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鬼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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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蕓感覺自己的大腦都當機了一秒。

她第一反應就是告訴自己, 這只是一場意外,她是在游戲裏,這些事情都是假的。

然後她發現, 知道這是假的似乎也不能阻止她的心跳加速,反而會讓她有種空蕩蕩的感覺。

這種莫名的心情讓她嚇了一跳,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感情不受控制,即使是用手放在胸口也不能阻止胸腔裏幾乎要蹦出來的心臟。

傅嶼揚也是這種感覺,他和陸蕓的身高差距差不多是一個多頭, 微微垂下眼簾看陸蕓的時候,可以看到女孩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的茫然和後知後覺的羞澀。

不過,和陸蕓不一樣的是,傅嶼揚沒有覺得這一切是假的, 他相反因為這一切只是發生在游戲裏而感到遺憾。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波動,傅嶼揚一手捂住了額頭, 感覺自己變得奇怪了。

喜歡一個人, 也許真的會讓人變成另外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存在。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兄妹倆的爭吵終於暫時停歇, 並不是因為他們分出了結論,而是因為妹妹累了, 去喝了口水, 所以中場休息了一會兒。

這場架本身就是由妹妹引領的, 她不說話了,傑克也就有了喘息的餘地。他松了口氣, 發現挑起了兄妹間矛盾的陸蕓正在和傅嶼揚深情對視, 頓時心裏不滿, 大聲問道,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什麽時候膩歪來不及, 非得在現在膩歪?”

他這一聲音量極大,不光是陸蕓和傅嶼揚迅速地分開了,而且還把睡在遠處的宋誼和阿強兩個人吵醒了。

房間不大,但因為是標準的長方形,所以有四個角落,陸蕓和傅嶼揚睡了一個角落,阿強和紅姐睡了一個角落,宋誼睡在紅姐和阿強的對面,妹妹和傑克睡在門邊上,也就是陸蕓和傅嶼揚的對面。

紅姐現在被綁在門口,阿強和宋誼都是自己睡。夜深了,這會兒正是大家睡的沈的時候,房間這頭的兩人都進行了一輪的罵戰,才把那邊的兩位吵了起來。

宋誼從自己的睡袋裏爬了起來,將耳塞摘了下來,慢吞吞地站起身,往這個方向挪動。她明顯有些起床氣不過,換位思考,如果陸蕓是她的話,這會兒估計也高興不起來。

小隊這一群人實在是太能鬧騰了,什麽事情都能折騰起來。宋誼已經當了一個晚上的調解員,現在好不容易說能睡一會兒,結果不到一個小時就又被吵了起來。

陸蕓非常同情宋誼,但是她也非常佩服宋誼的表情管理。

在這種情況下,宋誼只是稍微撞了一下眉,隨後就恢覆了正常,好像之前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影響一樣。

宋誼的心情當然不像是表面上表現得那麽平靜,她的太陽穴突突的跳,甚至有種自己就要猝死在這裏的感覺。她按壓著頭疼的厲害的地方,試圖緩解一下自己心裏的不滿和難受,但是卻收效甚微。

她耐著性子了解了事情的起因,大致明白了是個什麽情況。她心裏很不得將藏了重要線索的妹妹撕碎,但是最後還是面無表情地略過了這個話題。

她張開嘴,剛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可能因為一天的超負荷運轉而罷了工,現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去來,只能幹吼。她喝了兩口水,才恢覆了一些元氣,心力憔悴地道,“既然你們兩邊的人都各執一詞的話,那麽日記不如交給我保管好了。”

她話音剛落,小男孩就說了一聲“不行”!

他很是忌憚地看了宋誼一眼,都說小孩子擁有看透人心的力量,小男孩也不例外。他知道如果陸蕓拿著這本日記,他還有可能把日記要回來,但是落在了宋誼的手上,就幾乎沒有這個可能了。

宋誼看了一眼一直待在一邊的小男孩,感覺他的身體往後縮了縮。她蹙起眉,自己雖然不討小孩子喜歡,但怎麽也沒有到這種被嫌棄到這個程度的存在。

這畢竟是小男孩母親的東西,而且小男孩身上可能還包含著很多謎團,宋誼還是保持了一些禮貌,俯身問道,“弟弟,這本日記我們很需要。”

卻沒想到小男孩轉身就躲到了陸蕓的身後,小心翼翼地拽著陸蕓的衣服,“姐姐,你能不能不要把日記給那個壞女人?”

