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簇青翠水草在水中搖曳多姿，飛快撥動小腿在水中漫步的小蝦仿佛護衛隊般在其中晃蕩。隱匿在沙石淤泥之間的螃蟹一動不動，偶爾吐出兩個泡泡，嚇到了正游過來米粒大小的蝌蚪。偶爾間，有水蛇游過，它似乎是在捕獵，猥瑣的註視著不遠處的某個動物……

讓楊曦覺得驚訝的是，這片湖裏居然有樹木以及工人休憩的椅子，只是椅子上頭已經長滿綠茵茵的東西，摸上去滑滑的，好似青苔。

從湖底重新游回湖面，不知何時，沙塵暴徹底結束了。

森林仿佛災難過境，又出現了不少損失。只是，當日出日落過後，天空變得湛藍如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平靜。

濕乎乎的楊曦在微風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而就在這個噴嚏之後，他發現眼前的一切恢覆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幻境結束了。

楞楞的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楊曦才緩緩走回分別的地方，而後在幼兒娛樂區找到了正在那裏喝咖啡的江瑤霜。

在註意到楊曦回來後，江瑤霜放下咖啡杯，問：“覺得怎麽樣？”

“很有意思。”說道剛才經歷的一切，楊曦覺得江瑤霜設計的場景很不錯。

淺淺笑了笑，江瑤霜看了一眼和其他孩子玩得正開心的萬水瑤，告訴楊曦：“那晚上的事情，沒問題吧？”

關於這件事，楊曦露出遲疑的態度，因為他覺得自己可能並不能將方才的幻境完整覆制出來。

“有問題？”發現楊曦沒有回答，江瑤霜扭頭看向對方。

被註視的楊曦想了想，答道：“我大概只記得一個大約。”

聽到楊曦這麽說，江瑤霜思考一二，說：“沒事，就按照你的大約來，我看看你晚上能弄成什麽樣子。”

“好。”

沈默了一會，楊曦又問了江瑤霜一個問題：“你花了多久的時間，才達到剛才那個水平？”

坐姿優雅的江瑤霜抿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地說：“我很小的時候就能制造幻境，不過，我一開始沒發現，我居然能制造幻境。”

這樣的答案讓楊曦感到有些吃驚。

將楊曦眼底的驚訝收入眼中的江瑤霜放下手中的杯子，沖著不遠處的萬水瑤揮了揮手，接著說道：“我曾經和你一樣，和自己的信仰之主走失了。”

“那你……”想著那個巨大的紅眸蜘蛛以及某一次見到的紫眸蜘蛛，楊曦遲疑的問道：“是什麽時候重新和它見面的？”

對於這個問題，江瑤霜慢慢收起了笑容，淡淡的說道：“它說是我召喚了它。”而後，停頓許久，方才繼續，“是我在最痛苦的時候，召喚了它。”

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對方不想提的事情，楊曦便不說話了。察覺到一旁人沈默的江瑤霜側頭看了一眼楊曦，表示：“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江瑤霜臉上的表情，楊曦想想，問：“然後呢？”

“然後，它就開始教我各種東西，就像我現在教你一樣。”說著話的江瑤霜再次朝著萬水瑤招手，樂呵呵的傻丫頭在得到母親的回應後，心滿意足的繼續和小夥伴玩耍。

收回視線的江瑤霜接著說道：“我是在八歲的時候召喚出它的，到現在，算算已經有二十幾年了，所以，如果你想要達到我的水平，估摸著至少需要七八年。”

說著，扭頭看向楊曦，江瑤霜不緊不慢道，“不過，要是你遲遲無法和信仰之主相遇，你可能還需要更久的時間來摸索……”

因為江瑤霜的話，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雙偏紫的海老茶眼眸的楊曦對此，點了點頭：“嗯。”

見楊曦明白，示意對方要是願意可以吃點桌上的水果，江瑤霜換了一個問題：“你會告訴你女朋友，你和別人不一樣嗎？”

聽到江瑤霜提到謝笑笑，楊曦沈默半晌，搖了搖頭：“我希望她能過得平淡一點。”最好的又平淡又幸福。

咬了一口水果的江瑤霜重新將目光落在萬水瑤身上：“你也知道吧？你擁有這麽特別的能力，總會有麻煩找上你的。”

關於這一個問題，坐在位置上的楊曦反問江瑤霜：“你告訴你女兒，你和別人不一樣了嗎？”而後，想到什麽的補充，“還是說，她和你一樣，也很特別？”

瞄了一眼楊曦，慢慢咀嚼水果的江瑤霜搖頭，而後咽下食物，開口：“不，她只是一個平凡的人而已。”

