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是你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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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嶼揚說完了這句話, 陸蕓的表情明顯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輕輕撩起頭發,假裝不在意的說道,“你都是難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傅嶼揚笑了笑, “你之前跟我說你喜歡這一套的嗎?陸姐姐,因為這點小事就不認揚揚了?”

陸蕓趕忙搖頭,然後強行將註意力放在了目前的事件上,“所以說,你是更想要去救古姳, 是嗎?”

傅嶼揚看出了她的羞惱, 沒有繼續步步緊逼, 他和陸蕓的關系能進展到現在這一步已經花了不少時間。為了能讓陸蕓在知道他是玩家之後不討厭他,傅嶼揚做出了很多的努力。他不希望自己因為用力過猛而讓陸蕓感到不適。

“的確。”傅嶼揚集中精神, 摸了摸下巴, 思索著道,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眼前這個‘耿子天’說不定也知道古姳被關在哪裏, 這樣來說……又是一個新的選擇嗎?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個章節裏的選擇有些多的過分。”

“但是你做出的選擇是想要去找古姳, 是嗎?”陸蕓問。

“沒錯。”傅嶼揚繼續道,“除了根據我之前的推理以外,我還覺得這樣似乎會比較容易一些。古姳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可以成為我們的助力, 但是被埋在這底下的那具屍體,它就只是一具屍體而已,也不能動, 也不能自己站起來跟著我們跑。”

“可是你不覺得助手會把古姳的非常緊嗎?他應該是沒有機會逃跑的。”陸蕓道, “我們要是想把她搞出來恐怕得廢不小的力氣。不過, 話又說回來,什麽不冒險呢?即便是去搞屍體,也有可能會被助手發現。”

兩人商議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助手對於屍體的重視程度要遠高於古姳。因為古姳沒了,他可以隨時換一個人來代替古姳的位置,只是需要再延長一些覆活的時間。但是如果屍體沒了,那麽他就再也沒有可能覆活了。

因此,陸蕓最後聽從了傅嶼揚的建議決定先去解救古姳。

只是為了保證他這一趟來到這邊並不是白走一趟,她特地將手機留了下來,反正現在她也並不需要用這個東西,還不如將它當做一個錄音工具。

在那之前陸蕓清空了手機裏所有不需要的,可能暴露他身份的東西,保證助手即使是發現了這部手機也不會知道它是屬於誰的,或者說是順藤摸瓜的發現陸蕓的目的。

與此同時,陸蕓還趁著這個機會打開了那個她一直沒有機會開的密碼保險箱。

她猜測了一下後,用資料上李瑞的生日打開了這個保險箱,發現裏面放著的居然是一個武器。

這個武器看起來像是一把玩具木倉,比起陸蕓現在手上的這把來說沒有什麽後坐力,操作也很簡單,但是它的作用只有一個。

那就是殺死活死人。

何為活死人,其實和喪屍不太一樣,而是死後再次覆活的人。

顯然,小組進行調查之後,為了避免真的有情況,便給了陸蕓一把武器。

有這把武器的存在,陸蕓就意識到了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的多。

她沈吟著將那把只有她手心那麽大的木倉放在了口袋裏,然後回去告訴“耿子天”,自己和傅嶼揚已經商討完畢。

“耿子天”看了一眼狼崽問道,“那你們的選項是什麽?”

陸蕓道,“我們最後決定先去救古姳。”

“耿子天”點了點頭,“是個明智的決定,那既然這樣,咱們就一起去吧。我知道古姳在哪裏,她被關在了一個離這裏不遠的小屋子裏。”

男人說到這兒,眉毛微挑,“那個地方原本是一個倉庫,自從古姳一次又一次的試圖越獄之後,就被助手徹底關了起來。說起來助手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是把古姳當成座上貴賓的。只不過古姳一直不怎麽領情,所以她才有了今天的這個下場。”

陸蕓撇了他一眼,發現他似乎不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對助手非常了解。

助手是什麽性格,做了什麽事情,接下來有什麽目的,“耿子天”其實都非常清楚,這讓陸蕓似乎是找到了另外一個“耿子天”就是顧勘的佐證。

她並沒有立刻戳破這一點,反而和聲和氣的說道,“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想要逃跑的,助手的行為本身就是上天害理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應該成為他的工具。”