陸蕓楞住。

先不說她在小男孩眼裏看到了深沈的神色,知道這個家夥並不是真的想讓自己幫忙,而是為了利用自己來避開宋誼,就是小男孩嘴裏的“壞女人”都足以讓陸蕓感到驚訝。

宋誼的扮相很男孩子氣,就是知道真相的陸蕓也不會乍看便能看出她是女孩子。她的聲音又偏向中性,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破綻。

可是小男孩兒卻輕松地辨認出了她的身份,讓宋誼徹底慌了。

“弟弟,你這是什麽意思。”眼看著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宋誼在心裏暗罵了一聲“這個抽臭小孩”,一邊開口道,“我是哥哥啊。”

小男孩兒楞了一秒,拉著陸蕓的手再次看向宋誼。

他身為鬼怪而不自知,但是看人已經是能看到靈魂的狀態了。

就比如陸蕓的靈魂是幹凈的,傅嶼揚的靈魂偶爾還會冒一些粉紅泡泡,但總的來說是一個和小白臉搭不著邊的高大帥哥。

妹妹的靈魂很奇怪,裏面似乎有兩個人,偶爾會進行變換。傑克的靈魂是殘缺的,似乎只有一小部分,頭以下的位置都是透明的。

阿強的靈魂是黑色的,骯臟而又充滿了濁氣。紅姐的靈魂帶著點藍調,而且胸口處還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和她的外表不同,顯得憂郁。

至於宋誼,她的靈魂顏色是詭異的紅字,渾身上下有無數處傷痕,看起來像是一個強弓末弩,生命已經走到了幾乎是盡頭。

她的靈魂看起來很年輕,但是傷口處卻散發著黑氣,這讓男孩兒知道宋誼這個人並不是什麽好相處的存在,很有可能是會傷害他的。同時,因為靈魂會反映最真實的一個人,他看到的就是一個身著裙子,和陸蕓眼中截然不同的宋誼。

那是個傷痕累累,但卻帶著尖牙利爪的少女。和陸蕓眼前這個微笑著溫和地調節氛圍的少年截然不同。

小男孩退了一步,即使宋誼的表情和善,可是他仍舊感覺害怕,他絕對不能讓日記落到宋誼的手中,所以甚至是從喉嚨裏發出了咆哮的聲音,“不可以!”

宋誼嘆氣,她直起身。在小男孩的眼裏,她渾身上下的黑氣幾乎都要具現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猙獰,她死死地盯著小男孩,似乎像是一只猛獸,要將他撕碎拆入腹中。

可是在陸蕓的視線裏,宋誼卻只是站在了一邊,好像是有些懊惱地開口,“那既然這樣的話也就沒有辦法了。”

她假裝剛剛那個話題只是因為男孩年級太小辨認不清楚性別才發生的意外,將這個事情輕松地一筆帶過。但是傑克和阿強的眼神卻不太一般,顯然已經對她產生了懷疑。

這些陸蕓都看在眼裏,但是讓她更加糾結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陸蕓其實很想自己保管這日記,但是她知道傑克多半會因此對她更加忌憚,與其說現在著急的想要自己拿著日記,不如將日記交給一個他們信任的人。

其實陸蕓並不是很信任宋誼。宋誼一直以來渾身上下都像是一團迷霧。有很多時候,陸蕓感覺這群人中她最看不透的就是宋誼了。這個人隨時隨地都笑呵呵的。之前對待列車上那個老太太是也能夠面不改色,甚至說是帶著笑容地做出反應。這樣一個人一定是個很危險的存在。可偏偏她又是主角。

可是即使是她答應了,小男孩和傑克兄妹也不同意。

傑克的理由倒是簡單而又直白,他看了一眼似乎已經完全被陸蕓籠絡了的小男孩,開口道,“誰知道你們三個是不是一夥的,之前我就見你們三個聊的可好了。”

傑克這麽說無疑是在質疑宋誼的公正性,宋誼的表情當時就不太好看了。她一直想要將這群人的心拉在一塊兒,即使是短短的一段時間也好,起碼是讓大家都能發揮出自己最強的水平。即使是最後也沒能走出鬼城,也只能自認倒黴,而不是懊悔當初的團隊分裂。

小男孩看著宋誼的靈魂變得充滿恨意,她對著傑克的靈魂張牙舞爪,好幾次都差點要刺破傑克的靈魂。而同樣反映了傑克心情的他的靈魂傲慢地站著,雙手抱臂放在胸口,很顯然是壓根沒有把宋誼當一回事。

