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繭自縛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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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夫子一起床，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等到了上早課的時間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折扇不見了。那折扇上是王羲之的真跡，他一向當作至寶。
尤離和李墨辰趕到書院，正是楊夫子上早課的時間。見楊夫子和下面坐著的學生都是一臉肅穆，尤離忍不住低聲道：“我就說那折扇是楊夫子的寶貝，你還不相信。”
“你們都沒有看見嗎？”
楊夫子並不是嚴肅古板的人，對學生也好，今天大概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說話。
“夫子，”韋應術站起來說道，“學生們都沒有看見。”
哼！你就愛出風頭吧，待會讓你哭都哭不出來。正想著，卻被李墨辰拉了出去，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兩人已經走到楊夫子跟前。
不得不說，在那一瞬間，尤離生出恨不得把李墨辰殺了的沖動。他這算是什麽？到最後關頭才露出真面目，朝她背後捅刀子。
果然是真人知面不知心！都怪自己太笨，幾句話就把她騙住了！
李墨辰拱手行禮，極為客氣道：“楊夫子，我聽說您在這裏上早課，便趕過來了。”
“不知李家大公子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我是送我家表弟來的。”說罷，李墨辰把尤離往前推了推，“他對楊夫子您仰慕已久，此次慕名前來求教，懇請您指點一二。”
尤離壓低嗓門，支吾道：“楊，楊夫子。”
之前，尤離以為李墨辰是想出賣她，所以一心想著要怎樣應付。可是現在聽李墨辰這話，似乎並沒有打算供出她。那他到底想幹什麽？
“李大公子客氣了，只是老夫現在有些事情要處理，還請李大公子改日再來！”
要在平時，楊夫子定然不會拒人於千裏之外，他最喜歡的便是謙虛好學的學生。可現在不同，他的寶貝折扇不見了，哪裏還有心思給人講學。
“不知楊夫子您遇到了什麽難事，我能否幫得上忙？”
臉皮真夠厚的！尤離在心裏罵道，傻子都聽得出來楊夫子是在下逐客令，你還好死不死地硬貼上去讓人討厭。
楊夫子明顯是不願意說，可想到也許李墨辰真能幫上什麽忙，一時又不拉下臉面。
韋應術見楊夫子為難的表情，心中會意，便道：“夫子的折扇丟了，上面有王羲之大師的真跡。”
“原來是這樣。”
李墨辰假裝思忖片刻，提議道：“夫子每日督促學生讀書，可能一時落在某個地方，不如派人去書院的各個房間都找一找。”
尤離這時候才明白，李墨辰並不是想出賣她。早課的時間，書童們是都在外面候著的。他們原先講好的是由路西站出來說看見韋應術拿過折扇。現在她和李墨辰在這，路西大概便退下去了。
其實楊夫子早有此想法，除了學生的宿舍，他一早便讓人在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番，結果沒有找到。
可他身為學院的教書夫子兼院長，如何開口提出搜查學生的房間。現在李墨辰這樣一說，倒正合他的心意。
可他還是做出為難的樣子：“這樣恐怕不太好！”
“夫子。”這次起來說話的是尤淩步，“每天課後，您都會親自到學生房裏督導，也許是一時忘到哪裏學生們又沒有發現，不如就依李公子所言。”
尤淩步說得比較隱晦。逐鹿書院的人都知道，除了晚上睡覺，楊夫子的那把折扇從不離身。“不小心落到什麽地方”只是一個客氣的說法，真正的可能是誰把它偷了去。尤淩步能猜到，書院的其他學生當然也能猜到，一時間都面面相覷，各懷心思。
“好吧。”
楊夫子點點頭，帶著一眾學生前往學生宿舍，讓書院的雜工認真地在每個房間裏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丟的那把折扇。
“夫子，夫子。”打掃書房的文言舉著一把折扇跑過來，“找到了，找到了！”
楊夫子一陣狂喜，接過文言手中的折扇，問道：“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文言閃爍其詞，似是不想說的樣子：“在，在……夫子，找到了不就好了。”
“你但說無妨。”
“在韋公子的床下。”說完，文言又舉起另一只手上的書，“還發現了尤公子的書。”
話還沒落音，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韋應術。
若楊夫子的折扇真的是不小心落在某個地方，那也不應該是床下。還有尤淩步的書，怎麽也在？唯一可能的解釋，要麽是韋應術偷的，要麽是別人偷的轉而陷害韋應術。
此刻，韋應術的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尤淩步的書的確是他讓書童偷的，每次偷過來他都會燒掉，偏偏昨天該燒的那本不見了，他以為是小廝已經拿去燒了，如今怎麽又出現了？還有夫子的折扇，他明明沒有拿過。
