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刁難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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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可到五裏亭卻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因為格靈也在。

難道是格靈給哥哥下毒?

“尤離,你果然來了。”格靈歡快地拉起尤離的手,依舊是笑逐顏開的模樣,“今日乾哥哥去皇宮,我想去找你玩,結果在路上碰到楊愛琴,她說和你約好在這裏。”

是楊愛琴。

可是她為什麽要把格靈也牽扯進來?

“你來了。”楊愛琴的聲音就像是剛出谷的黃鶯鳥,很是婉轉動聽。她的身後跟著兩個男子,似乎不是小嘍啰般的人物。

“我來就行了,為何把格靈也帶來?”

格靈不解地眨眼,沒有弄清楚眼前的情況。

“要她來不是我的意思,只是借用你這塊跳板而已。”楊愛琴走進尤離,盯著她,眸子裏全是恨意,“你知道嗎?你去李府的那一晚,李墨辰來找我了,我當時高興得很呢。”

“你們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哼!”楊愛琴冷笑一聲,“尤離,你和李墨辰訂親的消息傳到揚州,當時我的心情,你能想象得到嗎?

“我才是姨母選定的兒媳,卻突然易主。我娘和姨母大吵,兩人之間書信來來往往好幾封,我卻只能在一邊幹著急。我娘不許我來長安,她派人看著我,甚至開始幫我尋覓好人家。可是我不甘心,在家大病了一場。

“沒想到病還未好,姨母便傳來信說表哥跟你退了親,這個消息讓我的病好了大半。

“我知道你們不會在一起的,因為你配不上他,這個我早就告訴過你。姨母讓我來長安,跟表哥培養感情。李府並沒有停止籌備表哥的婚禮,因為到時候只要換個新娘就可以了。

“那晚他來找我,我心裏很高興,因為他從我主動找過我。可是他來了,卻是來警告我以後不準再找你的麻煩。

“他跟你退了親,可你仍然在他心裏。”

尤離看著楊愛琴,她的眼睛裏除了恨還是恨。尤離突然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悲。

“楊愛琴,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你,一點都不喜歡。你以為別人什麽都不是,就只有你算個主嗎?

“我和李墨辰定親也好退親也好,都輪不到你來插手。以前有我的時候,你一味地找我的麻煩;現在沒有我,他依舊是不喜歡你。你還真是可憐!”

“可憐?”

楊愛琴並沒有生氣,如果是以前她早就發怒了,“我倒要看看是誰更可憐。只要你不在,表哥便沒了期望,到時候他的心遲早是我的。”

楊愛琴的聲音猛然變得惡毒,尤離護著格靈往後退了幾步,“你想做什麽就盡管朝我來,把格靈放了。”

“我說過,我並沒有讓格靈來,她只是我和別人交易的條件。他們讓你消失,我就幫他們帶來格靈。

“尤離,你不過是仗著李墨辰喜歡你。現在沒有他,我看你拿什麽跟我爭?”

轉頭對身後的兩人道:“你們去,先斬斷她一只手,我要一點一點地折磨她。”

那兩人倒聽楊愛琴的話,一步一步向尤離走來。

“尤離。”格靈攀住她的胳膊,聲音止不住地發抖。

“別怕。”尤離護著格靈向後退,壓低聲音道,“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到亭子的圍欄處,已經無路可退。兩人圍住尤離和格靈,其中一個男子舉起手中的劍,提手便朝尤離刺去。

“叮,叮”,劍被彈開,卻是兩聲。

沐青楓飛身而至,淩空一掃,把兩人硬生生逼了回去。另外一個是西王,還有古乘風。

西王在走的時候便讓古乘風暗中保護格靈。格靈被帶到這,古乘風早就知道,他只是想弄清楚楊愛琴到底在玩什麽花樣,所以直到現在才出手,西王自然也是他通知來的。

而沐青楓,則是尤離叫過來的。她在走的時候讓小滿去告知沐青楓並特意叮囑讓他偷偷跟著。他有功夫並且功夫很好,她是知道的,所以他跟著才不容易被發現。

“周圍的幾個人已經被我解決了。”古乘風上前幾步,對兩個男子說道,“只要說出幕後主使,我就放了你們。”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向古乘風出手。西王帶著尤離和格靈走到五裏亭之外,古乘風的功力,不用他擔心。

