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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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魔君和大領主吻來吻去,吻出了幹柴烈火,倆人奔著臥房匆匆而去,把尤利爾跟路西斐爾丟給了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管家。

路西斐爾看著席歐烏爾急不可待的樣子,想起他之前對尤利爾說的那句什麽“吾心亦同”,滿腦子都飛滿了臥槽。尤利爾對此倒是沒什麽表示,只拍了拍路西斐爾的肩,示意他別傻站著跟上。

領主府的管家是一名高階魔人,也不知道他是否清楚尤利爾他們的身份,一路禮數周全地將二人領到客房,對幾個同樣是魔人族的下仆吩咐了幾句“好好招待,有什麽需要都要滿足”的客套話,便躬身離開。

由於路西斐爾現在的身份是尤利爾的傳令官,就相當於魔人族的貼身男仆,兩人自然只被安排了一個房間。

自從席歐烏爾出現,路西斐爾的神經便一直高度緊張著,如今就剩下他跟尤利爾,他一放松,便覺得全身的骨頭碾碎了一般的疼——不用懷疑,是被尤利爾那一甩給摔的。他本來是想借著這事兒裝個可憐,可被席歐烏爾一攪合,現在總不能再躺地上裝死,只能默默地揉著摔疼的地方,心裏別提多郁悶。

尤利爾走到客房的落地窗口,看了一眼窗外不知又怎麽出現的雲海,以及雲海間灰蒙蒙的城市,回過頭,冰藍色的眸子直接盯在了路西斐爾身上。

“你不該相信陌生人。即便你幫助過他。”

尤利爾的聲音不大,路西斐爾聽著卻有些震耳。

那時尤利爾突然昏了過去,並且一下子氣若游絲,路西斐爾抱著他,整個人都亂了。面對突然出現的那個被他救過的魔人,他確實少了幾分警惕,聽說對方能提供安全的住處,便跟著他走了。

如今想來,席歐烏爾能找到他們,恐怕就是那個魔人的問題。

而席歐烏爾對尤利爾,顯然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友好。至於那個大領主彼列,一雙眼睛更是恨不得將尤利爾生吞活剝的樣子。這大領主府,只怕來得容易,想出去,不知又要經過怎樣一番波折了。

尤利爾雖然一直都說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每次被光之荊棘反噬也都在一天內恢覆了。可他發作時受的苦楚,卻是一次重似一次。

想到這裏,路西斐爾忍不住握緊了拳。

尤利爾看著路西斐爾懊惱的樣子,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心想,生命之種還真是父母情緒探測器。連路西斐爾不高興,它也要疼上一疼,也不知是怎麽算的。

不動聲色地坐在窗口的椅子上,尤利爾看著路西斐爾握緊的拳頭,柔聲說:“阿米爾,你過來。”

路西斐爾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是在叫他,便應了一聲:“是,殿下。”快步到尤利爾面前。

尤利爾牽起路西斐爾的手,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露出掌心幾道血痕。

“下不為例。”尤利爾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路西斐爾反手將尤利爾的手包在手心,低聲說道:“我不想你再為我受到傷害。”

尤利爾再次在他的眼中,看見了溫暖的金色光芒。腹中的疼痛,在這一刻消弭於無形。尤利爾心想,這生命之種,果然是因愛而生,只能被溫情撫慰。

這簡直不能更坑爹。

領主府的客房設備齊全,外間是寬敞的會客廳,裏間有包括臥室、浴室、棋牌室和書房在內的多個套間。尤利爾他們一直坐在會客室裏,從午後一直等到黃昏時分,才被管家通知說,魔君有請兩位一小時後就餐。

路西斐爾對魔君的體力很是感慨了一番,尤利爾則放下手中的《諾曼風物志》,對管家略一頷首表示知道了。

管家非常貼心地為兩個已經稱得上衣衫襤褸的客人準備了就餐時的禮服。尤利爾進內室洗過澡,換好禮服出來後,就發現路西斐爾正在一籌莫展地跟那件充滿了神奇系帶的禮服搏鬥。不自覺地笑了笑,他走過去幫路西斐爾將禮服套上了身。

看著尤利爾熟練自然的動作,路西斐爾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尤利爾遞給他一個疑問的眼神。

路西斐爾說:“我發現您可以很溫柔。”話音未落,只覺呼吸一窒,卻是尤利爾用力拉緊了他的腰帶。那腰帶也不知是怎麽穿的,只拉著一頭,就能將整件衣服收緊。路西斐爾連忙舉手投降:“殿下饒命,是我錯了!”