緊接著，江瑤霜才回答楊曦的第一個問題：“我沒告訴過她，但我和你不一樣，我不告訴她，第一是因為她年紀太小，第二是我不想讓她覺得她和我不一樣。她是我的孩子，現在成天想著就是模仿我，要是我告訴她這些，她會很傷心的。”

認真聽完的楊曦略微思考一二，告訴江瑤霜：“我覺得沒什麽不一樣。”

在收到江瑤霜的目光後，楊曦毫不避諱的繼續說道：“不說，原因都是為了對方好。”

“你說的也對。”拿起咖啡杯的江瑤霜輕輕喝了一口咖啡。

在萬水瑤玩得盡興後，江瑤霜方才帶著她和楊曦離開了高爾夫球場。先送楊曦回家，而後，江瑤霜才開著車子和女兒回家。

目送轎車離開的楊曦想著白天江瑤霜說的那些話，一邊琢磨幻境裏的東西，一邊回到了家。

晚上，夢境中，楊曦給江瑤霜展示了一番自己根據回憶勾勒出的夢境。之後，不等江瑤霜開口，發現場景不太對的楊曦便自動檢討了。

瞧著面露沮喪的楊曦，江瑤霜思考一會，問楊曦：“為什麽我在你女友那裏看到的夢境還不錯？”

對於那件事情，楊曦沈默幾秒，表示：“因為整個夢境我想了好多遍。”

與其說是想了好多遍，還不如說是在思念的時候不斷重溫了無數遍。然後，隨著不斷重覆，各種細節被楊曦記得清清楚楚，分毫不離。

聞言，一身珍珠裙的江瑤霜沈思小半會，告訴楊曦，她們明天再見一次，這一次，只有一個幻境，而她會在他面前讓幻境不斷重覆：“既然你需要多次反覆記憶才行，那我們就試試看這種方式行不行。”

聽到江瑤霜這麽說，楊曦誠懇的表達了感謝。

五一短假的第三天，楊曦沒去點心鋪子上班，而是直接去了江瑤霜的住處。

江瑤霜所住的地方隸屬於某高檔小區，小區內不光園植繁茂、郁郁青青，各種教育購物娛樂設施也一應俱全。

在通過門戶主人的允許後，穿著T恤和休閑褲的楊曦方才得以離開門房，進入小區。通過江瑤霜發來的簡單地圖，楊曦找到了對方所住的覆式樓。

按響門鈴後，楊曦等了三四分鐘，一身家居服的江瑤霜這才給他開門。至於讓楊曦等待的原因，是因為江瑤霜正好在給萬水瑤檢查出門的背包。

“要吃點什麽嗎？”在給楊曦開門後，江瑤霜將他帶到了餐廳。在那裏，萬水瑤正拿著小勺子細嚼慢咽地吃早餐。

看到楊曦的那一瞬間，帶著兜兜的萬水瑤笑瞇瞇地放下手中的勺子，沖楊曦揮了揮手：“哥哥早上好。”

“小瑤早上好。”打招呼的楊曦隨後看向江瑤霜，表示自己已經吃過早餐了。

“那就來杯鮮榨果汁吧。”說著，江瑤霜走去開放式廚房用榨汁機榨了三杯鮮榨果汁。

把剛剛榨好的果汁遞給楊曦，江瑤霜便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在楊曦看來，江瑤霜家的早餐非常豐盛，不僅種類繁多、色澤誘人，有些食物還很可愛地制作成了各種漂亮的形狀。

註意到楊曦的視線，喝了一口鮮榨果汁的江瑤霜輕輕說道：“不好看，她就不吃。”

耳尖的萬水瑤立即奶聲奶氣地反駁：“不好看的食物，吃了會變醜的。”

坐在位置上的楊曦盡管不知道萬水瑤是從哪裏得知了這麽一個說法，但他也沒糾正，因為有些事情，等孩子長大了自然都會明白。

見楊曦不說話，萬水瑤就自動默認對方是同意她的意思，於是，擡高小下巴，朝江瑤霜得意地哼了哼。註視著萬水瑤得意的小模樣，坐在對方對面的江瑤霜抿唇笑了笑，繼續吃早餐。

在將眼前的食物乖乖吃完後，解掉兜兜的萬水瑤舒服地躺在椅子上，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楊曦：“哥哥覺得我現在，有漂亮了一點嗎？”

不太明白萬水瑤這是什麽意思的楊曦迅速看了一眼江瑤霜，而後回答：“好像是的。”

聽到楊曦這麽說，萬水瑤輕輕嘆了一口氣，發愁的問：“為什麽想要變漂亮必須要乖乖吃飯呢？”

立即明白過來的楊曦再度掃了一眼端著餐盤去廚房的江瑤霜，對萬水瑤溫聲說道：“因為食物裏面有變漂亮的營養。”

此時，剛好將所有需要洗的碗筷放入洗碗機後回來的江瑤霜聽到了楊曦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揚，無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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