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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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快來。”尤離拉著葉氏往客廳走去，葉氏見尤宗元也在裏面坐著，明顯有些不樂意：“都這個時辰了，你爹怎麽還沒去錦繡樓？”
“是我特意不讓爹去的，我有事情要說。”尤離把葉氏按在尤宗元身邊的位子上坐好。
剛坐下，小滿便帶著雲水進來了。
雲水屈膝行禮道：“雲水給老爺夫人請安，給二小姐請安。不知老爺叫雲水來有什麽事？”
尤宗元一楞，他什麽時候說要見雲水了？見葉氏有些不耐，忙解釋道：“錦兒，我沒有……”
“爹，娘！”尤離喊道，“是女兒讓人把雲姨帶來的，女兒有話要問雲姨。”說罷，便對雲水問道：“雲姨，你昨日是回鄉下了嗎？”
雲水點頭道：“是。”
尤離一笑，眸子裏多了一分冷意：“雲姨為什麽不說實話？”
雲水一驚，擡起頭又馬上低下：“二小姐，妾婢說的是實話。”
哼！既然你自己不肯招，那可就別怪我了。
“小滿，讓劉叔把人帶上來。”
劉福一大早就發現門口躺著一個渾身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男人，本準備送去官府，哪料小滿跑來說那是二小姐的證人。
雲水一見那人，臉色刷地就白了。
“雲水。”此時尤離換了稱呼，聲音也嚴肅不少，“你認識他嗎？”
“二小姐，妾婢不，不認識。”
“哼！”尤離一聲冷哼，“劉叔，搜他的身。”
錢武被繩子綁著也動彈不了，只得扭著身子大喊：“你們憑什麽搜我的身？”
劉福可沒跟他客氣，手下的兩個小廝把錢武裏外搜了個遍。除了一袋碎銀子以外，還有一個香囊，劉福把東西遞到尤離面前。
尤離拿起那個香囊，反覆看了幾遍，笑道：“雲水，這上面可繡的是你的名字。”
“妾婢不知道，那，香囊是什麽時候丟的。”
好吧，看你還能狡辯到何時。
“小姐。”秋韻從門外跑進來，把手中的腰帶遞給尤離，“這是在雲姨娘房中找到的。”
“雲水，這腰帶一看就是男子的，可應該不是我爹的吧。”
“那是，是妾婢做的，打算，送給老爺的。”
“哦！”尤離又是一笑，“你真是有心了。小滿，去把孫媽媽叫上來。”
一身紅衣的孫媽媽進了客廳，打著哆嗦看了尤離一眼。若是得罪李家大公子，她的綺紅樓恐怕就要關門了。
“孫媽媽，我懶得跟你費口舌，你把該說的都說了吧。”
孫媽媽欠了欠身子，道：“尤老爺，那晚錢武跟我約好，說是讓雲水出去一個時辰，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我不知道他是要去給您下套子啊。”
“孫媽媽。”雲水顫著聲音喝道，“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
孫媽媽從腰間抽出一張紙，道：“這是當時錢武給我打的欠條，我怎麽是說瞎話。”
跪在地上的錢武此時也慌了神：“孫媽媽，你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尤老爺。”孫媽媽喊道，“我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半點虛假。”
“雲水，你和錢武不承認不要緊，我再讓你看一個人。”尤離給小滿遞了個眼色，小滿轉身引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進來。
“他是昨天的馬車夫，雖然你給了他銀子封口，但他到底是錦繡山莊的人，我早就讓他盯著你了，你以為你收買得了他嗎？雲水，要不要他告訴我爹，你昨天到底去哪了？”
雲水腿一軟跪到地上：“我，我……”
尤離走到錢武跟前，盯著他道：“錢武，你是怎麽到這來的你自己清楚吧？再不說實話，我就以敲詐勒索的罪名把你送去官府，人證物證俱在，看你如何狡辯！”
錢武縮著頭，盤算著該怎麽辦。昨日李大公子一到酒樓就讓人綁了他，他猜到事情不對，可沒想到與尤家有關。看來這次是跑不掉了，還是說出來，免得坐大牢。
