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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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淩步在家休息,他怕尤離忙不過來,便坐馬車去了錦繡樓。

尤離聽劉掌櫃說哥哥來了,連忙從廚房出來,“哥哥,你怎麽不在家歇著?”

尤淩步微微一笑,狹長的鳳眸裏閃著明麗的光芒:“我怕你一個人在酒樓累壞了,所以就過來看看,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哥哥。”尤離親昵地挽過尤淩步的胳膊,“你就放心好了,劉掌櫃在這兒呢。”

一旁的劉掌櫃也笑道:“是啊,大少爺,你不用擔心,二小姐不知道有多能幹。”

聽劉掌櫃這樣說,尤離自然是不好意思,正準備說劉掌櫃誇大其詞了,便聽見另外一個女子的聲音。

“尤公子。”

如涓涓細流,清婉動聽,帶著一般女子沒有的書卷音韻。

尤離回過頭一看,卻是不認識。尤淩步轉過身,看清來人,微微一低頭,道:“連月姑娘。”

尤離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眼前的情況。哥哥有幾個相交甚好的朋友她是知道的,可什麽時候有認識的女子了?壓低聲音,偷偷問道:“哥哥,她是誰啊?”

“她是城南私塾老夫子家的女兒。”說罷,又對連月道:“這是小妹。”

“連月姐姐。”尤離大方地打了招呼,“我叫尤離。”

連月淺淺一笑,白皙的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尤姑娘,你好。”

尤離好奇地打量著對面的女子,原來她爹是教書的夫子啊,怪不得氣質脫俗。想來在書墨香裏長大的女子都是如此纖塵不染,溫柔嫻靜。

尤淩步問道:“連月姑娘怎麽會到這兒來?”

連月依舊是微笑:“我爹這幾日身體欠佳,一直沒有胃口,只記掛著王大廚做的銀耳蓮子羹,所以我才到這錦繡樓來。”

尤淩步的臉上現出擔心的神色:“老夫子生病了?”

“無礙。”連月的聲音很柔和,好似那江南的春風都融了進去,“多謝尤公子關心。”

尤離見哥哥似是沒有太多的話,忙對小滿吩咐道:“小滿,快讓王頭用心做碗銀耳蓮子羹。”

小滿應聲而去,身旁的劉掌櫃突然插口道:“連月姑娘,今日酒樓人多,你怕是要等些時候,不如去二樓坐坐。”說罷,又對尤淩步道:“大少爺,酒樓的事你不用擔心,陪連月姑娘上去坐會兒。”

連月微微欠身道:“多謝劉掌櫃。”

尤淩步見如此,便帶著連月上了二樓的雅間。

尤離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上樓梯,心裏不知怎麽地突然很是開心。哥哥認識連月姐姐那麽好的姑娘,真好。

兩人相對坐著,卻是無語。

尤淩步最大的愛好不過是看書,平日裏也不多話,此時也想不出什麽話題,只看著連月,溫和地笑。

連月倒是先開口道:“逐鹿書院開學那日,怎麽沒見到尤公子?”

尤淩步的考核沒有合格,獨自懊惱了很久。所幸現在無礙,便笑道:“考核那日身體不適,因此沒有獲得繼續在書院讀書的資格。”

“原來是這樣。”連月低下頭,澄澈的眸子隱隱暗了下去。憑尤淩步的才學,通過考核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沒想到,竟是如此。

“那我以後和爹去拜訪楊夫子的時候,便不能向尤公子請教了。”

尤淩步笑道:“請教二字愧不敢當,連月姑娘的才情,我是佩服得緊。所幸西王殿下破例允許我在書院就讀,以後就有機會多向連月姑娘學習了。”

連月失落的心情瞬間好轉起來,又像是怕被人瞧見,低下頭,沒有說話。

尤淩步一時倒不知如何是好,沈默得有些尷尬。正考慮著要不要找些什麽話來說,忽又聽連月開口道:“上次尤公子說想看的那本書,我在爹的書房找到了。不知尤公子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把它送來給尤公子。”

尤淩步楞了一陣,才想起那已是一個多月以前的事情了,“難為連月姑娘還記得,那本書我已在好友處借得了,多謝連月姑娘。”

連月輕輕“嗯”了一聲,眼睛看向窗外。

尤離掀開簾子走了進來:“連月姐姐,你的銀耳蓮子羹已經做好了,我特意讓廚子先做的。”

連月起身,隨著尤離下樓,拿了裝銀耳蓮子羹的保溫食盒,“謝謝尤姑娘。”

“不用不用。”尤離連忙擺手,“你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以後可要常來光顧我們錦繡樓啊。”

“傻丫頭。”尤淩步對著尤離笑道,“什麽時候都忘不了做生意。”

尤離縮了縮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哥哥,你送送連月姐姐吧。”說罷,又掂起腳,伏在尤淩步耳邊悄悄說道:“拉的客人越多,我們酒樓的生意才會越好啊。”

尤淩步看了身邊的小妹一眼,無奈地笑了,“連月姑娘,把食盒讓我拿著吧。”