果然,二十招沒過便見分曉。可兩人竟是什麽都不說,咬舌自盡,跟埋伏在四周的人一樣。

古乘風走到西王面前,俯首道:“王爺請先回府,這裏有卑職處理。”

西王點頭,沒有理會遠處已經被嚇呆的楊愛琴,引著兩個女子往回走。他們來的時候用的是輕功,尤離乘了馬車。

西王走了幾步,轉頭看了一眼沐青楓:“你是那日在房頂上的人。”

沐青楓爽朗一笑,道:“王爺好眼力。”

“大哥。”尤離忍不住插嘴道,“楊愛琴說有人要抓格靈,你一定要查清楚。”

“他們是紅葉令的人。”沐青楓答道,“朝廷在查紅葉令,由王爺負責。有了格靈姑娘,自然能牽制王爺。”

尤離瞧著沐青楓,見他依舊是一臉悠然的模樣。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問過他的來歷,只知道他是李墨辰的師弟。

“多謝俠士相告。”

“我叫沐青楓,就算我不說,王爺也會想到,順水推舟的人情罷了。”

沐青楓,這個名字他從李墨辰那裏聽過,紅葉令最初的消息都來自沐青楓。

作者有話要說:

☆、沐青楓 下

尤離被抓,是李墨辰從西王那裏知道的。

可到錦繡山莊的大門前,他卻猶豫著不敢進去。現在,他要以什麽身份去關心離兒?在她心裏,他恐怕連朋友都算不上。正準備離開,卻瞧見向外走的小滿。

“小滿。”李墨辰叫住她,“你家小姐怎麽樣?”

聽見是李墨辰的聲音,小滿明顯一楞,接著轉成氣憤。那一晚,李公子送小姐回來,她以為他是要跟小姐和好,沒想到居然不是。

“李公子,奴婢不知道你和小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如果你記掛著小姐,就請你不要再傷她的心;如果你心裏已經沒有小姐了,也請你離小姐遠一些,楊姑娘為什麽要抓小姐你比奴婢清楚。

“自兩次傷以後,小姐的身子就弱了很多。後來李家退親,小姐又病了兩個月。現在雖然小姐能說會動,但每天仍然要吃藥,大夫開了很多方子都無濟於事。奴婢知道小姐是心病,喝再多藥都沒有用。”

說罷,小滿不再看他,轉身跑掉了。

李墨辰從窗子躍進去,就如他以前做過很多次那樣。

尤離在睡覺,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想來是離兒把丫鬟們都打發了。她睡覺的時候,一向不喜歡有人在旁邊守著。

女子緊皺著眉頭,即使在夢裏,也從未踏實過。

沐青楓說,現在這樣對兩人都不好;小滿告訴他,若真記掛著她就不要讓她傷心。他真的做錯了,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別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只有他們自己不明不白?

“走開,走開。”尤離似乎是在做噩夢,兩只手臂只把身上蓋著的裬被向外推。

“離兒別怕。”李墨辰趕到床邊,握住尤離的手,沒想到竟把她弄醒了。

尤離坐起身,呆呆地看著李墨辰,似乎是不認識他一般。

又是夢嗎?

尤離把手輕輕覆上男子的臉,細細地磨蹭,有溫度。

“離兒。”李墨辰再也忍不住,把朝思暮想的女子一把攬進懷裏,“好好睡覺,醒來後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躺在男子的懷裏,任由他抱著,已經很久沒有睡得如此安穩過。

就算是夢也好。

再次睜開眼睛,李墨辰還在。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李墨辰依舊是攬著尤離,跟她講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當年元帝能登基,一是靠老西王的戰術,二是靠李家的財力。那時,元帝與李家簽下一個契約,若是李家助他登上帝位,他便許給李家二十年的榮華富貴。

元帝只希望得到李家財力的支持,他沒有料到,新朝建立後的短短幾年時間裏,李家就發展到如此壯大的地步。就連李安,也是始料未及。

現在李家可以說是富可敵國,元帝多疑,自然不會留著李家這麽大一個隱患。去年是二十年後的第一年,李安一直擔心元帝會有什麽動作,因為早在三年前,元帝就開始在有意無意中打壓李家的部分生意。

“所以你就跟我退親?”

