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雷橦怔怔拿著手機, 一句話說不出來。

郁宴說:“雪藏我的話,《東湖》還用我拍嗎?反正才剛開始,換人還來得及。”

雷橦:“……”

他怒火中燒, 沖著電話喊:“郁宴,你這是在拿你的前途開玩笑!”

他剛喊完, 桌子被老爺子用力地拍了一下, 筷子也被大力地放到瓷碗上, 聲音響亮地訴說著憤怒。

雷橦壓了怒氣,語氣盡量平和,“你知道雪藏意味著什麽嗎,就為了一個經紀人?”

他想跟郁宴好好講講,拿出他最大的耐心, 可只說了這一句, 那邊就把電話掛了。

雷橦拿著電話,越想越怒,等他放下電話後, 看到對面的人比他還怒。

“你滾!快滾!以後都別回家吃飯了!”雷明憤怒地說:“我說過多少遍了, 你對他好點, 好點!”

雷橦很久沒這麽氣又這麽憋屈過了。

他極力壓抑著怒氣, “我這是為他好, 如果不這樣, 他以後可能會離開冠月!”

“離開冠月怎麽了?我們就一個冠月了?還是說離開冠月他身體裏流的就不是我們家的血了?”

“離開冠月,我就再給他建一個娛樂公司!”

雷橦:“……”

見雷橦不動, 雷明自己站起來, “你不走我走!”

雷橦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這就走, 您別生氣, 這麽大年紀了,生這麽大的氣做什麽。”

“不是你讓我生氣的嗎!”

雷橦氣得心口發疼,灌了一口熱水,拿起外套就要走。

“備車,去《東湖》劇組。”雷明說。

雷橦止住腳步,“爸,都七點多了,您到劇組都下半夜了。”

雷明根本不理他,他轉身去換衣服,出來時也不管依然站在門口的雷橦。

七十多歲的人,披著又長又厚的大衣,沈默地走到夜色裏,要坐五個小時的車,在下半夜到另一個城市。

雷橦又氣又愧又擔憂,各種情緒在胸腔碰撞翻湧,最後全部化成更洶湧的憤怒。

坐上車後,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骨子裏的暴虐情緒徹底被激了出來,擰著眉心打電話,“讓公司法務部處理顏意的事。”

看著前面的車駛入黑暗中,雷明和郁宴的話同時出現在他腦海裏,他嘴角扯出一抹狠笑,“等下,別讓公司法務部處理了,我想到一個很好的律師,也讓他嘗嘗這個味道。”

另一邊,顏意也沒想到郁宴會這麽說。

一時連難受也忘記了。

“郁宴,你在胡說什麽?”

郁宴低頭親親他的眼尾,“我的大總管,只能是一個人。”

顏意:“這是工作。”

郁宴:“我換了經紀人,可能連房子都會換,你不會沒想過吧。”

顏意抿抿唇,他當然想過,所以才會那麽不舍。

郁宴先是換經紀人,再搬房子,以後他會和另一個人一起工作,他們能見面的時間很少,慢慢地,可能就和生命中的很多人一樣,走運了。

“我們離開冠月吧,違約金我付得起,謝宿不是很會賺錢嗎,也付得起吧。”郁宴說。

顏意苦笑一聲。

哪有那麽簡單,就算付得起那麽高的違約金,也徹底得罪冠月了,冠月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們的,至少不會放過他。

正如王洋說的,以後有沒有經紀公司會要他還難說。

“離開冠月,我們自己成立一個娛樂公司。”郁宴又說。

顏意一怔。

郁宴一下下捏著顏意的耳垂,“我們自己的公司,不用多大,你做老板,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受氣。”

“沒有那麽簡單。”顏意說。

“有錢又有人,也不會太難。”郁宴說。

顏意喉結微動,小小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給白時景成立工作室那麽快,成立一個小公司沒差太多吧。”郁宴鼓勵地說:“你一定可以。”

他摸了摸顏意的喉結,知道他心動了,笑著低頭咬了一口,“我砸鍋賣鐵給我男朋友開公司。”

顏意抓緊他的胳膊,沒有說話,看向他的眼睛水潤清亮。

“在大晟,養老婆天經地義,在這裏,夫妻財產共有。更何況,我知道,開公司出錢多的人,以後分錢也多。”

顏意張了張嘴,“你哪裏是砸鍋賣鐵,你是賣翡翠和黃金。”

“嗯。”郁宴說:“說不定我挑幾塊賣了就夠了,剩下的留著當老婆本。”

顏意:“……”

顏意還在思考時,郁宴已經打通了謝宿的電話。

電話裏首先傳來的是寧蕭咋咋呼呼的聲音,謝宿應該是剛下戲,聲音有些疲憊,“什麽事?”

郁宴:“我們決定離開冠月自己開公司了,你有錢贖身嗎?”