原來那晚，尤宗元的確是和王掌櫃等一群同行好友喝酒。長安城裏有很多藝伎，會彈琴唱歌跳舞，專門給達官貴人喝酒時助興。錢武跟孫媽媽說好後，便把雲水混進藝伎中，後來又騙馬車夫說尤老爺要去綺紅樓。尤宗元本是喝多了，以為一下馬車就到家裏，哪裏知道自己被偷著送進了青樓。
尤離雖然已經大致猜到事情的始末，可等錢武斷斷續續地說完，她還是氣得不行，真是太可惡了，“劉叔，把他們兩個押去官府。”
“等等！”
說話的居然是尤宗元。尤離詫異地看著爹爹，難道爹爹真的看上雲水了？
尤宗元走到雲水面前，問道：“那一晚，床上的元紅是怎麽回事？”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雲水，只要有這個借口，不怕尤宗元不幫著她，正準備說話卻被尤離狠狠地瞪了回去：“雲水，你不要妄想再騙我爹。昨天你和錢武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若是再敢狡辯，我就讓人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雲水眸子裏的亮光倏地暗下去，垂頭道：“是我用雞血和水兌成的。”
尤離又接著說道：“娘，你是知道爹的，爹喝醉後就只會蒙頭大睡。”
尤宗元沈著臉，眼底蘊著無言的怒火。他見雲水可憐，又把身子給了他，所以幫她贖身並帶回錦繡山莊。即使葉氏再生他的氣，他也沒有想過趕她出去，因為他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沒想到，竟是被人戲弄了一番。
見尤宗元擡手就要打人，葉氏忙起身拉住他：“宗元，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讓他們出府就算了。”
“娘。”尤離不同意了，“他們這麽壞，一定要送去官府。這次騙爹不成，下次還會騙別人的。”
錢武大叫：“二小姐，你可是說過的，只要我老老實實招出來你就放過我。”
尤離道：“我只說你若是不招我就送你去官府，可沒說你招了就放過你。劉叔，把他們拉下去。”
劉福讓人押了兩人出府，客廳裏只剩下一家三口和一群丫鬟。
尤離瞧了一眼爹娘，兩人之間還是有點別扭，“李嬤嬤，你帶著丫鬟們都下去吧，這裏用不上什麽人了。”
李嬤嬤抿嘴一樂，笑道：“是，小姐。”
屋子裏的下人都走光了，尤離把葉氏的手拉著放到尤宗元手中：“爹，女兒可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說罷，尤離帶著小滿走出客廳。屋子裏只剩下夫妻二人，葉氏倒覺得不自在起來，想抽出手，卻被尤宗元拉得緊緊的。
“錦兒，事情都清楚了，你還在生氣？”
葉氏沒有理會他，把臉側到一邊，嘴角卻忍不住帶了笑意。尤宗元知道她不再生氣，又道：“今晚別讓我再睡書房，行不行？”
“你想睡哪就睡哪，我可管不著。”
因為前段日子，葉氏跟著尤宗元到鄉下農莊勞累了一陣，這段時間又被雲水的事弄的心煩意亂，尤離便攛掇尤宗元帶娘出去玩幾天：“爹，你就放心跟娘出去吧。”
尤淩步也在一旁幫腔道：“爹，妹妹會把酒樓照看好的。”
尤宗元對尤離的能力毫不懷疑，所以也沒再猶豫，帶著葉氏放心出門了。
☆、老太妃壽宴
“哎，哥哥，你這本書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啊？”
尤離經常在尤淩步的書架上東翻西看，見到自己感興趣的就借了去，今日倒找到一本從未見過的書。
尤淩步正坐在書桌前練字，接過尤離手中的書一看，答道：“那是西王送給我的。”
“哥哥。”尤離趴到尤淩步對面，“西王是不是很欣賞你的才學？”
尤淩步笑道：“西王才華橫溢，是哥哥對他欽佩得很。”
“那西王為什麽送書給你？”
“西王在書院，偶爾也會檢查學生的成績。他跟我談過幾次，得知我喜歡這本書就送給了我。”
尤離心中歡喜，如果不是哥哥答得好，西王怎麽會把書送給哥哥。
“離兒，”尤淩步接著道，“我總覺得能跟西王心意相通似的，有時候我們會同時產生同一種想法，有時候我們不說就能領會對方的意思，挺奇怪的。”
“這有什麽奇怪的，說明你跟西王投緣唄，古燈大師不是也挺喜歡你的嗎。”
可能吧！尤淩步低下頭，繼續練字。
尤離不想打擾哥哥，便坐著馬車去錦繡樓。現在爹爹不在，她又要忙了。
“劉掌櫃，什麽事這麽高興？看把你樂的。”見劉掌櫃樂呵呵地從外面進來，整張臉上都成了一朵花，尤離好奇地問道。