看到這兒,男孩又有點好奇陸蕓和傅嶼揚,結果他發現……

傅嶼揚似乎是完全走了神,整個人的靈魂都處於一種在身體裏亂飄的樣子,而且時不時就冒兩個粉紅泡泡,看起來充滿了和現在這個氛圍不符合的粉紅氣場。

小男孩兒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他立刻側過頭,去看陸蕓。

他在試圖利用著陸蕓的時候,對她也有一些欽佩。因為人的靈魂裏藏著他們最真實的想法,所以小男孩兒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一個“漂亮”的人了。

他並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靈魂,還以為自己有了什麽能讀人心的能力。這個能力關不掉,也讓他一度很是懊惱,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其實也還好。

陸蕓的心裏有一股火氣,她在心臟周圍的靈魂顏色是最重的。男孩在這團火氣之中看到了陸蕓的緊張害怕,以及不甘,還有一些積極向上的情緒,譬如決不放棄的信念和對於感情的向往。

同時,陸蕓的一張小臉是幹凈的,幾乎沒有任何的汙漬,她站在這群奇形怪狀的人之間,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樣,是純潔的雲,溫柔又堅定。

小男孩兒盯著陸蕓看了許久,那邊的宋誼和傑克直接的商談也逐漸白熱化。

阿強一向是那種挑事的人,他不僅沒有幫著任何一邊說話,而且還一直用陰陽怪氣的語言挑撥著兩撥人的情緒,就好像是在他們的怒火上潑了油一樣,讓本就在氣頭上的兩人更加壓不住。

好在宋誼還是個比較強的人,哪怕傑克對她惡言相向,她也已經維持住了自己的氣度,沒有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起碼表面上是沒有將自己的憤怒表現出來。

最終,宋誼使用出了絕招。靈魂像是一只咆哮的豹子一樣的她溫和的開口,“傑克,現在小男孩兒雖然沒有同意我使用日記,但是我們還是在商討階段你就這麽不給我臺階下,是不是不太好呀。你放心,我的人品你應該知道。這一路來,我也算是一直站在中立為大家調和。”

她說著,像是開玩笑一樣,卻將自己內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如果我都這麽說了,你們依舊不相信我的話。那我可真要寒心了。”

傑克頓時被堵的無話可說,宋誼在這一路上的功勞和苦勞他也看了一清二楚,只是人在氣頭上。看什麽都不順眼,只想讓那個很明顯帶著許多信息和證據的日記拿在自己手裏。

這本身就應該是屬於他的線索,憑什麽被別人奪走。

讓傑克不滿的來源就是來自這樣一種心態,他不能接受妹妹居然都沒有告訴他這個日記本的存在,反而是將其交給了才認識沒多久的陸蕓。

這不僅僅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更是讓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在這樣的心情之下,傑克怎麽可能舒心。更何況妹妹還在旁邊一直吱哇亂叫,吵得他心臟都覺得疼。

但不高興歸不高興,傑克最後還是摁下了妹妹,選擇了妥協。

接下來就只剩下小男孩一個人還沒有被攻克了。

宋誼看了陸蕓一眼,顯然是在尋求她的幫助,陸蕓也覺得頭大,但最後還是決定了站在宋誼這一邊,和傅嶼揚一起蹲了下來,試圖說服小男孩。

日記雖然在陸蕓手裏,但誰知道她要是把日記給了宋誼,小男孩會不會發瘋。為了避免這個可能性,大家還是全員通過一件事情再行動比較妥當。

傅嶼揚伸手,想要拍一拍小男孩的肩膀,卻被她側身躲開,不僅如此,男孩還嫌棄地看著傅嶼揚身上的泡泡,“你好騷啊。”

傅嶼揚的頭頂上出現了兩個問號,連靈魂都在詮釋著不解。問號戳破了粉紅泡泡,小男孩這下滿意了,跳到了陸蕓身邊,這次更加真情實感地道,“為什麽要把日記給那個壞女人,你直接把日記讀出來不就好了。然後你再把日記交給我,我們不是皆大歡喜嗎?”

小男孩比劃著說道,“我要的是日記,你們要的是日記本裏的內容,不是嗎?”