連月沒有拒絕,把食盒遞給尤淩步,兩人一起出了酒樓。

是在這樣有些炎熱的午後,長安街上的人很少。兩人靠著街邊走,尤淩步讓連月走在裏邊,垂下的屋檐遮擋住烈日的光線,在連月的身上打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三少爺,咱們還是回去吧。如果讓老爺知道你又去了青樓,那可就……”

小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文不耐煩地打斷:“你們煩不煩?本少爺想去哪就去哪,再多嘴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身後跟著的三個小廝聽罷,面面相覷,都不敢再多說話。

李文漫不經心地走著,突然眼前一亮,快走幾步攔在兩人面前:“連月姑娘,正是好巧。”

連月經常跟著爹爹去逐鹿書院拜訪楊夫子,李文見過她好多次,只是一直苦於書院守則的束縛,不敢亂來。

連月擡頭一看,是李文。她對李文本沒有好印象,但還是很有禮貌地打了招呼:“李公子。”

李文並沒有顧忌尤淩步,小眼睛直盯著連月,“這大熱天的,連月姑娘要到哪去?不如陪我去喝茶。”

說著,李文便要去拉扯連月的手。

連月吃了一驚,正準備躲避,身子卻被人輕輕向後一拉,眼睛觸及的地方,是和天空一樣的蔚藍,那是尤淩步今日穿的袍子的顏色。

尤淩步擋在連月身前,道:“李公子,連月姑娘現在要回家了。”

聲音平淡,沒有厭惡,更沒有懼怕。

在逐鹿書院,尤淩步沒有少受李文和韋應術的排擠。但他不是好惹事之人,所以一直忍讓。

對於尤淩步,李文是很看不起的,總覺得他懦弱無能好欺負,此刻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本少爺和連月姑娘說話,你插什麽嘴?”

李文的話還沒有說完,冷不防地使勁推了尤淩步一把。

尤淩步沒有防備,手裏的食盒一歪,盒中的銀耳蓮子羹全潑到手上。

“尤公子。”連月連忙拿出手帕,替尤淩步擦拭手腕上滾燙的燙羹。尤淩步放下食盒,安慰道:“無妨,無妨。”

李文見連月對尤淩步關心異常,心中生出密密麻麻的妒忌。這個尤淩步,平日裏在書院,得了夫子的讚賞不說,現在竟還得了佳人的青睞。

怎麽看,他都不及自己的萬分之一好。更何況,還有那樣一個粗魯野蠻的妹妹。想到尤離,李文不禁一陣發恨。哼!既然你妹妹打了我,我就打你當做還賬。

對身邊的小廝使了眼色,三個小廝會意,立馬圍了上去。一個把連月往李文這邊拉,另外兩個則對尤淩步摩拳擦掌。

“你幹什麽?放開我。”連月想掙脫,無奈氣力太小。

“放開她。”

尤淩步掌住小廝的手腕,一用力,把小廝的手反了過來。

“哎哎呦。”小廝疼得大叫,“你們兩個幹站著幹嘛,還不快幫忙。”

另外兩個小廝見狀,忙捏了拳頭向尤淩步打去。

尤淩步為了強身健體,學過不少拳腳功夫,雖然派不上什麽大用場,但對付兩三個小廝還是沒問題的。

推開連月,一彎腰,躲開了小廝的拳腳。

三個小廝齊齊圍著尤淩步,卻沒有討到好。腳踢出去,卻踢到對方的肚子;拳頭打來,卻打到自己的鼻子…

李文在一邊看著,禁不住暗罵:“真是沒用的廢物。”

雖然街上的人不多,但此時也有好多人圍觀,對著尤淩步四人和李文指指點點。李文害怕這事傳到老爺子耳中,也不敢再逗留,向那小廝喝道:“停下,我們走。”

連月見李文帶著人走了,連忙趕到尤淩步身邊:“尤公子,你沒事吧?”

尤淩步咳了一陣,搖頭道:“我沒事,只是這銀耳蓮子羹得回去重新再做了。”

尤離被一身汙痕的尤淩步嚇了一大跳,再看他被燙得通紅的手腕,急得沒了章法:“哥,你這是怎麽了?”

尤淩步笑道:“在路上遇到一匹瘋馬,不小心被撞了,沒事兒。”

“怎麽沒事兒?”尤離急道,“連月姐姐,麻煩你把我哥哥扶到二樓去休息,我去後院拿藥箱。”說完,又覺得不妥:“不行不行,得找大夫。小滿,小滿,快去找大夫。”

連月扶著尤淩步上了二樓,“為什麽不告訴尤姑娘實話?”

尤淩步一笑,道:“我那個妹妹啊,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急。我若是說了實話,她怕是現在就要沖到李府去要說法。這只是小傷,沒有大礙。”

連月給尤淩步倒了杯茶,滿心歉疚:“尤公子,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我……”

“連月姑娘。”尤淩步打斷連月的話,鳳眸中綻出笑意,“我只是做了我該做之事,你無須自責。”

尤離端來熱水,讓尤淩步把手和臉都擦幹凈。等大夫來說沒有大問題後她才放下心,一邊給尤淩步的手塗藥膏,一邊埋怨:“哥,你走路也不看著點。那馬來了,你就躲遠些嘛。”

尤淩步笑著,也不辯駁。

那樣溫潤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印上連月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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