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風不知道怎麽就被程炎拉來充作跆拳道課的練習對象。觀眾是福利院的一群孩子以及義工。

程炎身高187cm，有腹肌和肱二頭肌，陸曉風的數字倒了個順序，只有178cm，加上沒有對方豐富的打架經驗，一下子被他用擒拿制服。

“服不服？”

“不。”雖然動彈不得，絲毫不影響他的血性。

程炎說:“好樣的。”

換個姿勢，又被反摁在地上了。

“叫聲哥哥。”

“不叫。”

程炎稱讚道：“很有骨氣。”

園區裏有娛樂設施，趁著幾個孩子註意力分散去玩滑梯，倆人成了自娛自樂，程炎扶他起來時便說:“叫老公。”

真是奇了怪了。剛才陸曉風比驢還倔，這會兒極其配合地輕輕應道:“老公。”

程炎果然有些驚訝。

他分心時正是反攻的好機會，陸曉風握緊拳頭，最後卻沒舍得用什麽力氣。

一拳不輕不重地擂在程炎身上，逼得他後退兩步。

程炎這邊看到的則是完全不同的一副景象，經過大腦各種腦補和濾鏡加工而成，那人揮舞著粉拳，像在說，大壞蛋，打死你。

程炎是被這份可愛打敗的，很幹脆地說：“我輸了。”

被程炎帶到兒童福利院時，陸曉風問：“為什麽來這兒？”

“虧心事做多了，偶爾也想來看看人間純真的一面。”

“沒個正形。”

門口有人在登記，熱情地要領他們進去，程炎直說不必。他自己可以熟門熟路地找到活動室，陸曉風在相片墻上看到了程炎和福利院兒童的合影。

他在後排最左邊，戴著眼鏡斯斯文文，有兩個孩子站在他前方。程炎兩只手搭著其中一個的肩，另一個小孩子靠著他的右腿，顯得他很有人氣的樣子。

活動室沒人，程炎想起現在是午睡時間，於是他們又朝寢室走去。和門口坐著的阿姨打了個招呼，在窗外瞧了瞧，幾排整齊的小床，裏頭有十來個孩子。之後程炎接了個電話，兩人一齊回到門口，看到有輛貨車正在卸貨，成箱的食品和生活用品，明顯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兩人幫著把東西一起搬進去，程炎讓陸曉風揀輕的拿。

陸曉風聽得懂粵語，聽程炎和福利院工作人員對話，義工們由衷感謝著他。外面的動靜吸引了幾個蹦蹦跳跳的小家夥，三五成群地撲上來。有的認得程炎，會說兩句普通話，程炎也挨個記得他們的名字，蹲下用力在臉上親口。他左手攬一個，右手抱一個，背上還趴著個。陸曉風想起以前當交警的時候，也去過類似的地方，但還沒見過在孩子面前這麽受追捧的大人。

程炎告訴陸曉風，這家福利院的讚助是香港瑞雲國際健康產業，是間子公司，集團老板就是詹勝雲。

“你們前不久一起去了深圳。”

“十年前他在我們省建了一個購物廣場，這麽久了那附近依然是最緊俏的樓盤。所以我就問了他對0094號宗地有什麽看法？”

“詹先生很看重你，”陸曉風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說，“他妹妹阿玲也是。”

程炎話鋒一轉，將話題從阿玲身上帶過。

“我很認同他今年在粵商總會香港分會出席時的致辭，只有配合國家發展路向，企業才會有光明的前途。”

陸曉風暗暗想著外界對於程炎這位投資人的評價，明明少不了涉黑，腐敗等負面印象。陸曉風不太懂，程炎看人的眼光到底是好還是差？

下午發點心，程炎厚著臉皮去領了個布丁果凍，陸曉風斜睨他：“你也好意思。”

他們坐在室外園區的雙人秋千上放風。

“我有話對你說。”

陸曉風假裝沒有用心聽，其實豎起了耳朵。

“我怕你誤會，覺得我喜歡小孩子，勢必自己也想生。”

“你不想嗎？”陸曉風反問。

此話像咬定了程炎是想要孩子，惹惱了他，伸手去揪陸曉風的臉。後者直往旁邊躲。

“不準躲。”程炎厲聲說。

行動上也履行著大男子主義，把陸曉風抱了起來，從秋千抱到自己的腿上，雙手環住腰方覺滿意。

“若不是為了我，你現在還是警察。讓你辭職時，我想好了要照顧你一輩子，所以不需要孩子。”不把話說得太滿，多留一種選擇，“如果你喜歡孩子，我可以去聯系國外的代孕。”

“我知道，你顧慮我爸，我會慢慢去說服他。”

怕他不買賬，程炎把臉貼過去蹭蹭，用撒嬌加重籌碼，“所以你能不能把說過的傷心話收回去？”

陸曉風不作答，只從他身上起來，蹲在秋千前看著他：“把你的果凍拿來。”

程炎揚起臉，等著別人來餵食。陸曉風撕開包裝紙，又讓他閉上眼睛，也依話照辦。

右臉一暖，嘴唇柔軟美好的觸感，短暫地貼上他的臉頰，片刻後離去。待程炎睜眼時陸曉風已經作案成功，拍拍屁股瀟灑走人了，還騙走了他的果凍。

程炎晚上去出席活動，也把陸曉風帶著。兩人的席位被安排在一起。

程炎總是假裝拿錯了杯子，三番五次地喝他喝過的酒。

當著那麽多人不便調情，就面對面給陸曉風發信息。

[我想回家。]程炎發來一個對話框。

[回家幹什麽？另外你為什麽要用打字聊天？]陸曉風回覆。

[回家脫你的衣服，摸你的]

還沒打完，因陸曉風就在他身旁，看出他後面想要編輯的三個字，搶過手機，微笑打斷道：“夠了。”

陸曉風雖然是個含蓄的人，也知道喜歡就應該表達出來。程炎總是用滿腔的真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動了他，而他沒有那麽多浪漫的細胞，該怎麽做出回應呢？

思來想去，程炎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耍流氓，所以陸曉風決定投其所好。白天在福利院，他撩完就跑，看上去極不負責任，是怕在那種純潔的地方做壞事會遭天打雷劈。

晚上回到家中百無禁忌。陸曉風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爬進被子，主動鉆進程炎懷裏，讓他抱抱。

程老師耐得住性子，就是不上鉤，只是摸摸他的頭發，故意問他什麽事。

陸曉風做好了被戲弄的準備，默不作聲地低下頭去，完成他早上沒有做完的“叫醒服務”。

在他全心全意努力的時候，程炎又故意嚇唬人，說道：“我今天叫人在這個房間裏補裝了監控。”

每次騙他有監控，或是有攝像頭，他總會一遍遍上當。陸曉風再一次被嚇住了。

然而人類是一種自我矛盾的生物，越是感到害怕，生理上就越覺得刺激。程炎下手摸了摸，好笑地問：“明明是你在幫我，可是你翹什麽？”

故意用令人難堪的，直白的問題去拷問陸曉風。令他羞慚，便可以看見他臉紅的樣子。

那個夜晚陸曉風過得很充實。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節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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