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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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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鬼域入口屬於強行關閉,而且關閉不久,尚留有空間魔法的波動痕跡,所以並不難找。躲過了在附近徘徊的天、魔兩族的眼線,尤利爾很輕松便進入了鬼域之內。

鬼域的地震仍在繼續,無數低等鬼族離開了棲息地,正在慌張地亂竄。高等鬼族知道這是鬼王就要提前降世,之前他們被彼列用計騙走了鬼王的石卵,又發現天族也入侵了鬼域,便傾力啟動了血源結界。此刻正在全力搜找鬼王出世的地點。

如今尤利爾的身體狀態並不樂觀,但他既要躲避高階鬼族的探看又要找到鬼王所在,所以便將潛能藥水給灌了進去,暫時恢覆了巔峰時期的聖靈之力。

尤利爾在鬼域脫離魔界前曾來過這裏。當時是鬼王別西蔔拜托他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將鬼域弄到第七獄去,雖然他並不知別西蔔這樣做的意義,但還是認真查看了一下鬼域的整體地形,最後制定了一套可行方案,將挪動成塊陸地及拼接陸地所需要的法陣教給了別西蔔。

後來別西蔔沒能將鬼域挪去第七獄,卻將鬼域給挪到人界來了。

數萬年過去,鬼域的地形地貌由於結界之力的保護並無太大變化。尤利爾大致猜出幾個有利於彼列躲避高階鬼族、進而用法陣困住鬼王的位置。也是他這次的運氣否極泰來,只飛了兩個地點,並在沒有驚擾到高階鬼族的情況下,就讓他找到了彼列放置石卵和法陣的那座山。

彼列所用的法陣是一種早年流行在咒術界的煉傀之法,原理就是將一些擁有力量的靈魂投入到一個固定大小的空間中,讓它們自相殘殺,並互相吸收對方的能力,最終剩下的那一條靈魂,便可以被施術者放入傀儡中,任其驅使。由於這種法陣會消耗靈魂的總量,被主神和魔神共同封禁,已經失傳已久。

之前是黑死詛咒,這回又是煉傀之法。尤利爾對彼列這種專揀糟粕來學習的精神十分佩服,佩服之餘也沒耽擱,直接一劍劈開了中空的山腹,同時也將蜿蜒於整個山體的能量線斬了個七七八八。

對於尤利爾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卡麥爾曾經很有微詞,原話就是:“殿下,我覺得讓您掌握那麽高的劍技簡直就是浪費,因為從來沒在實戰時看您用過。每次都是上去直劈,實在是很缺乏觀賞價值。”

尤利爾回答他說:“哦?那下次咱們切磋的時候,我在你頭上劈出朵花來,讓你好好觀賞一下。”

卡麥爾當時擼了一把自己刺猬狀的短發,嘿嘿笑道:“我對自己的發型很滿意,就不勞您大架了。”

如今,尤利爾這一劍下去,雖然沒有劈出一朵花,卻引發了法陣的能量爆炸,由於山腹空間不足以容納這股能量,便直接炸出了一朵蘑菇雲。白色的蘑菇雲騰空而起,赫然出現在鬼域陰沈的天空中,自然很是引人矚目,很快,便有高等鬼族的註意力向這邊集中過來。

尤利爾這樣做也是無奈之舉,因為山中此刻填滿了嬰鬼,嬰鬼對胎兒極具危害,他如果不先將嬰鬼驅散一部分,根本無法靠近鬼王的石卵。

山腹中的嬰鬼脫離了法陣的束縛後,大部分都四散而去,只有少部分依照本能徘徊在石卵附近,卻也沒有再對石卵進行攻擊。尤利爾拉出光盾護體,直取鬼王石卵。那顆石卵被放在山洞正中,因為法陣爆破的方向是向外的,所以並沒有被埋起來,不過隨著地震仍是晃得一副十分可憐的樣子。撒拉弗聖靈上烙印著神之悲憫,可以聽到任何無罪之人的哭泣。雖然鬼王石卵怨氣沖天,可也屬於尚未降世的生靈,在被彼列捆縛在法陣中後,一直在被嬰鬼侵擾,此刻又被尤利爾給嚇著了,裏面的靈魂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尤利爾撈起石卵就走,同時很不科學地掏出一瓶治療藥水淋在了石卵上。治療藥水中含有極高濃度的治愈之力,治愈之力是這世上最具安撫性質的能量。可是,石卵受傷的心靈卻無法被治療藥水撫慰,此刻只覺得又有什麽人用涼水潑了他一下,心塞之餘,“啪”地裂了一道縫。

