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小不忍則亂大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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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炎還在塞班島時,徐志國把通過內部關系搞到的婚宴請柬拍下來發給他看。說了句風涼話——你的陸曉風已經勾搭上徐海洋的女兒,真正飛上枝頭了。聽聞陸曉風和別的女人訂婚,徐志國開心得就跟過大年似的。

旁敲側擊地再加一把火:“陸曉風要不是沖你的錢,如果你還是當初研究所裏那個小小的程序員,他還會找你嗎?”

程炎當時根本不信,無動於衷地掛了電話。在他心裏,有的是人想把他和陸曉風拆散。自己絕對不會去遂他們的意。他要把陸曉風牢牢地抓在手裏,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最後現實卻反過來抽了他一巴掌。

在趕往婚宴現場的車上,程炎反覆地看與陸曉風從前的聊天記錄。他們一起去過的每間餐廳,程炎都在備忘錄裏寫下了陸曉風的口味偏好。預訂軟件裏也能看到兩人一起看過的電影名字。

打開手機相冊,都是他為他拍下的照片,記錄了在一起時小小的瞬間。程炎愛屋及烏地喜歡任何一件與陸曉風有關的東西,把他熬的粥當成滿漢全席,把他寫的字視為墨寶,通通都要拍下來。

程炎把手機裏這些關於陸曉風的東西都瀏覽了一遍,第一次覺得自己荒唐,還真相信文學作品與戲劇表演中那些要死要活的所謂情愛。有誰沒了誰就活不下去的?

在下車之後,感覺到所有人都用那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看到桌上擺著燙金的喜帖,和徐志國發給自己的一模一樣。他感到諷刺,陸曉風訂婚,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在婚宴上表現得挺正常,跟其他來賓沒什麽兩樣。還去買了紅包,封上份子錢。

其實這會兒徐家人已經亂套了,他們發現女兒偷走了證件,人也不見了。根本沒人顧得上是不是有人不請自來。

陸曉風作為一個配合的演員,已經幫助燕子做到了她想要的。他一個人回到休息室裏,穿著令他渾身不自在的新郎官衣服,坐在鋪了大紅喜被的床上,想著該怎麽跟程炎解釋。任何借口都顯得很蒼白。

他想得頭疼不已,打開門打算去走廊上透透氣。就看到程炎靠在他的房門外。已經站在那裏等了很久了。

陸曉風不知道他是怎麽進來的,怎麽找到自己的。他們小別數日,重新見面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的確荒唐。從答應燕子幫助她開始到今天,陸曉風始終有種自己踩在雲霧上的不真實感。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他們沒有交談,誰都說不出一個字,陸曉風被程炎拉住手腕,帶著他到了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

新郎顯得呆呆的,近乎於服從地跟隨著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進到了廁所裏,他被抓進了其中一個隔間。

程炎讓陸曉風跪在面前,按住他的頭,嘴貼在自己褲子拉鏈上。

陸曉風真的跪下了,此刻程炎讓他做任何事,他都無法反駁,除了照做之外,一片空白的大腦想不到第二條出路。程炎手上的力氣重得嚇人,讓他的嘴唇被拉鏈擠壓得變形,他需要努力將頭往後靠,才能騰出位置用手解開他的褲子。

在沈重而淩亂的呼吸聲中,陸曉風焦急地怎麽也拉不下來,像是卡住了。他擡起頭,呆呆地望向程炎,因為羞愧和害怕淚流滿面。

從頭至尾,陸曉風表現得十分順從,他不解釋自己為什麽這麽做,碾碎程炎最後的希望。程炎也跟著流下眼淚,把他扶了起來。

這眼淚不是一兩滴,而是一整串下來的。

程炎至始至終什麽也沒說。

他的眼珠很黑,因此被還未掉下的眼淚浸潤得像是玻璃制品的光澤。

那是陸曉風最後一次看見程炎哭。

陸曉風在夜裏輾轉反側,不斷回想彼時一幕。令他感到心痛的不是自己當時毫無尊嚴的一跪,被誤解和瞧不起;而是只要想到程炎因為自己難過,流淚,他不知道有多懊悔,卻無力挽回局面,只能任憑心臟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

