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看山,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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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之前預定好住宿的客人來到了客棧,多多不能再陪安楓一起出去玩了。

安楓獨自一人來到了玉龍雪山。

一個人旅行,便不用顧及同伴的想法。安楓給自己規劃了一條非常愜意的路線,先在山底下拍拍照片,然後舒舒服服的坐纜車上山,看山,看雪。

玉龍山下有一個藍月谷,碧藍的水像一枚月亮鑲嵌在玉龍雪山的腳下,美不勝收。安楓在藍月谷裏流連忘返,拍了很多照片。

擡頭一看,皚皚的雪山在朦朧的雲霧裏傲然屹立,安楓不禁產生了敬畏之心。

拍完照後,安楓把手機放進背包裏,準備上山。到達玉龍雪山索道時,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安楓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難以置信的叫道:“肖亦晚,你怎麽會在這裏?”

肖亦晚用他清澈的眼睛看著安楓,狡黠的說道:“我說是巧合,你信嗎?”

安楓撇了撇嘴,回答道:“當然不信。”

肖亦晚微笑著說道:“小美告訴我你來大理了,所以我來找你玩啊。”

安楓無語的說道:“你來找我玩?不要說得你好像是我的小姐妹似的。。。你。。。但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會來玉龍雪山的?”

肖亦晚回答道:“當然是多多告訴我的。”

安楓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道:“這兩個女人。。。”

肖亦晚笑著問道:“我們一起上山吧?”

安楓瞪了肖亦晚一眼,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同意了。

兩個人背著各自的雙肩包,坐上了去山頂的纜車。

在纜車的一邊,安楓看著坐在對面的肖亦晚,她揶揄道:“肖亦晚,美國真的是改變了你啊,你現在真的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

肖亦晚笑道:“怎麽,是不是覺得我變成熟了?”

安楓翻了個白眼,說道:“這哪裏叫做成熟,這叫做厚臉皮!”

肖亦晚不以為然的說道:“你看到我在索道那裏等你,難道沒有感到一絲絲的驚喜嗎?”

安楓“哼”了一聲,回答道:“只有驚嚇,好嗎?”

肖亦晚說道:“哦?還以為我千裏迢迢的從江安來到雲南,你一見到我,就會感動得要以身相許呢!”

安楓看著肖亦晚,被他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肖亦晚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

隨著海拔的升高,安楓覺得自己的心跳也開始加快,她從背包裏掏出了立式氧氣罐,趕緊吸了兩口。

安楓提醒道:“肖亦晚,你也吸幾口氧氣吧,這纜車開得很快,海拔很快就要到達 4000 米了。”

肖亦晚說道:“我沒事,我沒有帶氧氣罐。”

安楓瞪大了眼睛,她說道:“你瘋了嗎?來這種高海拔的景區竟然不帶氧氣罐?”

肖亦晚說道:“我今天早上才到達麗江的,哪有時間準備這些東西啊?”

安楓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把手中的氧氣罐遞給肖亦晚,說道:“你吸我的吧。”

肖亦晚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保命的氧氣給吸完了嗎?”

安楓沒好氣的說道:“我呢,害怕你因為缺氧,在玉龍雪山掛了,到時候我可說不清。”

肖亦晚接過氧氣罐,輕輕的吸了一口,然後遞回給安楓。

安楓說道:“你多吸幾口啊,吸氧一定要提前吸,等到不舒服時再吸就來不及了。”

肖亦晚笑道:“這麽擔心我啊?”

安楓白了他一眼,說道:“快點吸!”

肖亦晚笑了一下,說道:“安楓,你現在真的好兇啊。” 之後,他順從的又吸入了幾口氧氣。

過了一會兒,纜車停了,他們到達了玉龍雪山的頂部。

走出索道平臺,一股寒風吹了過來。雖然穿著羽絨服,安楓還是打了個寒顫。肖亦晚從背包裏掏出一條圍巾,圍在了安楓的脖子上。

安楓說道:“你這件外套夠厚嗎?要不還是你圍吧?”

肖亦晚笑著搖搖頭,說道:“我不冷。”

兩個人沿著棧道向山頂走去。

玉龍雪山有大、小山峰六七十座,最高海拔有 5569 米,被譽為納西人的神山。站在山頂上向遠處眺望,可以看到一座座山峰此起彼伏,藏在雲霧裏,隱在日光裏,美得令人目不轉睛。

肖亦晚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雲南,真的是太壯觀了!”

安楓問道:“你之前在美國,有去國家公園嗎?”

肖亦晚說道:“我去了黃石、大峽谷、羚羊谷和阿拉斯加,但是玉龍雪山的景色完全不輸給這些地方。”

安楓說道:“雲南是真的很美,應該是目前我在國內最喜歡的地方了。”

肖亦晚微笑著看向遠方,他說道:“安楓,以後我們一起走遍雲貴川吧。”

安楓看著肖亦晚的側臉,太陽給他鍍上了一層唯美的柔光,使他整個人在天空下顯得熠熠生輝。

一瞬間,安楓的心臟砰砰的跳了起來。

肖亦晚轉過頭來,問道:“繼續爬山嗎?”

安楓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棧道,向更高的地方走去。隨著海拔的漸漸升高,安楓的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她一邊吸氧,一邊艱難的向上走著。

肖亦晚問道:“安楓,你還可以嗎?”