尤利爾對別西蔔前世的傲嬌屬性十分熟稔,此刻看他轉生的卵也是這副德性,十分懷疑他就算是想要血洗人界,也未必能做到什麽過分的地步。當然,尤利爾是不敢拿人界來賭一把的。

原本尤利爾的打算是拿到石卵後,直接用符文傳送至高天,如今鬼王之卵疑似破殼在即,他就不能將它帶去至高天了。這倒不是怕它出世會屠戮天界,他主要怕它在天界降世,會反被天族給屠戮了。而尤利爾作為一個窮人,手裏的傳送符文就那麽幾張,不能傳送至高天,就沒有可以越界傳送的用了。

想到這裏,尤利爾有幾分惆悵地將石卵用一塊秘文布裹好。感覺到幾股正向這個位置聚攏的高階鬼族的氣息,他展翼全速離開了這片山地,投入到鬼域的一處以地形覆雜只能進出不來著稱的密林之中。

找了一處無主的山穴,尤利爾走到最深處,拿秘文布將自己裹好,開始發愁如何處置鬼王的卵。如果鬼王在此刻降世,那麽之前他做的就全是無用功。可為了可持續發展,鬼王又殺不得。難道要學彼列,等他降世後,利用嬰鬼戀母的屬性將他先控制住,然後好好教養?

這種喪心病狂的做法,可能只能換來鬼王更深的怨念吧。

那麽,如今在尤利爾面前便只剩下一條路,就是立即將它送去龍島凈化。

想到這裏,他便用聖靈又聯系了路西斐爾。

路西斐爾再次一驚一乍地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尤利爾很是無語地告訴他,他已經拿到了鬼王的卵,問從鬼域到龍島的最近距離怎麽走。

路西斐爾先是沈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他:“親愛的,你現在在哪兒?”

尤利爾說:“鬼域的一個山洞裏。”在路西斐爾的另一陣沈默中,他補充道:“很安全,不用擔心。”

接著他就聽到了路西斐爾對他的第一次怒吼:“尤利爾,你是想要我的命是不是!你哪兒都別動,就在那等著!我去找你!鬼域入口在哪兒你快告訴我!”

尤利爾其實很想說,你找過來肯定沒我找過去快。不過考慮到潛能藥水那不穩定的藥效,還是報上了鬼域的所在地,和自己目前的位置。

尤利爾對自己隱蔽的能力十分自信,並不擔心被鬼族找到。所以他在等待路西斐爾的時候可以說十分放松。結果精神一放松,身體上的疼痛便明顯起來。

早上他與路西斐爾通話時,他以為今天的腹痛也是假宮縮,後來被鬼域的事吸引了全部註意力,反正也是疼慣了,便沒再關註。可他此時分明感覺到,腹中的疼痛開始逐漸變得規律,無論是疼痛的時間,還是間隔的時間。

這明顯是臨產的訊號,尤利爾伸手向身下探去,果然發現了已經開始擴張的產道。

縱然尤利爾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不免有些緊張。因為他知道,自己剛剛服用了潛能藥水,等藥力散去,他的體力和聖靈之力都會瀕臨崩潰。此時臨產,還是有幾分要命的。因為天族的胎生子不能剖腹取出,否則胎兒一直依附於母體的聖靈不能完全從母體的聖靈中剝離。故而生產時很消耗體力和聖靈之力。

想到這裏,他開始努力放松下來,盡可能地在疼痛的時候節約體力,疼痛間歇的時候則扶著巖壁緩步行走,以利於產道的開大。並且祈禱潛能藥水要不然就多持續些時間,要不然就幹脆立即失效,給他一個緩沖的時間。

不過顯然這種毫無意義的祈禱並不能帶來什麽正面的作用。潛能藥水的藥力開始逐漸減弱,尤利爾明顯感覺到一陣疲憊逐漸襲來。而腹中的疼痛卻一波急似一波,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就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扶著巖壁緩氣時,路西斐爾沖進了山穴,直接沖到他身邊將他扶住,惶急地問道:“你怎麽了?”

尤利爾看著路西斐爾急紅了的眼眶,心想,如果自己說實話,以路西斐爾的脾氣,一定會送自己回至高天。可鬼王的事緩不得。於是便輕輕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就是用遮蔽魔法時間長了有些氣悶。”

路西斐爾伸手便要解開他腹部的魔法,尤利爾連忙壓住他的手:“等下還要去龍島。我不想讓不相幹的人看見。”

路西斐爾讓他氣得夠嗆,卻也不敢真拗著他,只能打橫將他抱起來,惡狠狠地說:“我就知道,你從來不讓人省心!”

