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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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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爾情急之下鉆入的這處建築的地基十分狹窄,雖然從某種意義來講,這樣的結構更加安全隱蔽,但他們兩人一起躲在裏面就只能貼在一起抱著。尤利爾剛剛一番動作下來有些喘,此刻趴在路西法胸前,黑暗中,他能聽到兩人心跳撞擊在一起的和音,一時間也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似乎有些窘迫,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又酸澀的感覺。

路西法此刻正無聲地幫他包紮傷口。尤利爾剛剛太心急,口子割得有些深,所以那道創口就顯得有些猙獰。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卻很享受路西法小心翼翼又認真細致的服務。感受著對方冰冷的指尖,尤利爾心想,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手竟然也變得這麽冷了。指端變冷往往意味著聖靈受損,路西法他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外面沖擊波的撞擊聲逐漸遠去,被火焰沖擊得灼熱的空氣也漸漸有了冷卻的趨勢。尤利爾心想,自己是賭贏了這一場,那魔族果然是對新鮮的血液才有反應,而自己的血液也同魔獸的骨骸一樣,即便是在被領域抑制的情況下,依然具有魔力。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尤利爾突然感覺到下巴上一緊,接著被迫擡起了頭,唇上一片溫軟的觸感,一觸即離。

路西法的聲音低低地響起,聽起來有幾分喑啞:“這是第二次給你當肉墊的報酬。”

尤利爾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能說,如果他現在能使得出力量,一定會將路西法給摁進地基的石頭裏去當鑲嵌物。

可沒等他反應,路西法又開口說道:“這是對你不珍惜自己的懲罰。”

話音未落,路西法的唇便又壓了過來。這次不再是輕觸,也不同於上次淩虐般的撕咬。路西法輕輕地捧著他的臉,溫柔地銜著他的唇,輕輕地舔吮著他的唇瓣、分開他的牙齒,逗弄著他的舌尖。就像是他們以前無數次吻過的那樣,輕柔又繾綣,珍重又不知饜足。

尤利爾被他吻得一陣失神,心裏明明知道這樣不應該,可卻無法抗拒。在巨大的矛盾中,尤利爾輕輕動了動舌尖,結果就像是在平靜的油面上丟下一點火星,火勢瞬間蔓延得更加無法控制。路西法幾乎立即纏上了他的舌頭,肆無忌憚地舔過他口腔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將舌尖探入了他的喉嚨中,仿佛要吸走他口中全部的空氣。尤利爾有幾分吃力地吸著氣,路西法卻借著他吸氣的機會更加地深入。在某一刻,尤利爾真的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了,可路西法的吻卻沒有停止的意思。隨著吻的深入,路西法的手從他的面頰滑到了他的後背,將他緊緊地箍進懷裏。用力之大,就好像要將他揉入自己的身體一般。

尤利爾這次是真的被他弄得窒息了,眼前一陣陣地發黑,手腳也軟得仿佛不屬於自己。他分明地感受到了路西法身體的變化,他身體的某處正頂著他的大腿,而他自己的身體也隨著起了反應。

路西法顯然是註意到了他的反應,吻沒有停,手卻滑進了他的下衫,小心地將他握在了手裏。一股電流瞬間竄上了尤利爾的頭頂。這一刻,尤利爾是真的窘迫至極,可他仍沒有力量來抗拒。其實,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沒有力量抗拒,還是根本就不想抗拒。

已經快要一百年了,他每日每夜都在渴望著這個人,渴望他的擁抱和親吻,渴望他的愛情和他的愛撫。

他不知道,在過去幾萬年的等待中,這個人是如何度過那些漫長又孤單的歲月。可輪到他自己,連這一百年,都過得相當辛苦。

尤利爾忍不住想著,如果尤利爾無法得到路西法的愛,那麽,安格烈能不能去愛阿蒙呢?