“小姐，”劉掌櫃答道，“西王府要給老太妃辦壽宴，現在要在長安城裏挑選一家酒樓承辦。”
“西王府要辦壽宴？”
“是啊，皇榜都貼出來了。這次可是皇上親自下的詔令，如果我們酒樓被選上了，那可不得了。”
劉掌櫃說著，就像是錦繡樓已經被選上了一樣。
對做生意尤離還是略懂一二，可這些政治上事，她是一竅不通：“皇上為什麽要下詔令讓酒樓承辦？西王府自個還辦不出一場壽宴嗎？”
“西王常年駐紮在西北，前段時間才回長安城，所以一直以來西王府就只有一個老太妃。老太妃喜靜，也沒精力管理那麽多人，府裏的人自然就少。
“本來皇上準備趁這次老太妃辦壽宴給王府增些人手，可被西王拒絕了，說是王府裏就他和老太妃，也用不了多少人伺候，就在長安城內挑選一家酒樓承辦。大概皇上覺得這主意不錯，就下了詔令。現在皇榜那可圍了幾層人呢，各個酒樓的老板都在摩拳擦掌。”
劉掌櫃的消息一向靈通，尤離自然沒有什麽好懷疑的，“這樣的話，恐怕對酒樓的規格有很高的要求吧？”
“那是自然。我看了，我們錦繡樓完全符合。長安城裏能達到那個標準的酒樓數量也不多。如果要報名的話就去西王府找大管事，到時候報名的酒樓再角逐一番，挑出老太妃看得中的就行了。”
“老太妃的生辰是多少？”
“這個就不清楚了，往年老太妃也沒大張旗鼓地做過什麽壽宴，皇榜上也沒明說。我估摸著，準確時間得要把酒樓選出來才通知呢。”
“劉掌櫃，我們先不要報名，我回去和哥哥再商量一下。”
劉掌櫃一楞，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要考慮？可既然小姐說了，他也不好反駁。
當天晚上尤離回到家，便和哥哥商量起西王府辦壽宴的事： “哥，你覺得怎麽樣？我們錦繡樓要不要去報名？”
尤淩步思索一會，說道：“劉掌櫃只看到好的那一方面，如果把壽宴辦好了，酒樓自然是名聲大振；可如果出了什麽差錯……”
這也正是尤離擔心的地方。老王妃壽宴，朝廷百官肯定都要來，皇上都有可能出現。如果出了什麽差池，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那我們怎麽辦？如果不報名的話，總覺得太可惜。”
尤離從小跟著尤宗元做生意，骨子裏總有種冒險勁。爹說過，膽子不大，生意就做不起來。正是“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
“不如這樣，我們先去報名。左右爹娘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再由他們決定。既然要甄選，肯定就要四處打點。如果爹娘也同意，就讓爹花點銀子爭取把這個名額拿到；如果他們覺得不好，我們就不疏通，最後自然也就沒什麽事了。”
尤離覺得哥哥說得這個主意極好，讚同道：“那我們就這麽辦。明天我就讓劉掌櫃先去報名。”
劉掌櫃聽說錦繡樓要報名，十分歡喜，駕著馬車就去了西王府。
李墨辰一踏進錦繡樓就看見了尤離，他總能第一眼就看見她。尤離今日穿了一條白色的月牙裙，站在那，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他總覺得尤離身上有那麽一種氣質，存在於世俗之中，卻又好似脫離於塵世之外。
尤離也看見了李墨辰，沒有特意過去招待，反正會有夥計過去的。
果然，跑堂的夥計一見有客人，忙熱情地招呼。李墨辰對著那夥計說了什麽，擡腳就往二樓走去。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少爺，每次來都坐雅間。
“小姐，李家大少爺讓您去一趟。”
李府在長安城的名氣很大，李家大少爺自然都認識。
“有什麽事？”
“小的不知道，李家大少爺沒說。”
“他坐的哪個雅間？”
“梅花間。”
“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哎。”
尤離進了梅花間，也沒打招呼，直接坐在李墨辰對面，“叫我上來幹什麽？”
李墨辰給她倒了杯茶，說道：“上次李文鬧事，你幫了李府大忙。我還沒有正式感謝你。”
“你不用謝我，我雖然幫了李府，可你也幫過我不少忙，我們算是扯平了。”
李墨辰的話提醒了尤離，雖然兩人有過不少交集，李墨辰也總是在幫著她；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李墨辰的好她記在心裏。可她害李念茹掉進水裏是事實，跟李文結下梁子也是事實。