“耿子天”並沒有否認這一點,反而跟著點了點頭,“你說的的確是對的。但是如果我是古姳的話,我就會選擇聰明一點,不要在最開始的時候惹怒助手未來再找機會逃跑。最開始的時候,但凡她表現出非常乖的樣子,助手都不會至於對她如此戒備。導致她最後只能靠其他的方式才能擺脫重置。”

陸蕓沒有再和她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一起來到了關押古姳的地方。

這個小屋子很小,比起助手自己的家,顯得有些簡陋的過分,裏面可能只能夠一個人生活。

並沒有任何人看著古姳,但是小屋外面卻圍了一圈電網,門上也放了好幾把鎖。

這個小屋沒有窗戶,除非古姳能有能力打個地洞離開的話,否則幾乎是不可能的。陸蕓透過電網往裏面看了一眼,問“耿子天”,“你有什麽好建議嗎?”

“耿子天”思索了一下,道,“這裏有一個小門,是讓助手進出用的。但是他不怎麽用。”

“為什麽?”陸蕓好奇。

“因為古姳會重置,重置之後就不需要吃東西也不會餓死,所以古姳已經被關在這裏真的很多年了。”“耿子天”答道。

陸蕓蹙起了眉,雖然覺得這很殘忍,但是卻什麽都沒有說。她微微對“耿子天”擡了擡下巴,說道,“我們去那個小門看看吧。”

“耿子天”帶著陸蕓走到了小門附近,發現這兒也上了鎖。他探頭探腦地看了一會兒,得出了結論,“咱們進不去。”

“上了鎖就進不去?”陸蕓道,“暴力拆卸呢?”

“也不行。”“耿子天”道,“這個門連著警報系統呢。”

陸蕓想了一下道,“不如這樣,我們把這個門踹開,然後你進去,把古姳救出來,我把門從外面關上。助手不知道我們有兩個人,看到門是從外面關上的,或許會以為我們已經帶著古姳跑了呢。”

“耿子天”道,“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我怎麽總覺得你在坑我?”

陸蕓果斷地搖頭,“怎麽可能呢?我為什麽要坑你,你看,助手哪怕是見到了你,你也可以直接金蟬脫殼。到時候我們再去解救‘耿子天’的身體就好了。如果我被抓了,那咱們不就完了嘛。”

“耿子天”想想也是,“那行吧,就按你說的做。但咱們也得提前商議一下,關著古姳的倉庫上還有好幾把鎖呢。”

陸蕓想道,“那個門踹不開?”

“又踹?”“耿子天”瞠目結舌。

陸蕓想了想道,“如果踹不開的話,就把門直接捅爛掉就好。”

她拿出之前的那把屠鬼小刀,遞給了“耿子天”。

“耿子天”接過小刀,“你讓我拿這個去捅門??那個門貌似是鐵的吧。”

陸蕓還沒來得及接話,手上就忽然多了一把電鋸。

她這次知道是傅嶼揚氪金了,神色覆雜地對狼崽說了一句謝謝,隨後道,“你拿這個去。不用砍門,直接劈墻都行,最好從助手看不到的角度。”

“耿子天”瞠目結舌,“你這?怎麽還能變戲法的?”

陸蕓一言不發,只把那個電鋸再次往“耿子天”那邊遞了一下。

看著無話可說只能離開的“耿子天”,陸蕓轉頭問傅嶼揚,那玩意兒貴嗎?”

“不貴。”傅嶼揚道,“說是削鐵如泥,但是卻是一次性的。”

陸蕓不禁佩服,“幹得漂亮。”

傅嶼揚問,“那你剛剛是不是在忽悠他呢?”

陸蕓微微一笑,“那不是必然嗎?有工具人為什麽不用?”

