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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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風,改變了旅行的方向。

江南北的臉急速下墜。

湖面漾開一個美麗的暈,幾點晶瑩的水滴濺在冷懸秋的臉上,冰冷如凍。

冷懸秋的瞳孔隨著那化開的暈一起擴大,擴大。

湖面重歸平靜。

冷懸秋大叫起來,她想,就算一百個人,一萬個人說她叫地像騾子也無所謂。

無助,冰冷,無措,絕望。

臉上有溫熱的感覺,眼淚可以讓她看到那個好看的臉龐嗎?如果可以,她願流幹一世的淚。

江南北浮出水面,笑,冷,你真的把自己當騾子使嗎?

冷懸秋看著江南北好看的牙齒,忘卻反駁。

江南北一上岸就遭到了粉拳的地毯式襲擊。

冷懸秋哽咽,不要再嚇我。

江南北用水淋淋的雙臂環住冷懸秋,別怕,我得過少兒游泳一等獎呢,不信,咳,我橫渡過長江呢。

冷懸秋的淚水滂沱而下。

如果他的心也一樣平靜,為什麽他在顫抖。

不要,我不要他的憂傷像那個暈一樣無限的擴大,不要!

冷懸秋說,江南北。

江南北說,嗯。

冷懸秋說,不許再讓我擔心。

江南北說,嗯。

冷懸秋說,江南北我愛你。

江南北環著冷懸秋的雙臂一緊。

江南北說,我也愛你。

冷懸秋就伏在江南北水流縱橫的懷裏,貪婪而滿足。

江南北身上的水珠滴成了一個圓將兩人包圍。

四,冷懸秋大口呼吸,爸爸,媽媽,你們回來,回來吧。

良久,江南北說,我跟你說水悠揚的故事吧。

水悠揚在五歲的時候成為我的鄰居。

她喜歡看漫畫書。

她常常在草地上專心地看書,我在遠處專心地看她。

那天風很大。

她的書被風吹落到池塘裏。

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她不會游泳。

我敢剛學會狗刨式,當我將她救上岸的那一刻我們一齊暈了過去。

媽媽說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本書。

江南北的臉像日暮的洞庭湖水一樣煙波浩渺。

冷懸秋說,然後呢?

江南北說,然後就這樣了。

冷懸秋,這樣是怎樣啊?

江南北就敲著冷懸秋的頭說,你的腦袋和聲音一樣。

冷懸秋就說,我聲音怎麽了?

江南北只好嘆氣。

回家後冷懸秋興高采烈地向冷斯何報告戰果,冷斯何說要是跳湖就可以俘虜一個女生的話,他寧願去跳五角大樓。

然後冷斯何作出了派生結論,冷懸秋的腦袋和臉蛋一樣簡單。

後來冷懸秋看到畫室裏水悠揚抱著江南北的時候心裏顫了一下。

水悠揚說,你應該愛的是我。

江南北說,悠揚,我愛的是冷。

水悠揚說,不,你不會愛她的,別欺騙自己了。你只是覺得我美,所以自卑,可是你那次救了我之後我就再也不看漫畫了,我只要看你啊。

江南北說,悠揚,愛是沒有應該的。

水悠揚一字一字地說,江南北,你會後悔的。

水悠揚奪門而去。

江南北終於看見坐在地上的冷懸秋。

江南北將冷懸秋抱在懷裏,漸漸收緊,說,冷,不許你離開我。別人都以為我應該愛悠揚,我自己也曾經這樣以為。可是我愛你。

冷懸秋的淚洶湧奔流。

水悠揚開始和袁秋風在學校裏招搖出入,神情冷漠而高傲。

袁秋風是學生會主席。

不久傳言水悠揚與袁秋風分手。

又有傳言說水悠揚另有他歡。

冷懸秋回家時桌上飯菜盎然。

冷懸秋疑惑,以前不是她不燒飯他就寧願挨餓的嗎?

小時候他們也曾經是在媽媽燒好了菜之後一起被爸爸從被窩拎到餐桌上的。

可是一切都變了,在爸爸媽媽五年前去美國的飛機失事之後。

冷懸秋說,又闖禍了?

冷斯何哼了一聲。然後詭秘地一笑,我有女朋友了。

冷懸秋看著弟弟得意洋洋的臉心裏咯登一下。

冷懸秋搶過弟弟的手機,幽藍的熒屏上水悠揚的笑靨如花。

冷懸秋的手抖了一下,手機滑落。

冷懸秋找到水悠揚。

水悠揚說,我答應你,你以後不找江南北。

冷懸秋拼命點頭。

眼角有液體無聲飛濺,水悠揚得意的面目開始猙獰,幻化。

江南北用水淋淋的雙臂抱著她說,我也愛你。

冷斯何說,我有女朋友了。

爸爸說,我和媽媽去美國了,你要好好照顧弟弟。

冷懸秋大口呼吸,爸爸,媽媽,你們回來,回來吧。

耳邊只有風聲嗚咽。

五、她有時看著窗外的大風呼嘯,想,愛,原來也不過如此。

江南北說,冷,明天是我生日,你送我什麽啊?

