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聞言的謝笑笑微微擡了擡眼睛，看向好像風輕雲淡的人：“怎麽回事？”

關於這件事情，拿起手旁飲料喝了一小口的陸雫恩表示：“聖誕節，他說忙不約會，然後被我逮到和其他人逛街了。”

聽到陸雫恩這麽說，謝笑笑趕緊問道：“那女生是你認識的人嗎？”

瞅了一眼這麽問的謝笑笑，陸雫恩搖頭表示那人不是女生。

對於這個答案，謝笑笑臉上露出一抹茫然：“那你……”

“他說謊了。”說話的陸雫恩瞧著剩下的飯菜，用筷子再夾了一些放進碗裏：“我不介意他去陪其他人，但我介意他在這種事情上和我說謊。”

想想當初場景，陸雫恩就有些惱火，好看的眼睛裏亮亮的：“……就好像我會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一樣……明明錯的是他，卻擺出一副很無辜，還我是為了你好才這麽做的神態……當時的我真想抽對方一巴掌。”

“可能……”想找一下理由，卻發現要是同樣的事情，她也會生氣的謝笑笑不說話了。

用筷子忍不住戳了戳剩餘的米飯，陸雫恩接著說：“而且這種小事都說謊，指不定對方還會撒什麽謊呢。”

想想發現對方說的沒問題，謝笑笑也就表示：“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身子往後靠在椅背，陸雫恩點了點頭：“那是，反正我也不差他那一個。”

回憶幾分鐘陸雫恩的幾任男朋友。謝笑笑點頭：“也是，後面一個肯定會更好。”

聞言的陸雫恩笑了笑，那模樣就好像風中搖曳的百合花。

真好看，謝笑笑瞧著陸雫恩的模樣想，難怪那麽多男孩子喜歡她。

相比於高冷的不茍言笑的藍婉，還有一直黏在藍婉身邊的顧從楊，或者說是有大小姐脾氣的韓思，作為班花的陸雫恩又漂亮又有親和力，還為人處事不是一般招男孩子喜歡，只是每一次招來的男生卻都相處不久。

對此，謝笑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麽，等到後來，很久很久後她才發現，當初陸雫恩同情邱雲澤的那些話未嘗說的又不是她自己。只是她一直沒那麽幸運，遇到一個真正喜歡她而且死心塌地的人。

從補習班下課後，謝笑笑和陸雫恩去看了一場電影，兩個人買了爆米花和無數的小零食，一邊吃一邊看。

等到電影散場，兩個人的胃裏都是滿滿的。

告別了對方，謝笑笑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冬天已經徹底降臨，寒風呼呼的吹著路人，到處是落葉在飛舞。

用手托著下巴的謝笑笑看著窗外的景象，想：這個冬天還真是冷，不知道楊曦的衣服夠不夠……今天下雨，對方又在哪裏打工呢？

四十、

一個人在需要錢的時候真的很容易就被欺負。

因為太需要了，所以很多事情都很容易被別人算計，而就算被人算計，也只能自己吞了。

太過缺乏而造就的無力抵抗，讓人又壓抑又是憤慨。

有句話說的好，老天永遠是劫貧濟富的，對於擁有的越少的人，他越要拿走全部。

握緊拳頭瞧著被到處坑的楊曦，謝笑笑註視著那些人近乎無恥又讓人厭惡的嘴臉，她需要深呼吸好幾次才能壓下自己想揍人的心情。

不小心被人騙——“一個毛孩子還想賺錢？自己回家玩泥巴去吧。”

瞅著年紀小就壓對方的錢——“哎呀，你看你，年紀小做事就是不老靠，看，這都是你弄壞的……”

有時候辛辛苦苦一天很可能因為某件小事就變得一毛沒有——“說的就是你，這裏可是我的地盤，你憑什麽在這裏擺攤？……今天賺了多少都給老子拿來！”

因為未成年沒有合同所以根本無力抗爭——“我有和你說有錢拿嗎？難道不是你自願的？”

受傷了對方也只會嫌棄怎麽這麽不小心——“哎呦，我的東西都被你弄壞了，你給我賠！”

……

在夢中旁觀一切的謝笑笑一直以為在工廠發生的事情已經是最過分的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更加過分的。看著那些成年許久的男人女人，謝笑笑不懂的想：一群大人欺負孩子就這麽過癮嗎？

但再氣憤又如何，只能眼睜睜瞧著的謝笑笑什麽也做不了。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一個孩子終究是不好混的。