尤離的聲音顫抖,她當時猜的沒錯。真是皇上要動李家,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李墨辰點頭:“且不說皇上,就是現在棘手的紅葉令,恐怕也會傷害你。”

“為什麽這樣說?”

“如果別人跟你做交易,讓你盯著我,你會不會答應?”

尤離想都沒想,幹脆地答道:“當然不會。”

“這就是為什麽我不想讓你卷進來的原因。若你跟我在一起,他們為牽制我,自然會去接近你,如果你不答應就會想方設法地除掉你。你看格靈就知道,他們要格靈就是為了壓制西王。”

“那你現在告訴我,難道就不怕紅葉令的人再來找我?”尤離仰起頭,臉上有些恨意;她是在恨他,恨他瞞著他。

李墨辰磨蹭著女子的發絲,低聲道:“我以為不讓你知道是為你好,可現在我發現自己做錯了。格靈同樣什麽都不知道,卻仍有危險。

“白銀和黑寶潛進紅葉令,暗中傳出消息。西王因此找到他們兩個據點,派人搗毀,所以他們要抓格靈。

“現在你知道了,我定然要派人護你周全。楊愛琴我已經讓她回揚州了。跟你退親是我做過的最自私的事情,離兒原諒我好不好?”

尤離從他的手臂裏鉆出來,道:“除非你發誓以後不再騙我。”

“好,我發誓,若以後再騙離兒,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見尤離仍然瞪著他,李墨辰心裏一陣惶恐,難道離兒不打算原諒他?

“不對,用我發誓。若你以後再騙我,我尤離必遭天打雷劈。”

尤離看著他,眸子裏是絕對不會妥協的篤定。因為只有用她發誓,李墨辰才會真正地在意。

“離兒……”

尤離打斷李墨辰的話:“若你不發這個誓言,我永遠都不原諒你。”

“好,我發誓,若我李墨辰以後再騙離兒,兩人一起遭天打雷劈。”

還是把他自己帶上了。因為愛,所以即使天打雷劈也要和你一起承受。

尤離縮進男子的懷中,輕聲說道:“以後什麽事情都要告訴我,不準再瞞著我。”

男子環住她,微微一笑:“我以後再也不瞞著離兒了,不過有個條件……”

還有條件?他不是應該毫無理由地就答應她嗎?

看著女子不滿地嘟起嘴,李墨辰低下頭,輕輕一吻:“不準你跟沐青楓走得太近。”

原來是這個。尤離嘻嘻一笑,戳著他的下巴道:“我哪有,只不過帶著他四處看看。”

還說沒有!

李墨辰板起臉:“為什麽要讓他教你騎馬?為什麽要跟著他離開長安?為什麽要帶他去尋陽湖?那是屬於我們的東西,你想出去也應該是我帶著你出去。”

她做的事他都知道,因為他一直都在關註她。

“好了。”

尤離滿臉羞愧地埋進男子的懷中。當時那麽說那麽做的時候也沒覺得什麽,現在聽李墨辰這樣一攪和,倒像是自己犯了很嚴重的錯誤,“誰讓你退親?誰讓你不要我?”

男子的背一僵,唇重重地落下;很是急切,像是在解釋什麽。尤離慌亂地回應,有些眩暈。心裏卻生出種種渴望,如那墻角茂密雜亂的藤蔓,需要什麽攀附。

自己是真的愛上了李墨辰。盡管他退親,讓她在長安城裏名聲盡失。可是她愛他,他也愛她,她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仇恨上。

“離兒,我從來都沒有不要你。”

“我知道,我知道。”

夏夜涼風習習,亮盈盈的星星鋪滿了整個藍墨色的天空。

雖然早就猜到這結局,可兩人相擁的情景透過窗子,還是刺疼了沐青楓的眼睛。

尤離在他面前永遠只有兩種表情,笑或者是不笑。因為她的一切,都只屬於李墨辰。

再次見到尤離是幾天以後,因為他要離開長安了。

剛出門,便瞧見不遠處騎在馬上的沐青楓,他向她伸出手:“姑娘,我要走了,你不打算送我一程?”