程炎走後,有波社會青年闖進來,把婚宴砸了個稀巴爛。掀翻桌子,踩爛鮮花,撕碎請柬。酒樓老板查出這夥人是誰雇的,找到他說要報警。

即便做出這種不理智的報覆行為,程炎依然非常清醒,不否認自己的劣行,冷靜地拿出手機,一邊打開網銀賬戶,不在意地說:“想賠多少都可以給你。”

徐家的女兒失蹤亂成一團,證明這場訂婚只是預先設計好的局。程炎對此充耳不聞。他這次不像以前把自己關在風雲科技的辦公樓裏,一個人埋頭做著永遠做不完的工作。而是選擇出去透透氣,關心起員工福利待遇的問題。公司越來越大,招了很多應屆畢業生。程炎一直想給他們建設好的員工宿舍,就和人事部門的人成天在外頭跑,找合適的地盤。他心中的目標是一人一間,要有配套的家具家電,租下的公寓談好後就開始采買。錢並不是問題,他們公司的產品因為優越的性能和價格低廉,壟斷了市場,利潤大把大把。

忙碌起來,時間就會過得快一些。

老秦知道自己把陸曉風的事辦壞菜了,跟在程炎後頭勸。就說陸曉風真的是無辜的,被那個女人逼迫的。他們是假結婚,你也知道。

“出軌的幫出軌的,”程炎滿是不屑,“你先把自己洗幹凈。”

對於陸曉風與別的女人訂婚,眾人幫忙隱瞞,程炎告訴身邊所有人,他和陸曉風玩完了。還給陸曉風下了通牒,讓他離風雲科技遠遠的,最好這輩子不要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然而,當徐海洋帶了跟班馬仔,去酒店找陸曉風的麻煩,讓他老實交代把自己的女兒弄到哪裏去了的時候。

馬仔對著陸曉風推推搡搡,徐海洋的老婆也上來撕扯陸曉風的衣服。場面一度鬧得不可開交,保安也不敢上前插手。最後有輛車停在酒店對面,有個人下車撥開看熱鬧的層層重圍,從人群裏走出來。

陸曉風出事,會出面護著他的還是程炎。

徐家夫妻倆也不管姓陸還是姓程,就連著兩人一塊打。

程炎既不還手也不說話,把陸曉風摟得緊緊的。身上的香味一陣陣地鉆進陸曉風的鼻子裏。

“程炎。”陸曉風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得的音量呼喚他。

那人聽到了,將陸曉風抱得更緊,別人怎麽揍他,都像感受不到痛覺一樣。只要能護住懷裏的人不受傷就可以了。

兩人避到了酒店會議室裏。是陸曉風夢寐已久的獨處空間。

陸曉風沖上來就摟住他,身高不夠還得掂著腳。程炎由人家抱著,反正剛剛抱了那麽久,十分鐘也是抱,一分鐘也是抱。

“陸老板既然沒事,我就回去了。我會幫你查徐燕的去向,有消息讓邱天轉告,”這時程炎才想起來,因為獨自回國把邱天丟在塞班島,小孩兒正跟自己鬧脾氣呢。

末了程炎故意拿話紮陸曉風:“可以放開了。”

陸曉風不放。

“陸老板,請自重。”他說話似笑非笑,反正沒了以前那種溫柔。

“我不要臉,”陸曉風說,“我要你。”

程炎幾乎要伸出手去摟住他了,想到什麽,克制著自己,還是不予回應。

陸曉風跟塊狗皮膏藥似的,程炎索性反客為主,一把摟住腰拉過來。

貼在他耳邊暧昧地說:“不想屁股開花的話就離我遠點。”

陸曉風的眼睛刷得亮了。但他總不能說自己求之不得吧,只好弱弱地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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