可尤利爾並沒有因此饒了他。將手中的腰帶扣扣緊,尤利爾說:“正好讓你少吃點兒,省得丟我的人。”

路西斐爾心想,我吃的也不多啊,起碼並不比你多。

可這話,他也就只敢放心裏想想。

前往宴會廳的路上,路西斐爾一直致力於搞明白這身衣服腰帶的構造,可直到宴會廳的大門前,他也沒能將腰帶松開。

一臉挫敗地看向站在他前面的尤利爾,路西斐爾突然發現了這身禮服的優點——那就是顯腰細。

尤利爾的身形本就挺拔修長,黑色緊身的禮服更將他的腰勾勒得不盈一握。路西斐爾咽了咽口水,心想,好吧,尤利爾多吃點也是有道理的,看他這腰,都快瘦沒了。

在一聲通報過後,宴會廳的門徐徐打開,數百平方的大廳裏燈火通明,但此刻只擺了一張長桌,長桌旁也只坐了兩個人,分別是一臉饜足的魔君席歐烏爾,和眼帶桃花的大領主彼列。

路西斐爾一時沒忍住,在心裏念了句狗男男。

然後他就聽見尤利爾的輕笑聲。擡起頭,正對上尤利爾看過來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裏,難得的帶著幾許笑意。

路西斐爾看呆了一秒,隨之想到,你喜歡的人都去跟別人狗男男了,你笑這麽開心,這真的好嗎?

在已經準備好的椅子裏落座,路西斐爾看著在席歐烏爾右手邊坐成一排的座次,再看一眼彼列對尤利爾明顯不善的的眼神,覺得,這頓飯,恐怕要吃不消停。

果然,彼列一上來就充滿挑釁地開口道:“尤利爾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把您接過來,又晾了您那麽久。”說完,他紅著臉瞥了席歐烏爾一眼,眼角眉梢盡是風情。

路西斐爾心想,彼列如果不是長得跟未成年一樣,這表情就堪稱是絕了。可他一張娃娃臉,非要做風情萬種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小姑娘跟老爹撒嬌一樣,怎麽看怎麽別扭。

尤利爾這次並沒有給彼列面子,連個眼神都沒留給他,直接對席歐烏爾說道:“你找我來什麽事。”

雖然尤利爾心裏想的是,跟彼列在一個桌上,還是把正事說明白了再吃飯比較容易消化,可看在彼列眼中就是他被自己惹惱了。

在暗爽了那麽一下後,彼列決定乘勝追擊:“大天使長殿下這是著什麽急?難道您就不想多跟我和魔君敘敘舊?我跟魔君,可是總念叨著當年和您的同袍之義呢。就不知道您是不是還記得……”

“咣當”,路西斐爾手中的叉子適時掉在了盤子上,清脆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宴會廳裏,打斷了彼列的話。

路西斐爾撿起叉子,叉了放在面前的一塊烤肉放在嘴裏,滿臉無辜地看著尤利爾,露出了一個油膩異常的笑容。

彼列的臉色一變,對尤利爾喊道:“你這個小隨從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好了。”席歐烏爾打斷了彼列的話,接著將臉轉向尤利爾:“我對您,確實是有事相求。可在那之前,我卻有一事相詢。”

尤利爾正襟道:“請說。”

席歐烏爾瞥了吃得很歡的路西斐爾一眼,又朝滿臉不樂意的彼列安撫地笑了笑,才說:“您這次來魔界,所為何事?”

尤利爾一臉坦然地說:“我以為你猜得到。”

路西斐爾心中一凜,同時看見席歐烏爾眼中寒光一閃,彼列也收起了一臉的不屑,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宴會廳裏,突然變得一片安靜。

除了路西斐爾攪拌沙拉的聲音之外。

安靜持續了至少三秒,席歐烏爾才又笑了,黑色的眸子中卻沒有半分笑意:“第七獄的異動,果然同殿下有關嗎?”

尤利爾心中一陣恍然,隨即搖了搖頭:“我只是感覺到魔界有事發生,過來查探一二。”

席歐烏爾滿臉期待的樣子:“哦,那不知殿下查探出了什麽?”