謝宿:“……”

“你不是很會賺錢嗎?什麽股市神秘人?不會連贖身都贖不起吧?”

謝宿咬牙切齒,“一億八千萬的現金,你當是一塊八呢!”

“要是贖不起就留在冠月,再做三年的打工人吧。”

謝宿:“……”

顏意:“……”

謝宿不想跟這個人說話,根本說不清。

他掛了電話,打給顏意。

郁宴撇撇嘴,繼續給黎搖打電話。

黎搖應該是還沒從舞蹈室回來,顏意接通了謝宿的電話,郁宴也沒打通黎搖的電話。

“小意,怎麽回事?”

顏意把事情完整地跟謝宿說一遍,從公司要黎搖成團開始。

或許是看到了新的希望,或許心裏有了更大的安全感和勇氣,他一直壓在心底的,對未來的擔憂也這在一晚說了。

謝宿安靜聽著,顏意說話時只聽那邊的關門聲。

“好。”謝宿說:“我馬上準備違約金。”

“阿宿……”顏意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要他再在冠月多待兩年半,根本不用花這麽高的違約金。

“無關他人,只是我想跟著你。”謝宿說:“是我自己的決定。”

“這一步我早就想到的了,公司不會讓我們五個人成團,離開是早晚的事,從長遠看,自立門戶是最好的選擇。”

謝宿很果決,“既然要離開,就越快越好,接下來,一部戲都不要給冠月分成了。”

“兩年多的時間,我們還賺不回違約金嗎?”

如果說,郁宴是把他從冰河中抱出來,那麽謝宿就是燃起了顏意心中的火。

“阿宿,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做。”

謝宿聲音放柔,“小意,你不用謝我,你給我新生,我怎麽可能讓你受難,這和你給我的相比,不值一提。”

等顏意掛了電話,黎搖也回了宿舍,偷偷摸摸地郁宴打回電話。

顏意靠在郁宴肩膀上,心情輕松地聽著。

“郁宴哥,怎麽了?”

郁宴對他說的跟謝宿說的一樣,問他:“有錢贖身嗎?你的違約金很低吧。”

“啊?”黎搖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件大事,“等下,我查一下我的銀行卡餘額。”

一分鐘後,他低落地說:“只有430萬。”

郁宴說:“好,那你就留在冠月打工,等攢夠了贖身的錢再出來。”

顏意:“……”

黎搖一下急了,不顧被宿管發現,聲音都變大了,“別別別,我不想一個人留在冠月,我不要其他人做我的經紀人!”

“郁宴哥,你先給我借點吧,求求你了,我一定盡快還上。”

顏意忍不住笑了。

他接過電話,“搖搖,按照行業默認的規則,其他公司要挖你走,是要給你付違約金的。”

黎搖還沒反應過來,“誰挖我?”

顏意:“未來新公司的幕後大老板郁宴挖你啊,他挖你他就要給付違約金。”

郁宴:“……”

黎搖開心地說好,“恭喜郁宴哥要做大老板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給你賺錢。”

他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顏意說什麽他就信什麽,何況他是真見過挖人付違約金的事。

不過,郁宴是親人,他說:“郁宴哥,你給我付1600萬,剩下的400萬我自己付就好了。”

他又說:“幸好小顏哥哥壓著沒讓我簽新下來的a級約,你要謝謝小顏哥哥,不然你要多付好多好多錢。”

郁宴:“……”

等黎搖掛了電話後,顏意已經笑彎了眼。

“我付?幕後大老板?”

顏意點頭,“嗯,出錢最多的就是幕後大老板沒錯。”

“那我是不是也得給你贖身?”郁宴問。

“贖身”這兩個字,在謝宿和黎搖那裏板板正正,來到他身上忽然就歪了。

顏意後退了一點,“其實,不用。”

“嗯?”

“冠月的經紀人合同也是三年一簽,我來冠月剛一年就從經紀助理升到主經紀人了,那時候重新換過約,所以,其實,我的合約快到期了,沒必要因為這點時間違約,付那麽多違約金。”

這是他當時沒跟媽媽說的話。

郁宴:“還有多久?”

顏意:“兩個多月。你們可以先走,我再幹滿兩個月。”

郁宴:“不行,我們走了,你在冠月還不知道會被怎麽樣,兩個月兩千萬不值得。”

顏意:“???”

兩個月兩千萬還不值得?