安楓點了點頭,然後把氧氣罐遞給了肖亦晚。

肖亦晚吸了幾口氧氣,他伸出手,牢牢的拉住了安楓的手。肖亦晚說道:“安楓,我拉著你走吧,這樣你可以省點力氣。”

此時此刻,如果他們倆是在江安的話,安楓一定會甩開肖亦晚的手,有原則的大步走開。但是,在這冰天雪地的高海拔山峰上,原則似乎變成了一種最虛假、最可笑的約束,而肖亦晚卻像一團真實的火焰,在溫暖著安楓的身體和心靈。

安楓沒有拒絕。

肖亦晚拉著安楓的手,繼續向上攀登。

看著肖亦晚的背影,安楓覺得自己在這一剎那釋懷了,她放下了所有的過往,也放下了對肖亦晚的期待。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除了他自己,不可能再屬於任何一個人。肖亦晚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不是作為安楓的男朋友,也不是作為古越軟件的一名研發經理,肖亦晚只是肖亦晚,一個獨一無二的人。

而安楓也只是安楓,一個獨一無二的人。

以前,安楓所認為的美好人生就像一塊拼圖,她必須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嫁個好男人,然後生一兒一女,全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要缺失一塊,這幅人生拼圖就不會完整,所以她焦慮、她掙紮。安楓給自己的人生設立了許多 KPI:大學要考 top10、工作的年薪必須要超過同齡人工資 90%的百分位、她要在 30 歲之前結婚、在 35 歲之前生孩子。。。

但是現在安楓卻意識到,人生並不是一塊拼圖,而是一幅抽象的畫作,這幅畫並不會因為多了一筆就變得更完整,也不會因為少了一筆就有所缺失。

如何看待人生,就如同從何種角度來看待這幅抽象作品。

沒有任何一種人生是完美無缺的,也沒有任何一種人生是全然痛苦的。人們常常被主流的價值觀所綁架,在社會性比較中感到焦慮。但是焦慮感卻是最沒有用的,它不能幫人解決任何的問題,只是徒增煩惱。

“安楓,你還好嗎?”肖亦晚的聲音打斷了安楓的思緒。

安楓點了點頭,再一看,他們已經來到了更高的位置。

肖亦晚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山頂,說道:“再走個 10 分鐘吧,我們應該就能到達最高處了。”

安楓吸了一點氧氣,她緊緊的拉著肖亦晚,在越來越陡峭的棧道上行走。

最終,他們倆爬上了頂峰的大平臺。

平臺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寫著 4680。

安楓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微笑著說道:“現在我在人生中的最高度了。”

肖亦晚說道:“嗯,現在我也在人生中的最高度。”

這時候,肖亦晚突然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安楓說道:“肖亦晚,你是不是感冒了?”

安楓趕緊把圍巾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來,給肖亦晚圍上。

肖亦晚凝視著安楓,認真的說道:“安楓,我們覆合吧。”

安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肖亦晚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安楓問道:“肖亦晚,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專門挑一個這樣天寒地凍、沒法離開的雪山頂上來問我這個問題?”

肖亦晚回答道:“對啊,我這樣做可是有心理學依據的。想要表白,最好選在令人心跳加速的活動之後,因為危險或者刺激性的情境可以催化感情。”

安楓說道:“你倒是誠實得很啊?”

肖亦晚笑道:“所以我的策略成功了嗎?”

安楓心想,哼,哪有那麽容易?我就不答應你。

肖亦晚說道:“其實呢,你也不用現在就回答我,我給你七天的時間。”

安楓問道:“為什麽是七天?”

肖亦晚回答道:“因為在接下來的七天裏,我會和你一起在雲南玩。”

安楓瞪大了眼睛,說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和你一起玩?”

肖亦晚問道:“今天下山後,你是不是要回大理?”

安楓說道:“對啊,我住在多多的客棧。”

肖亦晚笑道:“巧了,我也要去住多多的客棧。你說,咱們倆是不是很有緣分?”

安楓白了肖亦晚一眼,肖亦晚露出了一個得意洋洋的微笑。

兩個人以雪峰為背景拍了幾張美麗的合影,然後就坐纜車下山。

在纜車上,肖亦晚微微的咳嗽了起來。安楓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個外套可能不夠厚,看起來是真的感冒了。對了,你的行李在哪裏,有沒有更厚的衣服?”

肖亦晚說道:“身上這件就是我最厚的外套了,我所有的行李都在這個背包裏。”

安楓驚訝的說道:“你來雲南,只背了一個背包?連個行李箱都沒有嗎?”

肖亦晚笑道:“需要那麽多東西嗎?”

安楓說道:“你還真是隨意。”

肖亦晚說道:“哎,看來我是真的感冒了,那你這幾天好好照顧我一下吧。”

安楓說道:“你多大了?又不是孩子,為什麽要我照顧?”

肖亦晚說道:“當然,生病的時候總是要有人照顧啊,不然也太可憐了吧?你真的忍心對我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嗎?”

安楓“哼”了一聲,說道:“好,沒問題,到了客棧就給你熬一大鍋姜湯,你可一定要把這鍋湯給通通喝掉!”

肖亦晚凍得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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