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落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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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個好日子,尤離坐上馬車去隱山寺。

尤淩步沒有去書院讀書前,每年都會去隱山寺清修幾個月。一來寺院環境清幽能更好地修養身體,二來也讓尤淩步跟著寺院的師父學些拳腳功夫強身健體。那時尤淩經常到寺廟來探望哥哥,所以寺廟裏的和尚師父都認識她。

隱山寺的佛祖很靈,寺廟裏的古燈大師更是一個神仙一般的人物,所以長安城裏的很多人家都會來隱山寺上香祈福。

哥哥考試之前,她在佛祖前許下願望,希望哥哥能通過考核。現在尤淩步雖然沒能去國子監,但還是如願以償地進了逐鹿書院,她自然要去給佛祖還願。

上了香,捐了香油錢,尤離便出來了。

在寺廟門口碰見正被方丈大師送出來的西王。

尤離上前行了個禮,西王點點頭,沒說什麽便離開了。本來尤離還想感謝他能破例讓尤淩步去逐鹿書院,但轉念一想,哥哥是憑自己的才能留下來的。如果道謝的話,反而顯得俗氣了。

隱山寺前有一條半人深的小河,差不多有五丈寬。河裏放了多個四四方方的石墩,供香客來往。每個來寺廟的香客都須把馬車停在河岸,踏著石墩過去。這是隱山寺特意設計的,為的就是不讓寺廟門前車馬為患,引發安全事故。

尤離走到河邊,遇見剛過完石墩的李家二小姐李念茹。自己和她並不認識,也不打算打招呼。沒想到李念茹居然攔住了她。

“你就是尤離吧?”李念茹問道,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傲慢。

尤離點點頭,並不打算給她面子:“我是,不知姑娘是?”

果然,話剛說完,李念茹便紅了臉,居然不認識堂堂李家二小姐!

“就是你害我三弟被關禁閉的,上次打他的也是你。”

李念茹只恨上次尤離去李府的時候自己不知情,否則有她好看。因為李文經常給她帶些新奇的玩意兒,又會說話捧著她,加上李墨辰一直對她視若無睹,所以她和李文的關系還算可以。這次李文被關禁閉,她才聽他身邊的小廝提到尤離。

“這話就不對了,人向來只有自作孽不可活。”尤離不折痕跡地還了回去。

“你……”

李念茹指著尤離,卻說不出話來。她是李家二小姐,雖然是庶出,但府裏府外的人誰不讓她三分,一個小戶家的女子居然敢跟她還嘴。霎時間火冒三丈,揚起巴掌就朝尤離的臉上打過去。

可尤離又豈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一把攔住李念茹的手,她的力氣雖然奈何不了李墨辰,但比一般大家閨秀來說還是要大一點的。

身後的丫鬟明月見李念茹使勁掙了幾下卻擺脫不了,便準備上前幫忙。小滿早就留意著她,她一動,小滿就攔了過去。

“你放手。”

說著,李念茹說著便打算用另一只手幫忙。可剛擡到胸口的位置,就被尤離打住。

尤離用力一推,李念茹連退幾步,差點沒摔倒。冷哼一聲,對小滿喊道:“小滿,我們走。”

小滿放開明月的手,先踏過石墩去河對岸牽馬車。

李念茹哪裏肯罷休,見尤離踏上第一個石墩,便朝她沖了過去。一定要把你推進河裏。

尤離聽見自己身後呼呼的有人跑來的聲音,便加快速度,輕巧地連跳三個石墩,這石墩很寬,根本不用怕滑跤。

李念茹沒想到尤離能跳那麽快,她自己走的時候可是一個一個走得很慢很小心。想收住向前傾的身勢,可已經來不及了,結果“撲通”一下掉進水裏。

“救命啊,救命啊。”

尤離轉過身,看著在水裏胡亂撲騰的李念茹,有點幸災樂禍:“這河水不深,淹不死人的。”說完朝她做個鬼臉,又連蹦幾下,上了馬車。

不遠處,站在林子裏的西王把一切都盡收眼底,他突然對那個做鬼臉的女子有些好奇。上次她闖進書院,對他說韋應術品行不端。他按照她紙上說的,派人去了綺紅樓,一錠銀子下來,老鴇倒是說了不少。

他那才知道原來韋應術是綺紅樓的常客。而她用寫在紙上的方式告訴自己,正是怕好事人聽了去給韋應術報信。

心思如此縝密,真不像一般的女子。

他同樣派人調查了她和尤淩步。尤淩步倒是正常的很,只是身體有些弱。但是她,……

想到這裏,西王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站在他身後的侍衛古乘風順著西王的目光看去,李家二小姐落水,王爺為何高興?

