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會很開心……

明明隔了那麽多年都會提起的東西，明明那麽多年都會覺得遺憾的東西，我還以為你非常非常想要……

所以，楊曦想，是他想錯了嗎？他可是一回來就趕緊存錢了……一直存了很久很久才存到這麽多錢……他只是想讓她高興而已，只是想討她開心而已……果然……

想到那個時候的謝笑笑，楊曦眼神暗了暗。

那時候，明明是謝笑笑說了幾天的東西，可楊曦一送，對方就哭了。因為謝笑笑哭了而手足無措的楊曦：“不喜歡嗎？”

抱著禮物穿著病號服的謝笑笑搖了搖頭：“不喜歡。”

見對方不喜歡，楊曦就道歉了：“抱歉。”

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道歉，她卻哭得更兇了。

果然……

楊曦想，他雖然聰明，但在和女生的相處上，的確沒有任何天分。

此時此刻，終於擺脫眼淚的謝笑笑抽噎著喊著楊曦的名字：“楊曦……”

聽到聲音，楊曦立馬扭頭：“嗯？”

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謝笑笑艱難地站了起來，剛剛蹲得太久腳有些麻掉了：“以後別買這樣的禮物了。”

沈默幾秒，楊曦小聲問道：“不喜歡？”所以，他又送錯了？

一想到那些錢，謝笑笑便搖頭：“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了

沒想過會讓對方不高興的楊曦認真道歉：“抱歉。”

默默註視著楊曦，謝笑笑盯了好一會才問：“楊曦。”

“嗯？”思索著該怎麽補救的楊曦簡單應了一聲。

似乎想說什麽，但好像又有些說不出口，謝笑笑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可那些話要是不說出來，就好像心裏憋著一股氣一般，讓謝笑笑不安而煩躁。

聲音幾乎不可聞，謝笑笑自己也知道這點，然後鼓了鼓勇氣，深呼吸一口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謝笑笑重覆幾次後問出的問題清晰又帶著哭腔，就算身邊的車輛過過來來也無法遮蓋。正著急張望遠處公交車的陌生人都因為聽到，而側目。

原來是告白啊……，那人想。

註視著連看自己都不敢看的謝笑笑，楊曦沈默了幾秒，回答：“喜歡。”

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想讓你能開心，就算在一無所有的年紀也想讓你偶爾能開心點；

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即使知道你時日無多，也想著和你結婚然後陪你走完最後的時間；

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就算知道你隱瞞了我很多很多事情，我也不介意了；

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會相信什麽鬼神的說法，然後不小心把自己也陷入了愚蠢之地……

也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在發現時間回到現在的時候，不顧一切的離開了原本應該遵守的軌跡，來到了這裏……

他們都說我瘋掉了，可我卻不這麽覺得。

我一直都知道什麽對我來說最重要，就像我知道我喜歡你這件事情一樣。

我喜歡你，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了。

……雖然你，那麽傻。

因為楊曦的回答，謝笑笑這才轉過頭。看著燈光下楊曦認真的眉眼，謝笑笑的眼淚又啪嗒了。

“我也喜歡你。”抱著禮物的謝笑笑哽咽著說。

非常喜歡，就算你什麽禮物也不送給我，我也喜歡你，而現在，更加喜歡了。

想上手抱抱楊曦，可謝笑笑抱著的禮物又過於貴重以至於她根本找不到地方可以放……

著急又慌張的到處張望了很久，謝笑笑才看到一邊的陌生人，她瞧著對方看好戲一般的眼睛，上前一步：“能幫我抱一下這個嗎？”

被問話的男人有些詫異，他瞧著似乎想做點什麽的女生，再瞅了瞅不遠處的男生，好幾秒後才點了點頭。

把禮物拿好的男人下一秒就瞧見了女生毫不猶豫的撲倒了男生。

額……所以這麽慌張是為了擁抱嗎？

真是……

青春啊青春……

瞧著自己懷裏的東西，再看看眼前的狗糧，男人想。

被沖撞得踉蹌了好幾步的楊曦被謝笑笑的動作弄得一楞，半晌才聽清對方在他耳邊小聲說什麽——“這個時候你應該抱住我的。”

猶豫的伸手抱住謝笑笑，楊曦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目光。

即使隔著厚厚的棉衣，謝笑笑也覺得這一刻好溫暖，她吸著鼻子近距離聞著楊曦身上的味道。寒冷的冬天，雖然忙碌了一天，楊曦身上也沒什麽汗味還帶著一絲洗衣粉的味道。而後，經久不散的劣質洗衣粉香味最後成為了謝笑笑對那個晚上最深刻的回憶。

