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程蕊她們就見到了之前律小江見過的那個Catherine，這個女人幹練精明，雷厲風行，面對幾個未出社會的大學生，談話直切重點，游刃有餘。

據這個Catherine所說，她之前也見過一些暫時退出游戲的人，但有的人很快就又暈過去，有的人精神狀態很不好，分不清游戲世界和現實世界，有的人卻打死都不透露信息，有的人醒來還會偷偷溜走，讓她很是頭大。

程蕊她們此前就分析過狀況，如果這個特殊服務器是M公司不願意見到的bug，那麽這家公司一定比玩家更急迫地要解決這個bug，醜聞能夠一時掩蓋，卻沒有辦法長長久久地掩蓋下去，所以如果逃不出去，M公司算是暫時能夠合作的。

何況這個服務器還在源源不斷吸納新玩家進入，不斷有人死亡，M公司為了掩蓋其中的一些非正常死亡，已經花費很大，好不容易遇到幾個腦子正常的人醒來，Catherine簡直如獲至寶，沒有一點要傷害她們的意思。

按照Catherine的說法，這個奇怪的服務器，並不在M公司內部，不然她早就通過切斷服務器電源來解決問題了。她說這是一個前員工做的測試服，當時公司內部不同意他的許多設計，最終推出的版本是在他的設計基礎上修改過的，就律小江此前所玩的那一版。

可誰知道這個員工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離開的時候不僅將關鍵數據拷貝帶走，還自己一直在想辦法偷偷做試驗，不斷完善和維護這個私人服務器，甚至自己研究出了“無線意識連接技術”，不需要游戲倉，就可以連接玩家的意識，跟個wifi似的，可惜技術出了問題，現在也不管人同意不同意，玩過沒玩過游戲，一通瞎連，很多人的意識無端被抓取入這個服務器來，被迫玩游戲，還沒法退游。

按理說，人在游戲中死亡後，不會影響現實的生命，這一點在M公司的瘋子員工與公司分道揚鑣之前，就是多番測試過的，畢竟游戲倉技術已經很成熟，游戲的安全性也是一家公司最基本的追求——稍微小心就真的死人的游戲 ，誰敢玩？還怎麽賺錢？

Catherine懷疑，是因為無線技術不成熟，或者其他未知bug，才會導致玩家在游戲中的死亡會影響現實的身體機能。

程蕊她們都是不是學這一塊的，不懂這些技術問題，雙方探討一番下來，發現M公司也沒有什麽辦法能幫助目前陷入其中的玩家退游，Catherine提出兩種假設，一是玩到服務器的時間盡頭，畢竟任何游戲的設計都是有極限的，雖然她不知道這個私服有沒有修改，但她們公司目前開設的服務器都是有終點結算的；還有一個路徑，可能在游戲中有隱藏的人物或者任務，能夠開啟退出游戲的功能，這個思路就和律小江的想法不謀而合。

自從進入這個游戲服務器以來，律小江根據觀察和收集信息，一直堅定地相信，退出游戲的功能像其他功能一樣，可以在特定條件觸發後開啟的。

【大江東去】：那就是說，M公司的高管，也不能提供什麽幫助咯？

【沒有心】：不僅不能提供幫助，這個女的還不肯放我們出去，自從上次你溜走以後，她就對這棟樓加強了監控，避免再有玩家逃出去，怕玩家亂說話，引爆負面輿情。

【大江東去】：哎，我錯了，我當時應該想辦法把你們的身體也運出來……

【沒有心】：別扯了，根本不可能，我們當時躺著狀態跟植物人似的，你怎麽把我們運出來，沒有車根本不行，這棟樓現在只有屍體能出去……

【大江東去】：運屍體……那你說，如果我能假扮運屍體的，不就能把你們偷帶出來了嗎？

【沒有心】：別想了，不可能，現在凡是上報死亡的人，他們都會請醫生再三檢查，直到確認死得不能再死，才會放棄，才會運出去制造成事故死亡的假象……

【肖銘瀾】：這個M公司也太心狠手辣了，雖然沒有故意殺人，但處理起死掉的人，眼都不眨，什麽車禍啦，墜崖啦，墜樓自殺啦，在野外被野獸啃食啦，最近這類新聞特別多，估計很多都是游戲裏死的人，他們還要煞費苦心做成沒有痕跡的意外死亡，真是……我光想就要吐了……

