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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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歐烏爾用了兩天時間來準備第七獄之行。

由於去遺忘之門,需要路過目前戰火連天的第六獄北境,席歐烏爾準備輕裝簡行,只帶上了三個墮天使隨從。此外成員,就是尤利爾、路西斐爾和彼列。

三個墮天使明顯認識尤利爾,在看見他時,雖然之前似乎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了,但表情仍有些僵硬。彼列看向尤利爾的目光,真是時時刻刻如針似刀,路西斐爾都替他眼睛疼。席歐烏爾護在彼列左右,不時獻個吻,看起來依舊狗男男。至於尤利爾,永遠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發生什麽都跟他沒關系的樣子,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這些人的分工也非常明確,三名墮天使,兩名負責輪流警戒,一名負責攜帶堆成小山一樣的元素晶石,傳說是為布置繼承法陣準備的。彼列作為魔界頂尖魔法師,布置法陣的任務自然是他的。席歐烏爾是此行主角。尤利爾負責打開第七獄那據說自己崩開就會炸了、被光之荊棘擊破反而沒事的結界。而路西斐爾,他姑且算是人質吧。

雖然來的時候鉆的下水道,但回第六獄走的是最下窖之門。這座被路西斐爾惦記了很久的門,果然是重兵把守、結界重重,周圍的建築也都莊嚴肅穆美輪美奐,雖然門本身只是一個黑漆漆、不時有魔力耀斑閃過的洞。

穿越第六獄南部的路程,因為有魔君坐鎮,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可到了北境,路西斐爾第一次見識到什麽叫血流成河。本來他以為這句話只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可站在北境的紅土上,感受著口鼻彌久不散的血腥味、看著眼前一片荒原白骨的時候,他切身體會到了戰爭的殘酷。

一行人迅速穿過一個又一個禿瘡般散布在叢林間的戰場。進入北境後,彼列的身體就有些吃不消,經常趴在席歐烏爾肩頭幹嘔。席歐烏爾後來幹脆抱著他走。彼列就趴在席歐烏爾肩頭,偶爾向尤利爾遞去一個挑釁的目光,但大部分時候還是病懨懨地在席歐烏爾耳邊說話。席歐烏爾聽了,偶爾會去吻吻他,也有時兩人相視而笑,並不怕不看路會撞在大樹上。

被狗男男各種花樣秀恩愛閃瞎的路西斐爾偷偷去看尤利爾的表情,發現尤利爾依舊面無表情。想是註意到他疑問的目光,尤利爾轉過頭對他說:“這些荒地,都是由詛咒波形成的。役魔族擅長詛咒,如果遭遇,別等他們完成咒語吟唱,直接攻擊。但如果遇見能力強的大巫師,就先跑吧。”

路西斐爾心想,尤利爾真是一名好老師,時刻不忘科普。不過科普什麽的,在這種時候真的適合嗎?於是他忍不住吐槽道:“碰見大巫師還能跑得掉嗎?”

尤利爾笑了笑,眸子裏精光閃過:“跑是跑不掉。但運氣好,能留個全屍。”

路西斐爾被他笑得全身發毛,心想,尤利爾現在果然心情不好,還是不要惹他。

可彼列卻在此時插嘴道:“有魔君在,區區大巫師算什麽。也至於你們嚇成這樣?”

可能是他恩愛秀得太過遭了天譴,話音未落,一道血色的利刃便從天而降。席歐烏爾披風一揮,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間立起,迎上血刃,“嘭”地一聲巨響後,屏障碎成了渣渣,血刃也消失於無形。

路西斐爾今天總算見識了什麽叫做秒收FLAG,擡頭看一眼瞬間將他護在懷中的尤利爾。尤利爾正盯著前方叢林中的一點,語氣淡淡地說:“大巫師是役魔族最仰仗的力量,壓制住他們,第六獄也就安定了。”

言下之意,如果席歐烏爾真搞得定,第六獄也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彼列顯然沒工夫回嘴,他指間劃著繁覆的符文,幾下便在腳下布置出一個直徑三米的防禦法陣。法陣剛剛布好,幾道血刃便如期而至。彼列的法陣顯然比魔君的屏障防禦力要高,雖然碰撞聲不絕於耳,但始終將擠在一起的六個人護得很周全。