傅嶼揚也道,“幹得漂亮。”

兩人對視一眼,不禁感覺彼此都壞到了一塊兒去。

陸蕓和傅嶼揚一起躲在不遠處,趁著“耿子天”把門踹開的功夫,立刻過去從外面把門關了起來,還特地留下了一點不明顯的痕跡,然後又回到了樹後躲著。

助手聽到警報的聲音,立刻趕了過來。但是他剛剛在自己家那邊,到這邊來還需要花一段時間。

警報聲完美的掩蓋了電鋸的聲音,助手到達這裏的時候看到的只是完好無損的小屋,和明顯被人暴力破壞了的門。

他微微蹙眉,半跪下來,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門,發現看起來像是從外面關上的,還有一排慌亂中留下的腳印,看起來像是往顧勘的墓碑去了。

他臉色一變,站起身來,卻沒有立刻動彈。

他的內心正做著天人交戰,有一部分的他自己告訴他現在可能是一場調虎離山之計,他應該去看看古姳。

但是一想到顧勘真正的墓碑可能會被發現,他就冷靜不下來。就像陸蕓之前說的那樣,相比較而言,他肯定還是覺得顧勘比較重要。

於是,他掙紮了一會兒後,三步並作兩步的離開了。

陸蕓站在不遠處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並沒有動彈。

她之前還和“耿子天”約定了一個信號,什麽時候她吹三聲口哨,“耿子天”就可以出來了。

她現在並沒有給“耿子天”這個信號,因為她並不確定助手會不會回來。

果不其然,助手並沒有完全走遠。他大概是覺得就算是陸蕓找到了顧勘的墓碑,也沒辦法迅速地毀掉屍體,於是便守在了這一邊。

他沒有貿然進入裏面。他見過狼崽的聰明程度,即使剛剛的腳印裏有狼崽和陸蕓兩人的,他也不免在懷疑這是不是陸蕓布下的一個陷阱。

他沒有立刻上前查看,就是擔心把自己的後背暴露給敵人。他和陸蕓傅嶼揚一樣選了一棵樹爬了上去,從高處往下看。

但是再高,他也看不到小屋的背面去,更何況“耿子天”非常謹慎,用鋸子破壞的區域非常小,哪怕是在正上方也看不出來。

陸蕓和傅嶼揚很有耐心的等在外面,陸蕓甚至搞了一個小面包啃了起來。但,房間裏面的“耿子天”和古姳卻有點沈不住氣了。

準確來說是古姳。

“耿子天”把墻捅開了一個口子,然後爬進來的時候,她害怕極了。

這個小屋非常小,也沒有任何生活必需品,除了一張床。古姳每天早上都會在這張床上醒來,然後發呆度過一整天的時間,最後再繼續躺下睡覺,然後重置。

就在她精神已經恍惚了的時候,另外三個她終於歸位,古姳開始重新恢覆了思考能力,並且意識到重置已經解開,覆活儀式就會在今天的夜間進行。

她非常焦急地想要逃跑,但是“耿子天”卻表現的不緊不慢,似乎也不怕他。這個“耿子天”和她認識的那個耿子天幾乎是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別,她對對方有著一些恐懼,所以並沒有輕舉妄動。

但是時間久了,她卻忍不住著急,“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耿子天”安靜地等候著,“在等一個時機。”

“不是吧,那我們就要這麽等下去?”古姳氣得跳腳,“我們絕對不能這樣,再等下去我會死的。你剛剛破壞了電網,現在警報這麽大聲,你也不怕助手過來!”

“耿子天”仍舊平心靜氣,甚至安慰她,“不要緊張,我們是有計劃的,現在亂動反而是找死,你就聽我的吧,我是來救你的那個人。”

他說完後,剛想用電鋸嚇唬古姳一下,卻發現電鋸居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碎成了幾瓣。

“耿子天”看著手裏的電鋸,並不相信是自己的力量將其捏壞,他更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陸蕓搞得手腳。

想起那個小姑娘的樣子,他並不生氣,只是笑了笑道,“還挺機靈,就是不知道究竟是搞的什麽機關。”

古姳聽不懂他的話,也不知道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她現在還沒有梳理好腦子裏的記憶,四份回憶夾雜在一塊兒,然後她身心俱疲。

