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也行吧！那就這麽著吧，總之，趕快給林若然他們一些苦頭嘗嘗，以解我心頭之恨！恨吶！！！”孫明理腳步並沒有停下，皮鞋底下，本就破碎的玻璃繼續被踩碎，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那行，沒問題，我回過頭就安排下去。”江偉點頭應承道。

“不，現在就安排，立刻馬上！就現在！”孫明理不耐煩地大聲叫嚷著，他的臉龐通紅，如同一只抖紅了眼睛的公雞！

“好，好，我馬上給楊楊打電話！”江偉一邊說話一邊快速掏出手機撥通了楊楊的電話。

兩三分鐘後，江偉掛斷電話看向孫明理。

“孫總，楊楊他說……”

“嗯？他說什麽呀？”孫明理向江偉投去厭惡的眼神。

“他說……能不能先把那五塊錢，就是十萬塊錢給付了？我聽的出來，他有些等不及了，直催我，呵呵……”

“付了？K.A.O，他最近可是時不時地吃我的喝我的玩我的樂我的，怎麽，他還想著那五塊錢啊？我以為他忘記了！”楊楊是一個讓孫明理感到棘手的人，這個人辦事向來一碼歸一碼，沒有任何往日的交情可言！就是說，楊楊是一個只認錢，不認人的人。

“呵呵，沒有，沒有，這五塊錢本來就定好了的，楊楊這個人，記性好著呢，他沒有忘記！”

“他最好忘記了！江哥，你就跟他說，劉偉暫時沒有撥付任何款項，讓他等等再說吧！”

“孫總，那預付款的事情……”具體工作不好開展，江偉知道辦事的難處，便再次提醒著孫明理。

“預付款，K.A.O，預付款也沒有支付到位！”

“孫總，這個……預付款的事情……他，他，楊楊他……已經知道了……”

“嗯？他怎麽知道的？！你告訴他了？！嗯？！”怒目而視，此時此刻用這四個字形容孫明理的表情再合適不過了。

“呵呵，不是我，我沒有告訴他！是，是……李朋告訴他的，再說了，他是現場的總包方，得到這樣的消息也是很容易的。”

“……也是！行吧，他知道就知道了，知道了最好，也就不用我告訴了。”

“那五塊錢的事情……”

“沒有！！！”

“領導，楊楊他可是說了，沒有錢他是不會給我們辦事兒的！”

“哼，我問你，他吃我的喝我的那些，怎麽說？”

“呵呵，這個……就不好說了……”

“不好說就別說！你呀你，江哥，看看，看看，你做的這些事情，怎麽處處被動，就沒有一處讓我省心的！K.A.O！”

“孫總，我……”

“行啦，你不要再說了，我也不想聽！總之一句話，楊楊要想得到那五塊錢，就得乖乖地繼續跟我們合作，否則半毛錢也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還有，那就是，你跟他說，這麽多年過去了，從我這裏得到了不少好處，最好私下裏計算計算，我這個人一向大方，對待朋友那是沒說的，他若覺得還滿意，那就繼續合作下去，他若覺得不滿意，這件事情就是一個契機，我們寶元公司和他就一拍兩散，他走他的陽關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各不相幹！”

“好的，好的，孫總，今天晚上我就去找他，把您的意思轉達給他。”

“不是低三下四地或者委婉地轉達，是明確地告訴他，一定要把我的原話告訴他！徹，他不想跟老子玩了，老子還不想跟他玩呢！”

“好的，好的，您的話我一定原話轉告於他！”

“還有！”

“……孫總，您說，還有什麽指示……”

“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再請客了，明天也不要帶著發票到我這裏報銷了，老碼頭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以後你不能在那裏簽單了！

當然了，你若自掏腰包請楊楊吃飯，我也沒有話說，他若請你……那最好不過，我覺得他也不會那樣做！說到底就是一句話，公司現在遇到了困難，你我還有老趙，還有所有的在職管理人員都要勒緊褲腰帶，從現在開始，過苦日子吧！”

“……”孫明理的話猶如晴天霹靂，驚得江趙兩人面面相覷起來。

“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領導！”

“聽清楚了，孫總！”

“那行吧！沒什麽事情的話，都去忙自己的吧！你，老趙，這次去鴻臺，最好給我帶回來好消息，否則，鴻臺的事情，我一筆一筆跟你算！”

“孫總……”

“還有你，江哥，小商品批發城的事情，它是你最後的機會，你最好給我搞好了，否則，海藍的一些事情，我也會一筆一筆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領導……”

“好啦，我累啦！都T.M.D給我滾蛋！老子需要休息！”孫明理轉身看向兩人，然後朝門口一揮手。

“好的，領導，我們去忙了。”江偉向趙信任遞了一個眼色，兩人便快速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裏終於安靜下來了，孫明理伸手拿起酒瓶便“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紅酒是冷的，但它確是極好的東西，當冰涼的液體通過他的食道滑進他的腸胃，他竟然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痛快。

這種痛快中帶著鮮有的興奮，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在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中，他覺得有些飄飄然，微醉的感覺的確不錯。

他伸出雙手放在自己面前，紅色取代了原本的白色，他迷上眼睛仔細瞧著它們，他似乎看到了暗紅色的血液在微微泛青的靜脈血管裏流動，而血液裏流淌著就是剛剛喝下去的紅酒。

是的，剛才的一番話是他的一次情緒發洩！多日來的郁悶在這次情緒宣洩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輕松。

當他的身體內外都冷卻下來時，他又感到了陣陣頹廢和沮喪。於是他拖著有些疲憊的雙腿走向老板椅，任憑地上的碎玻璃渣子在皮鞋底下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一聲“咯吱”後，他把自己倒在老板椅子裏，然後閉上了眼睛。可是眼睛的餘光卻碰到了老板桌上的那個精巧的紫檀木盒子，那兩枚熟悉的核桃正安靜地坐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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