尤離躊躇著沒有上前,撇開李墨辰不說,她和沐青楓實在是算不上很熟。正在為難之際,背後傳來“答答”的馬蹄聲,回頭一看,是李墨辰。

“我和離兒一起去送你。”李墨辰說著,便伸出手,輕輕用力,尤離就上了馬。

沐青楓揚起眉梢,笑道:“李墨辰,你是做給我看的?”

尤離不安地回頭看了李墨辰一眼,白銀說過沐青楓和李墨辰的關系奇怪,他們之間似乎總流淌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敵意。

她以為李墨辰要說些什麽,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拉動韁繩:“走吧。”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沐青楓拉著馬兒走在前面,好久才轉過頭說:“李墨辰,我幫你查紅葉令你欠了我一次,就把尤離借我一會兒,我想單獨跟她告別。”

李墨辰看著沐青楓,這個二師弟從未跟他談過什麽條件。這次竟如此放低身段,計較起他欠他的人情來。

“李墨辰。”尤離扯扯男子的衣袖,“我也有東西要還給他。”

見李墨辰點頭,尤離才放心地跟著沐青楓走到遠處的梧桐樹下。從腰間拿出那塊白玉,伸手遞過去:“這本就是你的,還給你。”

沐青楓看著她,笑得有些玩味:“李墨辰跟你說了,所以你不敢要?”

李墨辰的確說過,他不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歷,但沐青楓從小就帶在身上。曾經有一次白銀頑皮,偷偷地把它藏起來,沐青楓差點就拔了劍。

“這個白玉對你很特殊,我不能要。”

沐青楓一笑,接過玉佩,道:“姑娘,再見。”

再無多餘的話,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以前師父總說他跟李墨辰很像,他一直不相信。現在才覺得師父的話有些道理,若是一點都不像,怎麽會喜歡上同一個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被各種事情煩得想吐,偷偷上來發文……

☆、紅葉令 上

李墨辰再去錦繡樓的時候,尤宗元二話沒說親自把他趕了出去。他沒有辦法,只得在每次進去之前派小廝去查看,逮住尤宗元不在的時候貼著墻角上二樓。

“活該!”尤離看著李墨辰略顯狼狽的模樣,笑道,“這叫惡有惡報。誰讓你退親,我們一家人都恨死你了。”

男子本來就窘迫的表情變得陰晴不定,讓尤離止不住地在心裏琢磨是不是自己話說得太重。

“離兒,你是不是也很恨我?”

這是他最害怕的事,害怕離兒原諒他但還是恨著他。她打李念茹的事,他知道。因為恨,所以他的離兒才會下那樣重的手;如果不恨,她根本就不會理會李念茹。

尤離點頭,她不打算說假話:“我的確恨過你,不過再多的恨也不及愛的十分之一。”給男子舀了一勺湯,催促道:“快吃吧,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李墨辰握住她的手,問道:“皇上總有一天會動李家的,那時候你會不會後悔?”

“不會。”尤離搖頭,臉色黯然,“我只是擔心,擔心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到底想怎麽樣。”

李墨辰摸摸她的頭,安慰道:“在剿滅紅葉令前,他不會貿然動手的。若紅葉令真要造反,他還需要李家的錢去充盈國庫。”

尤離絞著手指,似乎並沒有因此放下心來:“早些知道,總比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好。”

李墨辰看著她,女子的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緒和憂心。

自第一次見過以後,李墨辰和西王每次都約定好下次的暗號。兩人總要繞幾個彎,轉幾個人再碰到一起。

“你是說,你想早點解決紅葉令的事?”西王疑惑地問道,“你應該能想到,紅葉令一除,李家的危險就更大了。”

李墨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語氣懶散:“該來的總會來,總拖著不是辦法。”

“你已經想到法子了?”

沈默好一會,李墨辰才回答:“紅葉令不接觸皇室和官家,對隱藏他們的身份有好處,可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他們只能在皇上出宮的時候動手。

“現在,你毀了他們兩個的據點,等於直接在告訴他們朝廷已經查到紅葉令的蛛絲馬跡,他們當然害怕你會順藤摸瓜一網打盡,所以才會想抓格靈。

“我估計,他們正琢磨著怎麽盡快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動手呢。”

桌上的燭火跳動了兩下,迸出一星火光。

“你是說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們既然想要,我們何不大方一些?”

