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東西的楊曦唰地站了起來：“你看到了什麽？”

“你怎麽了？”答非所問的謝笑笑不解的轉頭。

察覺不妙的楊曦連忙將謝笑笑拉起來：“快走。”

“誒……？！”

被拉著走的謝笑笑一臉懵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瞧著楊曦沈重的臉色，她乖乖地跟著跑了。在跑了一段後，謝笑笑悄悄轉過了頭——在他們原來坐著的地方，還有遠處的風景裏似乎出現了某些東西。

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血紅液體覆蓋在樹木和草地上，甚至有些人身上也有。些深紅色的液體慢慢擴大，隨著擴大中間還出現了黑魆魆的破洞……有點像是被蟲子咬出的空洞。

震耳欲聾的吼叫聲，無法辯解是什麽動物。

場景開始發生扭曲，仿佛重影的壞電視劇。

綠茵茵的草地出現了裂痕，裂痕越來越大，然後……那一刻，風變大了。

不知名的花香吸入鼻腔，謝笑笑漸漸看不清前面的方向，而後昏沈沈的暈了過去。

楊曦……最後的那一刻，謝笑笑呢喃著這個名字。

二十五、

周六，下午三點，和陸雫恩離開補習班後的謝笑笑出發前往珈藍寺廟。

寺廟裏非常熱鬧，空氣中四散著香燭的味道，偶爾間悶聲的鐘聲會在天空中回響。站在大廳的僧人們被游客簇擁，有人想問問事業前景，有人想問姻緣良配，有人想問問病癥痊愈，有人則是……

在陸雫恩的鼓勵下，獨自去找僧人講話的謝笑笑紅著臉描述了一番自己的故事。慈眉善目的僧人註視著有些別扭的女生：“那麽您想問什麽？”

將手指放在身前攪動的謝笑笑小聲回答：“我……我想問問，為什麽偏偏是他？”

為什麽不是其他人，而是楊曦？明明之前，他們兩個人根本沒有什麽交際……

忐忑不安的謝笑笑看著僧人想。

“是緣分，有人提前架起了緣分的夢橋，他大概想早點與你相見。”

僧人的語氣沒帶任何的色彩，那雙眼睛也平淡如水，可謝笑笑卻仿佛身處鍋爐，熊熊的大火燒得她連最後的謝謝都結結巴巴。

往箱中投錢後，謝笑笑便飛快回到陸雫恩的身旁，神色緋紅的一直低著頭。

和謝笑笑離開大廳的陸雫恩瞧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對方，說：“其實——緣分分很多種的，不一定就是男女感情那種。”

“我沒想那種！！”面紅耳赤的姑娘喊聲有些過大，不解的旁人側目看來。

瞧著那些人目光慢慢離開，謝笑笑才傲嬌又委屈的說：“我真沒想那種。”

帶著逗人心思的陸雫恩：“好吧，那你想的是哪種？”

默默思考幾秒，謝笑笑才別扭的回答：“大概是姐弟的那種？”

“哈？”陸雫恩吃驚地看向謝笑笑，眨了眨眼睛，不是很理解對方的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和楊曦接觸久了以後，我總想照顧他一點。”將陸雫恩的表情收在眼底的謝笑笑為自己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可能是因為憐惜？畢竟他那麽小，而且……”貌似生活的並不幸福的樣子。

想到夢境中見到的那個小楊曦，謝笑笑肯定道：“應該就是憐惜，比如大人對孩子那種。”

大人對孩子那種？

一臉無語的陸雫恩想，謝笑笑你才大楊曦幾歲啊？

而且你知不知道……

想到什麽的陸雫恩立馬出聲：“謝笑笑。”

終於想通一些事情的謝笑笑擡眸：“嗯？”

看著對方放松的模樣，陸雫恩認真說道：“你知道嗎？有時候男女之間的感情就是因為憐惜才開始的。”

發現謝笑笑不太明白，陸雫恩告訴對方：“在感情中，憐惜是個很微妙的東西，男人對女人憐惜所以才有了嬌寵，而女人對男人憐惜就有了全盤付出，甚至於……。”

因為覺得其他女人比較可憐，所以才有了想照顧其他女人的行為進而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因為覺得其他男人比較需要照顧，所以才有了那麽多在感情中無法脫身最後走向死胡同的女人。

想繼續聽下去的謝笑笑提問：“怎麽不說了？”

回憶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陸雫恩匆匆結束了這個話題：“反正如果你對一個人產生了憐惜，就要小心了。”

“我才不會。”

關於楊曦，謝笑笑篤定的想：她才不會喜歡上那個小屁孩呢，憐惜頂多就是上升到……母愛！

不過想到母愛，女生打了一個寒顫，這個還是算了吧。

雖然楊曦是個很拿的出手的孩子，但……

想到彼此相處，謝笑笑暗自思索，相處久了會被氣死吧。

對於謝笑笑不帶一絲猶豫的否定，陸雫恩不予置否，隨後建議：“想去姻緣樹那邊瞧瞧嗎？我想去健康樹那邊給我父母祈福。”

