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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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是國會官員朱勁, 李秘書在電梯門口接的時櫻,一再強調朱議員是個低調的人,“朱先生這次來的路上消息也都封鎖了, 你們醫院也只有秦先生和一些醫院高層知道這件事,還希望時醫生也不要對外張揚。”

時櫻笑, “我不會。”

來一趟暖泉醫院又是叫人跟著保護, 又是封路的,就差沒拿個大喇叭當街大喊了, 確實夠‘低調’的呢。

病房裏, 秦顯政和醫院一眾高層都在,還有好幾個專家醫生, 把病床圍得水洩不通, 都看不到病床上的朱勁本人。

新聘請的幾位腦科醫生都在, 朱勁過來後也沒做檢查, 他們一時也無法確認他是什麽病因, 有個腦科醫生說是腦神經受到刺激才導致他突然行動遲鈍。

秦窈把時櫻帶過去,一些新來的醫生雖然沒見過她,但時櫻在暖泉這麽有名, 隨便一打聽便知道她了, 因此乍一看到這麽個年輕輕的姑娘, 心裏唏噓歸唏噓, 倒也就不驚訝了。

秦顯政笑瞇瞇地把時櫻介紹給朱勁。

時櫻這才得以到病床邊看清床上的人,看起來五十多歲, 氣色還好, 就是這會兒人略顯遲鈍,從滯緩的眼珠上就可以看出來。

倚靠在病床上的朱勁應該是想對時櫻伸手握手,但行動太緩慢, 好一會兒也才胳膊動了動,又近一分鐘後才把手給伸了過來,就跟刻意放慢的鏡頭一樣。

時櫻和他握了手,而後一邊把脈一邊問:“朱先生除了感覺動作比平時緩慢,還有其他什麽癥狀嗎?比如哪裏疼痛或者不舒服?”

朱勁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旁邊一個腦科醫生謝銘出聲:“朱先生現在不只是行動受阻,語言組織能力同樣也受到影響,這是神經系統紊亂才導致的人體不受控制,他現在腦子裏應該會有扯痛感。”

不只是謝銘在回答,朱勁的身體裏也叭叭叭地在回答時櫻的問題。

“是中樞神經損傷。”

“我家主人這是慢性中毒。”

“嗚嗚嗚我感覺我現在悶悶的,通不過氣來,就像被什麽給堵死了一樣,好想有什麽東西來幫我打通。”

“唉,可憐的顱腔腦。”

“還不是雞-兒他不爭氣,主人年輕的時候就一直充血無力,主人也沒辦法,只能靠吃藥改善了,堂堂男人,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弱的嘛。”

“你別用那麽粗魯的詞嘛,應該叫生-殖器-官。”

“我是自願的嗎?主人從生下來我就和別人不同,那時候的醫術又沒現在發達,拖著拖著可不就把我拖得病情加重了,再說我現在不是好了嘛!”

“是,你是好了,我們全跟著遭殃了,為了把你治好,喝的那藥把腦子都給喝壞了,現在主人連說句話都困難,你說虧不虧?”

“早知道還不如讓雞-兒呃生-殖-器-官他病著呢,反正也不痛不癢,而且也還能立,就是比平常人的力氣小點,大不了做那事的時候咱們就跟著吃點虧,一起幫著多出點力唄。”

“以前咋沒見你們一個二個的幫著出力啊!現在倒說起風涼話來了,我看主人不是因為喝那些藥才傷到腦子的,就是因為一直擔心我的病才傷了神,才把腦子給急壞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沒出力,我每次都——”

“咳咳咳!”時櫻聽到他們越扯越嗨,再任由他們這樣扯下去章節都要被鎖了,她趕緊清清嗓子打斷他們,並將他們剛說過的情況又問朱勁,“朱先生,您這是中樞神經損傷,現在您腦子裏是不是有種悶悶的感覺,像是透不過氣來。”

這朱勁的身體活潑勁兒和那江城市長朱驚飛有得一拼,隨便問句話,他們能分分鐘給你扯篇長篇小說來。

提起這個,時櫻才發現,兩人還都姓朱,難怪身體器-官的性子都一樣,原來是本家。

他身體裏各部位好像是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時櫻能聽懂他們的聲音,都驚訝得一時都沒有聲音再發出了。

朱勁有些艱難地點了下頭:“……嗯……要如何治?”

時櫻環顧了滿室的人頭一眼,看向秦顯政和李秘書:“我想單獨給朱先生再確認確認。”

在場大部分都是從醫者,一聽她這話,大致猜到是有什麽隱疾,尤其有些隱疾別說堂堂國會官員了,就是普通老百姓,都會忌憚讓更多的人知道。

他們都了然,所以盡管還想觀摩,但還是尊重患者,都依次退出病房。

“朱先生,您有長期服用治療勃-起無力的藥物吧?服用的時間還很有些年頭了,導致慢性中毒引發腦神經損傷,想恢覆到原來的健康狀態可能沒那麽快,不過我可以先幫您針灸,讓您的肢體以及各部分都重新活泛起來,而後您再把您吃的那藥的成份告訴我,我得弄清楚是什麽導致中毒,也好找出相應的治療藥方。”

朱勁用了好幾秒的時間才慢慢點頭,嘴唇微動,似乎想告訴她什麽,但行動跟不上,到底也沒說完整,他索性也不說了。

“小姑娘,我知道是什麽成分!我還知道是因為什麽而中的毒,但現在沒有什麽藥可以解啦,時間太長,都已經損傷到一定程度,沒辦法再恢覆原狀了。”

回答時櫻的是朱勁身體裏的聲音。

時櫻:“是什麽成分?”