尤利爾說:“我剛進入魔界不久,尚無頭緒。”

席歐烏爾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拿眼盯了正在切面包的路西斐爾一眼:“殿下往日多獨來獨往,這次倒是難得,帶了書記官同來。”

路西斐爾感受著席歐烏爾毒蛇一眼的目光,擡頭沖他燦爛一笑,表示感謝魔君殿下還記掛著渺小的我。

尤利爾也看了路西斐爾一眼,頗為無奈地說:“他硬要跟來,我拒絕不掉。”

席歐烏爾驚訝道:“還有殿下拒絕不掉的人?”

尤利爾淡淡一笑:“阿米爾是主神派給我的。”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殺氣便朝著路西斐爾洶湧而至。

路西斐爾不無吃驚地擡起頭,看著席歐烏爾怒氣逼人的銳利目光,心想這魔君席歐烏爾是不是身上裝了什麽魔法禁制開關,怎麽前一刻還好好說著話,後一刻就跟給針紮了的氣球一樣炸了。

盡管心中不以為然,路西斐爾還是停下吃東西的動作,配合地做了個畏縮的表情。

彼列看了席歐烏爾一眼,又看了看尤利爾,眼中浮現出幾分陰鷙的恨意。

尤利爾則不動聲色地舉起面前的酒杯:“阿米爾不過是個孩子。他若惹魔君不快,我替他道歉。”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席歐烏爾見狀,也緩緩舉起酒杯,仰頭飲盡。喝完酒,他摩挲著酒杯的杯沿,殺氣怒氣消退了不少,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跟著殿下的人,倒是一如既往地有福氣。”

尤利爾沒有說話,彼列卻接住話茬說:“就不知殿下是不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酒量。”說完,打了個響指。魔人管家躬身走過來,將一大壺酒擺在彼列面前。

彼列抓起酒壺,怨氣沖天地往尤利爾面前一砸:“道歉也要有誠意。你先喝了這壺酒,咱們再繼續說話。”酒壺裏的酒水被他一砸之下濺了出來,灑在餐桌上,一陣劇烈的刺激性氣味瞬間擴布開來。

路西斐爾心想這裏面裝的真的不是□□嗎,隨即擔心地看向尤利爾,發現尤利爾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沈默地坐著,並沒有對彼列的話作出反應。

彼列的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怎麽?只不過是一壺地獄硫磺,比起當年殿下端了屍鬼老巢,慶功用的那一地窖的魔釀,這根本算不得什麽吧?還是殿下擔心如今沒有伊利斯老師為您解酒?”

路西斐爾在聽見“地獄硫磺”這幾個字的時候,腦子裏就炸開了。這種東西,嚴格說來,還真算得上是酒,只不過混了地獄巖漿中的強酸,專供消化道結構特別的龍族享用。對正常的血肉之軀來說,那效果只怕比穿腸□□還要更刺激。

尤利爾看了一眼本打算出言制止彼列、卻在聽到伊利斯名字後頹然坐回座位的席歐烏爾,伸手握住了酒壺的把手。心想著,彼列這動不動拿死人說事的臭毛病倒是屢試不爽。自己若是不喝這壺酒,只怕今晚的糾纏會沒完沒了。

手腕用力,尤利爾剛想擎起酒壺,便感到腕上一沈。

擡眼,便是路西斐爾湛藍的眸子,裏面一層隱忍的怒意。被剛剛那杯酒激起的腹痛驟然加劇,尤利爾略一失神,酒壺便到了路西斐爾手中。路西斐爾也沒廢話,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幾口便把那壺酒連喝帶灑地幹了。然後酒壺一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整張臉瞬間褪盡了血色。

席歐烏爾眸中寒光一閃,彼列則皺緊雙眉,一時間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尤利爾閉上眼睛,緩過那陣被疼痛激起的黑矒,有些無語地站起身,抱起地上的路西斐爾:“不好意思,阿米爾確實不懂規矩。我先告退了,魔君若有事,請稍後再敘。”

彼列心有不甘地也跟著站起來,上前一步,擋在尤利爾面前。

尤利爾擡眼看向席歐烏爾,席歐烏爾訕訕地將彼列拉回懷裏抱著,朝尤利爾比了個“請”的手勢。

尤利爾抱著路西斐爾,徑直走出了宴會廳的大門。

看了一眼懷中路西斐爾慘白的臉,尤利爾突然感到一陣心煩。

恨不得把他順著窗戶丟出去,卻不能那麽做的,那種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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