【石偉】：人家也夠意思了，起碼沒有把找到的玩家直接殺了，還用營養液養起來，不然一些暈倒在路上和野外的，不是早就死了。

【莊微】：他們不是沒這樣想過，而是不能……因為這個服務器有一個人數上限，大概是2萬人左右，一旦有玩家死亡，服務器又會自動發起連接，吸納新的玩家進來，維持游戲滿負荷進行，M公司一早就發現了新玩家在不斷增加的情況，真想殺，也殺不完吶……別看我，這都是那個Catherine說的，如果她能找到那個私人服務器的位置，哪怕斷電關服會害死當下在游戲裏的所有人，只要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我懷疑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拉閘。

【何清陽】：這樣……怪不得，新手村一直陸陸續續在進來新人。

【大江東去】：等等，那個什麽Catherine，是在找這個服務器嗎？

【袁瓊】：是的，她說已經動用了很多人手到處尋找那個離職員工Steven的下落，但是都沒找到，也沒辦法找到服務器。

【大江東去】：那……如果她能找到服務器，把這個服務器停了，我們會不會被永遠關在裏面，或者隨著服務器的關閉而立即死亡？

【沒有心】：有這種可能，所以我才說問題很嚴重，現在這個服務器出問題的事，牽涉到M公司的生死存亡，如果我們不盡快自己找到辦法出去，等她們那邊找到辦法，也許對我們是毀滅性的。

【大江東去】：不僅如此，我們還要保持在這個游戲裏立於不敗之地，最大程度地保證活著……陽城附近的玩家勢力開始劃分山頭，不止是陽城，帝丘、安邑、斟鄩這些大城附近，肯定都開始了很激烈的混戰，玩家在下一階段很容易隨著爭奪城市資源打生打死，而且很多玩家不了解這個游戲世界的真相，不知道殺人是真的殺人，對殺人沒有感覺，如果我們不夠強大，很容易被人擊殺。

玩家們在一番集中討論後，進一步達成了一致認識：不去參與人口密集區的玩家混戰，依靠NPC在偏遠地區發展，保命第一，農村包圍城市。

這之後的幾天，律小江繼續和其他玩家一起發展基地。

新老原始人們相處融洽，在程蕊的分工和調度下，由玩家分別組著，既有合作，又避免了過多的競爭和摩擦，利用最新研發出來的各類鐵制工具，很快將舊基地和舟楫村建立成了兩個相互獨立又聯系緊密的小村鎮，並且給舊基地取名“望河村”。

不像望河村被海岸和河岸夾住兩角，繼續發展的地理空間不大，舟楫村一面臨海，三面都是廣闊而平坦的陸地，可以無限平鋪發展，如今也新修建了房屋，開墾了田地，再加上鮫人們每日都會打魚來換烹飪好的熟食，魚塘越挖越多，糧食多到吃不完，容納著源源不斷新吸收進來的原始人們。

周文和馮朵朵還帶著手巧的原始人在編織方面玩出了花樣，縫制了不少獸皮衣、羊毛衣、羊毛氈等，其中要數獸皮衣款式多樣，遇水不變形，更是深受鮫人喜愛，只是因為內部供應尚且不足，也就沒有多餘的可以跟鮫人交易，除了眾星拱月的寶貝疙瘩鮫鱈，就只有鮫鰩和鮫鮦因為與人族走得近、幫忙多，得了兩件，羨煞其他一眾鮫人。

原本律小江還擔心，舟楫村與望河村之間的大路雖然被鮫鮦修得平整寬闊，單程步行還是得花費一個時辰，影響兩個地方之間的人員和物資交流，但大發明家何清渠，很快就做出了馬車，程蕊順勢指定了幾個原始人，專門在兩地之間運貨，只是這種馬車還不夠理想，只能由一人騎馬運送貨物，跑起來“吱嘎吱嘎”作響，仿佛隨時要散架，並不能載人。

雖然只解決了貨運的問題，好歹也提高了效率，如果不是為了運貨，當下也沒有那麽多人需要在兩地之間往返。

在這幾日裏，兩個小村子平平穩穩地發展著，何家兩兄弟也尋了空閑，拿著鮫人淚，暫停了游戲，回到現實世界，確認了自己身體的安全——不出何清陽所料，他們果然在醫院裏。

真實世界的安全有了保障，何清渠又躍躍欲試想要出去浪，被何清陽幾次摁下，連去附近收攏原始人也不準，弄得這個高二少年整日裏憋著一肚子火搞研發，直呼還不如在最開始的原始人寨子裏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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