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林若然的辦公室裏，燈火通明，而他的樓上辦公室，卻漆黑一片，孫明理和江偉早已下班，此刻的他們在老碼頭的酒席已經進入尾聲，正在強烈的DJ聲中撕心裂肺地吼著自己喜歡的歌曲。

“張總，天色不早啦，就這個價格吧！你已經核算好幾遍了，錯不了！”林若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幾步便踱到落地窗前，看著燈火闌珊的海藍之夜。

這樣的夜晚在他的生命裏經歷了無數個，可這樣觀看還是不多的。遠處的電視塔上，紅色的警示燈一閃一閃，近處的街道上，出租車睜著眼睛或快或慢移動著。

夜幕下的海藍很安靜，在他的這個位置聽去，什麽聲音也沒有，即使客運碼頭的汽笛聲，也被屏蔽在藍色的幕墻之外。

黃色的光芒若隱若現，那是海邊附近的燈塔發出來的光芒。這束燈光在那裏亮了不知道有多少年，就那樣亮著，持續地亮著……

“最後一遍，我再看看吧！”張德仁執拗地說道，一絲不茍向來是他的習慣，明天是一場關乎裕達公司發展的一場硬仗，為此他必須全力以赴。

“好吧，我等你，林雅做了夜宵，完事兒後我們去裕隆參館。”林若然並沒有回頭，依然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

“弟妹還在那裏？”張德仁擡頭看向林若然的背影。

“是啊，她知道今天晚上是個大硬仗，特地讓我拉著你過去，今晚烤羊排，我們可要好好補一補！呵呵……”林若然轉過身來，幾步走到沙發旁，然後在張德仁身旁落座。燒水聲隨即響了起來，疲憊的人們是需要一點點茶葉來讓自己清醒起來的。

“好啊！謝謝她了！”

“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想想以前劉總在的時候，也是忙到生更半夜，那個時候還沒有裕隆參館，我們肚子餓了，呵呵，去吳老板的拉面館夜宵去，也挺有意思的！”

“是啊，還記得佳名花園嗎，那個工程來之不易，為了能夠中標，還把他搭了進去，那個宋高遠，呵呵，不知道現在出來了沒有？呵呵，他是他，劉總是劉總，我們不聊也罷！這一路走來，創業艱難，這四個字對我們三個人來說太合適不過了。”張德仁放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碳素筆，有些感慨地說道。

“是啊，這一晃快七年了，時間過得真夠快的！七年，呵呵，人生能有幾個七年，想想這七年裏我們做過的一些事情，就好像在昨天發生的一樣，呵呵……”林若然也跟著感慨了起來。

“可不是！行啦，就這麽著吧，所謂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我們盡力了，單宏志讓不讓我們進文韜集團還不一定呢！”張德仁把碳素筆一扔，然後站了起來伸了伸自己的腰，然後又坐了下來。隨著年齡的增加，他明顯覺得有些力不從心，歲月不饒人，歲月也不會饒過任何一個人，從懵懂的少年到耄耋的暮年，每個人都會去經歷去感受去體會去感想。

“是啊，成見這個東西……真是奇怪，有時候一件事情就消失殆盡，有時候吧，一輩子也消除不了！我只希望他能夠拿出公平公開公正的投資態度來，讓我們裕達公司參與進去，畢竟吧……冷戰這種東西傷害的是雙方的利益，互利互惠共謀發展才是市場的主旋律嘛！”林若然說得是正確的，市場雖然會優勝劣汰，可是主旋律不會變，而且也會在這曲主旋律的影響下越來越健全，越來越有秩序。

“林總這番話很有道理，情況也的確是這樣的，不知道這次投標劉偉到底能不能使上勁兒啊？”

“既然他通知我們過去投標，我想他應該跟單大老板打過招呼了，否則以他目前所處的局面，是萬萬不能這樣做的，畢竟，把裕達公司踢出文韜集團是單大老板的主意，我們要想再次進入，那必須經過他同意的，你說呢？”林若然把一杯熱茶小心地遞給張德仁，對方接過茶杯後，二人輕輕碰杯後喝了一口。

“是啊，如此說來，劉偉是頂著壓力的！”張德仁點頭稱是。

“可不是嘛！他這樣維護我們裕達公司，不知道單大老板對他有沒有什麽看法？倘若真有看法，那我們就罪過大了！其實吧……我倒是希望他不要這樣維護我們，我總覺得正式進入文韜集團的時機還不成熟，最好明年或者後年比較好，萬事吧，總得有個過渡期，而這個過渡期就是現在！”

“現在？嗯嗯，是啊！我建議哈，無論這次投標能不能中標，你都得好好請請人家，人家如此出力，是必須要好好表示一下的！”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放心吧，此事我來安排就是了！”

“嗯嗯，那樣最好！”

“來吧，喝茶吧！”

“好的，一起吧！”

“林總，胡海建那邊聽說有新項目了，這一次不用我們再派人過去了吧？”

“也說不準，那個小夥子的人手還是不大夠，我已經跟他說了，他是我們裕達公司走出去的人，有任何困難都可以向我們求援，總之，這兩年吧我們還會以往一樣全力以赴地支持他，幫助他把公司做大做強了！”

“呵呵，林總，你對他真是太好了，我都心生嫉妒啦！呵呵……”張德仁開起玩笑。

“呵呵，嫉妒什麽，誰都有難處，等他能夠真正獨立支撐一片天空的時候，只要念著我們曾經對他的好兒就行啦！當然了，我不是個施恩不圖回報的人，無論是物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關鍵時刻我還是需要支持的，畢竟我就一俗人罷了，呵呵……”

“呵呵，林總向來務實不務虛，這我是知道的，其實人就應該這樣，有些事情往往礙於面子做不成，糾結的過程中反而難為了自己，那樣反倒不好，呵呵……”

“對嘛！我就是這個意思。胡海建……萊卡市……那個什麽張作貴的，還有他的什麽消息嗎？朋友一場，他的名字都快消失在我的記憶裏了，呵呵……”林若然擡眼看向張德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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