李墨辰沒動過什麽壞心眼，但難保李府其他人不會。她只是一個小女子，尤家在長安也不算是什麽高門大戶，要對付李府，還是勢單力薄。不如以後離李家的人都遠點。
“李墨辰，你說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我相信。逐鹿書院的事你幫了我，我爹的事你也幫了我，日後如果有什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沒什麽事的話，我先下去了。”
“再坐一會。”李墨辰喊道，“你知道西王府要舉辦壽宴的事了吧？”
尤離點點頭。
“如果你想要這個名額的話，我可以幫你。”
尤離低頭喝了口茶，長長的睫毛垂下，看不清她眼裏的情緒：“據我所知，李家在長安城的酒樓也夠資格吧。”
李墨辰聳聳肩，道：“我家老爺子不讓去，不過即使他要去，我也會說服他不去的。”
他可不想在老爺子和尤離之間為難。
“劉掌櫃今天去王府報名了，不過到底參不參加要等我爹回來再決定。”
尤離並沒有直接拒絕。李墨辰倒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現在他既然說了，如果到時候爹想參加的話，她不介意借用李墨辰這個助力。
“那你爹決定了，你就遣人來告訴我一聲，我自會為你打點好。”
他說的是為尤離，不是為了錦繡樓。
尤離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你忙去吧，我茶喝完了就走。”
劉掌櫃去了王府，樓下自然要有個人看著，他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
尤離看了一眼李墨辰，他也正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裏隱藏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不由得一怔，心裏泛起不知名的波瀾，卻一閃而過讓她抓不住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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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特意不讓爹去的，我有事情要說。”尤離把葉氏按在尤宗元身邊的位子上坐好。
剛坐下，小滿便帶著雲水進來了。
雲水屈膝行禮道：“雲水給老爺夫人請安，給二小姐請安。不知老爺叫雲水來有什麽事？”
尤宗元一楞，他什麽時候說要見雲水了？見葉氏有些不耐，忙解釋道：“錦兒，我沒有……”
“爹，娘！”尤離喊道，“是女兒讓人把雲姨帶來的，女兒有話要問雲姨。”說罷，便對雲水問道：“雲姨，你昨日是回鄉下了嗎？”
雲水點頭道：“是。”
尤離一笑，眸子裏多了一分冷意：“雲姨為什麽不說實話？”
雲水一驚，擡起頭又馬上低下：“二小姐，妾婢說的是實話。”
哼！既然你自己不肯招，那可就別怪我了。
“小滿，讓劉叔把人帶上來。”
劉福一大早就發現門口躺著一個渾身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男人，本準備送去官府，哪料小滿跑來說那是二小姐的證人。
雲水一見那人，臉色刷地就白了。
“雲水。”此時尤離換了稱呼，聲音也嚴肅不少，“你認識他嗎？”
“二小姐，妾婢不，不認識。”
“哼！”尤離一聲冷哼，“劉叔，搜他的身。”
錢武被繩子綁著也動彈不了，只得扭著身子大喊：“你們憑什麽搜我的身？”
劉福可沒跟他客氣，手下的兩個小廝把錢武裏外搜了個遍。除了一袋碎銀子以外，還有一個香囊，劉福把東西遞到尤離面前。
尤離拿起那個香囊，反覆看了幾遍，笑道：“雲水，這上面可繡的是你的名字。”
“妾婢不知道，那，香囊是什麽時候丟的。”
好吧，看你還能狡辯到何時。
“小姐。”秋韻從門外跑進來，把手中的腰帶遞給尤離，“這是在雲姨娘房中找到的。”
“雲水，這腰帶一看就是男子的，可應該不是我爹的吧。”
“那是，是妾婢做的，打算，送給老爺的。”