冷懸秋說,叫我懸秋?

江南北脫下外套將冷懸秋粽子一般層層包裹,說,懸秋。

冷懸秋看著江南北眸子裏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眼中熒光閃動。

江南北只等到冷懸秋的禮物。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冷懸秋時她穿的粉裙。裙子上的字殷紅欲滴,江南北,我不愛你,如果你愛我,給我自由。

大雨滂沱而下,江南北抱著蛋糕在雨裏站成一株樹。

冷懸秋全身濕漉回到家裏。弟弟赤腳坐在地毯,身邊酒瓶狼籍。

冷懸秋說,你能不能像個男人。

冷斯何仰頭喝下一口酒,說,冷懸秋,你再管我的事,你就不是我的姐姐了。

冷懸秋擡手甩了弟弟一個巴掌,看著弟弟臉上醒目的四個指印,抱著弟弟痛哭,你幹嗎不躲啊?

第二天冷懸秋正在和一道函數題鬥智鬥勇時接到江南北的電話。

冷懸秋趕到醫院,一言不發直向弟弟的病房闖,被江南北抱住,江南北說,懸秋。

冷懸秋看著江南北蒼白的臉龐,感覺暈眩。

事情很簡單。冷斯何找袁秋風決鬥,現在兩個人都躺到了醫院裏。

不久水悠揚去了一個城市,遠在天涯。

之後冷斯何就失蹤了。

冷懸秋在手腳發冷的時候接到弟弟的電話。

冷斯何的聲音有點沙啞,電話裏一片嘈雜。

冷斯何說,姐,我去找悠揚了,沒有她我會活不下去的。你要記得吃早餐,記住了啊。

冷懸秋想起以前她早上不要吃東西,可是每天要做給弟弟,而弟弟總會逼她吃,說她再瘦也進不了楚王宮。

冷懸秋握著電話號啕大哭,以後誰做飯給他吃呢?

可是她除了流淚,還能做什麽呢?她除了向弟弟甩嘴巴原來一無能為。她突然想江南北,刻骨地想。他知道她哭了嗎?

她撥他的電話,只聽到盲音。她一遍遍地撥,終於疲倦地睡著了。

第二天冷懸秋到學校才知道江南北已經去澳洲留學了。

她知道她再也看不到他朗朗地笑了。

冷懸秋不再和任何人說話,她練習著用書山題海將自己淹沒。她有時看著窗外的大風呼嘯,想,愛,原來也不過如此。

六,她嫁給了一個看她沈在水裏時像騾子一樣大叫的男人。

一年後,冷懸秋來到那個她常常夢見的海邊的城市。這裏符合她的想像,人們行色匆匆,誰也不會註意誰。藍天白雲的日子裏,她常常一個人到海邊聽海的咆嘯。

冷懸秋在這裏經歷了她生命中的第一次臺風。狂風尖嘯了兩天兩夜。那兩天已經分不清天地,看不清日月,辨不明晝夜。她在潮濕的雨裏成眠,做了一個波濤翻滾的海上落入沈船的長如一個世紀的掙紮的夢。

醒來時她大汗淋漓,她想起渾身水淋淋的江南北,想起坐在地上喝酒的弟弟,想起美麗的水悠揚。她曾經以為大家可以在一起相陪到天長,可是什麽時候就散落天涯了。而陪著自己的只是曾經的夢和夢裏的海。她想她離不開這個城市了。

後來冷懸秋學會了游泳。

再後來她嫁給了一個看她沈在水裏時像騾子一樣大叫的男人。

《完》

遺失那一地繁華

青皮打我電話的時候我正做著一美夢,我夢見路邊正有一人高馬大的我夢寐以求的大運摩托,我瞅著周圍空曠曠的沒有一個人影,就想對它實行先占取得。我像八國聯軍抓小雞似的一伸一縮往前靠,正琢磨著拉上嵐去風馳天下呢,突然警鈴大作,一票黑衣人馬個個晃著一把雪亮的板斧向我撲來。我一急,醒了。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房裏如霹靂滾雷,一個硬幣也在桌上上下跳躍,歡鬧個不停。我第一次發現電話可以那麽響。

我冷靜下來,立即學著夢裏那票人的威風,拿起話筒大著舌頭說,那個那個誰,啊,不知道是睡覺時間嗎,啊,知道,知道還打,啊?

那個平凡的“啊”被我說的一唱三嘆,餘韻無窮。那一刻我把自己當布什了。

青皮怯生生地說,小刀,是我。

我來勁了,說,你丫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嗎?啊?你攪黃了我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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