對於韋應術偷拿自己的書，尤淩步並沒有多大的驚奇，他早就猜到。他奇怪的是夫子的那把折扇，整個書院的人都知道，夫子最寶貝那把折扇，韋應術怎麽會……
想到這裏，尤淩步往尤離站著的方向瞟去一眼。他見過尤離女扮男裝時的樣子，所以尤離一出現他就已經認出來的，只是沒有點破。
看來這個妹妹，今天是來幫自己報仇來了。
整個書院的氣氛僵持得尷尬，而李墨辰又適時地開了口：“這就奇怪了，夫子的折扇和尤公子的書為什麽會出現在韋公子的床底下？”
“夫子，”韋應術上前一步，急忙解釋道，“學生也不知道。”
李墨辰輕輕一笑，戲謔道：“這就更奇怪了！”
楊夫子的臉色極不好看，尤淩步的書莫名其妙地不見，他是知道的；韋應術對尤淩步的不滿，他也看在眼裏。他一直以為韋應術會以此為動力，更加努力以超越尤淩步，沒想到竟是用些旁門左道。
對於一個飽讀詩書的人來說，偷竊是很可恥的行為，書院對學生的規範裏也寫的很清楚。
“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西王。
每天早課過後，西王都會來逐鹿書院檢查一遍，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眾人對西王行過禮，但都遲疑著不敢回答西王的話，包括楊夫子，因為實在是不知怎樣開口。
這個時候，李墨辰又充分發揮了他的看客作用，“回王爺，楊夫子的折扇丟了，結果卻在韋公子的房間裏找到，同時找到的還有尤公子遺失的書本。”
對於李墨辰為何會來書院，西王沒有過問，書院並沒有禁止外人來訪，而且現在的焦點顯然不在這上面。
“為什麽會在韋應術房中？”
李墨辰笑道：“我們也都有這樣的疑問，連韋公子自己都不清楚。”
“把折扇和書拿給本王瞧瞧。”
楊夫子雙手遞上兩物，西王先是展開折扇仔細端詳了一番，見沒什麽問題便還給了楊夫子，而後又翻看尤淩步的書本。
“這書後有一個手印。”
到底是西王！李墨辰在心裏讚嘆道，他本以為楊夫子會發現。看來讀書人還是迂腐了些，一遇到事情首先想的是倫常綱禮，而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別的事情可以推卸，但手印是獨一無二的，怎麽抵賴都不行。
“尤淩步，你這書有沒有借過別的學生？”
尤淩步拱手行禮道：“回王爺，在丟失之前，這本書一直在學生手裏，並未借出。”
西王點點頭，思量一會道：“如果這手印不是尤淩步的，那就應該是偷書之人留下的。”
直到這裏，備受煎熬的韋應術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每次都是書童去偷書，就算留下手印也只會是書童的。他心裏盤算的對策，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推書童去頂罪，自己咬死不知道就好了。
楊夫子讓人準備好紙張，書院的人都在紙上按下自己的拇指印。練武之人的眼力比常人要好，所以由西王親自一個一個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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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離和李墨辰趕到書院，正是楊夫子上早課的時間。見楊夫子和下面坐著的學生都是一臉肅穆，尤離忍不住低聲道：“我就說那折扇是楊夫子的寶貝，你還不相信。”
“你們都沒有看見嗎？”
楊夫子並不是嚴肅古板的人，對學生也好，今天大概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說話。
“夫子，”韋應術站起來說道，“學生們都沒有看見。”
哼！你就愛出風頭吧，待會讓你哭都哭不出來。正想著，卻被李墨辰拉了出去，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兩人已經走到楊夫子跟前。
不得不說，在那一瞬間，尤離生出恨不得把李墨辰殺了的沖動。他這算是什麽？到最後關頭才露出真面目，朝她背後捅刀子。
果然是真人知面不知心！都怪自己太笨，幾句話就把她騙住了！
李墨辰拱手行禮，極為客氣道：“楊夫子，我聽說您在這裏上早課，便趕過來了。”
“不知李家大公子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我是送我家表弟來的。”說罷，李墨辰把尤離往前推了推，“他對楊夫子您仰慕已久，此次慕名前來求教，懇請您指點一二。”
尤離壓低嗓門，支吾道：“楊，楊夫子。”
之前，尤離以為李墨辰是想出賣她，所以一心想著要怎樣應付。可是現在聽李墨辰這話，似乎並沒有打算供出她。那他到底想幹什麽？
“李大公子客氣了，只是老夫現在有些事情要處理，還請李大公子改日再來！”
要在平時，楊夫子定然不會拒人於千裏之外，他最喜歡的便是謙虛好學的學生。可現在不同，他的寶貝折扇不見了，哪裏還有心思給人講學。
“不知楊夫子您遇到了什麽難事，我能否幫得上忙？”
臉皮真夠厚的！尤離在心裏罵道，傻子都聽得出來楊夫子是在下逐客令，你還好死不死地硬貼上去讓人討厭。
楊夫子明顯是不願意說，可想到也許李墨辰真能幫上什麽忙，一時又不拉下臉面。
韋應術見楊夫子為難的表情，心中會意，便道：“夫子的折扇丟了，上面有王羲之大師的真跡。”
“原來是這樣。”
李墨辰假裝思忖片刻，提議道：“夫子每日督促學生讀書，可能一時落在某個地方，不如派人去書院的各個房間都找一找。”
