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吃東西吃的什麽表情都沒有的楊曦，謝笑笑感嘆他的不知福。

“對了，下次我們一起去吃壽喜燒吧，冬天就適合吃這些。”想到什麽的謝笑笑建議道。

吃什麽都一樣的楊曦：“嗯。”

註視著楊曦將垃圾分類扔掉，謝笑笑瞄了瞄對方在燈光下的眼睛。她想說點什麽，但最後轉換了話題：“楊曦。”

“嗯？”正用紙巾擦手的楊曦沒有擡頭。

回憶起昨晚夢境的謝笑笑：“你除了打游戲賺錢，還有其他的賺錢方式嗎？”

將紙巾扔進垃圾桶的楊曦：“有，在一些地方打零工。”

一聽到對方這麽說，謝笑笑連忙問道：“比如？”

和謝笑笑往車站走的楊曦擡頭看向對方：“怎麽想問這個？”

“啊——就是好奇而已。”被看著的謝笑笑立馬扭頭看向身旁高高的路燈，表示：“我想，我就是提個建議，你要是覺得不行就算了。”

偷偷瞟了一眼楊曦，確定對方沒說話的意思，謝笑笑才心裏打鼓的把要說的話說出口：“我想說，那個，就是，要是那些工作不好的話，你可以把所有時間都放在發傳單上。你想啊，反正門店每天都需要人發傳單。”

見男生仍舊沒吭聲，謝笑笑想想，又說：“其實，要是你願意，可以所有的宣傳單都給你發，畢竟你發的挺好的，又不偷懶又不耍心眼……你不知道，有時候雇傭的人會領完東西就把所有東西扔進垃圾桶……”

絮絮叨叨說著自己也只是從其他人口中聽了一耳朵的事情，發現楊曦還是不說話的謝笑笑抓緊了自己的衣角 ：“而且，你看你都有電腦了，要是不喜歡發傳單，在家裏接接單子也好……”

就是要是這樣，我們就見不到了……

突然發現這點的謝笑笑在心中懊悔，早知道就不給楊曦買電腦了，一開始……一開始她只是希望對方不要去那麽亂的地方才買的……現在居然……

直到謝笑笑什麽都說，良久，楊曦才回答：“我還要上學。”

聽到這個回答，謝笑笑連忙解釋：“啊，我也不是讓你都用來發傳單，我就是想，就是想，要不，你……我就是想說，就是想說……”之後的話語，吞吞吐吐的她好半天都說不出來。

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又攏了攏自己的頭發，謝笑笑還是沒法說出口。

最後，謝笑笑閉上眼睛，心一狠地快速說道：“那些不值得的工作除了浪費時間，其他根本什麽用處都沒有。有那樣的時間還不如做一些更好的工作，每個人的時間都很寶貴，所以時間都應該被用在最好的地方……”

說完後，覺得完全不對的謝笑笑沮喪的想：你都在說什麽啊，謝笑笑……

聽完後的楊曦看著神色懊惱的謝笑笑，回道：“我想想。”

見對方居然可以明白她的意思，謝笑笑立馬點了點頭：“你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的考慮。”

瞧著謝笑笑的表情，楊曦點頭：“嗯。”

見楊曦答應了，謝笑笑立即提出要去蛋糕店買東西：“我明天早上想吃蛋糕。”

話雖然這麽說，可進了蛋糕店，謝笑笑卻一直在問楊曦想吃什麽。楊曦對面包和蛋糕之類的東西沒什麽興趣，對於他來說，這些不過是可以飽腹的食物，除此之外就沒其他用處了。

看著楊曦興致缺缺的模樣，謝笑笑癟了癟嘴巴。

就算楊曦沒什麽興趣，謝笑笑也買了不少。結賬用的兩個袋子都是滿滿的，除了面包蛋糕還有酸奶。付完錢的謝笑笑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想想沒缺什麽才離開。

而後，分別之際，說著自己想吃的謝笑笑把東西全部塞進楊曦懷裏。

瞧著眼前的人，再瞧瞧那滿滿的面包和蛋糕，楊曦疑惑道：“你……這是做什麽？”

“很好吃的。”謝笑笑卻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道：“我最喜歡的店，你試試，放心，我看過日期了，可以吃一星期。”

不太懂的楊曦瞧了瞧那些包裝精美的面包和蛋糕還有酸奶，再看看連目光都不敢和他對視的謝笑笑，再次覺得對方非常不對勁。

但楊曦也沒多問，他送謝笑笑搭上出租車後離開了原地。

坐上車的謝笑笑心情並不是那麽好，雖然楊曦接受的很爽快，但這麽爽快的態度又讓她想到了莫嬌嬌的話語——對方說楊曦以前也收過其他女生很多東西。

雖然謝笑笑理解楊曦是沒辦法，但……她還是非常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可，謝笑笑想，她有什麽權利過問呢？

三十九、

居然下雨了，謝笑笑瞧著紅色的巨大圓月，不解的想。

見過一次的破舊小區在大雨天鬼氣森森，破舊又坑坑窪窪的地方因為濕漉漉更顯破敗，積水處很多，大大小小，還有垃圾在上面漂浮。分別不出是什麽顏色的顏料在水中混合，莫名的臭氣四處蔓延。無從下腳的謝笑笑一動不動地站在小區的遮雨處發呆，因為她發現一旦出去她就會被淋到。

