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月天走到四月天，轉眼，結束月考的謝笑笑就已經上了好幾節合氣道課程了，而她也從最初的興致勃勃走向了細若游絲。原因可分為幾個：其一是因為想早點學會，謝笑笑把可以上課的時間都安排上了，以至於現在的生活被安排的滿滿當當，一睜眼就是無數個要做的事情等著她去做，從而導致每次上課都身心疲憊；其二是她在這方面完全沒有天賦！

首先，合氣道經常雙人練習，練習的時候要註意和對手之間的距離、腳下的位置、周圍同學的方位、進攻路線、受身路線和位置……等等，是實實在在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而謝笑笑只要顧著一方面就顧不到其他了……。雖然練習的時候會放慢動作速度以求做的正確，可謝笑笑仍舊體會不到該體會的東西，只能對老師的指導點頭，隨後一臉不知所措……

其次，合氣道進攻手法多種多樣，除去單手抓手腕、同側單手抓手腕、逆側單手抓手腕、單手抓肩膀、徒手正面打、徒手側面打、還有徒手直拳（含上、中、下位）、雙手抓雙手、雙手抓單手、後雙手抓雙手手腕、後雙手抓肩膀、然後就是武器上手後的武器直擊、武器側面刺、武器正面打等等情況……基本包含日常攻擊的所有套路。

而謝笑笑一開始做還能分的清怎樣該怎樣，可只要對方突然改變了，來了個出其不意掩其不備，她就不知道該怎麽接招了……。盡管事後，葉正和安慰謝笑笑說是只要日常練習的勤快對戰做的比較多的話這些攻擊就能完全不動腦子的做出來，可謝笑笑並沒覺得自己有沒安慰到……

再然後就是，雖然看視頻的時候覺得反關節技巧（固技）和摔打技巧（投技）非常非常厲害，比如誇張一些的三教或小手返將對方的手臂擰成麻花，或回轉投時用膝蓋把對方臉砸到地上，可一旦這些被人用在自己身上後，謝笑笑就有些要哭了。

最後，最重要的是，因為毫無基礎，謝笑笑每次去道場練習的時候都會覺得整個人好累。先不說領悟或者實際運用，光是把所有動作做標準，謝笑笑都需要大量時間練習；再者，謝笑笑下盤松散、跨緊、膝蓋無力、重心不穩、出拳軟綿在亂取的時候各種情況頻發，不是步伐移動失衡就是重心不穩導致就算出拳也擊打不中；更何況，謝笑笑到現在每次看到對方出手都會心驚膽戰、心跳飛快、呼吸急促、渾身僵硬……

此時此刻，和謝笑笑對練的女人笑盈盈地收回拳頭，一臉無奈的說：“別害怕啊。”

站在對方面前的謝笑笑因為害怕不斷眨眼，等到主動迎上去出擊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瞧著模樣緊張的謝笑笑，對戰的女人無奈的問道：“你上次不是還能接上嗎？怎麽突然就不行了？”

被問話的謝笑笑松了松繃緊的肩膀，不自在地摸了摸馬尾——她可是記得她上次毫不猶豫地迎上去之後，還沒碰到人就因為重心不穩，自己先臉朝榻榻米了……

將放在一旁的水拿起來喝了幾口，扭緊瓶蓋的女人示意謝笑笑休息一會再來。

站在原地的謝笑笑看了一眼遠處正埋頭看書的楊曦，小碎步的跑到了女人身旁坐下。見人坐下把水喝完，拿著水瓶的女人問謝笑笑：“既然這麽害怕，為什麽要學這個？”

“我想保護別人。”蓋上瓶蓋的謝笑笑小聲說道。

此話一出，立馬引來身旁人笑聲。

瞧著笑的花枝亂顫的女人，臉色緋紅的謝笑笑也知道自己的說法沒有說服力，嘴唇微微開合，沒發出聲音，

等到笑夠了，盤發的女人方才壓不住笑意的開口：“小妹妹，你這樣子，別人保護你還差不多……”

“我只是才開始學。”對此，謝笑笑有些不服氣了。

可就算謝笑笑再不服氣，和她練習的女人也不覺得有什麽威懾，甚至覺得逗貓似的好玩：“說實話，你這樣的女生就應該找個強悍有力的男生保護著，而且還必須看好，要不一不小心出事了也只有哭的份。”

看著這樣說她的女人，謝笑笑不滿的鼓起了臉頰。

“你看，說你你就這樣，像個嬌娃娃似的。”瞧著氣鼓鼓的謝笑笑，女人用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臉頰，搖了搖頭：“要是我，我就一拳頭告訴對方我是什麽樣的人。”