尤離這時候才明白，李墨辰並不是想出賣她。早課的時間，書童們是都在外面候著的。他們原先講好的是由路西站出來說看見韋應術拿過折扇。現在她和李墨辰在這，路西大概便退下去了。
其實楊夫子早有此想法，除了學生的宿舍，他一早便讓人在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番，結果沒有找到。
可他身為學院的教書夫子兼院長，如何開口提出搜查學生的房間。現在李墨辰這樣一說，倒正合他的心意。
可他還是做出為難的樣子：“這樣恐怕不太好！”
“夫子。”這次起來說話的是尤淩步，“每天課後，您都會親自到學生房裏督導，也許是一時忘到哪裏學生們又沒有發現，不如就依李公子所言。”
尤淩步說得比較隱晦。逐鹿書院的人都知道，除了晚上睡覺，楊夫子的那把折扇從不離身。“不小心落到什麽地方”只是一個客氣的說法，真正的可能是誰把它偷了去。尤淩步能猜到，書院的其他學生當然也能猜到，一時間都面面相覷，各懷心思。
“好吧。”
楊夫子點點頭，帶著一眾學生前往學生宿舍，讓書院的雜工認真地在每個房間裏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丟的那把折扇。
“夫子，夫子。”打掃書房的文言舉著一把折扇跑過來，“找到了，找到了！”
楊夫子一陣狂喜，接過文言手中的折扇，問道：“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文言閃爍其詞，似是不想說的樣子：“在，在……夫子，找到了不就好了。”
“你但說無妨。”
“在韋公子的床下。”說完，文言又舉起另一只手上的書，“還發現了尤公子的書。”
話還沒落音，眾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韋應術。
若楊夫子的折扇真的是不小心落在某個地方，那也不應該是床下。還有尤淩步的書，怎麽也在？唯一可能的解釋，要麽是韋應術偷的，要麽是別人偷的轉而陷害韋應術。
此刻，韋應術的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尤淩步的書的確是他讓書童偷的，每次偷過來他都會燒掉，偏偏昨天該燒的那本不見了，他以為是小廝已經拿去燒了，如今怎麽又出現了？還有夫子的折扇，他明明沒有拿過。
對於韋應術偷拿自己的書，尤淩步並沒有多大的驚奇，他早就猜到。他奇怪的是夫子的那把折扇，整個書院的人都知道，夫子最寶貝那把折扇，韋應術怎麽會……
想到這裏，尤淩步往尤離站著的方向瞟去一眼。他見過尤離女扮男裝時的樣子，所以尤離一出現他就已經認出來的，只是沒有點破。
看來這個妹妹，今天是來幫自己報仇來了。
整個書院的氣氛僵持得尷尬，而李墨辰又適時地開了口：“這就奇怪了，夫子的折扇和尤公子的書為什麽會出現在韋公子的床底下？”
“夫子，”韋應術上前一步，急忙解釋道，“學生也不知道。”
李墨辰輕輕一笑，戲謔道：“這就更奇怪了！”
楊夫子的臉色極不好看，尤淩步的書莫名其妙地不見，他是知道的；韋應術對尤淩步的不滿，他也看在眼裏。他一直以為韋應術會以此為動力，更加努力以超越尤淩步，沒想到竟是用些旁門左道。
對於一個飽讀詩書的人來說，偷竊是很可恥的行為，書院對學生的規範裏也寫的很清楚。
“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西王。
每天早課過後，西王都會來逐鹿書院檢查一遍，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眾人對西王行過禮，但都遲疑著不敢回答西王的話，包括楊夫子，因為實在是不知怎樣開口。
這個時候，李墨辰又充分發揮了他的看客作用，“回王爺，楊夫子的折扇丟了，結果卻在韋公子的房間裏找到，同時找到的還有尤公子遺失的書本。”
對於李墨辰為何會來書院，西王沒有過問，書院並沒有禁止外人來訪，而且現在的焦點顯然不在這上面。
“為什麽會在韋應術房中？”
李墨辰笑道：“我們也都有這樣的疑問，連韋公子自己都不清楚。”
“把折扇和書拿給本王瞧瞧。”
楊夫子雙手遞上兩物，西王先是展開折扇仔細端詳了一番，見沒什麽問題便還給了楊夫子，而後又翻看尤淩步的書本。
“這書後有一個手印。”
到底是西王！李墨辰在心裏讚嘆道，他本以為楊夫子會發現。看來讀書人還是迂腐了些，一遇到事情首先想的是倫常綱禮，而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別的事情可以推卸，但手印是獨一無二的，怎麽抵賴都不行。
“尤淩步，你這書有沒有借過別的學生？”
尤淩步拱手行禮道：“回王爺，在丟失之前，這本書一直在學生手裏，並未借出。”
西王點點頭，思量一會道：“如果這手印不是尤淩步的，那就應該是偷書之人留下的。”
直到這裏，備受煎熬的韋應術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每次都是書童去偷書，就算留下手印也只會是書童的。他心裏盤算的對策，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推書童去頂罪，自己咬死不知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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