“哦！”尤離又是一笑，“你真是有心了。小滿，去把孫媽媽叫上來。”
一身紅衣的孫媽媽進了客廳，打著哆嗦看了尤離一眼。若是得罪李家大公子，她的綺紅樓恐怕就要關門了。
“孫媽媽，我懶得跟你費口舌，你把該說的都說了吧。”
孫媽媽欠了欠身子，道：“尤老爺，那晚錢武跟我約好，說是讓雲水出去一個時辰，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我不知道他是要去給您下套子啊。”
“孫媽媽。”雲水顫著聲音喝道，“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
孫媽媽從腰間抽出一張紙，道：“這是當時錢武給我打的欠條，我怎麽是說瞎話。”
跪在地上的錢武此時也慌了神：“孫媽媽，你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尤老爺。”孫媽媽喊道，“我說的句句屬實，沒有半點虛假。”
“雲水，你和錢武不承認不要緊，我再讓你看一個人。”尤離給小滿遞了個眼色，小滿轉身引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進來。
“他是昨天的馬車夫，雖然你給了他銀子封口，但他到底是錦繡山莊的人，我早就讓他盯著你了，你以為你收買得了他嗎？雲水，要不要他告訴我爹，你昨天到底去哪了？”
雲水腿一軟跪到地上：“我，我……”
尤離走到錢武跟前，盯著他道：“錢武，你是怎麽到這來的你自己清楚吧？再不說實話，我就以敲詐勒索的罪名把你送去官府，人證物證俱在，看你如何狡辯！”
錢武縮著頭，盤算著該怎麽辦。昨日李大公子一到酒樓就讓人綁了他，他猜到事情不對，可沒想到與尤家有關。看來這次是跑不掉了，還是說出來，免得坐大牢。
原來那晚，尤宗元的確是和王掌櫃等一群同行好友喝酒。長安城裏有很多藝伎，會彈琴唱歌跳舞，專門給達官貴人喝酒時助興。錢武跟孫媽媽說好後，便把雲水混進藝伎中，後來又騙馬車夫說尤老爺要去綺紅樓。尤宗元本是喝多了，以為一下馬車就到家裏，哪裏知道自己被偷著送進了青樓。
尤離雖然已經大致猜到事情的始末，可等錢武斷斷續續地說完，她還是氣得不行，真是太可惡了，“劉叔，把他們兩個押去官府。”
“等等！”
說話的居然是尤宗元。尤離詫異地看著爹爹，難道爹爹真的看上雲水了？
尤宗元走到雲水面前，問道：“那一晚，床上的元紅是怎麽回事？”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雲水，只要有這個借口，不怕尤宗元不幫著她，正準備說話卻被尤離狠狠地瞪了回去：“雲水，你不要妄想再騙我爹。昨天你和錢武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若是再敢狡辯，我就讓人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雲水眸子裏的亮光倏地暗下去，垂頭道：“是我用雞血和水兌成的。”
尤離又接著說道：“娘，你是知道爹的，爹喝醉後就只會蒙頭大睡。”
尤宗元沈著臉，眼底蘊著無言的怒火。他見雲水可憐，又把身子給了他，所以幫她贖身並帶回錦繡山莊。即使葉氏再生他的氣，他也沒有想過趕她出去，因為他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沒想到，竟是被人戲弄了一番。
見尤宗元擡手就要打人，葉氏忙起身拉住他：“宗元，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讓他們出府就算了。”
“娘。”尤離不同意了，“他們這麽壞，一定要送去官府。這次騙爹不成，下次還會騙別人的。”
錢武大叫：“二小姐，你可是說過的，只要我老老實實招出來你就放過我。”
尤離道：“我只說你若是不招我就送你去官府，可沒說你招了就放過你。劉叔，把他們拉下去。”
劉福讓人押了兩人出府，客廳裏只剩下一家三口和一群丫鬟。
尤離瞧了一眼爹娘，兩人之間還是有點別扭，“李嬤嬤，你帶著丫鬟們都下去吧，這裏用不上什麽人了。”
李嬤嬤抿嘴一樂，笑道：“是，小姐。”