“王爺,那是李家二小姐李念茹,我們要不要……”

幾次暗中打探卻什麽也沒找到,不如明著和李府的人打好關系,或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明月見李念茹在水裏胡亂繞手,生怕小姐出什麽事,剛跳進水裏準備扶李念茹,就見一道白影飛來,把小姐救上岸。

“咳咳。”李念茹連嗆幾口水。

西王把身上的披風解下,遞了過去:“姑娘快回家換身衣服,免得著涼。”

聽著聲音,李念茹才擡頭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

棱角分明的臉龐,古銅色的膚色,莫名地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黑色的發絲映著狹長的鳳眸,泛出迷人的光澤;一身白袍,簡單卻高貴。

“謝謝這位公子。”明月濕淋淋地跑過來,接過西王手裏的衣服,給李念茹披上。

西王見李念茹看著他有些發呆,以為是受了驚嚇,也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明月見李念茹一直盯著男子的背影,有些著急道:“小姐,我們快回去吧。”

李念茹回過神來,才覺得自己全身發冷。雖然是七月的天氣,但身上濕淋淋的並不好受。

剛沐浴完換好衣服,親生母親水姨娘便趕了過來:“阿茹,你沒事吧?可嚇死娘了。”

李念茹搖搖頭,道:“娘,我沒事。”因為養在正夫人名下,按規矩她不能叫水姨娘娘親,但沒有外人,所以也少了忌諱。

水姨娘摸摸李念茹才絞幹的頭發,對明月問道:“給二小姐喝了姜湯沒有,可別感冒了;若是小姐有什麽差池,我饒不了你。”

“小姐已經喝過了。”

“娘,我沒事。”李念茹又重覆一遍,拉下水姨娘的手。

正說著,李老爺的正夫人楊氏也來了。水姨娘和李念茹站起來行禮,楊氏忙揮手讓她們坐下,“我聽說阿茹落水了,怎麽回事?”

李念茹看了明月一眼,明月會意,答道:“回夫人,是尤家二小姐尤離把小姐推倒河裏去的。幸好有一個好心的公子把小姐救了上來。”

“尤離?”楊氏聽名字有些耳熟。

水姨娘在一邊提醒道:“三少爺被老爺關禁閉好像也與她有關。”

那這個小姑娘是怎麽回事?和他李家的孩子犯沖嗎?楊氏在心裏嘀咕著,卻沒有說出來,只緊了緊李念茹的衣服:“我呆會去稟了老爺,讓老爺給咱們阿茹做主。救你的公子是誰?我們可要去好好感謝他。”

李念茹搖搖頭,說道:“我不認識,他也沒說。”說完像是想起什麽,從床上拿起一件深紫色的披風遞給楊氏,“這個披風是他的。”

楊氏接過披風,摸了摸布料,心裏一驚:是金陵雲錦!

披風上沒有什麽紋樣,色彩也不是很艷麗;又查看披風的邊緣,是用金絲絞的。楊氏跟李老爺進過幾次宮,幾個皇子都有類似的披風,顏色淡雅高貴,沒有繁雜的紋樣。

這披風,應該是皇室特制的。

楊氏把披風還給李念茹,不動聲色地說道:“阿茹,下次見到他可要請他到府上喝杯水酒。”

李念茹乖巧地點點頭。

楊氏又和水姨娘聊了一會兒子才離開,一出門便去找李安。李安正在逗他新買的那只寶貝八哥,聽了楊氏的話,側著頭問道:“你是說披風有古怪?”。

楊氏喝了口茶,點點頭道:“西王回長安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

“管它是誰的?”李安不以為然,“你莫要操心。”

楊氏走到安身邊,低聲道:“當初我們和皇上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我是怕……”

李安放下手中的小木棍,握著楊氏的手拍了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擔心又有什麽用,難道整個大殷朝還有比皇上更大的人嗎?”

“唉!”楊夫人嘆了口氣,“是你說的這個理,可我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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