路西斐爾看著彼列漸漸變得慘白的面龐,對這個每天都在痛快嘴的大領主,第一次有了些許的改觀。

席歐烏爾和尤利爾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左一右躍障而出,兩道身影快得像光一樣瞬間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中。

不斷襲來的血刃一下變得稀疏起來,彼列的面色依然慘白如紙,額角也不斷有汗珠滲出來。他蹲跪在地上,一只手護在小腹前,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對著法陣的陣眼,正在微微顫抖。

三名墮天使見狀躍出屏障,手中都不約而同地握上了魔法長劍,用劍刃迎向飛來的血刃。不過這些血刃明顯要弱於第一道,還能被他們擋住。

就在這時,彼列一聲低吟,防禦法陣瞬間潰散。眼看著一道血刃沖著他劈頭飛來,他卻已委頓在地。路西斐爾迅速將彼列撲到,險險躲開了血刃的攻擊。亮出匕首,路西斐爾知道這些魔法刃不是靠他的血肉之軀可以與之抗衡的,亮匕首不過是個心理安慰。他矮身背起彼列,發揮自己的速度優勢,在血刃間蹦跳挪移,動作看似歡脫,內心其實充滿了悲催。

這次襲擊他們的,是一個整齊的役魔編隊,由防禦型的役魔支起前陣,後面則是由一名大巫師領隊的巫師陣。

席歐烏爾沒跟他們客氣,出手就是最狠的黑暗轟擊波,砸在防禦法陣上轟然作響。尤利爾則瞅準空隙,閃入陣型內部,雙手掌心的光之荊棘,就仿佛兩條血線,自由游走在對物理攻擊防禦力成渣的巫師中間。

那邊負責防禦的役魔連忙回護,從四面包抄,企圖將巫師圍在中央。同時,也有人執著兵器殺向尤利爾。

這支役魔顯然是有備而來,面對席歐烏爾的攻擊,各種應對防禦穿插得當,一看就是訓練有素,而且還是專門針對席歐烏爾的攻擊習慣訓練的。可對根本不與他們硬碰硬,能打著就打,打不著就閃的尤利爾,他們就有些捉襟見肘。沒多久,就讓尤利爾撿漏殺了兩名巫師。

領隊的大巫師見尤利爾傷了自己的人,可看他並沒有很強的法力支持,便也沈得住氣,還是一味指揮隊伍向席歐烏爾攻擊。

可很快,他就發現他的決定是錯誤的。數息之間,尤利爾手中的血線便勾起了一串的連鎖,巫師隊伍中又有幾名巫師被割喉,血噴得像小噴泉一樣,雖然大部分未傷及性命,卻影響了吟唱。

大巫師這回被徹底激怒了,一招血之詛咒兜頭向尤利爾碾壓而來。血之詛咒,需要獻祭活血,將任何生物吸成骷髏提供力量。他周圍正在流血的巫師無疑成為他詛咒的原料,慘呼著被血陣瞬間將全身的血吸凈,僅剩數具幹枯的皮囊。

見狀,尤利爾手裏的光之荊棘一伸一卷,就把席歐烏爾卷到了面前當盾牌。席歐烏爾那邊正和那群油鹽不進的役魔打得郁悶,結果被尤利爾卷過來,滿眼就看見一道血陣鋪天蓋地壓至面前,連臥槽都來不及念,只能拼盡力量撐起一道防護。而尤利爾的另一道荊棘血線隨著席歐烏爾的防禦一齊迎上血之詛咒、穿越了血陣遮天蔽日的血霧,毫無懸念地割下了正洋洋得意的大巫師的頭顱。

役魔們先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對手消失在眼前,又緊接著發現大巫師倒下了,面對著亂糟糟的巫師陣型,他們再無戰意,紛紛遁逃。

血霧漸漸散去,尤利爾收回光之荊棘,拿腳踩上大巫師驚怒交集的臉,冷冷地說:“犧牲部下的將領,沒資格活著。”

席歐烏爾一臉“你這麽說話不臉疼嗎”的表情看著尤利爾,心想也不知道誰剛剛拿我當擋箭牌來著。

尤利爾顯然猜到他的想法,一臉蔑視地看著他,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現在又不是我的部下。

