝掉了五罐啤酒,雙頰已經微紅,我見吃得差不多,便要起身結賬,趙燃先我一步站了起來,我又把他按坐回去。付完錢,趙燃也跟了出來,懷裏還捧著剩下的幾罐啤酒,我找老板要了塑料袋裝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剛剛操作失誤,本來想定時晚上六點發的,結果點錯了發出去了……所以幹脆分成兩章,今晚六點定時發剩下一半……

三十三

趙燃提著塑料袋,我推著他的單車,沿著街道緩緩走著。我們的高中也在這一帶,因此很快就走過了高中門口,這個點,高三學生的晚自習也已經結束,校門口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學生,絕大部分教室沒有亮光了。

這一帶正在拆遷,前方是個街角公園,估計這個小公園也留不長了。趙燃大步走進公園,我只得推著車跟了過去。夜裏很冷,又是這個點,公園裏自然沒人,燈光昏暗,長廊裏盡是黑影。我們在木椅上坐下,趙燃又從塑料袋裏掏出一罐啤酒,我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又松開,“別喝了。”

趙燃笑了笑,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微微揚起的嘴角,“沒什麽。我還沒喝夠呢。”我不再說什麽,耳中只趙燃吞咽啤酒的聲音。

“燦若?”

“嗯?”

“你是不是在想,我喊你出來到底是要說什麽。”

我沒有答話。

“其實我一直想問,去年你為什麽要不告而別呢?我們難道連好好說一次話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我由著趙燃說下去,“那天我回Q城,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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