早就沒有戀愛心思的謝笑笑：“我不用，我們一起去健康樹那邊吧。”

“嗯，好。”

健康樹在姻緣樹的隔壁庭院，中間有一條比較寬敞的過道，謝笑笑和陸雫恩走在過道上，向左是姻緣樹，向右是健康樹。

姻緣樹那邊一如既往的熱鬧，茂盛的大樹掛的滿滿的小荷包。

所有的小荷包在掛上樹枝的一個月後就會被照顧大樹的僧人摘下，他們會把所有的願望投入心願壺然後一一燒盡。火焰中無數的僧人誦經念佛，以求所有的心願可以傳達上天。

那場面，每次都有很多人駐足觀看。

那麽多那麽多的願望，老天真的能都照顧到嗎？

看著滿樹的荷包，謝笑笑想。

就在這時，瞅見某個人的陸雫恩拉了拉看向姻緣樹的謝笑笑：“那不是……邱雲澤嗎？”

被拉著的謝笑笑一轉頭，就看到了許願的邱雲澤。男生低頭許願的模樣美好的仿若一幅畫。默默看著人的謝笑笑這才想起，她似乎很久都沒見過了對方。

確定自己沒看錯，陸雫恩想想，分析道：“不是說邱雲澤因為家裏的事情請假了嗎？怎麽出現在這裏？難道說家裏也有人病了嗎？”

“可能是吧，他好像這個星期都沒來過學校。”算算日子，謝笑笑講。

“誒……那就可能是家人病的比較嚴重了……邱雲澤。”瞧見邱雲澤走過來的陸雫恩立馬打招呼：“你也來祈福啊？”

沒註意到人的男生步伐微微停頓一拍，隨後走到女生們面前站定：“嗯，你們呢？”

“我父母要去非洲出差，我來給他們祈福，希望旅程沒病沒災。”陸雫恩回答並反問：“你呢？”

被詢問的邱雲澤眼眸微微垂下，輕聲回答：“我，家裏人生病了，一直都沒好轉的跡象，所以就來這邊試試。”

瞧了瞧對方略微暗淡的神色，陸雫恩安慰道：“我聽說珈藍寺廟的健康樹很靈驗的，你的家人一定會沒事的。”

“謝謝。”

搖了搖頭，陸雫恩想了想，又補充問題：“你那邊有顧從楊的消息嗎？我有些擔心她，不知道現在她醒了沒有。”

楞了幾秒，邱雲澤回答：“……還沒有醒，醫生——說可能還需要再看看情況。”

聽說顧從楊沒還有醒，一直沒說話的謝笑笑開口了：“還沒醒嗎？”原本她還安慰自己沒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現在看來，沒有消息說明情況非常不妙了，這都快一個月了，怎麽會……會不會……

看著臉色糟糕的謝笑笑，邱雲澤說：“別擔心，會好的。”

“嗯嗯。我相信顧從楊吉人自有天相。”陸雫恩握了握和謝笑笑牽著的手。

“嗯。”謝笑笑也只能這麽想了。

又聊了幾句後，邱雲澤抱歉道：“我還有點事情……”

“嗯嗯，那再見啦。”聽對方這麽說，陸雫恩就明白過來道別了。

“再見。”

“再見。”

目送邱雲澤離開的背影，陸雫恩看向謝笑笑：“要不等會也給顧從楊弄個祈福的小荷包吧。”

“嗯。”

把記載心願的小荷包掛上，兩名女生閉上眼睛雙手合並，虔誠的默念著希望神靈可以聽到的願望——希望父母旅途安康，希望顧從楊早日醒來。

神明在上，請傾聽我的願望。

祈願結束後，兩人在寺廟用了一餐齋飯，噴香的米飯加上好看的素菜，女生吃得津津有味還無需擔心發胖。而後，約定好到家給彼此打電話，謝笑笑便搭上了出租車。看著外面晃動的人群，謝笑笑把頭挨在玻璃上。

回到家，謝媽媽就端了一盤剛切好的水果遞給謝笑笑，示意她寫作業累的時候吃。

瞅著只點了點頭的女兒，謝媽媽疑惑的問：“怎麽突然不高興了。”明明水晶果盤上有對方最喜歡的草莓，可對方卻一點都不激動……明明家裏好久都沒買過了。

想想後，謝笑笑把水果盤放在一邊，看向自己的媽媽：“我聽到了一個消息。”

認真看向謝笑笑的謝媽媽：“是什麽？”

輕輕咬了咬嘴唇的謝笑笑：“顧從楊還沒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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