屋子裏的下人都走光了，尤離把葉氏的手拉著放到尤宗元手中：“爹，女兒可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說罷，尤離帶著小滿走出客廳。屋子裏只剩下夫妻二人，葉氏倒覺得不自在起來，想抽出手，卻被尤宗元拉得緊緊的。
“錦兒，事情都清楚了，你還在生氣？”
葉氏沒有理會他，把臉側到一邊，嘴角卻忍不住帶了笑意。尤宗元知道她不再生氣，又道：“今晚別讓我再睡書房，行不行？”
“你想睡哪就睡哪，我可管不著。”
因為前段日子，葉氏跟著尤宗元到鄉下農莊勞累了一陣，這段時間又被雲水的事弄的心煩意亂，尤離便攛掇尤宗元帶娘出去玩幾天：“爹，你就放心跟娘出去吧。”
尤淩步也在一旁幫腔道：“爹，妹妹會把酒樓照看好的。”
尤宗元對尤離的能力毫不懷疑，所以也沒再猶豫，帶著葉氏放心出門了。
☆、老太妃壽宴
“哎，哥哥，你這本書我怎麽從來沒見過啊？”
尤離經常在尤淩步的書架上東翻西看，見到自己感興趣的就借了去，今日倒找到一本從未見過的書。
尤淩步正坐在書桌前練字，接過尤離手中的書一看，答道：“那是西王送給我的。”
“哥哥。”尤離趴到尤淩步對面，“西王是不是很欣賞你的才學？”
尤淩步笑道：“西王才華橫溢，是哥哥對他欽佩得很。”
“那西王為什麽送書給你？”
“西王在書院，偶爾也會檢查學生的成績。他跟我談過幾次，得知我喜歡這本書就送給了我。”
尤離心中歡喜，如果不是哥哥答得好，西王怎麽會把書送給哥哥。
“離兒，”尤淩步接著道，“我總覺得能跟西王心意相通似的，有時候我們會同時產生同一種想法，有時候我們不說就能領會對方的意思，挺奇怪的。”
“這有什麽奇怪的，說明你跟西王投緣唄，古燈大師不是也挺喜歡你的嗎。”
可能吧！尤淩步低下頭，繼續練字。
尤離不想打擾哥哥，便坐著馬車去錦繡樓。現在爹爹不在，她又要忙了。
“劉掌櫃，什麽事這麽高興？看把你樂的。”見劉掌櫃樂呵呵地從外面進來，整張臉上都成了一朵花，尤離好奇地問道。
“小姐，”劉掌櫃答道，“西王府要給老太妃辦壽宴，現在要在長安城裏挑選一家酒樓承辦。”
“西王府要辦壽宴？”
“是啊，皇榜都貼出來了。這次可是皇上親自下的詔令，如果我們酒樓被選上了，那可不得了。”
劉掌櫃說著，就像是錦繡樓已經被選上了一樣。
對做生意尤離還是略懂一二，可這些政治上事，她是一竅不通：“皇上為什麽要下詔令讓酒樓承辦？西王府自個還辦不出一場壽宴嗎？”
“西王常年駐紮在西北，前段時間才回長安城，所以一直以來西王府就只有一個老太妃。老太妃喜靜，也沒精力管理那麽多人，府裏的人自然就少。
“本來皇上準備趁這次老太妃辦壽宴給王府增些人手，可被西王拒絕了，說是王府裏就他和老太妃，也用不了多少人伺候，就在長安城內挑選一家酒樓承辦。大概皇上覺得這主意不錯，就下了詔令。現在皇榜那可圍了幾層人呢，各個酒樓的老板都在摩拳擦掌。”
劉掌櫃的消息一向靈通，尤離自然沒有什麽好懷疑的，“這樣的話，恐怕對酒樓的規格有很高的要求吧？”
“那是自然。我看了，我們錦繡樓完全符合。長安城裏能達到那個標準的酒樓數量也不多。如果要報名的話就去西王府找大管事，到時候報名的酒樓再角逐一番，挑出老太妃看得中的就行了。”
“老太妃的生辰是多少？”
“這個就不清楚了，往年老太妃也沒大張旗鼓地做過什麽壽宴，皇榜上也沒明說。我估摸著，準確時間得要把酒樓選出來才通知呢。”
“劉掌櫃，我們先不要報名，我回去和哥哥再商量一下。”
劉掌櫃一楞，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要考慮？可既然小姐說了，他也不好反駁。
當天晚上尤離回到家，便和哥哥商量起西王府辦壽宴的事： “哥，你覺得怎麽樣？我們錦繡樓要不要去報名？”
尤淩步思索一會，說道：“劉掌櫃只看到好的那一方面，如果把壽宴辦好了，酒樓自然是名聲大振；可如果出了什麽差錯……”
這也正是尤離擔心的地方。老王妃壽宴，朝廷百官肯定都要來，皇上都有可能出現。如果出了什麽差池，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那我們怎麽辦？如果不報名的話，總覺得太可惜。”
尤離從小跟著尤宗元做生意，骨子裏總有種冒險勁。爹說過，膽子不大，生意就做不起來。正是“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