有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少年，為了給她買一件禮物傾盡了所有的努力。

抱著人的謝笑笑想，她會記住這一天一輩子的。

就算是有了孩子也要和他們說，你們的爸爸是個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好的男生。

默默吃著狗糧的男人瞧著自己的公交車遠去後，深深嘆了一口氣。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是同居人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對方就發問了語氣帶著責問：“怎麽還沒回來？”

接聽電話的男人：“有點事情耽擱了。”

對方沈默了半晌，帶著質疑問道：“不是什麽妹妹在和你搭訕吧？”

瞅了瞅不遠處和懷中的禮物，男人說道：“是有個妹妹……”

對方頓時粗暴地打斷男人的話語，聲音很兇很兇的問道：“你又招別人了？我說你就不能帶個口罩嗎？天天露著個俊臉是給誰看啊？？”

對此，男人沒臉沒皮的回答：“給你看啊。”

電話那頭的人被嗆得咳嗽了幾聲，隔了好幾秒，才小聲又有些不自在地說道：“誰想看啊……早點回家吧你！”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嘟嘟嘟的掛機聲，男人無奈的看著手機，又瞟了一眼不遠處的人。

慢慢放開手，謝笑笑註視著近在咫尺的楊曦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裏作用，謝笑笑突然覺得楊曦似乎好看了許多，讓她有了無法移開的能力。

發現這點，瞬時有些臉紅的謝笑笑立馬轉移視線。先是東張西望上天入地的看了一會，然後咳嗽了幾聲，發現似乎還是不太好說話，謝笑笑又用圍巾捂住了半張臉。但緋紅還是爬上了謝笑笑的眼角，害羞又喜悅的心情怎麽都無法掩飾，就是那不敢看人的眼睛都流露著這一點。

最後，還是楊曦率先開口：“把東西拿回來吧。”

“啊？哦哦。”如果不是楊曦提醒，謝笑笑都差點忘記還有這件事情了。

小跑過去，謝笑笑趕緊和幫她拿東西的大叔道謝：“謝謝。”

“沒事。”將東西遞給對方的男人笑了笑：“祝賀你脫離單身。”

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謝笑笑沒敢擡頭，渾身發燙的她緊張又不自在地站了一會，才小聲說了句：“謝謝。”

而後，抱著生日禮物的謝笑笑走回了楊曦身邊。

張了張嘴，話語在謝笑笑唇間繞了一圈又慢慢縮回，再張了張，又縮了回去，半晌才憋出一句：“……車子怎麽還不來？”

話一出口，謝笑笑就立馬在心裏咆哮了：說的都是什麽呀！！她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啊——！而且說什麽不好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楊曦……楊曦會不會認為——我是真的想立刻走人啊？？

站在一旁偷聽到大叔因為謝笑笑的話語，噗呲一聲笑了起來。然後，他註意到小女生轉頭看向了他，立刻咳嗽幾聲假裝是自己不舒服，從褲子口袋拿出口罩戴上。

把視線從男人的身上收回，謝笑笑想：剛才是她聽錯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看到某個東西的楊曦提醒謝笑笑：“車子來了，趕緊上車回家吧，不早了。”

一扭頭就聽到這句話的謝笑笑一臉震驚：“誒！！！！！”

都還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說呢？怎麽就要回家了？？

面對楊曦的催促，謝笑笑滿心都是委屈。

可公交車一點都沒顧忌小女生終於有了男朋友，想再待久一點的心情，快速的等在了車站。

趕著謝笑笑來到公交車前門，楊曦揮了揮手：“再見。”

站在那的謝笑笑整個人成了苦瓜，她瞅了瞅公交又瞧了瞧楊曦，心不甘情不願的上了車。

為什麽就不能再晚點來呢？？一邊上車，一邊磨蹭的謝笑笑想。

（公交車：剛才磨磨唧唧什麽都不做的是誰？）

心情郁悶的謝笑笑最終刷卡上車，快速的找到一個靠窗的座位，便開窗看向還站在車站上的楊曦，揮了揮手，又揮了揮手，直到看不到對方。

站在站臺上的楊曦望著遠走的公交車，直到看不到才垂下目光。

米黃色的路燈照在只有兩個人的車站上，少年人孤單的背影被襯托得似乎更加孤單，但偶爾快速飛過的車前燈卻照出了他嘴角的笑意和臉頰上微微的紅色。

在剛才謝笑笑不知道要說什麽的時候，其實楊曦也不知道。

好像說了喜歡之後，貌似有很多話想說，可想想，好像又不那麽重要。

算了，楊曦想，在一起之後總會慢慢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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