在宮裏養尊處優的太後突然生病,太醫都撤了好幾個仍然不見起色,一向孝順的元帝準備前去隱山寺為太後祈福,順便拜訪古燈大師。

消息傳來,老百姓們都為聖上的孝心感動;更多的卻想著早些去隱山寺等著,希望有機會能一睹聖容。

尤離覺得不對勁,可又想不出問題在哪。太後怎麽突然就病了?她聽西王說過,皇宮裏有一座金塔寺,有很多高僧,皇上為什麽還要去隱山寺?

陪李墨辰吃飯,尤離把心中的疑惑講了出來。李墨辰笑道:“隱山寺的佛祖一向很靈,再說皇上這樣做,就是想昭告天下他是個孝子,有時候面子工程還是要做好的。”

尤離似懂非懂地點頭,對於政治上的事,她一向都不明白。

“不過……”李墨辰頓了一下,“皇上這次出宮,紅葉令可能會有所動作。”

每次聽到紅葉令,尤離都會一陣緊張,“那你和大哥是不是要……”

“你別管。”李墨辰壓低聲音,“放心,有什麽事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李墨辰的話就是一顆定心丸,尤離最怕他又有什麽瞞著自己,所有的都一個人扛。他只要告訴她,哪怕是擔驚受怕,她也希望陪在他身邊。

接下來的幾天,還是和往常一樣。每天在錦繡樓消磨時間,晚上陪李墨辰吃飯。李墨辰已經開始學著把脈,偶爾還會像模像樣地替尤離搭上一回。尤離真的是心病,這段時間她的胃口好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一些。

直到有一天晚上,李墨辰吃完飯並沒有像以往一樣離開,而是纏著尤離說話,偷偷地跟著她進了錦繡山莊。

尤離坐在李墨辰的懷裏,笑嘻嘻地撥弄他的頭發:“你今天是怎麽了?這麽纏人。”

“離兒。”李墨辰拉下她的手,凝重的表情讓尤離的心不由得跳快了一拍,“今晚子時,我要去見遙天。”

笑容僵在臉上。

李墨辰說過,他和紅葉令交過幾次手,但都是一些小頭目露面,他還未見過紅葉令的老大,只知道他叫遙天。

攀住男子的手臂,口不擇言:“我跟你一起去。”

李墨辰一笑,說道:“你去會讓我分心的。”

尤離何嘗不知道,自己不會武功,只會拖累他。可是李墨辰一個人去,她怎麽能放得下心。

“別擔心。”李墨辰抵住她的額頭,“白銀和黑寶在裏面,如果出了什麽事,他們會幫我的。”

說罷,又悄悄把一個小竹筒塞到她手心裏,低聲道:“若我明早還沒回來,你就把這個交給西王,一定要親自交給他。”

“好。”尤離捏緊手中的東西,止不住顫抖,“不過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嗯。”李墨辰答應,在尤離的額頭輕輕印上一個吻。

這一夜,尤離根本沒有合過眼。坐在床榻上,一直盯著窗外,李墨辰就是從那個窗子躍出去的。

到了約定的地方,卻被人用黑布蒙上眼睛。馬車七彎八拐了好久才停下。

黑布被取下來,李墨辰看到的是一條曲徑通幽的山谷,兩邊點的是八角琉璃宮燈,守衛卻不多。

走過山谷,進了一個石洞,似乎是特意為他準備的,裏面就是一個小型的臥房,一應俱全。

“李公子,招待不周,還請見諒。”是女人的聲音。

李墨辰轉過頭,微微有些驚訝。面前站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女子,目如朗星,雖然是男子打扮,但並不難辨出性別。

“我倒沒想到遙天居然是一個美人。”

天下的女子都喜歡聽讚美的話,眼前的這個自然也不例外。遙天“噗嗤”一笑,說道:“李公子要見我,不是為了說這句話吧?”

“當然不是。”李墨辰坐上石凳,動作裏帶著浪蕩公子都有的不羈,“這次你們紅葉令要那麽大一筆銀子,又剛好趕上皇帝出宮,讓我不得不有些擔心。”

遙天在李墨辰對面坐下,鄭重道:“李公子請放心,這筆交易你穩賺不賠。”

李墨辰湊近一些,看著遙天的眼睛:“你們若成功了,我李家自然是穩賺不賠;可若你們失敗了,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遙天沒有答話,李墨辰話裏的意思很明顯,紅葉令想做什麽,他已經猜到了。

“你想知道什麽?”