“不如這樣，我們先去報名。左右爹娘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再由他們決定。既然要甄選，肯定就要四處打點。如果爹娘也同意，就讓爹花點銀子爭取把這個名額拿到；如果他們覺得不好，我們就不疏通，最後自然也就沒什麽事了。”
尤離覺得哥哥說得這個主意極好，讚同道：“那我們就這麽辦。明天我就讓劉掌櫃先去報名。”
劉掌櫃聽說錦繡樓要報名，十分歡喜，駕著馬車就去了西王府。
李墨辰一踏進錦繡樓就看見了尤離，他總能第一眼就看見她。尤離今日穿了一條白色的月牙裙，站在那，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他總覺得尤離身上有那麽一種氣質，存在於世俗之中，卻又好似脫離於塵世之外。
尤離也看見了李墨辰，沒有特意過去招待，反正會有夥計過去的。
果然，跑堂的夥計一見有客人，忙熱情地招呼。李墨辰對著那夥計說了什麽，擡腳就往二樓走去。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少爺，每次來都坐雅間。
“小姐，李家大少爺讓您去一趟。”
李府在長安城的名氣很大，李家大少爺自然都認識。
“有什麽事？”
“小的不知道，李家大少爺沒說。”
“他坐的哪個雅間？”
“梅花間。”
“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哎。”
尤離進了梅花間，也沒打招呼，直接坐在李墨辰對面，“叫我上來幹什麽？”
李墨辰給她倒了杯茶，說道：“上次李文鬧事，你幫了李府大忙。我還沒有正式感謝你。”
“你不用謝我，我雖然幫了李府，可你也幫過我不少忙，我們算是扯平了。”
李墨辰的話提醒了尤離，雖然兩人有過不少交集，李墨辰也總是在幫著她；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李墨辰的好她記在心裏。可她害李念茹掉進水裏是事實，跟李文結下梁子也是事實。
李墨辰沒動過什麽壞心眼，但難保李府其他人不會。她只是一個小女子，尤家在長安也不算是什麽高門大戶，要對付李府，還是勢單力薄。不如以後離李家的人都遠點。
“李墨辰，你說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我相信。逐鹿書院的事你幫了我，我爹的事你也幫了我，日後如果有什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沒什麽事的話，我先下去了。”
“再坐一會。”李墨辰喊道，“你知道西王府要舉辦壽宴的事了吧？”
尤離點點頭。
“如果你想要這個名額的話，我可以幫你。”
尤離低頭喝了口茶，長長的睫毛垂下，看不清她眼裏的情緒：“據我所知，李家在長安城的酒樓也夠資格吧。”
李墨辰聳聳肩，道：“我家老爺子不讓去，不過即使他要去，我也會說服他不去的。”
他可不想在老爺子和尤離之間為難。
“劉掌櫃今天去王府報名了，不過到底參不參加要等我爹回來再決定。”
尤離並沒有直接拒絕。李墨辰倒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現在他既然說了，如果到時候爹想參加的話，她不介意借用李墨辰這個助力。
“那你爹決定了，你就遣人來告訴我一聲，我自會為你打點好。”
他說的是為尤離，不是為了錦繡樓。
尤離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你忙去吧，我茶喝完了就走。”
劉掌櫃去了王府，樓下自然要有個人看著，他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
尤離看了一眼李墨辰，他也正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裏隱藏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不由得一怔，心裏泛起不知名的波瀾，卻一閃而過讓她抓不住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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