女人所說的這種事情，謝笑笑當然做不出來。可即便如此，謝笑笑也不喜歡她說她像個嬌娃娃，感覺像是她一點用處都沒有，只能嚶嚶嚶一般，但她明明不是……。

兩人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休息了片刻，女人就拉著謝笑笑再來了，順便指點一二謝笑笑的問題，告訴她到底該怎麽做才對。

用語言簡單說明一二就開始練習的女人一邊說一盯著謝笑笑的動作，等待時機瓦解對方的進攻：“要有進攻意識，既然你有要保護的人，就不要害怕！”

“別把身體繃的那麽緊，你的身子僵的連動作都做不了，到時候不但保護不了別人，還會是首當其沖被人揍的對象。”一靠近就明顯感覺到謝笑笑忍不住卷縮身體起防禦狀態的女人無奈的拍了拍對方身體的某些部位，示意對方稍稍放松一點。

被指揮的謝笑笑又急又躁的說：“可是我放松就沒力氣了啊。”

無語的放手，女人示意兩人換一方姿態，然後將謝笑笑的手搭在她身上，感覺她的身體放松和收緊是什麽情況：“這裏，這裏，這裏是要繃緊的，可這裏、這裏不要太緊，這些位置繃的太緊你會動不了的，明白嗎？”。

完全不明白的謝笑笑感覺著手下的觸感，沒發現一點差別。從謝笑笑一臉懵然的狀態發現對方什麽都不懂的女人只得嘆氣，松開了手，示意重新再來。

等到訓練結束，謝笑笑看著再三嘆息的女人，嘟囔著她上一節課其實還表現的不錯。對此，女人給出了一抹假笑，說：“那不過是因為和你對練的那個人配合你而已，你難道自己心裏沒點數？”

被殘酷揭穿事實的謝笑笑臉色漲紅的看著女人：“可是我才學不久誒，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嗎？”每次和你對練都被你壓著打，我也很有挫敗感的好不好？

對於謝笑笑的請求，女人在穿好衣服背好包包後問：“然後呢？”

“然後啊？”抓了抓頭發，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謝笑笑想了一會，才回答：“然後我就能有自信一點，有自信的話就能學的快一點，學的快一點我就……”

直接打斷謝笑笑的話語，女人面帶笑容的瞧著謝笑笑：“那種虛假的自信只會造成你未來的困境，除此之外，毫無用處。再說，學的更快一點？我看不見然吧，只要一換動作你就什麽都不知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快？”

再次被戳中痛處的謝笑笑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抓緊自己的衣服。

註視著這樣的謝笑笑，女人繼續問道：“你覺得等你哪天遇到壞人的時候，對方會配合你一板一眼的來嗎？真正的對戰從來不是你配合我我配合你大家都好好的一點都不會受傷。”

這當然不可能，謝笑笑自己也清楚，可現在這樣子非常打擊她的自信心誒。

聽著謝笑笑不知不覺說出來的話，女人深深呼出一口氣，告訴眼前這位比她小不少的妹妹：“自信心要是碎掉了，就回家用萬能膠好好粘起來，下次再用。你還年輕，不要老擔心一些完全不必擔心的事情。要不，等到真正修覆不了的東西出現在你面前，你該怎麽辦？哭嗎？”

女人的話聽起來有些刺耳，被說的臉色通紅的謝笑笑看著眼前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懟對方才好，只能默默看人離開。而後，獨自一人呆在女休息室裏的謝笑笑怒氣滿滿地幻想著怎麽把對方說個啞口無言。

等到心情順暢，謝笑笑方才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休息室去找楊曦。

只有幾顆星星的夜晚，零星分布的亮光就算再努力也被街道上繁華的燈光掩蓋的不剩絲毫。車流馬龍的街道，霓虹燈下的牌照在前車燈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回家路上，謝笑笑依舊忍不住和楊曦抱怨起和她練習對戰的女人，說對方有多麽多麽不講道理，‘欺負’她一新人。

認真聽著謝笑笑說話的楊曦等到對方抱怨完畢，問：“那你還學嗎？”

關於這點，謝笑笑當然給的是一個肯定的答案——她想她要是不學下去、半路放棄的話，指不定被那人笑成什麽樣子……

見謝笑笑仍舊要繼續學下去，對方上課的時候不時在觀察的楊曦在心裏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那就加油，總有一天，你也可以將她掀翻在地。”

對於楊曦的設想，謝笑笑也萬分期待，雖然她現在全身疼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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