李墨辰一笑,俊朗的臉上滿是鎮靜:“紅葉令這次玩這麽大,作為合夥人,至少應該知道你們此次的計劃。”

話剛落音,遙天身邊的兩名護衛不由得都上前一步,眼睛直盯著李墨辰,就像是餓久的老虎盯著自己獵物一般。

“只有知道你們怎麽做,才能判斷出這次的勝算大不大;不然我可不願意冒險,我李家現在在大殷朝的地位也並不差。”

石洞的空氣一點一點凝結,不知是哪處的水滴,滴答滴答地打在石壁上,顯得格外得清亮。

遙天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李墨辰知道,她是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好!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在家做海參當歸湯,就是按照女主曾經做的那種方法,味道簡直……

果然,小說跟現實還是有區別的!

☆、紅葉令 下

天亮了。

天已經亮了!

李墨辰為什麽還沒回來?

尤離看著窗外,一動也不敢動,她真希望時間就在曙光照進她屋子的前一刻停止。

直到小滿進來替她梳洗,她才醒悟過來。沒有哭,也沒有鬧。梳洗完,穿戴整齊,叫了馬車去王府。

“大哥,這是李墨辰在走的時候讓我交給你的,他說如果天亮以後他還沒有回來,就親自交給你。”尤離遞上那個被她攥了一夜的竹筒。

“離兒。”見她轉身要走,西王叫住她,“他會沒事的,你放心。”

她當然放心,李墨辰武功那麽好;還有白銀和黑寶,他絕對不會有事的。他答應過她,會平安回來的。

西王拿起竹筒,仔細地端詳。放到嘴邊輕輕一吹,一陣清脆的聲音宛如笛音直破雲霄。

不多會兒,一只極小的白鳥飛過來,停在西王的肩頭。

果然有玄機。

十天後。

是元帝去隱山寺的日子。

隱山寺早已被禁衛軍隔離開來,在長安街上翹首以待的百姓始終沒有見到皇上的聖駕。他們不知,元帝去隱山寺走得是一條隱秘又安全的路。

“停。”西王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的身邊有一頂及不起眼的四人軟轎,“放慢速度,此處有異,全體戒備。”

此時,整個浩浩蕩蕩的隊伍剛進山,兩邊茂密的山林是敵人隱蔽的最佳地段。憑著習武之人特有的警覺,西王感覺到附近危險的氣息。

大部隊又開始向前慢慢移動,黑色的長劍毫無預兆地從樹林間刷刷射出。

“有刺客,保護皇上。”最前面的禁衛軍首領舉起盾牌,大聲警醒。

西王坐在馬上,揮劍攔著向他射來的箭。到底是老西王的兒子,面上沒有絲毫的吃驚或慌亂。軟轎周圍有重重警衛,皇上的安全目前不足為懼。

箭一波一波地射來,因為帶的盾牌並不多,士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兄弟們,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從樹林裏陸續地沖出幾批戴著紅頭巾的人,約莫有幾百的樣子。什麽話都不說,沖進隊伍,拿刀便砍。

禁衛軍統領艱難地調轉馬頭,躲過幾刀,砍死兩個人,終於來到西王面前:“王爺,趕快轉移聖駕。”

西王看著正拼命廝殺的隊伍,狹長的鳳眸裏閃過不經意的一笑:“不急,且看看情況。”

雖然帶出的禁衛軍都受過整體訓練,但敵人毫無章法,場面越來越混亂。禁衛軍統領正著急,卻突然瞧見又殺來一群人,這次大概有三百之多。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不像剛剛那些人,劈刀看劍只取軟轎。一直守在皇上周圍默然不動的禁衛軍終於開始發揮作用。

這三百人的武功不錯,但護在皇上身邊的人也不差,一時間雙方竟打成平手。而西王,仍是坐在馬上,沒有分毫的動容。

“王爺!”聲音裏是濃濃的焦急,這個時候為什麽還不動不移?