尤利爾這才想起來,似乎鬼域的事,就是在路西斐爾說出讓他乖乖的別亂跑之後發生的。

將頭靠在路西斐爾身上,尤利爾心想,路西斐爾真是一個插旗小能手啊。

由於路西斐爾一向隨身攜帶大量高階符文,此時也是用直達龍島的傳送符文傳了過去。

他們的落點位於龍島腹地的先祖之原,那裏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方圓千裏布滿參差的龍骨,屬於龍族的埋骨地。在埋骨地的正中,有一棟用太古神龍的骨粉加固過的神廟,整座神廟從高處看就像是臥在草地上的一頭巨龍,巨龍的龍吻前密布著輻射狀的法陣,一直延伸至遠方。法陣紅色的能量線使得它們看起來就像是巨龍的吐息。

這座神廟就是龍族的祖廟,也是大祭司瑟拉的居所。

龍族的大祭司瑟拉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人,因為他大事明白小事糊塗,從不較真不拘小節,對誰都和和氣氣,還沒有龍族一貫對金錢特別看不開的怪癖。當然,他的怪癖就是對龍族的歸宿特別看不開。在瑟拉心目中,所有的龍族死後都應該回到埋骨地來,哪怕它們投奔了天族或者魔族,它們的根也在龍島。

可惜龍族本身並沒有收集龍魂的能力。尤利爾在早年的時候,只要有機會便會幫瑟拉收集流落異鄉的龍魂龍骨,因此他們倆結下了深厚的友誼。這也是尤利爾開口求他凈化鬼王,而他特別痛快便答應了的原因,即便他們已經有幾萬年沒有聯系過。

由此可見,瑟拉也是一個特別念舊的人。

此刻瑟拉正帶著他的重孫、也是現任龍族族長的小兒子尼奧等在一處早已準備好的凈化法陣前。幾萬年過去,原來那個綠龍族的英俊青年已經變成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不過精神還算矍鑠。已經幾千歲的尼奧倒還是少年模樣,同瑟拉年輕時長得有八分相似,綠發紅眸,還穿著水綠色的祭司長袍,看起來十分鮮艷又鮮嫩。

尤利爾此刻全身都有些脫力,腹痛也幾乎沒了間歇,便沒有逞強硬要自己站著,從路西斐爾胸前擡起頭,對著瑟拉微笑頷首:“大祭司,好久不見。”

瑟拉老淚縱橫地說:“吾友啊,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讓這個肚子裏都是黑水的魔族小子給搞到手了啊!”

尤利爾想起瑟拉一直就有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毛病,可以說是嘴賤界的鼻祖,剛想將話題岔開,便見尼奧拉著瑟拉的袖子說道:“太爺爺,都跟您說了多少次了,那是天界的大天使長,不是你口中的魔王啦!”說完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著路西斐爾一笑:“對不起啊,我太爺爺的老年癡呆越來越嚴重了。前幾天還用我爺爺的名字叫我來著。”

路西斐爾回給他一個不介意的微笑。

瑟拉卻沒有理他的重孫,依舊對尤利爾搖頭說道:“吾友啊,我看你這胎要難產啊。你說你一個撒拉弗,怎麽就想不開去自己生孩子呢。你們那個生命之樹不是挺能生的,你領養一個多好啊。”

作為綠龍族的純血正統,瑟拉在做到大祭司之前,曾主要負責龍族的醫療,在治愈一道上可以說是十分精通。所以他幾乎一眼就看出了尤利爾聖靈之力有失,並且已經臨產。只是他的表達方式總是沒有他的實力靠譜。

路西斐爾聽了他的話之後臉色一變,驚疑地看向尤利爾。

尤利爾則擡手將懷中的鬼王卵以光彈的速度投向了瑟拉,大有想用石卵將對方砸死之勢。結果瑟拉只是輕輕一招手,那石卵便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凈化法陣的中心。隨即瑟拉吟誦起冗長的咒文,擁有凈化功能的自然之力緩緩地將石卵圍在中央,繞著石卵開始運轉。

尼奧蹲在法陣前,唏噓地看著石卵上那道裂紋說道:“誒,你們天族也是卵生的嗎?都說胎兒難產是因為無法自己破殼,你不用擔心,我會幫助胎兒破殼的咒文呢!”

尤利爾心想,果然不靠譜是會遺傳的。

路西斐爾則滿臉擔憂地用聖靈問他:“瑟拉大祭司的話是什麽意思?”

尤利爾知道此刻再瞞著也沒有意義,便用聖靈回答他說:“我剛剛為了搶奪鬼王的石卵喝了潛能藥水。然後,現在大概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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