哪怕就是幾個月、幾天。

讓他可以重溫他的擁抱和親吻,哪怕只是虛幻又輕浮的興味和一時的迷戀。

尤利爾覺得自己這樣想,無疑落了一個“賤”字。這是他從前最為不屑的一個屬性,如今卻能恰如其分地形容到自己身上來,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可他卻控制不了自己。

就在他走神的片刻,路西法已經進入了他的身體,痛意和快感同時擊中了他的身體,令他回過神來,認真地回應著對方的愛。唇齒相依、靈肉相纏,兩個人互相將對方的低吟吞入口中,也將對方納入到自己的身體裏。

這又是一場在逃命中的歡好,也是在暗無天日的場景中,尤利爾心想,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這一刻自己依然是清醒的,路西法也依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當路西法在他體內釋放出來的時候,尤利爾一瞬間想到自己的聖靈之石破碎時,他說給自己的話。將手在路西法背後收緊,尤利爾心想,如果你知道身下壓著的人是我,是不是又要說覺得惡心。

那麽,不讓你知道便好了。

我知道,你之前找的那些情人,基本上都是在逢場作戲,沒有一個能夠長久。所以即便我傷心和憤怒,卻不曾真的怪過你。也許是因為將我從你心中剜走後,你感覺出了那無形中的缺失,所以必須要找到什麽去添補那一處的空虛。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尋找著什麽。

我能理解為,因為你一直都找不到我,所以你頻繁地換著情人,對誰都無法交出曾經給予我的那種珍視和愛重。

可是,即便是逢場作戲,你也再次被我吸引了不是嗎?

如果尤利爾不行,那麽我將安格烈給你。

我不需要你珍惜,但是,我會珍惜。

趴在路西法身上,尤利爾低低地喘著氣,缺氧和激情帶來的眩暈還沒有過去,他只覺得渾身沒有力氣。他有些不敢回憶剛剛他們到底做了多久,也不敢數他們一共釋放了多少次。那數字真好像是攢了幾百年一樣令人難以直視。

路西法一只手輕輕地撫著他的後背,另一只手摩挲著他的面頰。

用一種低沈又喑啞的聲音,路西法說:“你喜歡我。”

尤利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時候承認或否認,都會顯得安格烈之前的作為很可笑。

好在路西法並不需要他回答。低頭輕輕地吻了吻尤利爾的額角,路西法說:“做我的情人吧。”

尤利爾的心中再次漫上苦澀,可又覺得自己真是有些不知所謂。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做他逢場作戲的情人,從他那裏汲取一些虛妄的愛意和溫暖。

低低一笑,尤利爾聽見自己用音色溫軟卻仍然難掩冷漠的聲音說道:“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沒有談感情的必要。”

路西法撫在他後背的手瞬間一僵,壓抑的沈默持續了許久,他才聽見路西法用低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你不喜歡我,也能跟我做?”

他這個問題問得太直白,尤利爾卻覺得很難回答。想了想,他說:“我挺喜歡跟你做的。”

話音未落,他便被一股力量掀了起來,撞在圓拱的隆起處。雖然撞得並不疼,可尤利爾還是覺得有些難受。為避免摔回路西法身上,他用手指用力地扣緊了圓拱和旁邊的墻壁,然後發現,如果他願意,這個狹窄縫隙還是可以容得下兩個人不相接觸地共存的。

雖然這需要他以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吊在圓拱與墻壁之間。

路西法顯然是註意到了這一點,一把將他拉了下來,仍抱在胸前摟好,然後氣哼哼地說:“你不是挺重的嗎,怎麽一推就飛了。”

尤利爾幾分無語地心想:你自我解嘲的方法,難道就是嘲諷我嗎。

可沒等他想完,便聽見路西放軟聲音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停頓了片刻,路西法再次出聲道:“我們不談感情,就各取所需一段時間怎麽樣?”