陸蕓一時間覺得他們一幫大人竟然還不如一個小男孩想得通透,小男孩兒說的句句在理,她當時就想答應,卻發現宋誼和傑克他們臉上都不太讚同。

“萬一這個日記裏還有什麽別的線索呢?”宋誼解釋了一下自己表情的原因,“雲朵,你之前沒有當過獵鬼人,不知道所有的線索都有可能有鬼怪幻術的加持,也許那本日記裏也有,我們之前之所以所有人都不退讓,也有這個原因在。”

小男孩兒一聽,齜牙咧嘴了起來,他就像是一頭護食的小獸一樣,那張沒什麽血色的臉上,一對小尖牙格外的顯眼。

陸蕓此時體會到了宋誼當初的難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究竟該怎麽辦?她

她真想不幹了,但還是盡量平靜地道,“我覺得這本日記上沒有什麽別的東西,我和……哈士奇都檢查過了。”

傅嶼揚附和地點了點頭,“現在事情只有小男孩說的這一種處理方式,你要麽聽他的,要麽大家就都僵持在這裏,誰都別想進行下一步。”

他說話狠了許多,宋誼的手捏成了去拳頭。在小男孩的視野裏,她的肉身仿佛已經無法控制她的靈魂了一樣,那個靈體狀態的小姑娘在原地發瘋。

小男孩兒楞了一會兒,在某次和那個小姑娘對視的時候,忽然發現對方似乎有些眼熟。

在哪裏見過來著?

他茫然地看著宋誼,隨後聽到她妥協的聲音響了起來,女孩似乎有些疲憊,啞得更加厲害的嗓子將她心情的變化表現得淋漓盡致,她道,“好吧。”

她答應後沒多久,傑克和阿強也同意了,只有氣鼓鼓地妹妹坐在了一邊,對著自己不哥哥包裏專門給她帶的娃娃發脾氣。

陸蕓將那本日記遞給了傅嶼揚,她並不想花時間再讀一遍,也知道自己總結給他們聽必定沒有自己聽一遍整個過程更加讓人信服。索性傅嶼揚也沒讀過日記,讓他邊讀邊研究,也算是一種的好事。

傅嶼揚接過日記,看了一眼旁邊的小男孩兒。最後一次一句地將上面的內容讀了出來。

小男孩兒知道重點的部分來了,一改剛剛的態度,直起了身子,小臉也顯得格外的嚴肅,顯然是在聚精會神地聽著傅嶼揚的閱讀。

他年紀還小,雖然也學了不少東西了。但是時間過去這麽久都沒有使用,也忘得差不多了。如果讓他自己去讀,可能還會有些磕磕絆絆,現在傅嶼揚念起來,他倒是可以全神貫註的聆聽。

日記本裏的事情不全是重點,最開始的篇幅多是一些瑣碎的日常,可就是這些小故事,在傅嶼揚聲情並茂的閱讀之下,讓他的眼前開始出現了當年那個還幸福的一家三口,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的父母都還在,一切都如此的平凡,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家庭。生活有很多煩心事,但有什麽大的過今天誰洗碗?直到他們搬到了鬼城,一切都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

為了能夠在鬼城生活下去,他們想盡辦法甚至違心的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可即便是這樣,好運沒有輪到給他們,反而是噩運從他們開始。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小男孩家破人亡,他有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慶幸他沒有跟著父母一起出去扮鬼,還是該感到不幸,因為一家人到最後只剩下他一個。活著的人有的時候往往比死去的人還要痛苦。人死了,失去意識之後,什麽都結束了,只留下記得一切的活人痛苦地在這個世界上渾渾噩噩地度過每一天的日子。

小男孩還小,他哪裏經歷的過什麽生離死別。就像之前說的那樣,他一天最大的煩惱可能就是晚飯少了一顆糖,或者今晚媽媽要讓他洗碗。可是忽然之間那些天真的庇護都不再存在,只剩下血淋淋的真相擺在他的面前。

他的父母都已經失去了記憶,只知道像是鬼魂的一樣在酒店裏邊徘徊。但是,還有記憶小男孩卻只能被困在那裏。然後一點一點的因為饑餓,最終離開這個世界。

小男孩那些破碎的記憶開始慢慢重組,也是在這個時候,小男孩才恍惚的意識到,原來他已經死了。

這個意識讓小男孩整個人都是一震,他身體在悄悄地發生著轉變。

原本的他起碼看起來還像是個人,但是現在,隨著時間慢慢流逝,他卻越來越不像人類。

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的聽著傅嶼揚閱讀,只有陸蕓在觀察著大家,所以,除了她以外也沒有人註意到小男孩的改變。

