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三十四章

關燈
〈三十四〉

陸之昂正兒八經拜托的時候,顧橋初拒絕的幹脆利落。可等到真的到了遇見闖進決賽,他在辦公室裏收到立通的邀請函,餘來還是像以前在學校一樣坐在他的辦公桌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雪碧還順便念叨著這一次的比賽規則是如何的有趣,他皺著眉頭理了理思路,最後瞥了一眼餘來,“看你對這還挺上心的,那邀請函送你了。”

“別介,你之前敲的那個模特宣傳反響挺好的,我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餘來一撇嘴順手把西裝扔在了會客用的沙發上,他從辦公桌上下來,擦的一塵不染的深棕色皮鞋叩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他拍了拍手回頭看著顧橋初似笑非笑,“我們都這麽大了,都坦誠一點。你想幫他你就自己去,那小子腦子直,你不去他不知道這些的。”

顧橋初看著餘來極其帥氣的背對著他擺了擺手出去了,他等到門被關上他才像是突然清醒了,給餘來發語音笑罵,“你不就是想休假嗎,說這麽多。”

餘來剛剛按了電梯進去,他突然就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好像自己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他皺著眉頭到了地下停車場,拿出手機剛剛點開瀏覽器就突然想起來。

他忘了說傅小司被丁易陽告上法庭的事了。前兩天消息剛剛出來的時候他跟顧橋初提過一句,但是當時顧橋初忙著跟進營銷方案的事,只說“沒有一點後臺他鬧不起來的”。但是今天早上他剛剛收到消息,說傅小司方已經收到法院傳票。

他才明白顧橋初是什麽意思。

壓根不怎麽關心別人的事的顧橋初等到了決賽當晚,還真就去了,他帶了一名助理,錄制開始前打了聲招呼就去了後臺。他找了立夏帶自己去化妝間,看見妝容精致的程七七的時候他一勾唇角不鹹不淡的笑起來,“好久不見。”

程七七看見顧橋初的時候還驚了一下,不久前卡蘿告訴過她顧橋初在會議上否決她代言的case。這時候她看著顧橋初對著自己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能匆忙的站起身一手壓著桌角去跟顧橋初握手,“好久不見。”

“你是立夏的朋友,我自然應該多關照些。”顧橋初眨了眨眼睛,笑的過分純良,“橘子周刊的張記者跟我關系不錯,今晚我特地拜托他在錄制期間多拍拍你,等錄制結束順便做個個人專訪吧。”

立夏不知道這之中的緣由,她只覺得顧橋初很會為她們著想,一看程七七像是楞住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程七七的胳膊,“七七!快謝謝橋初哥哥啊。”

“啊!嗯……謝謝學長。”程七七只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剛剛入學的那天。這一次她終於肯定,當初自己看見的眼神確實是不耐煩又冷漠的。她暗自想顧橋初到底多犀利,才能這樣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

穿西裝打領帶的顧橋初好像比高中時候更鋒利了些,他比同齡人更快的適應職場,明顯也適應的更好。

他從來都知道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但是再多無奈也沒能有什麽辦法,這好像已經是這個世界既定的規則了。他無法保證遇見能夠在這次比賽獲勝,他只能想辦法盡可能的給她機會。

只是陸之昂從來不知道他這些顧慮罷了。

遇到朋友的事情的時候,陸之昂好像終於回到了原來的模樣。他為一點小事生氣,為自己朋友感受到的不公而憤怒,也為顧橋初的漠視而失望。

他看著坐在最佳視野的顧橋初面色冷靜好像是在看著什麽重大的會議現場一樣,他開始不明白,為什麽顧橋初要生活成現在這幅緊張嚴肅的模樣。

直到遇見表演快結束時被滅燈。

顧橋初第一反應沒有看遇見,也沒看程七七,他只是一回頭,看見陸之昂滿臉失望不忿不敢置信的站起來,突然就覺得難受極了。

大多數時候,他是想避免陸之昂經歷這些的。

錄制結束之後顧橋初就跟在陸之昂後面,他看著陸之昂沿著馬路一直走,跟了有十來分鐘才開口叫了聲,“陸之昂。”

陸之昂一下就擡不動腳了,他回身去看顧橋初面上一片冷靜無悲無喜的樣子,啞著嗓子念叨了一句,“你一早就知道。”

顧橋初哽了一下,那一瞬間他好像嗓子都幹了,只舔了舔嘴唇說,“之昂……是這個規則。”

“什麽規則,在這個社會生存的規則嗎。”陸之昂難受的眼睛都紅了,他突然抿著唇微微笑起來,“阿初,我知道我們的差距了。你適應這些規則適應的太好了,我跟不上你。”

