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風在下班之後一秒也不耽擱地回家，看見懶散地靠在老板椅上看書的程炎。

一下子竟然體會到怦然心動的感覺。

因為知道程炎喜歡被人親臉，難得主動地走過去，俯身想要吻他。眼睛粘在書頁上的程炎敏捷地偏了下頭，一下子躲過了這個吻。機智如陸曉風，立刻繞過程炎，從他背後抽出一本書來，假裝剛剛彎腰的動作就是為了拿這本書。多少緩解了幾分尷尬。

一不留神程炎的身體又挪遠了一些，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我剛才洗過澡了，你現在去，水直接放出來就是熱的。我先去睡了。”

陸曉風積極地應了聲，用極短的時間應付著洗完澡，隨即雀躍地向著臥室進發。臥室裏只點著一盞床頭燈，明明暗暗，看得見空氣中的浮塵，若有若無地傳來一陣香味。

那家夥應該也跟自己一樣等不及了。

心懷不軌的他走到床頭，意外的是，程炎就在這麽短的時間，已經埋進被子裏睡著了。背朝著陸曉風，柔軟的頭發看上去就很好摸。他也就真的上手去摸，程炎弓起身體作蝦米狀，把空調被卷得緊緊的。

陸曉風在手機上搜索，旁邊程炎睡眼惺忪地探出顆腦袋：“在看什麽，怎麽還不睡覺？”

“哦，我跟阿孝聊天呢。”陸曉風隨便找了個借口。

“你老跟那個阿孝湊那麽近幹嗎？”程炎縮回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

大量網友經驗顯示，老公忽然變得不熱情了，男朋友不願意被人碰了，多半是變心了。

這頭陸曉風翻閱著亂七八糟的搜索結果，心懸到嗓子眼，聽到程炎那邊有動靜。陸曉風把他扒拉出來，拿手一試額頭，挺燙。

程炎之所以躲著陸曉風，並不是別的什麽原因，而是感冒了。自己吃了點藥，等陸曉風到家就往被子裏鉆。程炎睡覺本就不踏實，生病了更加遭罪，發燒加上咳嗽，四肢冰涼。陸曉風關掉空調，把人攬到自己懷裏，用皮膚的熱度去溫暖他。程炎眼睛濕漉漉的，看上去委屈又無辜。他壓抑著咳嗽，問：“傳染給你怎麽辦？”

陸曉風輕輕拍著程炎的背：“我抵抗力強。”

程炎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那個人有一句話說的很有道理，你是該離我遠一點，就會活得久一點。”

陸曉風不明白程炎為什麽會說這麽悲觀的話，難道生病的人都會變得如此脆弱嗎？看準了那兩片失去血色的嘴唇，啃上一口。

“傳染給我也沒關系。”

陸曉風還是頭一回得二手感冒，原來親一下真的會傳染。一開始只是咽喉不適，幾個噴嚏過後才反應過來。

程炎的感冒倒是好了，一覺起來神清氣爽。當他發現陸曉風說話嗓音不對，明顯是自己惹的禍，非常過意不去。

為了安慰他，陸曉風非說自己是忘記蓋肚子才著涼的。

陸曉風難得有一天的休假，程炎推掉所有的事專心陪他。他們在家商量出門的規劃，程炎還算正常，打算去水族館看魚，陸曉風更誇張，說想去電玩城。

程炎就開始叨咕，兩個人明明一把年紀了，怎麽還能幹這麽幼稚的事情。

陸曉風不樂意，跟他翻舊賬：“你幫我搬家的時候，是不是把我一只熊偷偷給扔了？”

那是他以前投幣抓到的，清行李時特意放進了紙箱子裏，可是當來到程炎家時，卻發現玩偶不見了。他問了老秦才知道，當時程炎看到那只熊就氣不打一處來，還以為是哪個小姑娘送的定情物。

程炎怕他繼續講下去，畢竟幼稚的事情幹得不少，諸如石頭剪刀布，誰輸了誰洗碗之類的。只好答應跟著去電玩城。

兩個人買了100枚游戲幣，沒一會就被程炎在門口抓娃娃機那裏輸個底掉。

陸曉風說：“別以為你抓個新的就能補償我那只。”

程炎聚精會神地操作手桿：“這次有感覺了。”

結果當然又是失敗，程炎便埋怨機器不行。

陸曉風帶他去玩雙人殺僵屍的游戲。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程炎瞄準了隊友就崩。陸曉風只好一個人殺著二人份的僵屍，還得提防程炎在後面放冷槍，心力交瘁。

程炎的方向感不怎麽樣，開個碰碰車，屢屢能把自己撞到墻角。

玩灌籃時差點用球砸到人。

比賽模擬駕駛，程炎被陸曉風遠遠地甩了兩圈，也不著急，還慢悠悠地接起了電話。

唯一讓程炎賺回面子的地方就是跳舞機。雖然他一個鍵都踩不對，可是他長得實在太招人了，多少人在旁邊看著，拍照，錄視頻。陸曉風也混在人群裏看程炎，跳舞的動作幅度不大，看似懶懶散散，可是整個人都煥發著活力。陸曉風喜歡這樣的戀人。想起程炎以前心事重重，眼底一絲憂郁揮之不去的模樣，總會讓他的心隱隱作痛。

他想他永遠也擺脫不了程炎的桎梏。

一個人令你開心，你明確知道那是一種淺薄的喜歡；一個人令你難過，你無可避免地愛上了他。陸曉風已經無法再對自己說，選擇與程炎在一起是出於同情或是水到渠成的結果。他知道兩人未來的路不太好走，也許有一天程炎會讓他傷透了心，但那並不重要，至少他們在一起過。

告別電玩城，之後他們去商場逛了逛，又去看了一場電影。就跟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最後去家附近的超市買菜。

程炎在廚房裏切菜的時候，陸曉風就忙活著搗鼓書房裏的那個木櫃。一會拉電鋸，一會打鉆子，程炎也不去管，任他把櫃子糟蹋成什麽模樣。

吃完晚飯，太陽還未落山，他們坐在一起看了會電視。陸曉風吃了感冒藥，躺在程炎腿上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他醒來的時候天色漆黑，程炎也靠在沙發上，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睡了好幾個小時。

作為一天假期的結束，程炎帶陸曉風出門吃夜宵。地方離他們住的小區不遠，是個露天的龍蝦館，淩晨十二點鐘，這裏依然有不少食客。他們揀了個靠馬路的位置，晚風吹來很涼快。程炎坐在他對面，替他擋住風。

“你說的大餐就是這兒？”陸曉風明明很喜歡和程炎單獨出來走走，偏要在嘴上擠兌人家。

程炎殷勤地把菜單遞過來，問他要吃哪種龍蝦，問他要吃什麽主食，以及醬料裏面不要什麽之類的細節。

陸曉風點完，程炎提醒了句：“不點一個蒜蓉茄子嗎？你喜歡的。”

這才在菜單角落看到蒜蓉茄子的陸曉風連忙點頭應允，說要再加上。

“你前兩天說想吃皮蛋。”程炎的記憶力奇好，陸曉風不經意說過的話都記得，很久之前說的也記得。

陸曉風依舊點頭稱是。

程炎看到自己接連說對了他的喜好，眼睛裏亮晶晶的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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