陸蕓因為讀過日記,所以在這個時候,比起聽傅嶼揚是怎麽讀的,他更加在意的是大家知道這些消息後的反應。

傑克的態度是驚愕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臂,感覺上面全是雞皮疙瘩。

妹妹的表情有些懵懂,聽到鬼怪的時候她會害怕的哇哇叫,然後又拿著毛絨娃娃撒氣。但就像個普通的小孩子一樣,她被嚇了之後,又會忍不住繼續聽下去。

阿強則是瞇起了眼睛,似乎在感知著什麽。

宋誼是最奇怪的一個,她沒有任何的反應,似乎早就知道日記裏的內容會是什麽。

陸蕓最後一個看向的就是小男孩兒,緊接著便驚恐的發現小男孩的表情很不一般。小男孩兒像是在醞釀著什麽風暴一樣,一雙眼睛竟然變成了赤紅色。

他渾身上下都冒著黑氣。一看就已經不是普通人。

陸蕓立刻蹲了下來,伸手捏住了小男孩的肩膀,她的大腦飛速的運轉,第一時間問道,“你之前是不是也寫過什麽鬼怪故事?”

這一句話讓男孩兒獲得了片刻的清醒,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這邊。小男孩兒搖晃著腦袋說道,“好像……好像是有過。”

他看著陸蕓凝重的神情,整個人都害怕地瑟瑟發抖,“我是不是要變成鬼怪了,我不想快救救我!”

他將自己的經歷都描述了一邊,順著小男孩兒磕磕絆絆的回憶,大家大致將當時的情況理解了個清楚。

小男孩兒並非不了解自己父母的用意,但是每次看到父母渾身是血的回來,他都會感覺到害怕。他試圖勸過父母,但都沒有收到得到應有的重視。於是出於賭氣一樣的心裏,小男孩兒寫了一本自己的小說,講述著有一個專門獵殺倒吊者的鬼怪。

這個鬼怪形成需要非常長的一段時間。一定是帶著怨念死去的人,並且這種人在剛剛死去的時候並不會意識到自己死了。

他們會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徘徊,所以說除非有一些外來因素影響,否則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

他們必須是受到了倒吊者迫害的人,而當這些覆雜的條件都被滿足了的時候,一個全新的鬼怪就會產生了,他們叫做鬼獵人。

僅這個名字裏的鬼字代表著他們不僅僅是鬼,同樣是也是獵殺鬼的獵人。

當時寫下這個故事的時候,小男孩兒怎麽都沒有想到。這些苛刻的條件居然會被他自己滿足。

不過,這也許是鬼城在暗中推動,將小男孩關進了這個房間,並且抹除了他關於死亡的記憶,讓他渾渾噩噩的活著,不知今夕何年。

小隊一行人的闖入讓男孩開了竅,但卻不代表會有任何好的事情發生,這也將會是一個厄運般的開始。

聽了小男孩兒的話,大家都緊張了起來。

傅嶼揚一針見血,“這個鬼獵人他會殺人嗎?”

小男孩兒邊哭邊道,“理論上來說是不會的,他們只會殺倒吊者。他們非常愛幹凈。在殺人的時候不會弄到自己渾身是血,他們有很強的戰鬥力,同時也擁有一定的思考能力。”

陸蕓看小男孩兒非常緊張,伸手將他抱回了抱在了懷裏。現在的小男孩兒還沒有完全變成獵鬼人,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阻止這一切發生。

按照小男孩兒的說法和陸蕓自己的觀察,小男孩兒是個好孩子,他本不應該成為這個樣子。

他的家庭是因為鬼城才變成今天的樣子,宋誼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觸動到了什麽特別的地方。她半跪在了地上,說道,“你不會有事的。”

小男孩兒之前的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他甚至不再對宋誼橫眉冷對,而是抱著陸蕓哭個不停。

然而隨著他身上的黑氣越來越重,小男孩兒的哭聲也逐漸停了下來。最終,他看了陸蕓一眼,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門外倒吊者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接踵而來的是一陣打鬥聲。

痛苦的聲音絡繹不絕。陸蕓茫然的發現,此刻的小男孩兒已經不知道他正在處決的正是自己的父母。

而那本他一直想要得到的日記,也在他離開的瞬間化為了灰燼。

鬼城沒有給這個家庭留下除了噩夢以外的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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