冰冷的雨滴打在手心上，謝笑笑想，這個夢境真實的可怕。

望著不遠處的房子，謝笑笑想她似乎回到了莫嬌嬌那邊。

此刻，大雨沖刷的厲害，嘩啦啦的水從管道中流出。不知道是哪裏的音樂聲以及哭聲混合在雨聲中，偶爾還有什麽東西被打碎撞擊的聲響。

伴隨著大雨，一陣陣的寒氣從謝笑笑的腳心直升心臟，她忍不住跺了跺腳。

站在那裏站了很久，就在謝笑笑以為自己會站在夢醒時，貌似有什麽人出現在了樓梯口。大雨讓她的視線看不太清，瞇著眼睛的謝笑笑瞅了半天才只能依稀分辨出對方穿的是裙子。

直到對方在謝笑笑的視線中走向大雨，直到那人慢慢走到她身邊，謝笑笑才看清已經全身濕漉漉的小女孩是莫嬌嬌。小小的莫嬌嬌縮成一團，看得謝笑笑又濕又冷。本來就單薄的裙子在對方身上幾乎透明，隱隱浮現的傷痕似乎爬滿各處。

發現這點的謝笑笑咬住嘴唇，慢慢站在對方面前。可當她站在她面前後，聽到女孩低語的謝笑笑忍不住一驚，後退了一步。

那些惡毒的仿佛某些中年婦女的辱罵和詛咒，一聲一聲，仿佛摻雜了毒液的話語，讓謝笑笑毛骨悚然。

嘎吱一聲，似乎有什麽人停在了附近。

謝笑笑驚訝地回過頭，發現是個陌生人——對方穿著雨衣瞅了一會莫嬌嬌，然後毫不留情的轉身騎走了。

為什麽？

目視對方離開的謝笑笑露出了不懂的神情，她想：既然已經停下了，怎麽又離開了？

而後，有聲音從謝笑笑身邊傳來：“小氣鬼。”

聞言，謝笑笑扭頭就瞧見淚痕未幹的莫嬌嬌擡頭看向離開的人。

陸陸續續有人經過，可他們既沒停下，也沒看過來的意思。不遠處很快傳來了笑聲，是幾個小孩玩鬧著過來了。他們似乎看見了坐在這邊的莫嬌嬌，停頓了一會才走了過來。

站在遮雨處的謝笑笑還以為是莫嬌嬌的朋友，沒想到……

“呦，瞧瞧這是誰啊？賣菜家的賠錢貨怎麽在這裏哭啦？”本來幼稚的聲音說的卻是有些難聽的話。

“哎呀，讓我瞧瞧，這衣服怎麽看怎麽熟悉。”另一個小姑娘也湊了過來，長相一般的小臉擠眉弄眼感覺特別怪異：“我的天，紅紅啊，這不會是你的衣服吧？”

被叫名字的女孩本來還在和身邊人說話，一聽可不得了，出口就是：“你偷我衣服？？”說這，她立馬擠開站在莫嬌嬌身前的兩個人，仔細瞅了瞅，而後開始動手扒對方衣服。

“你幹嘛？”莫嬌嬌掙紮著直接踹了動手女孩一腳，這一腳似乎有些狠，女孩直接被踹的從遮雨處摔了出來。不出幾秒，大雨和汙水把她幹幹凈凈的衣裳弄的一片狼藉。

淋著大雨一屁股坐在雨中的小女孩瞧著自己的花裙子尖叫了起來，隨著尖叫聲，她毫不猶豫的重新沖了進來，直接和莫嬌嬌扭打成一團。

看到這一幕的謝笑笑目瞪口呆，而其他小家夥直接躲開，唯恐她們身上的汙水波及她們。一開始說話的小女孩站得老遠，她吃吃的笑著，眼睛中流露出看好戲一般的戲謔。另一個剛才喊著紅紅的家夥則站在對方身邊，兩個人時不時說著話還笑得特別大聲。還有幾個觀戰的女孩則一邊喊著紅紅加油，一邊鬧成一團。

孤軍奮戰的莫嬌嬌本應該輸得厲害，但沒想到她卻贏了。

狠狠的把另一個小女孩的頭按在積水中，打贏的莫嬌嬌惡狠狠的瞧著看戲的群眾。一開始說話的那個女孩挑了挑自己的眉頭，直接招呼其他人幫忙。她們也沒和莫嬌嬌打架的意思，只把紅紅救出來就走了。

很快一切歸於平靜，莫嬌嬌瞧著那些女孩的背影，呸得一聲吐了口痰。

旁觀一切的謝笑笑原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可讓她沒料到的是，很快她就聽到了哭聲。定睛一看，謝笑笑發現是那個被打的紅紅帶著家長來了。那是個肥胖到有些臃腫的女人，五官被肥肉擠在一起，眼睛也瞇成了一條線，兇悍又匪氣，並且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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