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一群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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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姍姍一開始根本就不明白李微瀾為什麽不相信她,從小到大二十年了,從出生就被送到了孤兒院,真能算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對方什麽人彼此心裏應該都是清楚的。

比如李微瀾,他懦弱也脆弱,自尊心極強,有一點兒大男子主義,偶爾會多愁善感。記得小時候,大一點兒的孩子總是愛欺負他們這些年齡小的,裝鬼嚇唬他們,李微瀾那次就被嚇得發了燒,楊姍姍不知道他是不是燒壞了腦子,反正從那次之後,腦袋就不靈光了。

可是沒關系啊,她一點兒也不嫌棄他,他們同齡,有一種心心相惜之感,順其自然的交往,那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呢?

楊姍姍是事後才知道,問題出在間諜身上,那個人叫做蔡穎。

年嬌嬌是小他們一屆的學妹,從開學初就看上了李微瀾,一直有些小動作,楊姍姍根本就沒放在眼裏,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可是她沒想到自己的好朋友蔡穎竟然會為了一個普拉達的包兒出賣自己。蔡穎把她每天的作息,一舉一動全都告訴了那個富家女。李微瀾也是個不愛說的性子,有什麽事都喜歡自己生悶氣,年嬌嬌從中搞鬼讓他對楊姍姍產生了什麽誤會,他也不說,就自己瞎琢磨。一來二去的,嫌隙越來越大。

楊姍姍覺得這種手術很不光彩,弄得人盡皆知的對當事人不好,就瞞著李微瀾了,可是她不知道蔡穎和年嬌嬌有私交啊。

蔡穎家裏條件不好,做手術的費用還是楊姍姍給墊的。

那個周末她回家了,突然接到蔡穎的電話說找不到發票,怕不小心丟哪兒了讓人看見。楊姍姍一想,自己忘給她了。

蔡穎說:在你那兒我就放心了,姍姍,我家裏給我打錢了,我把錢都還給你吧。

許文瀚當時在旁邊,聽見怎麽回事之後讓她長個心眼,把那張發票照下來,自己留個底。

楊姍姍覺得莫名其妙,不想做這種事兒,怎麽想怎麽不仁義,跟留著人家的把柄一樣,可許文瀚二話沒說拿著他自己的手機給照了下來。

楊姍姍被公認為中文系的系花兒,鐘靈毓秀,溫柔大方,誰都喜歡,在學校裏也小有名氣。李微瀾拿著照片找她的時候,她就覺得要出事兒,敢情學校裏貼吧裏也上傳了那些骯臟的東西,樓下有許多惡心的評論,長篇大論的人身攻擊像是螞蟻群一樣密集。

她把手機摔給蔡穎看的時候,蔡穎正對著鏡子試戴年嬌嬌新買給她的迪奧黑超呢。

你不仁我就真得不義了,對不起,所謂的友情我昨天餵狗了。

她找到許文瀚,什麽發票的照片,醫院的病歷記錄能調的都調出來傳到了貼吧上,才洗刷了冤屈。

李微瀾一開始義正言辭地對她說:這事兒你跟我說,我照樣能幫你辦!

是啊,找年嬌嬌嘛。

楊姍姍還記得她當時那種事不關己的語氣,刺激得李微瀾整個人都要得了心臟病,他一著急說出來的話讓自己更煩他:許文瀚跟年嬌嬌有什麽不一樣?

楊姍姍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覺得他特別陌生,使勁推了他一把,扭頭就走了。

也許李微瀾想通了,反正事後跟她道歉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總覺得愛情嘛,不經歷點兒風雨怎麽見得了彩虹。最重要的是,真要跟他分開了,就讓別人看了笑話,才原諒了他。

可她當時不知道,她已經被人看笑話了,李微瀾和年嬌嬌偷偷摸摸在一起已經不短時間了。

楊姍姍又想起這些事兒,煩的心肝肺脾胃倒著班兒的惡心,坐在公共汽車上都想吐了,偏偏看見了西裝革履的李微瀾。

千萬別說好巧。楊姍姍見他張嘴要說什麽,搶先一步制止更讓自己惡心的事兒發生。

是不巧,我坐這兒半天了也沒見你看我一眼。李微瀾自嘲地笑了笑。

楊姍姍挺有心情和他聊天,也笑:我以為你還會問我專註地想什麽呢。

我是想問來著,我怕你說出來之後又讓我下不來臺。

楊姍姍掩唇一笑,眼波流轉,在發暗的車廂裏閃閃發光:我還真是想你呢。

她感覺到李微瀾的身體微微一僵,調侃著:你不是跟蹤我吧。

真不是,我下班正好看見你排隊上車,鬼使神差的就跟了過來。

楊姍姍想起剛才隱約聽到司機說什麽紅票子找不開之類的,她也沒在意,現在一想,估計是坐在旁邊的這個男人。

她狀似失望地看著他,懶散地倚在座位上,漫不經心地說:哦,我還以為你跟蹤我呢,這樣你就知道我看見誰了。

李微瀾神色緊張,緊鎖眉頭,試探地問:看見誰了?

楊姍姍好像很滿意他的問題,笑得眼睛彎彎的,吐出的名字對李微瀾來說是個魔咒:蔡穎。

也許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是不一樣的,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比如說同時聽見這個名字,楊姍姍的反應是:陰我的那個賤人;李微瀾的反應是:是她告訴了姍姍我和年嬌嬌出去開房的事,不然不會被姍姍抓住,也許我們現在還在一起。

李微瀾不要臉的地步已經出神入化了,楊姍姍當然不知道他想的什麽,但是她看見李微瀾仇恨的表情,還是挺滿意的。

你從哪兒看見她的?

醫院啊。這站名不就是二附屬醫院嗎?楊姍姍吃驚地看著他,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我忘了你不知道,你哪會來這兒啊,總醫院才配得上你的檔次。這話說的好像也不對,我怎麽能咒你生病呢?呵呵。

李微瀾看著楊姍姍受刺激的樣子,斂眉想要像以前一樣握住她的手,被她不著痕跡地躲過了,有些尷尬,嘆了口氣才問:你去醫院幹什麽了?

楊姍姍看了他一眼,表情十分欠揍的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想說。

嗯,只要你沒事兒就行。李微瀾像是自言自語,也放松地倚在座位上,看著移動電視上演的海綿寶寶,眼神漸漸沒有焦距。

其實何必呢?那些曾經的愛既然已經離散,再埋怨以前的瑣碎還有什麽必要呢?楊姍姍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儼然商業精英的模樣,一個顯然小市民的打扮,終於發現一切都結束了。

都說人在憤怒的時候智商為零,楊姍姍以身試驗,覺得古人誠不欺我也。剛才那樣諷刺他,真像是一場鬧劇,楊姍姍真想把頭往玻璃窗上磕,真丟人。

許文瀚真是有先見之明,一般人哪想得到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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