這真是重大三觀沖突,沒法聊了。

郁宴竟然還想理論,顏意只好用嘴堵住。

效果極好。

好到有點收不住。

郁宴按著顏意的肩膀,稍稍推開他,啞聲道:“別親了。”

顏意的唇比平時日紅很多,眼睛清潤水亮,疑惑地看向他。

郁宴喉結攢動,捂住他的眼睛,惡狠狠地咬了一下他泛紅的耳尖,“再親就控制不住了。”

眼睛被捂住,顏意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貼在眼睛上的掌心很燙,滾燙的肌膚貼上來,氳出幾分濕氣。

濡濕,躁熱。

心跳沖到了眼睛和額耳垂上,顏意啞聲說:“那,那就不要控制了。”

話落後,是灼熱難耐的沈默,心跳聲顯得格外響亮。

顏意忽然被抱了起來。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嘭嘭嘭亂了節奏,紅色蔓延到指尖,帶出緊張的輕顫。

那麽說已經鼓起他最大的勇氣了,當真的要實踐時,顏意再沒勇氣面對。

其實他還不知道具體要怎麽做。

聽說會疼。

他要怎麽表現?

酒店有那個嗎?

等下,他還沒洗澡。

顏意腦子突突地蹦出許多紛亂的消息,一時沒註意,就被放到了門後,茫然的顏意只來得及看一眼郁宴繃緊的臉,門“嘭”得一下就被關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顏意:“……”

等過了好久他反應過來時,不知是怒還是羞,不知該跳腳還是該踢門。

這……

這真是……

顏意最終氣不過還是砸了幾下門,他很想沖郁宴喊,你到底……是不是不行!

他還是忍住了,雖然酒店被劇組承包了,沒有外人能進,可被其他人聽到也不好。

手機上跳出兩條微信。

【郁宴:去302睡覺。】

【郁宴:我不想你以後回想起來,說是因為我給你開公司,你才上了我的床。】

顏意楞了一下,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顏意:我早就上了你的床了,不是被錢誘惑的,是被皇權逼迫的。】

他一邊回消息,一邊無奈地下樓去302了。

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顏意還是又羞憤又想笑。

但,心裏一點沈重的東西都沒了。

他想起關門前郁宴忍到有些扭曲的表情,心想,算了吧,不嘲笑他了,也不告訴他剛才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暖暖的甜壓彎了眼,顏意翻了個身,很快入睡。

冬天之後,北方的雪變得頻繁起來,大多時候不再是細末一樣,而是紛紛揚揚落滿人間,一夜素白。

顏意醒來時,外面已是銀裝素裹的世界,雪積了厚厚一層。

他看了一會兒,興奮地給郁宴打電話,“郁宴,我們去堆雪人吧!”

兩人全副武裝到了雪地裏,剛開始滾雪球,就看到一位穿著深灰大衣的老人從酒店出來。

他走得有些快,身後的人緊張伸著雙手,隨時護住萬一跌倒的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他們老板的父親,雷明。

“您怎麽來了?”顏意驚訝地說。

“我來探班。”雷明先是看了郁宴一眼,才笑瞇瞇地對顏意說。

顏意不由笑了,“您真的很愛這部電影了。”

雷明點著頭,沖他和藹地笑著,一臉慈愛。

“你們是要堆雪人?”雷明看著他裏的雪球問。

顏意點了點頭。

雷明說:“我也加入你們可以嗎?別看我年紀大,我身子可硬朗啦!”

顏意楞了一下,笑著說:“好啊。”

雖然他和雷橦可能要決裂,可他無法拒絕這位第一次見自己就非常和藹的老人,何況沒有他,就沒有郁宴的這部《東湖》。

雷明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眼角帶著歲月的褶痕,神情慈愛包容,溫聲道:“小顏多好啊,一定要一直給郁宴做經紀人。”

顏意和郁宴兩人同時楞了一下,看向雷明。

雷明卻沒再多說什麽,彎腰開始堆雪球,他的身體真的很硬朗,彎腰起身一點停滯都沒有,動作麻利熟練,“你們倆一起滾個大的身子,我滾個小雪球頭。”

“好。”顏意多看了他幾眼,沒再多想,也開始滾雪球。

他們一邊滾,老人邊講些以前下雪的趣事,像是家裏的長輩常對小輩說的話,絮絮叨叨不失溫暖。

顏意聽得認真,覺得堆雪人大概就該是這樣。

雪球很快滾好,小的放在大的身上,再撿來兩根樹枝插上做胳膊。

眼睛是顏意從酒店房間帶出來的兩個塗黑的瓶蓋,嘴巴是一顆聖女果。

顏意越看越覺得可愛,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它戴上了。

雷明見狀,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的給雪人圍上。

顏意不由咋舌,他聽幾位老爺子吐槽,說雷明冬天穿的大衣圍巾必須是駱馬毛,這被稱為“國王的禮物”的駱馬毛制成的圍巾,就這麽被圍在了小雪人脖子上。

可見,老爺子是真的很喜歡這個雪人。

“這個雪人真可愛,我們合張照吧。”雷明的話印證了顏意的猜想。

不過合照還是出乎預料了。

總覺得老爺子有點奇怪,但顏意沒法拒絕。

他拉著郁宴過去,老人站在他們中間,一起圍著小雪人,對前面拿手機的保鏢點點頭,露出一個開心的笑。

等老人心滿意足地走後,顏意再次看向那個小雪人,真的非常可愛的,他沒忍住也拍了幾張。

最後一張有人亂入。

繃著嘴角,但眉眼微揚的人,莫名和小雪人很合,顏意笑了笑,把照片保存了起來。

記憶裏小雪人的樣子已經模糊,但這一個將永遠留在他的手機和心裏。

顏意問亂入他照片的人:“你說,剛才雷董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是雷橦軟化了?”