朱勁:“……”

他現在沒法兒說呀。

他不知道,他的身體都已經在告訴時櫻了。

時櫻給他針灸。

一輪針灸下來花了四十多分鐘。

“朱先生,您再張口說話試試。”

“啊——a——aoeaoe。”

時櫻忍不住笑,“現在可以說話了?”

“是耶,能說話了!我真的能說了!不對,我本來就能說,是這會兒終於能順暢地說話啦!哈哈哈,我這說話的水龍頭終於修好了,能自動開關閘了。”朱勁又動了動自己的手,手能動,再動腳,腳也能動。

一激動,他躺在病床上把四肢都朝天舉起,還左右各滾了一趟,樂得不行:“好了好了,全都好了!哈哈哈,全都好了!”

活脫脫一個老頑童樣。

時櫻不禁都笑出聲,這議員先生還挺好玩。

他激動得在床上翻騰了幾圈,重新坐好,滿面笑容:“小丫頭你這好本事啊,難怪我小堂弟逢人就誇你呢,前一段在北城開會,我小堂弟跟我講他在機場的奇遇,我還當他吹牛皮,要不是年初一去清平寺裏祈福求簽,簽上說我今年福在海城,要不然,我這會都不會來找你,也幸好是來找了你,這一下子就把我的病癥給診出來了,神仙有靈,神仙有靈哪!”

時櫻:“……”

真沒想到,這議員先生還信神拜佛呢。

原來他和朱驚飛不只是本家,還是一家人。

“不過最主要還是時醫生你醫術好,你剛才說我吃藥都說對了,我告訴你——等等,都快九點啦?那我們等一下再說!等一下再說!秦老頭呢?”朱勁突然就換了話題,急乎乎地下床要去找秦顯政。

“是有什麽急事吧?我這就去叫秦董!”時櫻看他急那樣,一猜就是有緊急事務,他可是國會官員,他要緊張的事情那肯定是國家大事啊,刻不容緩。

秦顯政他們就守在病房外,時櫻一出來,就找到了人,立馬就把人帶進病房。

秦顯政也一臉緊張:“議員先生,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敬神!敬神哪!”朱勁已經在整理身上的西裝外套了,“你不是說你們醫院定的吉時是九點零九分嗎?這都馬上九點了,趕緊的,我和你們一起去!”

時櫻:“……”

十萬火急的,她還以為是什麽國家大事,搞半天就是為了樓下準備的開年祭拜禮,不知怎麽的,看他那麽急,時櫻卻忍不住又想笑了。

秦顯政:“……那個,您的身體才重要,我這醫院的開年祭拜是小事——”

“這怎麽能是小事?走,趕緊走,去祭拜!”

因為考慮到外面來的普通患者會對精神病患者忌諱,所以中西科這邊新樓和心理精神科中間以一堵墻隔開了,這邊雖然都已弄好,但真正在這邊收診病人是從年初十開始,因此這兩天來的患者也都還是在老樓那邊接診。

這會兒拜祭的人也就是秦顯政父女和醫院一批領導、專家醫生,再就是朱勁那一批人了。

本來大家也就是來走個過場,結果看朱勁和秦顯政都拜得那麽虔誠,連帶著所有人也都跟著拜得可起勁了。

而後,朱勁把自己脖子上一塊嵌著玉墜的項鏈摘下來送給時櫻,一本正經地說:“這是開過光的吉祥物,現在當著神靈的面送給你,所有神靈都認得你,以後也會保佑你了。”

他送得太正式太誠懇,時櫻盛情難卻,便伸雙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裏。

時櫻覺得自己今年要是還不能發大財,那都對不起這一身的吉祥裝備了,又是神車又是開光的項鏈的。

祭拜完,朱勁這才和時櫻談起他之前的祥細病因。

他這個有些棘手,大腦損傷不好恢覆,雖然時櫻讓他一時之間行動自如了,但這只是暫時的,他腦神經系統很可能隨時隨地就又不受控制了,最麻煩的是現今並沒有特別有效的藥品,能讓他的神經系統徹底恢覆健康,如果動手術修覆,成功機率也不大,而且他年紀大了,也不適合做那種大型手術,風險太大。

他這病,暫時也只能盡量控制和延緩發病的時間,最終的結果估計過不了幾年還是得癱瘓在床了。

時櫻想到於真真,兩人雖然年齡段大不一樣,但腦部癥狀極其相似,可於真真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好了。

時櫻把於真真的例子跟朱勁講了,也說明了其實並沒有找到真正有效的藥物,至於自愈的原因還有待探索,朱勁默了一會兒,鄭重其事地說,“我知道了,要不是你們暖泉醫院的風水好,要不就是時醫生你自帶強大氣運,所以那個腦癱的小丫頭跟在你身邊才會不藥而愈,時醫生,我決定了,你現在就幫我開間病房,我要在暖泉住下來!”

時櫻:“……”

這是什麽神奇腦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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