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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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天氣很好,除了太陽曬點。雲層稀薄,散得很快。離碧莊不遠的高爾夫球場上,球童來來回回跑,滿頭大汗,但都一聲不吭,也不敢擡頭亂瞟。

蘇超掂著桿身,瞇眼望向遠處,何晨正在教一個omega打球。omega的長相是現在的流行款,臉小小,膚色白皙,一雙鹿眼著實討人喜歡。

看得出何晨對這位新歡十分感興趣。嘴唇就沒有離開過omega的後頸,像伺機而動的殘忍猛獸,隨時準備咬碎omega的腺體。

omega卻沒有何晨那麽輕松,身體僵直,動作機械。揮桿擊球的時候,一點勁也沒有,但何晨似乎很有耐心,手把手一遍遍教。

蘇超的角度看不到omega的表情,但也能想象,估計嚇得快哭了。

梁若庭給蘇超遞了瓶水,摘下棒球帽扇風,“你說晨哥到底在想什麽?”他剛被何晨叫來,額頭都是汗。

蘇超神色猶豫,想要說什麽,遠遠望了眼何晨的背影,目光覆雜,“你待會就知道了……”

梁若庭點點頭,一口喝完水,笑著談起另一個話題,“你知道鐘簡昨天幹嘛了嗎?”

“幹、幹嘛……”聽到鐘家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對蘇超來說都暗含危險。

“你怎麽了?”梁若庭覺得奇怪,瞟了蘇超兩眼,繼續說道:“他沖到他哥家裏去找了那個omega!”搖了搖頭,說不上是純粹八卦還是佩服,梁若庭的語氣看熱鬧似的,“後來還被他哥說了一頓。昨天一晚上楞是賭氣沒回碧莊,去我那住了”。

“結果,他哥也沒找他。”

“哎”,說著拍了下蘇超肩,梁若庭對著遠處回頭看他的何晨親切招了招手,大喊了聲“晨哥”,接著說道:“這還是第一次吧……往常他哥逮他像逮小雞似的!”

“嘖……到底是什麽樣的omega,讓鐘家大少爺連親弟弟都不要了……”

蘇超想起今天上午在醫院時的情形,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梁若庭重新戴上帽子,太陽曬得眼睛都睜不開,“鐘簡今天上午氣瘋了——”

“他怎麽沒跟你一起來?”蘇超突然問道。

梁若庭被打斷後楞了下,聳肩,“不知道,說什麽他哥不讓……很奇怪吧,他明明那麽不聽他哥的話……”

蘇超轉開臉,望向別處,過了會說道:“晨哥來了”,忍不住提醒,“你待會少說話,別惹晨哥”。

梁若庭正要走上去,回頭疑惑,“怎麽了?”

“沒什麽。”

何晨沒讓那個omega跟上來,omega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展顏對何晨笑了笑,向一旁走開。三個人來到遮陽傘下,侍者上前安靜開酒,每人倒了一杯,過後也無聲退了下去。

“晨哥”,梁若庭心最大,倒酒就喝酒,完全沒想別的,“怎麽了?”

“鐘聿查出了齊原真正的死因。”

場地高檔,草坪很厚,聽說還是專門從愛爾蘭空運來的草皮,細軟齊整,酒杯落上,也只發出一點悶響,接著就是四溢的酒香和馥郁的青草香。

梁若庭瞬間白了臉,整個人慌張異常,哭喪:“晨哥……你答應過的……”

何晨聞言似笑非笑,反問:“我答應過什麽?”

“沒錯,人最後是我弄死的。但是——”眼神冰冷,對著梁若庭友好提醒:“油桶是你準備的。”轉頭,看著低頭一言不發的蘇超輕笑:“人是你燒的”。

“我們三個,一根繩上的螞蚱。”

梁若庭完全沒了神,聽完無措喃喃:“你答應過,只要鐘少查不出,我們就沒事……”

“可是他現在查出來了。”

蘇超顯然放棄了掙紮,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梁若庭抱著最後一點希望,“不對,當時小簡說,只要他哥給隱瞞——”

“不會有隱瞞了。”

蘇超擡頭,直直盯著面色蒼白似鬼的梁若庭,輕輕扔下最後一根稻草,“你知道鐘聿為什麽不讓鐘簡今天跟你一起來見晨哥嗎?”

“因為晨哥之前對鐘聿的omega起了殺心,被鐘聿發現了。”

死寂。

梁若庭往後退了退,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脫線的木偶,了無生氣。

何晨看都不願意看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一口喝幹凈了酒杯裏的酒。

他知道,他們三個人裏面,梁若庭膽子最小,如果不下狠劑刺激刺激,以後還不知道會拖什麽後腿。

“那個omega應該是懷孕了,鐘聿很在乎他。”

蘇超往前走了幾步,灑了一地的酒,混合著草地的泥土氣息,劣質又淺薄的感覺。

即使他有一萬個不願意,這個時候,也只能這樣了。

何晨不會放過他。

除非……

梁若庭猝然擡頭,雙目大睜,“你們……”

何晨招來侍者,繼續倒了杯酒。

“梁若庭,你應該和蘇超學學。”

“他現在可是比我還要狠。”

梁若庭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超背影,“你、你要做什麽……”

蘇超背朝兩人,“殺了他”。

***

原來的藥不能再吃了,江蘅另外還開了很多藥。吃了晚飯,懷初對著面前一堆的藥發愁,挨個數過去,滿滿一手心。

雖然有先入為主的印象,但姜嬸看了也很心疼,“一定要吃這麽多嗎?”

懷初點點頭,嘆了口氣,“這要吃到什麽時候……”

姜嬸笑了,“你這孩子,吃藥還急吶!”

“慢慢吃唄!把身子養好最重要。”

道理是這樣,但懷初有別的想法。

他還得在鐘聿這裏待多久……

吃了藥,姜嬸給他端了杯牛奶,囑咐他睡前喝。懷初笑著接過,低聲道謝。

鐘聿不在他的房間,估計還在忙,懷初對於自己突然萌生出的等鐘聿的想法頗為不恥,但過後又想,畢竟吃人家,住人家的,等一等也不會怎麽樣。

能屈能伸嘛。

這樣想著,鐘聿開門進來的時候,懷初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淚眼朦朧的。

鐘聿開門似乎是一個信號,懷初對著鐘聿張嘴哈欠點了點頭,說了句你來了啊,就窩進了被子裏,一沾枕頭著了。

鐘聿目睹全程,“……”

牛奶還溫熱,懷初被鐘聿扒出來喝奶的時候,神志不知道游到了哪裏,眼睛睜不開,嘴裏挑事一樣,忍不住問:“我還要在你這裏待多久啊……”

鐘聿有點意外,不過也有點習慣了,揚眉問道:“什麽意思?”

畢竟,懷初的發情癥狀已經很弱了。

喝了奶才清醒些,懷初有點心虛,“我現在也不需要你了,但還是很感謝……”

鐘聿的臉色有點不好。

需要?

他可真敢說。

懷初在鐘聿的註視下,縮了縮脖子,擡手捂住後頸,商量:“不過,如果你需要我的話——”

“需要。”

鐘聿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擡眼看著驚疑不定,十分困惑的懷初,重覆:“我說我需要。”

“幹、幹嘛……”

“睡覺。”

“……”

鐘聿躺下,撇了眼一直往後退的懷初,關懷問道:“你不睡覺嗎?”

“……”

“還是……”鐘聿一把將人捉過來,“你在想別的‘睡覺’?”

懷初開始意識到段位的差距了,當下躺得筆直,雙手胸前交叉,區別道:“沒有,就是這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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