郁宴皺了皺眉,“不好說,他有點奇怪。”

顏意也覺得奇怪。

“他軟不軟化我不管,但你不能心軟。”郁宴說:“就算這次他不換經紀人了,以後沒就會讓我們成團?”

“嗯。”顏意點頭,“你放心,他又不是我爸媽,我不會心軟。”

郁宴摸了一把他的頭,“你爸媽也不能心軟了,他們給你的你早就還回去了。”

顏意沒應。

郁宴也沒繼續這個話題,他說:“我覺得雷橦不像是會這樣軟化的人。”

他說的對,馬上就被證實了。

謝宿中午就跟王洋提了解約的事,打得個公司措手不及。

連顏意都有些驚訝,雖然昨晚他們說定了要快點離開,但顏意沒想到這麽快。

這次是雷橦直接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即回公司,聲音裏的怒氣毫不遮掩。

郁宴正拍戲,顏意只跟蘇平平說他有事回趟公司,遠遠地看了一眼郁宴就走了。

顏意回公司時,很多人小心翼翼,連八卦聲都少了,生怕被註意到。

剛到門口,一條微信跳了出來。

【李夢遠:小心點,雷總震怒。】

顏意抿了抿唇,進了電梯。

既然早晚都要有這一步,那他就沈穩面對。

雷橦的辦公室裏坐著好幾個人,有王洋,有其他公司幾位高層,還有一個顏意非常熟悉的人。

看到這個人,顏意心裏忽地被刺了一下,腳下的路變成了高空,虛虛得站不住腳,好像馬上要跌下去。

“雷總,您找我什麽事?”他極力淡定,走到雷橦的辦公桌前。

“謝宿提出要離開冠月是怎麽回事?”雷橦忍著怒氣問。

顏意:“他可能有更好的去處了吧。”

雷橦冷笑一聲,不跟他繞圈子,直接問:“是因為你吧,顏意。”

顏意不說話,雷橦也不需要他說話,他直接問:“接下來呢,郁宴是不是也要違約離開公司?”

顏意頓了一下,沒有隱瞞,既然謝宿已經開頭了,他們就不會回頭,“是。”

話落,在座公司高層皆嘩然。

這是他們冠月歷史上第一次出現s級藝人要違約離開,還一次出現兩個。

冠月的s級約有多好,知道的藝人沒有不饞的,他們幾乎沒設想過有人會違約離開,待遇好是一方面,違約金是方面,誰會因為兩年的時間,跟近兩個億過不去?

但是他們倒是沒生氣,畢竟平白多了近四個億,只是少了兩個資質逆天的演員罷了。

所以,他們不理解,為什麽雷總會這麽生氣。

四個億啊,按照s級嚴重偏向藝人的分成,他們兩人要拍20多部影視劇公司才能賺到,就算以後他們要搶公司的資源,也足夠彌補了吧。

而雷橦聽他這麽說,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憤怒,甚至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憤怒,他自己也理解不了的,顏意給予的憤怒。

“好好好!我謝謝你給公司四個億!”

他被他氣得不輕,有些口不擇言,“顏意,沒想到我倒是看輕你了,能讓兩個男人為你做到這一步,你可真是魅力無窮?”

雷橦說完這句話,好幾個公司高層的視線意味深長了起來,有兩個中年男人更是暧昧地小聲討論著笑了。

而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沈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靜默不言。

被憤怒的,暧昧的,沈重的,冷漠的,看好戲的視線打量著,顏意只覺得難堪,難堪得他好像墜入冰冷深淵,冷得顫抖,黑得發暈。

在他做經紀人這幾年,這種場景不是沒有過,可這次所在的人太特殊了,他一時難以承受。

“行,既然你這麽絕,那我也不客氣了。”雷橦把他桌上的資料都推給他對面戴著眼睛的人,“顏律師,公司的損失和應得的賠償,就靠你追回了。”

那人接過資料,說:“您放心。”

顏意用力閉了閉眼,剛進門時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顏意,這是公司的委托律師,以後有什麽事全部由他跟你說……你應該認識顏律師吧?”

當然認識。

這是他爸爸,顏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