兩人在這邊表情交鋒中,那邊路西斐爾他們發覺攻擊已經停止,危險的氣息同時散去,便謹慎地向這邊靠攏過來。

穿過幾道灌木叢後,路西斐爾看見尤利爾側身而立,黑色的秘文罩衫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用黑色發帶束著的銀發此刻垂在肩頭,流水般瀉下垂至腰間,他腳下踩著一顆猙獰的死人頭顱,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幹癟的屍體,屍體上方尺許還飄著尚未沈澱的血霧。

覺察到他們這邊的動靜,尤利爾冷凝的目光“唰”地掃了過來。路西斐爾看見他腮邊濺著幾點鮮紅的血滴,同眼角血色的棘紋連成一片。

路西斐爾三步並兩步跑上前去,將背著的彼列推到席歐烏爾懷裏,迫不及待地握住了尤利爾的手。

觸手果然冰涼一片。路西斐爾擔憂地看著尤利爾,尤利爾笑了笑,輕聲對他說:“我沒事。”

彼列的低吟聲就在這時響起,席歐烏爾連忙抱住他一陣安慰,溫言絮語,聽得路西斐爾一陣煩躁。看著尤利爾並不比彼列好到哪兒去的臉色,路西斐爾心想你怎麽可能沒事。可尤利爾卻推開他的手,瞥了一眼無暇他顧的魔君,對那三名墮天使吩咐了一聲如何警戒和查探周圍環境,接著便走到血霧散盡處的一棵樹下,背靠樹幹而坐,閉上雙眼,不露一絲聲色,像是在閉目養神。

見他這樣,路西斐爾反而擔心,連忙走過去,挨著他坐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這次尤利爾沒有推開他的手,而是不自覺地向他身上挨了挨。路西斐爾連忙伸手攬住他的肩膀,盡量坐得高一些,讓尤利爾的頭可以枕在自己肩膀上。

然後他就聽見尤利爾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這隊人是沖著席歐烏爾來的,只怕不會善罷甘休。”停頓了片刻,他接著說道:“所以,不用擔心。我還不會倒下。”

路西斐爾胸口一悶,覺得自己的心都疼碎了。

席歐烏爾這時也抱著彼列走過來,想是看中了這棵樹。尤利爾在看見他過來的時候便已坐正,同時放開了路西斐爾的手。

席歐烏爾脫下披風,將彼列放在頗有些厚度的披風上安頓好。才對尤利爾說道:“這群役魔,就是屠掉我所支持部族的那一撥。就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知道咱們的行蹤,只怕是我身邊有些人不安分。接下來的路程,需要加倍小心。”

尤利爾垂下眼睫,低聲說:“你帶來的人都可靠嗎?”

席歐烏爾點了點頭:“都是自墮天一路追隨我至今,過命的兄弟。”

尤利爾扯起一邊嘴角:“看來你簡裝出行的決定,稍欠了幾分妥當。”

話音未落,便聽見彼列尚虛弱的聲音不悅道:“尤利爾你什麽意思?這次少帶些人出來是我提議的,你是在說我會害魔君嗎!”

尤利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接話。

席歐烏爾連忙打圓場道:“殿下並不知是你提議的。你多心了。”

彼列聞言更加不依不饒,只見他一手摁著小腹,一手抓著前襟,煞白的臉上全是冷汗,連聲音都是顫抖的:“你,居然幫他說話!”

席歐烏爾連忙將他抱在懷裏哄著,彼列將臉埋在他胸口,呼吸聲也帶著幾分抽噎。

路西斐爾心想,這大領主沒生成個小姑娘真是怪了去了,肯定是生命之樹或者他爸媽生他的時候把性別給弄錯了。

尤利爾則笑了笑,站起身,離開了這棵樹下。

這時候,剛剛出去探消息的墮天使恰好回來。他先是走到尤利爾身前,尤利爾側過身,讓出道來,墮天使楞了楞,才又走到樹下,對席歐烏爾說道:“魔君,前面到遺忘之門的近路上有些古怪,沒有什麽魔獸的痕跡。其他通往第七獄的道路也都有役魔族的氣息,只是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埋伏。”

席歐烏爾點頭表示知道了,示意墮天使再去打探詳細。墮天使躬身離開,再次沒入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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