這一刻,尤利爾只覺得一陣悲意漫上心間。

但他依舊沒能抗拒住誘惑,十分幹脆地說了聲:“好。”

聽見他的回答,路西法收緊了撫在他後背的手,低下頭,將臉埋進了他的頸側。

半晌,他聽見了一聲壓抑的低嘆:“你這個折磨人的家夥。”

兩個人就這樣在這個狹窄的縫隙裏互相擁抱了許久,直到一陣涼意襲來,尤利爾心想,恐怕是外面已經入夜。路西法顯然和他想法一致,將堆在身下的衣物扯出來披在尤利爾□□的後背上,低頭吻了吻他的頭頂,路西法說道:“天黑了,拿這一帶當游樂場的那些家夥也會少很多,咱們可以趁機進城。”

尤利爾趴在他身上,手指無意地撥著他胸前的小突起,雖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但還是裝作懵懂地問道:“進城?”

路西法的呼吸變得一陣急促,猛地握住他不老實的手,低聲道:“絕望之城霍普利斯,是命運領域的中樞之地。命運之鏡法陣的節點就在城市地下,裏面法陣密集,並且有魔獸把守,不過大部分的法陣並不需要力取。我上次來的時候,破解到了最後一重法陣前,可惜功虧一簣,沒有見到命運之鏡。”

尤利爾剛好被他握住了左手。由於愛人的碰觸,約線發出陣陣暖意,溫暖了他素來冰冷的指尖。尤利爾還是第一次發現約線有暖爐的功效,覺得有些新鮮的同時,心裏也產生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傷。回握住路西法的手,尤利爾說道:“你沒有破除的那最後一重法陣,大概是什麽情況?”

路西法將尤利爾的手牽到唇邊吻著,輕聲說:“在最後一道法陣中,我看見了一個人的幻象。無形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只要我拿劍刺穿他的胸膛,最後一重法陣便會告破。”說到這裏,他沈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帶上了幾不可聞的顫抖:“我以為,這一切不過是幻象,便按照那個聲音的提示那樣做了。可當我將劍插入他胸口的瞬間,我突然感覺到一陣滅頂的悲痛。他渾身是血躺倒在我懷中的時候,我才知道,哪怕是幻境,那個場景都是我不能承受的。”說到這裏,路西法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緩了一陣,他接著說道:“就這樣,我被命運之鏡擊敗,沒有通過最後一重考驗。所以,我猜,那最後一道法陣,就是逼迫人面對最不希望面對的場景,然後擊潰人的精神。這次咱們有了準備和經驗,應該就不會失敗了。”

尤利爾聽了他的話,心中一片了然,可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看見的那個人,是誰?”

尤利爾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麽意義。路西法說的,是撒旦的記憶。撒旦記憶中的那個人,無疑就是尤利爾自己。可路西法已經不愛自己了,他能說出什麽樣的答案呢?尤利爾發現,自己對這個答案竟然產生了不應有的期待。

在期待中,尤利爾感受著路西法的沈默,心中竟有些緊張。數息之後,路西法緩緩將尤利爾抱緊,吻著他鬢邊的發絲,輕聲說:“我記不得了。但是我想,如果我再次面臨那樣的情景,那個人,將會是你。”

尤利爾聽了不由一笑,心想,這真是動聽的情話啊。

只可惜不過是逢場作戲,自己切不能入戲過深,以免分不清現實和虛妄的界限。

自嘲地勾起嘴角,尤利爾對路西法說道:“那真是我的榮幸呢,阿蒙閣下。就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共享著這一殊榮。”

話音未落,他只感到耳朵上一陣刺痛,卻是路西法咬住了他的耳廓。輕輕地□□著他的耳垂,路西法啞聲道:“親愛的,你不應該嘗試惹怒我。”

說完,便是一場毫無憐憫的歡好,血腥的吻、生吞活剝般的啃咬和粗暴的進入。一番折騰下來,尤利爾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對著路西法,無論如何都不能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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