“耿子天”知道她現在大概是什麽情況,繼續安撫道,“你想想,過會助手找來的話,我和你是一樣要死的,我都不擔心,證明我們是有計劃的啊。”

古姳感覺自己被這個理由安慰到了,她吸了口氣,說道,“希望你說的是對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一切當然都會過去的。”“耿子天”佛系地道,“人只有保持好心態,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活得更加長。”

在他們兩人談話的期間,助手總算是感覺有些等不及了。

陸蕓就在他的附近,隨時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從樹上跳了下來,便將面包放進了口袋,然後拿起那把從他那裏找到的手木倉,對準了他。

她不太會用,但是可以試一試。

居然是游戲世界,那麽手木倉應該也不會像是現實世界裏那麽難用。

陸蕓如是想著,悄悄地看著助手。

她只有一擊的機會,傅嶼揚之前檢查過了,這把木倉裏只有一枚子彈。

而現在的助手手上,可拿著一把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步木倉。

助手先試對著小屋一陣掃射,發現裏面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之後,又往裏面走了幾步。

他特地制造出了很大的聲響,知道如何拿捏人的心思,所以靠這種方式給人帶來壓力。

古姳果然緊張地都豎起了耳朵,但是“耿子天”卻仍舊一副什麽都感覺不到的樣子,心平氣和地坐著。

助手掃射了一陣子後,轉過身離開了。

他還是放心不下顧勘。

陸蕓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最後還是沒有這個膽子開木倉。

她和顧勘的實力差距太遠,實在是不敢用自己的小命去冒險。

她確定顧勘真的離開之後,便準備吹口哨,話到臨頭,她卻發現,“我……不會吹口哨誒。”

傅嶼揚看了一眼她無辜的表情,最後無奈嘆氣道,“那讓我來。”

男孩子在這方面的能力可以說的上是天賦,傅嶼揚張口就來,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甚至為了掩蓋,吹成了小鳥叫的聲音,在林間徘徊。只有“耿子天”聽了才知道,這就是陸蕓給他的信號。

他帶著古姳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個頭,確定外面真的沒有人了之後,才道,“走吧。”

古姳也很謹慎,觀察一下周圍後,兩人以最快的速度移動到了陸蕓的身邊。

三人一狼再次聚集,陸蕓首先問古姳,“你現在感覺狀態怎麽樣?”

古姳揉了揉腦袋,“感覺大腦裏的信息量有點多,除此以外,也都還好。”

陸蕓點了點頭,“我們下一步的目的就是要去出口,把你送離開這座小島。”

雖然這個做法斬草不除根,陸蕓這邊能得到的最多也就是個NE結局,但是達成HE的要求和條件太多,陸蕓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行,所以只能暫且先將就著這樣。

“耿子天”和古姳同時點了點頭,讚同了她的提議。古姳的臉上流露出了興奮的色彩,一想到自己就要離開這個地方,她就激動地不行。

陸蕓安撫著她冷靜下來,隨後和“耿子天”規劃路線。“耿子天”發現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位置安排的非常巧妙,如果想要直接離開的話,一定要經過小屋附近的幾個區域,換言之,很容易被助手發現。

古姳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打架。雖然她的身體狀態很正常,但是心理健康卻很有問題。偶爾會恍惚的以為自己現在是黑裙子古姳,更加糟糕的是覺得自己是碎花裙古姳,並且認為陸蕓是壞人。

三人速度很慢地往門口移動。陸蕓其實也想過要不要就在這裏待著,但是萬一儀式時只要古姳還在墓地裏就能進行,那麽一切將會前功盡棄。

她伸手拉著古姳,護送著她一步步地向前。古姳偶爾發瘋的時候,傅嶼揚和“耿子天”就會出來那她制服。

到最後,古姳也有點受不了自己的神經質,拿了一個東西捂住了自己的嘴,避免自己發出聲音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她還建議陸蕓和“耿子天”把她綁起來,但是這實在是有些浪費時間,所以陸蕓和“耿子天”否決了這個建議。

狼崽依舊是小狼的形態,呆在陸蕓的肩膀上。現在他們的目標是越小越好,而且拿狼崽馱著古姳也不可行,每次古姳發瘋,發現自己居然在一頭狼,而且還是陸蕓的狼背上,反應都會更加激烈。

