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流浪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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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告訴陸曉風,她們決定舉家移民到澳洲。他正為程炎的變化而低落,自然沒什麽心情應付旁人。

這時她又告訴他:辦離院手續的時候,她遇到程炎到醫院給傷口換藥。

看到他一個人在外面坐好久啦。

原來是個工作交接上的誤會,程炎的助理以為司機負責全程接送,而司機把人送到醫院便直接下班,以為助理過後會來接。最後落得兩頭沒人管。程炎就跟幼兒園的孩子似的,所有小朋友都被人接走了,才給助理打了電話。那頭不疊說著抱歉,他也不氣惱,只說:“不急,忙完再過來吧。”

醫院的花園裏總是有一些老頭在下象棋,遛鳥,用收音機聽戲,反正每一樣都對程老師的胃口。

“你得走這兒。”

大爺給程炎支招,本來十拿九穩地能贏,也聽話地把自己將死。在他看來,反正下棋就是圖一樂,為什麽不順著老人家呢?

“程老師,我在外科樓,”助理來了電話,“剛才看到理事長的車了,你們倆在哪呢?”

程炎把棋子撂下就跑。

本來陸曉風還在懷疑那人躲著自己,看到程炎時,喊了一聲名字,那人反而顯得更避之不及,就跟貓見著耗子似的。已經不用再懷疑了,他就是在躲!他很想揍他,現在沒有人比陸曉風更想揍程炎了。想打折他的腿,讓這個人學會什麽叫老實,把他的腦袋撬開,看看裏面千奇百怪的成分。

程炎拄著拐行動不便,陸曉風輕輕松松追上了他。最後卻是一把將那個人摟在懷裏。

即使對方反抗,也能三言兩語輕聲安撫好,用哄小孩的招數,又牽著他到自己的車上去。

陸曉風把程炎帶到他們早已買好的那套新公寓。

程炎跟著他進門,亦步亦趨。雖然看過很多次工人發來的裝修效果圖,親自來這裏還是頭一次。

“這一間房有很多玻璃櫃,專門給你放鋼筆。”

“這間是我們的休閑娛樂室,我以後就在這裏打游戲。電腦桌對面的這個陽臺,你可以坐在這兒,聽聽戲,拉你的小提琴。”

程炎一開始臉上的表情是閃躲的,總顯得有些不情願,聽到這裏終於眉眼舒展了開。只見陽臺裏擺放了許多小盆綠植,還有一張無比舒服的軟沙發,上面放著貓咪圖案的抱枕。陽光正從落地窗打進來,既能照亮這塊空間,又不會顯得晃眼,正好是最適宜的角度。

他稍稍坐上去體驗了一把,又翻過身去,趴在落地窗上看著風景。陸曉風這才看到他背後粘了不少樹枝草葉,肯定是在醫院花壇邊下棋蹭的。

“把臟衣服脫了。”

程炎的反應遲鈍,楞了一段時間才聽懂了陸曉風在說什麽,聽話地脫起衣服,傻乎乎的還被套頭衫纏了下。

這讓陸曉風感覺自己真的是撿了一條流浪狗回家。

陸曉風幫他拿來一套家居服。看著裸著上身的程炎,腰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手臂上被縫合的創口最少有10厘米長度,蜿蜒扭曲像條蜈蚣。

“說吧,”一邊幫他穿上衣服,陸曉風盡量放輕松語氣,不想搞得像興師問罪一樣,因為程炎這些傷已經很惹人憐了,“你為了躲我滿世界地跑,是在做什麽妖?”

那人嘴巴動了動,就是沒聲,眼睛停在墻邊吊著那盆葉片肥碩的綠蘿上。

“說呀,”陸曉風看他這個樣子,一看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啊,從來都不為自己解釋...”

話裏心疼多過責怪,溫溫吞吞的充滿了包容。喚醒了程炎的傾訴欲。

“這身傷很礙事,不方便跟你親熱。我怕一旦見到你,就會控制不了自己。還會被當成變態色情狂......

“我知道燕子也醒了。不敢見你們倆,也不知道在糾結個什麽勁......

“也許是怕她醒了,你就不要我了......”

陸曉風從來沒看到這樣絮絮叨叨的他,根本就不像那個人前高冷的程老師。

“只知道逃避,每次一有事就是躲我,都多少次了?你要逃到哪裏去,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陸曉風雙手揪住程炎的臉,“你這個哭包!”

被人說是哭包,在眼眶裏打轉了半天的淚,硬是生生停在那裏,逞強不讓它掉下。

“沒了你要我怎麽活?”陸曉風自己也哽咽起來,“你知道的,你就是裝不知道。”

後來程炎腰上的傷口痊愈拆線,過了半年,手臂裏的鋼板也拆掉了。這段時間他就借用養傷當幌子,把風雲科技丟給湯澤泓和餘秘書,把酒店丟給後媽,把美食城丟給邱天,自己倒樂得清閑,當甩手掌櫃的。

有時候陸曉風會埋怨他太粘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老跟在我後面照顧,怪傻的,就像個老媽子。”

“我要!”

“要什麽要!任性。”

程炎早上抱著他起床,幫他刷牙幫他洗臉,幫他用發蠟做好發型,現在又在幫他打領帶。聽到抱怨,手指離開領帶,滑向脖子上一枚不起眼的草莓印。

“你這麽帥,這麽可愛,一身正氣,”前面的吹捧只是為了引出後面那句,“真想用一根寵物項圈把你拴在我身邊。”

陸曉風會酸溜溜地吃醋。

明明是一起去看望那些福利院的孩子,就只有他更討孩子們的歡心。陸曉風說程炎不該長得這麽好看。

“我不像陸老師,人長得帥氣,又討人歡心。有時候會不小心俘獲幾個女同事的芳心。”程炎選擇倒打一耙。

程炎專門挨個打電話給他們認識的所有人。

“餵,天天啊,你加你陸哥消消樂賬號,給他一點體力。”

“湯董,集團官網上給陸理事長拍的照片,是哪個攝影師拍的,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需要未經壓縮過的原片。”

被程炎打擾得不勝其煩,大家就會來找陸曉風告狀,讓他管管自己家的大小孩兒。

被陸曉風警告過後,因為不能搔擾別人,只好逮著他一個人搔擾。正在外地聽戲的程炎,不經意地給陸曉風發一條消息:[理事長,你怎麽能在辦公室玩手機游戲?]

嚇得陸曉風趕緊警惕地看向辦公室四周。

程炎慢悠悠地又發來一條:[我沒有千裏眼,只不過是看到游戲排行榜裏,你的最高分又漲了。]

[......程老師要扣工資就扣,不必在這裏強調。]

[回家之後再懲罰你。]

說來說去,就是為了給做那事兒找一個由頭。

滿房間的旖旎風光,黏膩的聲音,低低的哭泣聲,似是安慰的竊竊私語。

不哭,不哭。程炎總是這麽說。

很詼諧吧,明明是他的動作正在讓他哭。

完事之後程炎就抱著他洗澡,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點還是挺好的。陸曉風仿佛看見了他僅存的一點人性。

雖然除了幹陸曉風,程炎也沒幹什麽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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