一陣沈默,直到時候差不多了,西王才低聲道:“轉移聖駕。”

命令已下,一直擡著軟轎的四人和近身守衛的二十禁衛軍竟像腳下生風,輕巧地避過層層襲擊,迅速轉移。

“狗皇帝要逃。”

一道嘯聲劃破天際,在滿山的廝殺聲中異常尖銳。

遠處山頂,一身黑衣的少女冷笑:“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一揮手,冷冽地吐出一個字:“殺!”

身後站著的五十人紛紛施展輕功,足尖掠過樹梢,朝那軟轎奔去。

軟轎竟不按來時的路退回,而是中途轉道,直退到一個三面環山的峽谷處。

“宇文乾,你退到這,是想找死麽?”尖厲的女聲傳來,帶著強烈的殺氣。

西王調轉馬頭,直面她:“本王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何許人敢驚擾聖駕?”

遙天輕蔑地一笑,本就似男兒的五官顯得越發俊俏:“就算你逃出去也沒用,整個山林已經被紅葉令的人包圍了,外面守著的還有二百人。你們只有二十人,而我這裏有五十人,勝負難道還不清楚嗎?”

“本王倒不知紅葉令發展壯大到如此地步,當初七皇叔的舊部下逃出去的可只有十幾人。”

“很多都是當時在戰場上犧牲的將士後人,所以根本不用多費口舌,他們很樂意加入。”

紅唇微翹,似是譏笑:“你知道當年你爹是怎麽死的嗎?是我親手把匕首插上他的心口的,可笑他還真以為我是那個會尋求他庇佑的小女孩。”

西王沒有發怒,眉宇間反而有些悲涼:“天遙,失手殺了你爹爹,我父王一直很愧疚。”

“哼!”女子冷笑,看著對面依稀熟悉的面容,母妃說過他是她指腹為婚的夫君,她也一直很喜歡乾哥哥。可沒想到,如此造化弄人。

“我早不是宇文天遙,而是紅葉令的遙天,如今你也不用說這樣的話。當年你五歲,我三歲;你的父王殺了我父王,我又親手殺了他,有什麽恩怨今天就一並算了吧。”

手一揮,身後的人便沖上去。

兩人隔著無數刀光劍影,遙遙相望。

二十貼身近衛武功不弱,可紅葉令的五十亦是高手且占人多的優勢,勝負已見分曉。

“怎麽,還不肯把皇帝老兒交出來?”

西王沒有答話,揮劍劈開那頂軟轎,除了被劍氣震碎的幾塊大石頭,什麽都沒有。

瞪大的眸子裏,是無以覆加的震驚,身後的人也皆是一震。

“怎麽會?我們多方打探,消息不會錯。”

西王收起劍,道:“連皇後都以為皇上今天要去隱山寺。”

是的,整個計劃,除了李墨辰,只有他和皇上知道。

頓了頓,又道:“整個山林裏裏外外,紅葉令的人應該不多了。”

遙天臉上的表情瞬間狠厲起來,語氣惡毒:“那我就抓了你,看你如何逃得出去。”

“天遙,你真以為我今日只帶了一千人嗎?後面跟的還有兩千兵馬,在我們僵持的這會,紅葉令的老巢還有各個據點恐怕早已不在了。你若跟我回去,我可以向皇上求情。”

話音剛落,從谷口湧進一群禁衛軍把他們團團圍住。

已不用再多的話語,形勢已然明了。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紅葉令據點的,是有內奸嗎?”

“無可奉告。”

沈默良久,整個山谷都安靜下來。

“我跟你走,你放了其他人。沒有我,他們不會再有反心。”

“對不起,我只能盡力請求皇上從輕發落。”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準備昨天更的,但網絡太差,根本傳不上

雖然晚了一天,但還是祝大家七夕節快樂!

☆、李府 上

再次看到李墨辰,尤離沒有震驚甚至沒有喜悅,只是緊緊地抱住他,恨不得把他鑲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答應過你,我會平安回來的。”

尤離問李墨辰,那天去見遙天發生了什麽事。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跟她給西王的那個一模一樣。輕輕一吹,便招來一只極小的白鳥,大概只有兩個指甲頭那麽大。

“遙天把計劃告訴我,為防止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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