古姳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所以在不發瘋的時候非常安靜,基本上沒有出聲打擾陸蕓。陸蕓也理解她現在的狀況,並沒有出聲指責,在這樣的一片氛圍之下,三人總算是來到了門口附近。

傅嶼揚一到這裏就覺得不對勁,便操控著狼崽走在了最前頭。到了距離大門口不遠處的地方時,他忽然操控狼崽跳了回來,並讓三人立刻後退。

陸蕓微微一怔,三人躲在了一個墓碑後面。發現遠處居然站著助手。

顯然,助手最後還是發現了這幾個人逃跑了的事實。他只有一個人,又毫無顧忌,行動很快,沒花多長時間就來到了門口,在這裏守株待兔。

好在狼崽身型比較小,助手又緊緊地盯著門口,所以並沒有發現他們這邊的想動,但繞是如此,陸蕓也還是為他們捏了一把汗、差點就要將小命賠進去,任誰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陸蕓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小聲和身後的兩人道,“過會兒他要去舉行儀式,我們只要在那個時候離開就好了,現在我們先往後撤退一會兒。”

“為什麽往後撤?”“耿子天”不太能理解,“咱們現在這樣不好嗎?這個位置我覺得還挺安全的。”

陸蕓道,“我也覺得還挺安全,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古姳時不時就會發瘋。我們現在距離助手太近了,容易被發現。

她正想著,就發現古姳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古姳偏偏在這個時候回憶起了一段關於她第一次被助手殺死時的經歷,切換成了碎花裙古姳的心態,嚇得一張小臉都發白。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說話,發出“嗚嗚”的聲音,這個聲響暫時和樹葉的聲音融為一體,沒有人被人發現,但是時間久了,助手總能夠發現破綻。

陸蕓捏了捏鼻梁,小聲開口道,“你別怕,也別亂動,我們是來救你的。”

對於現在的古姳而言,她剛被“殺死”,然後一轉眼就出現在了這裏,眼前這兩個怪異的人在墓園裏告訴她要就她走,此時心態還不成熟的她根本不信,更加激烈的掙紮了起來。

陸蕓揉了揉太陽穴,現在有沒有能把她綁起來的道具,陸蕓只能親手將她的胳膊反剪在身後,然後押著她往樹林深處走。

古姳見狀害怕的厲害,她沒時間去消化那麽多的信息,只想著逃跑。

這邊的動靜終於還是大到讓助手察覺到了。助手的眼神緊緊鎖定了過來,然後開始往這邊沖。

陸蕓讓狼崽變大,然後試圖將古姳摁上去,卻沒想到古姳出其不意地撞在了陸蕓的腦門上,給了她一個頭槌,將她的腦門磕破出血,從狼崽身上摔了下來。

古姳對這裏也還算熟悉,她慌不擇路地開始往外跑。但是她卻不知道自己這個舉動讓自己跑向了死神。

“耿子天”試圖去抓住古姳,但是女孩卻在求生欲之下爆發了。她幾乎是在用完全透支體力的方式向前略去,最終,在“耿子天”好不容易抓到了古姳的時候,他也和助手四目相對。

陸蕓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摔得不輕,地上的樹枝甚至劃破了她的臉,雖然傷口不深,但是還是讓她疼的難以忍受。

她捂著臉和現在幾乎沒什麽知覺了的右腿站起身來,坐回了狼崽的背上,為今之計也就只有和助手正面一戰了。

但是她也留了一個心眼,讓自己隨時有逃跑的能力。

“耿子天”和助手互相看著彼此的眼睛,似乎有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油然而生。

這一次,“耿子天”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他糾結已久的問題,“我以前認識你嗎?”

