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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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陸曉風吃完了,程炎才離開,順便把垃圾拎出去倒了。陸曉風還矯情兮兮地在門裏喊了句:“晚上我等你回來!”

並且吹了個口哨。

特意指明是“晚上”,好像刻意讓程炎記起兩人昨天晚上是怎麽摟在一起的。

程炎是個控制情緒能力極強的人,時時刻刻都很淡定,平時被同校或是外校女生們炙熱的眼神圍剿,也沒有任何感覺。偏偏這聲口哨就讓他臉上燒了起來,低聲咒罵了句。

在飯店裏,程炎見到他爸爸,兩人互相眼神對上,哥倆好似地同時都“嗯”了一聲。這就是父子間打招呼的方式,意思是:你來了?是的來了。身體還好吧?還成。

跟著程炎坐在位子上,眼皮都不怎麽擡。旁邊司機就打趣著調節氣氛,調侃爺倆一年也見不著幾面,連句話都不說,鬧脾氣哪?

因為程炎不喜歡浪費時間走過場的繁瑣過程,就直截了當地問什麽事?

他爸扭扭捏捏的,一個大男人看上去羞於開口,其實是一件程炎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事——他爸要再婚了。這次是來帶那個女人見自己兒子。

“哦。”程炎沒什麽太大反應,看著那個空座位,“人呢?”

“你知道嘛,愛美!總要打扮一下,還在車上,讓我先過來。”

誰都知道這種場合遲到就是在擺譜子,都是他爸給慣的。等程炎的準後媽到了,兩個人互相客套寒暄了幾句,維持著表面的和睦,而程炎心情絕對不可能好到哪裏去,在飯局上基本沒動筷子。

他就這樣餓著肚子回到了宿舍裏,開了門,發現陸曉風在床上紮了根,翹著二郎腿好不自在,敢情睡程炎的床睡上癮了。

事事都不順心,程炎懶得跟他爭辯,轉身就往外走。

陸曉風知道程炎被惹毛了,趕緊穿上拖鞋追出來,拉住了他。程炎有點不耐煩,推開了陸曉風。都是半大不大的熱血青年,這麽一推搡,兩個人發生了肢體沖突,一不留神稍微瘦點的程炎被推到地上。膝蓋磕到了水泥地。

兩人都有點楞。

陸曉風連忙把人扶了起來,他的手在程炎的膝蓋上摩挲,幸好沒破皮,就是第二天肯定要成紫色的了。連忙拉下臉來道歉。

程炎擺擺手,他也不愛計較這些小事。

兩人晚上還一起去球場練了會投籃,程炎一直悶不吭聲,看上去有心事。夜裏陸曉風難得沒有夢游,老實睡在自己打好的地鋪上。

陸曉風知道程炎心裏不痛快。對他來說,程炎可不止是室友那麽簡單,等同於一張行走的飯票,所以費勁心思也要把人哄好了。

上午的課結束,陸曉風下了兩層樓,來到程炎的班級。這時候已經放學五分鐘了。他的眼睛從窗口朝裏張望,一眼看見程炎坐在座位上,還在寫東西。他總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冷淡地抿著嘴唇,好像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頭發又黑又軟,從額頭垂下來。眼睛的焦點跟著手中的筆移動著。

陸曉風也沒有打擾他,靠著墻等,路過幾個人沖他打口哨:“又來找程炎。”

因為跟他們都熟,陸曉風加入其中勾肩搭背地說笑了一會兒。

不過沒多久,陸曉風身邊的人都閉了嘴散開了。他擡頭,比一般人高出大半個頭的程炎從裏面出來了。

程炎膝蓋磕了不方便走路,就近去校食堂吃飯。陸曉風邊走邊和程炎商量午飯吃什麽,又說些葷段子給程炎聽,奈何對方最多就是點一下頭。

他們難得來校食堂一次,只見此時已經塞滿了人。排了將近五分鐘,隊伍還是像長龍一樣,程炎看了看前面,塞了陸曉風飯卡說:“去買個冰淇淋,你不是喜歡那個嗎?”

打飯窗口不遠就是個冰淇淋機,陸曉風被打發過去,等到回來時,看見程炎還在替兩人排隊。他坐在空位上等,過了好久程炎才一個人托著兩個飯盤回來。

“呸!這什麽蛋炒飯,肯定是隔夜飯,吃了不得跑肚拉稀啊。”

程炎才坐下,兩人都聽到後座的牢騷抱怨。就是那麽不巧,程炎給陸曉風打的飯盤裏有份蛋炒飯。

“把你的盤子拿來。”程炎把自己那份沒動過的與他交換。

陸曉風已經吃了兩口了,也嘗出味道不對,但是沒好意思說出來。現在程炎要把自己的換給他,陸曉風攔著不讓,順便把黑心的校食堂一頓痛罵。

程炎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說:“反正我沒胃口。”

陸曉風就接過了程炎那份吃起來,果然沒兩口又噎住了,程炎一邊司空見慣地把湯推過去,嗤笑了聲。他從昨晚回來就是一張黑臉,這時卻被陸曉風給逗笑了。

陸曉風忽然記起烽火戲諸侯只為博美人一笑的典故。

在校食堂還發生了一個插曲,有個黃毛端著盤子找不到座位,看到陸曉風身邊還空了個,就喊了他一聲,嬉笑著準備坐過來。陸曉風正唾沫橫飛地給程炎說學校旁邊的臺球室,約他什麽時候一起去玩玩。程炎本來是背對著黃毛的,直到黃毛走近才發現,臉色大變,扭頭走開了。

三天之前,黃毛在走廊裏跟人開玩笑,說起冒牌陸小鳳,長得還行,怎麽那麽狗腿子,被程炎路過聽見,當場踹了他屁股一腳。程炎當時用的力道也不大,繃著臉走過了人群,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黃毛自知理虧,沒敢吭氣。

陸曉風頓時停下了嘴,看了看溜掉的黃毛,又問程炎怎麽回事。程炎習慣了別人對他的避而遠之,可以說這是他有意造成的結果。從頭到尾沒看過黃毛一眼,只說:“誰知道。”

校食堂的蛋炒飯果然把程炎的肚子吃壞了,趴在桌上捂著胃一陣陣絞痛。迷迷糊糊之間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貼到他臉上。

原來是陸曉風挨著他,臉貼臉地問:“做嗎?”

講臺上的老師放起英語錄音帶,程炎這才從夢裏醒過來。成天和陸曉風待在一起,晚上還被他搔擾,不知不覺就做了一個夢。夢裏兩個人都脫光了衣服,他被陸曉風壓著......

這種夢絕對不能給人知道。

私底下程炎還自己研究了一下,就是做男女之間的那種事,兩個男人之間勢必要有一個當女人。

陸曉風每次犯夢游都壓在程炎身上,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程炎冷冷地呵了一聲,就算是做點什麽,他程炎也不能是下面的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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