“我也不想跟上這樣的你。”

顧橋初輕輕的眨了眨眼睛,他笑瞇了眼,感嘆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陸之昂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哭了出來,他每次看見顧橋初笑的無所謂的時候,就像是回到了探監的那一天。他記得監獄裏冰涼的座椅,記得自己那時候的歇斯底裏,最後所有所有的,都好像回到了顧橋初笑意盈盈的眼睛裏。

夜裏他回到家,擁著顧橋初站在花灑下面。他微微低頭去親吻顧橋初的眼睛,好像這樣就能撫平自己看不見的那些血淋淋的傷口。他不知道順著自己眼角留下來的到底是水還是眼淚,他只是笑著問,“阿初,你笑起來的時候,就是高興的時候嗎。”

顧橋初楞了一下,他瞇了瞇眼睛想要阻止溫熱的水流落進眼睛裏,因為這讓本來就視力下降的他更加看不清陸之昂的表情。但是失敗了,所以最後他只能模棱兩可的回答說,“大概是吧。”

其實他自己也忘了。

夜裏入睡的時候顧橋初說,“遇見的事,我很抱歉。”

程七七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女生,她太會把握時機了,直到遇見表演快要結束,所有人都以為遇見晉級是鐵板釘釘的事只顧得上欣賞表演的時候她才按下紅燈。這樣目的明確有規劃的女生,偶爾顧橋初會想,她如果收斂一些,那不管是在娛樂圈還是以後進軍商業應該都會有很好的發展才對。

可惜,貪心是大忌。

那時候顧橋初沒想到,程七七會連立夏也忍心傷害。

他離開學校的時間恰到好處,根本不清楚當初舞臺的事故。直到後來立夏離開,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終究還是低看了程七七的狠心。他以為兩個一起長大的小姑娘,程七七至少應該對立夏好一些的。這也是後來他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立夏的地方。他沒有在最開始就對立夏說程七七的問題,因為他不想立夏因為這事糾結難受,沒想到最後卻給立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甚至後來,他開始後悔自己那天說的話,他不該在想達成自己的目的的時候,拿立夏做理由。

有的時候,傷害都是在不經意之間形成的。後知後覺發現的時候,一切卻都已經為時已晚了。

之後的幾天,這個世界發生得到一切都好像是給這幾個畢業不久的年輕人上了一堂課。讓他們傷痕累累的直面這個社會最殘酷的生存法則,但是也讓他們學會了在這樣的環境裏如何相互扶持著前行。

顧橋初在周一上班的第一天例會上就被批了,理由是他拒絕了副經理上交的提議撤銷傅小司和程七七共同代言墨鏡的策劃案。他站在投影面前,面色冷靜的指出,“現在傅小司畫作贗品案才剛剛冒出個苗頭,我們就在這時候撤銷他的代言資格,就算是保留起訴權,未免也顯得我們太過不近人情,到時候在消費者眼裏華尚形象一定會一落千丈。再說過幾天他就會舉辦個人簽售會,一切的情況,我們不妨等簽售會之後再做決定。”

“你這樣保他簡直是意氣用事。”會議結束之後餘來黑著臉跟在顧橋初身邊一路火急火燎的往立通趕,他坐在駕駛位上發動了車子,最後還是說,“我知道你是不想讓他現在的處境雪上加霜,可你以為你這樣的緩兵之計能有多少用處。”

按照當初簽的合同,傅小司在代言期間不能有任何的給本品牌抹黑的行為。雖然認識這麽多年了,大家心裏都清楚傅小司不是會做這樣的事的人,但是在畫家身上,這事不管是不是真的,以後別人提起他,都少不了這一個汙點。這樣下去,路通從大局考慮,或許根本不會答應傅小司的首發會如期舉行。

造假的錄音帶更是讓情況雪上加霜,直到顧橋初接到陸之昂的電話說顏末已經搞定了他們的大老板,立通決定對首發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采取任其發展的態度,他才像是突然放心了下來。

但是誰也沒想到,官司會輸。

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好像大家都因為亂七八糟的事忙了起來。

首發會開始之前顧橋初最後一次見立夏,是送立夏去機場的時候。小姑娘背著包笑瞇瞇的沖他揮手,“你去忙吧,我能行的。”

一直以來,顧橋初都是看著立夏為了傅小司忙前忙後不停付出的,他總是會想,如果立夏高興,那她和傅小司一直這樣也未嘗不可。只要立夏高興就好,傅小司能夠一直對立夏好就好。

回去的路上顧橋初收到餘來的消息,說立通的老總出國旅游去了。他皺著眉頭想了很久,也沒能明白阿倫這時候離開的理由。但是轉念一想首發會能夠舉行,他也就不再想那麽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