助手也楞怔了一會兒,雖然以前也很耿子天見過很多次,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的感覺特別熟悉。

他倒是沒有像陸蕓一樣奇怪為什麽耿子天現在醒了。畢竟既然陸蕓和狼崽沒事,想必他們也有辦法讓耿子天也沒事。

他更加驚訝的是耿子天身上的那種熟悉的氣場,以及他說的那句話。

語氣和原來輕浮的耿子天完全不一樣。

助手說不出那種奇怪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於是一時間完全呆在了原地。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是耿子天啊。”

“耿子天”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形象和處境,收起了那些想法。轉身就想要逃跑。

但是助手怎麽可能放任他離開,在他身後猛地伸出了手,然後將他拽了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失去他鉗制的古姳轉身就跑。現在的古姳再一次恢覆了自己的記憶,知道陸蕓才是那個可以幫她的人,於是立刻沖了過來翻身上來,雖然不能說話,但是卻用眼神示意陸蕓:“快,趁著現在。”

“耿子天”也悄悄地給陸蕓使了個顏色。陸蕓咬了咬牙,和狼崽一起帶著古姳跑了起來。

反應過來的助手懊惱地提起木倉,對著遠處一陣掃射,但是已經為時已晚。

他最終拿起木倉,洩憤似的懟上了“耿子天”的腦袋,卻聽他忽然溫和地叫了一聲,“阿瑞。”

記憶一下子被拉得很遠。

似乎回到了許多年前的時候,他和顧勘還在一起玩。

顧勘長得好,家裏有錢,所以一向不缺朋友。而當他找他的時候,就會這樣喚一聲“阿瑞”。

助手立刻就會出現。他那個時候就是這樣一副平平無奇的面貌,對著顧勘百依百順,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來不反抗。

他也是顧勘最好的朋友,兩個人都有女友的時候,還一起去double date,就在這片小島的沙灘上,一起享受陽光。

那個時候,顧勘就告訴他,“阿瑞,等我死之後,就會葬在後面的這個墓園裏。”

他身體不好,所以是個享樂主義,活一天是一天,對死後的世界似乎也沒那麽多的恐懼。

助手聽了,就道,“那我就在裏面搭一個小屋子,然後在裏面生活,繼續做你的助手。說不定有機會,你還會回來看看。”

顧勘覺得很好笑,便開口道,“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有意思。我死之後你就是自由身了,去哪裏不好?非得陪在我的身邊?”

助手道,“可是我是你的助手啊。你知道以前歐洲的執事嗎?他們從小就被訓練著對主人忠心耿耿,就像是我對你一樣。我會永遠守護著你,無論生死。”

他說到這兒,又想起了海邊正在玩耍的女友,“不過,我估計我未來的妻子會覺得和很頭疼了。”

“所以還是算了吧。”顧勘道,“墓園裏那麽多人,我也不會覺得孤獨。你不用來陪我,偶爾來看看我就行。”

受顧勘的豁達影響,他們都不覺得死亡是什麽可怕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助手甚至覺得自己可以釋懷,完全能夠走出去。畢竟顧勘是個有信仰的人,他死後一定也會去到他信仰的世界裏。

直到顧勘被謀殺的那一天,看著被人拖走的顧勘父親,以及聽著其他親戚的哭喊聲,助手第一次發現,他接受不了這一切。

如果顧勘是正常死亡,那麽他可能還會稍微能看開一點,但偏偏顧勘是被他那個殺千刀的父親謀殺的。

這讓他怎麽能接受這一切?

助手看著眼前的“耿子天”,眼神發生了變化,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少爺?”

“耿子天”也楞住了,他後退了一步,“你是說,我是顧勘?”

雖然僅僅只有幾句話的功夫,但是助手幾乎已經完全確認了這點。顧勘的說話方式和眼前的“耿子天“幾乎一模一樣,他們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就是同一個人。

現在“耿子天”一副什麽都不記得了的樣子,讓助手痛心疾首,他也不在意顧勘上一秒還和自己對著幹,熱淚盈眶地道,“少爺,您回來了?”

他用上了尊稱,這是很多年都沒有的事情。自從和顧勘玩的好了之後,助手就被勒令不許再這麽稱呼顧勘。

他看著“耿子天”現在蹙起眉頭的樣子,感動的眼淚都已經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沒錯,就是這個樣子。

當年的顧勘就是頂著這樣的表情告訴他,“阿瑞,不要這麽叫我,顯得我們生疏了,我們既然是朋友,那就應該去掉尊稱,我叫你阿瑞,你就叫我顧勘就好。”

他想著,還笑,“阿勘太難聽了。”

現在,故人的笑容已經遠去很久,助手控制著自己激動的心情,開口道,“少爺,您怎麽現在和陸蕓那夥人在一起啊!他們是在阻止我覆活您啊!”