被欺負的男孩一直都默不作聲，他沒惹事也沒反抗，只是冷冷的瞧著那些人最終緩緩的走開。

自始至終，謝笑笑都沒瞧見楊曦的母親出現，那個女人永遠只有聲音：“我沒錢。”“你自己找你父親要去。”“我真是瘋了才生下你。”“一點用處都沒有。”……

苦難的生活在快速的場景變換中走向終點，而這一切的終點就是那一張錄取通知書。來自貴族私立高中的邀請，只是對方在免費提供一切的同時和楊曦有約法三章的規定。

但沒關系，謝笑笑瞧著楊曦想，終究可以離開那個女人了。

而似乎一切也如此，自從楊曦穿上那身漂亮的校服後，生活似乎就簡單起來了。上學放學，讀書看書，考試寫作業……不再擔心學費，不用再操心食物……。可最後，楊曦卻脫下了那身可以讓他暫時安身立命的衣裳。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從沒見過臉的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瘋了嗎？不花錢的書不讀非要讀花錢的，你是不是有病？”“我告訴你，有本事你就自己養自己，我一分錢都不會為你花。”

近乎決絕的話語，而楊曦走的義無反顧。

為什麽啊？

旁觀的謝笑笑註視著對方離開的背影，不解的想：為什麽要離開那裏？你在想什麽啊，楊曦？

而後，跟著楊曦的腳步，在一片白光中走著的謝笑笑困惑的看著不遠處的人，不斷在心裏問道：為什麽啊？為什麽要離開那裏？你在想什麽啊，楊曦？那裏不好嗎？在那裏你可以……

白光的盡頭是謝笑笑最熟悉的大門，在瞧見那扇大門後，謝笑笑紛亂的思緒按下了暫停鍵。

那是一高的門口——那個被譽為珞珈市最好的公立高中的大門，一如往常一樣到處是早上來上學的學生。

夢境中的楊曦站在門口，站了半天沒進去。呆在對方的身側不知道對方在看什麽，或是在等什麽，直到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早上好，嬌嬌。”

滴滴滴的鬧鐘聲準時響起，從夢中醒來的謝笑笑躺在床上半晌都不想動。她看著天花板看了良久，然後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腦海中怎麽都揮之不去的話語一直在謝笑笑心裏徘徊：為什麽？為什麽楊曦要離開那裏？為什麽楊曦要來一高？

想到某個夢中，便是收留楊曦的女人多次詢問，楊曦都不說的答案。

用手指揉捏娃娃的謝笑笑想：對方會告訴她嗎？

……

早餐，謝爸爸提出要帶謝笑笑出去玩：“公司這次要去泡溫泉，笑笑你不是說你很想去嗎？要不和爸爸一起？”

雖然聽到有溫泉很高興，但想到某個人的謝笑笑搖了搖頭，拒絕了。

被拒絕的謝笑笑略微驚訝的問道：“是有約了嗎？”

坐在位置上喝牛奶的謝笑笑看了幾秒自己的早餐，挪開視線的應了一聲“嗯。”

見對方已經有約了，謝爸爸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好吧。”雖然他非常遺憾。

因為謝爸爸最近一直在忙，都很少和謝笑笑單獨相處，本想借著機會彼此親近親近，沒想到女兒已經有約了……

瞧著從早上開始似乎都在思考什麽的謝笑笑，謝媽媽把新出爐的食物遞給對方和謝爸爸，順口問道：“你怎麽了？”

接過東西的謝笑笑看了一眼謝媽媽，搖了搖頭：“……沒什麽。”

“真的？”終於將所有早餐弄好坐下的謝媽媽有點不太相信。

可謝笑笑仍舊表示沒事：“嗯。”

面對這樣的肯定，謝笑笑和謝爸爸相互看了彼此一眼，便由謝爸爸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其他事情。

早餐結束，休息片刻，去房間將書包整理好的謝笑笑便去圖書館了。搭乘搖搖晃晃的公交車抵達圖書館，在看到圖書館大門的時候，謝笑笑站了一會，用手抓了抓書包的肩帶，方才走了進去。

安靜的圖書館，書本翻閱的聲響和寫字筆的刷刷聲不絕於耳，偶爾還有鍵盤的敲擊聲夾雜其中。坐在位置上正看書的楊曦掃了一眼從方才他一進來就一直盯著他看的謝笑笑，忍不住低聲詢問度覅那個怎麽了。

被問話的謝笑笑立即挪開視線，回答：“沒，沒什麽。”

雖然謝笑笑這麽說，可過了半晌，她的目光又挪了回來，繼續一眨不眨地盯著左側的楊曦。因為視線過於……，被盯得有些雞皮疙瘩直起的楊曦也看不下書，扭頭和謝笑笑對視。

只有低語聲的圖書館，相互凝視彼此的眼睛，直看得謝笑笑面紅耳赤，受不了的轉移了視線。

瞧著女生紅撲撲的臉色，楊曦這才慢悠悠地把註意力拉回書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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