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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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再見到跡部和不二一起出現時,臉上已然回覆淡定從容,他只是很隨意地將那兩人結伴而來的畫面鐫刻進記憶,以便日後回想起來,還能有些消磨時間的樂趣。

眼前的畫紙上還沒有任何筆墨,幸村在想,畫什麽好呢?

跡部再見到幸村時,並沒有幸村所想的那麽不滿,相反,他很平靜,甚至是淡漠的,就像對面的人只是一個長得稍微好看了點的陌生人而已。倒是他身後的不二,笑瞇瞇的眼睛顯示了他極好的心情,對於再見到幸村,他似乎很高興。

“吶,幸村,你是神醫吧?”不二見跡部一臉不甩幸村的樣子,心裏偷偷地唾棄跡部的小心眼。但是眼角眉梢不自覺流露的溫柔還是洩露了他的內心,他是喜歡這樣的跡部的。

“我只是略懂醫術而已。”幸村看著笑得溫柔的不二,腦海裏一直閃現的卻是他在跡部懷裏沈迷的樣子,沒來由的堵心。

“怎麽,你想讓我給跡部治病?”幸村看向一旁始終不肯和他說一句話的跡部,無所謂的說道。

“本大爺沒病。”跡部淡淡地說道,他淩厲的視線射向幸村,仿佛在指責對方胡說八道。

“不二,你知道的吧。”沒有和跡部爭辯,幸村笑笑,對不二意有所指的說道。他當然沒有錯過剛才他說跡部有病時不二眼裏一閃而過的錯愕和跡部反駁他時不二眼裏的悲傷。

不二,你是知道的,對吧。

跡部偏過頭去看不二,正見到不二低著頭,平靜的面容被額前的碎發遮擋,看不真切,然後一聲毫無情緒的“嗯”就這麽輕飄飄傳進了他的耳朵。

他有病。跡部突然覺得自己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一直以來他都沒有任何不適,怎麽可能突然就有了他都不知道的隱疾?

“周助……”跡部看著不二,他想要知道真相。

不二終於擡頭去看了跡部,那眼裏的情緒很覆雜,跡部一時竟分辨不出是憐憫還是哀傷。

“這就是你一直違抗本大爺的命令去見觀月的原因?”沒來由的,跡部忽然就想到了觀月初,那個總是借機會找不二見面的男人。

“是。”

不二不再猶豫,他知道跡部總要知道真相的,自己瞞了他那麽久,他肯定很不高興了。

一旁的幸村安靜地不再說話,只是將視線轉回眼前的畫紙,然後開始細致的畫了起來。

“小景,”不二看向一旁的幸村,發現幸村的註意力不在這裏,才繼續說,“我也是因為乾說了才知道,他說你有時候會半夜出門,而且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眼神極其嗜血駭人,像是來自地獄的修羅。”

不二看著跡部一臉不可能的神情,聽著他不甘心的呢喃“你別聽乾胡說……”表情更加凝重,“乾說第二天你從來不會記得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跡部噤聲,似乎在想是否真的有這種可能性。半晌,他聽到不二的聲音,飄忽不定,卻又無比清晰,“小景,我也不信,但是我看到了。”

跡部睜大雙眼,因驚訝而直視不二的眼有些許迷惘,不二瞇了瞇眼,遮住眼裏的情緒。

“周助,你什麽時候看到的?” 跡部殘存的一點希冀就要被不二蠶食殆盡了,他相信不二,所以不問真與假,只問何時何地。

“去年冬天。” 頓了頓,不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手冢的手傷,就是那天晚上出現的,你還記得嗎?”

跡部突然就想起了去年冬天的那一天,不二失魂落魄的從手冢家被自己帶了出來,當自己氣憤地問他為什麽要在手冢家留宿,前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時,不二一副欲言又止的痛苦表情。

他當然記得,他還記得,從那一天開始,不二就開始頻繁地出入手冢家,待在那個冷冰冰的男人身邊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這一度讓他嫉妒得發狂。他以為不二愛上手冢了,因為每次手冢手傷覆發都能讓不二擔憂不已,黯然神傷。

所以他對於手冢的手傷完全采取漠視甚至憎惡的態度,因為就是那傷把不二一次又一次的帶離他身邊,也讓他和不二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感情越來越生疏。他也會害怕,不二有一天會真的離開他。

他從來不會關心手冢的手傷是否加重,又是否覆發,他只在乎,不二的態度。這一次之所以會主動尋找神醫去為他治病,完全只是因為不想再看到不二眼裏出現的那種關心與憐惜的情緒罷了。

他想要不二開心,他想讓不二不再擔驚受怕,他想讓不二,重新看到他。

可是,為什麽,現在不二才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自作孽嗎?

跡部忽然很想笑,但是看著不二那藍得晶瑩透徹的眼裏盈滿的擔憂與關切,他的笑聲就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臉上只能帶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摸著不二的臉,問他,“手冢的傷是被本大爺傷的,你那晚就是和他一起,目睹了本大爺的殺戮,對嗎?”

不二本不想把一切說得如此明白,但跡部眼裏的執著讓他無法拒絕,他只能實話實說,“是的,小景。但是你不是故意傷他的,是他想要阻止你,不小心被你誤傷的。”

“那本大爺,到底殺了哪些人?”最後一個問題,跡部覺得這是最讓他惡心的話題。

他到底殺了多少人,又殺了哪些人,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怪病……無數個問題在他腦子裏糾纏不清,他明明就是當事人,卻一無所知,竟只能詢問旁觀者,就為了重溫當時的殘忍與血腥?!

可笑至極!愚蠢至極!

跡部在心裏咆哮,他一定要記起這一切。

不二不說話,他只是用力地抱緊了跡部,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對不起,小景,我不知道。”

不二的聲音輕靈柔和,語調平緩舒心,自帶了一種安撫人心的神奇效用,跡部原本躁動狂亂的內心瞬間得到撫慰,也開始平靜下來了。

其實,跡部何嘗不知道,不二只是不想說,只是不忍心再讓他親自確認自己的殘忍與無知罷了。

不二他,也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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