“耿子天”的表情覆雜,他現在並不確定是什麽情況,有很多線索證明他就是顧勘,但他卻並不太願意接受。

即便他是顧勘又能怎麽樣呢?

“耿子天”想。

他現在還不是得阻止自己覆活?看著一個不是自己的人覆活了,那對他而言豈不是更加殘忍?

所以,他並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嘆氣道,“我不是顧勘。”

“你是。”助手篤定的道,“雖然你現在用著耿子天的身體,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你就是顧勘。”

他說著,又哭又笑地道,“顧少爺,我是阿瑞啊,您剛剛還叫我的名字,現在怎麽就不認得我了?”

“耿子天”再次後退一步,剛剛他叫那個名字完全是脫口而出,並沒有經過大腦的考慮。

他懊惱著自己怎麽會如此沖動,便想著要脫離耿子天的身體。

但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現在脫離耿子天,把他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和助手說話了。

“耿子天”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裏的心臟正跳的很厲害。

這一天下來占據著耿子天的身體,都快要讓他認為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擁有心跳呼吸,可以隨意的對這個世界做出改變,卻又不知道能這麽做的自己究竟有多麽厲害。

可他是個死人。

“耿子天”清楚這一點。

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如果他真的是顧勘的話,現在就是扼殺自己唯一覆活的可能。

萬一呢……?

萬一真的覆活過來的是他自己呢?

有這個可能性嗎?他也可以再一次擁有心跳嗎?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寄宿在別人的身體裏,才能偷走片刻的,活著的感情。

“耿子天”的手攥緊,他看著助手,開口道,“我想和你聊聊。”

另一邊,陸蕓和古姳跑出去好遠,才停了下來。

陸蕓依舊躺在狼崽的背上,她感覺自己的腿骨折了。這次章節她可真是多災多難,而且她看向一言不發的古姳,直到對方又犯病了。

這次古姳身體裏的是黑裙子古姳這個人格。她依舊不能說話,但是卻靜靜地看著陸蕓。

“你還記得我嗎?”陸蕓試探著道。

古姳點了點頭。

陸蕓繼續道,“記得多少?”

古姳眸色微深,陸蕓知道她估計記得的不少,肯定包括一些自己不太好的部分。

比如派狼崽咬傷了她的手。

無論如何在這之間他們都是敵對關系。陸蕓現在只能安撫古姳,說道,“在你失去的這段記憶裏,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我救你出去。”

這個形態的古姳還是可以說話的,陸蕓讓狼崽將她摁住不逃跑,然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

古姳不能說話,但聽得很認真,到最後,她拿著一個石頭在地上比劃道,“你是說重置已經沒有了?”

陸蕓點了點頭,“解除掉了。”

“真的嗎?”古姳顯然有些興奮,手都在抖。

陸蕓卻戳破了她的歡喜,並且道,“雖然確實是真的,但是現在還是有一個問題。我們得逃出去,才能避免助手繼續利用你做法。”

古姳點了點頭,繼續拿著石頭在地上寫,“那你有計劃嗎?”

陸蕓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次還真沒有,剛剛我們計劃失敗了一次,因為你……人格切換了。”

古姳頭疼地拍了拍腦袋。她知道根據陸蕓之前的說法,她這個人格維持不了多久,並且再次切換回來的時候,她又會忘記這段談話,並且再次和陸蕓刀劍相向。

陸蕓喝了一口水,道,“沒關系,我現在已經和七八個黑裙子形態你聊過了,其中兩個表示不相信我,一個覺得我瘋了,四個覺得我是和助手一夥的,只有現在的你相信了我。”

其實陸蕓也知道這是什麽原因,因為只有現在這個黑裙子古姳,是真的認識她的。

之前那個都沒有和她在一起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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