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墓園小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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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裏陰森森的, 陸蕓明顯感覺到了耿子天的抗拒。他的腳步慢了下來,開始左顧右盼,偶爾還會可以停下來去系膝蓋上的鞋帶。

陸蕓哪能看不出來他的這些小動作, 進入墓地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他的鞋帶已經開了五六次, 幾乎是幾分鐘就要蹲下身來,讓陸蕓和傅嶼揚等他。

但是, 陸蕓並沒有出言制止他的行為。因為她自己也有點怕, 趴在狼崽的背後才能獲取微妙的安全感。

終於, 耿子天還是忍不住了。他感覺墓地裏開始有霧氣圍繞了上來, 讓他有些難以呼吸。

“咱們不往裏面走了吧。”耿子天小聲地道,“你要是寫小說的話,應該這點靈感就足夠了。”

陸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還覺得我是來寫小說的?”

耿子天當即露出了非常震驚的表情,不過想想也是,如果陸蕓真的是來寫小說的話,那麽狼崽的存在根本不合理。一個作家也根本不可能有死而覆生的能力。

但是這仍舊無法改變他的震驚,他攥緊了衣角,問道,“那你到底是有什麽目的?”

陸蕓輕笑一聲,覺得他很有意思。她搖了搖頭,直白地道, “用你管。”

耿子天當然沒法管, 但這也就意味著他再怕也得忍著。

他不敢再問下去,只能苦著一張臉, 硬著頭皮往墓地裏邊走。整個墓園非常之大, 越是外圍的墳墓越新, 死亡日期也越是靠近現在的年份,但是即便如此,最新一個死亡的也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想必在顧勘死後,助手就封鎖了小島。顧勘也是最後一個進入小島的人。

這些外圍的墳墓都是屬於顧家的一些比較衷心的仆從,他們也許是跟著顧家幹了一輩子。雖然不姓顧,但也已經可以算的上是顧家人了。越往裏面走越是一些旁系,顧家的堂表兄弟姐妹,以及最最裏面,便是直系一脈。

陸蕓和耿子天一起往裏慢慢的深入。

陰風陣陣,耿子天拼命的發抖,但是又不敢停下腳步。他現在也說不出是更加害怕眼前的墓地,還是身後的陸蕓以及狼崽。

陸蕓究竟是怎麽覆活的?又是出於什麽原因來到了這裏?

情商非常高的他知道現在並非問這些問題的時候,但是卻不能改變他的緊張和害怕。他現在只能自我安慰,陸蕓就算不是普通人,起碼現在也是和自己一夥的,總不能害自己。

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他發現了一個墓碑上面的照片非常嚇人,耿子天實在是繃不住了。按理來說墓碑上的照片應該放的都是一個人生前的照片,但是這裏的墓碑上拍著的卻都是人死了之後的照片。

這也正附和小島上的民族崇尚死亡的理念,他們似乎覺得死後的世界才是真正的開始,和陸蕓等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求求你!咱們別往裏邊走了。”耿子天現在已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因為墓地裏比較冷,他又沒有穿外套。所以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生理作用,他一直在發抖,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窺視著他們,似乎隨時都要將他們殺掉。

陸蕓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表面上波瀾不驚,情緒穩定的樣子,實際上貼著狼崽的地方已經在悄悄的發抖。

好在她還有狼崽在身旁。一想到今天晚上自己就要在這樣一個地方露宿,她當時就也有些崩潰,但是仍然忍住不發。在耿子天面前沒有展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耿子天就是這麽一個遇弱則強的人。因為自己並不是強者,所以他比較喜歡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但是又不敢得罪比自己更加強的人。

這樣的一個存在,如果你在他的面前表現出脆弱和害怕來,他就會騎到你的頭上去。所以陸蕓一直強撐著,也是為了樹立起一個強者的形象,才能讓耿子天知道她並不是好得罪的。

陸蕓摸了摸狼崽的頭,讓傅嶼揚把自己放了下來,然後將狼崽縮小,變回巴掌大的模樣放在手心裏。

狼崽在比較大的形態時固然能提供給人安全感,但是目標也比較大。他們現在在迷霧之中穿行,很容易成為知道方向的人的靶子,所以還不如將狼崽變小縮小目標,必要時刻再將其放出來進行戰鬥。

“你要是想走的話,那就自己一個人走吧。不過我可不保證古姳不會再去殺你。”陸蕓冷漠地道。

她帶著耿子天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對方做一個人形導航。現在墓地已經到了,耿子天在不在他的身邊已經無所謂。她不再需要他。是因為不想做一個惡人,所以才沒有把對方丟下。但如果耿子天在這樣不知好歹的話,她也沒必要持續的發善心。

耿子天的存在隨時都是一個定.時.炸.彈,陸蕓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也知道如何去避免這個炸彈爆炸。

耿子天聽了他的話,感覺整顆心都涼了。他咬了咬牙,換了一副面孔,一改之前的態度,老老實實地說道,“陸蕓,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麽可能想要離開呢,我當然特別樂意陪著你了。只不過是個墓地而已,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會陪你一起去。”

他最擅長甜言蜜語,三言兩語就能把人哄得很開心。只可惜陸蕓知道他不是什麽好鳥,也就不會被他的一兩句話所迷惑,幾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後,就移開了視線。

耿子天抿了抿嘴唇,自己也清楚自己在陸蕓那裏的形象是多麽的糟糕。

但是剛剛的那一段話他是真心地,並不是只有嘴上這麽說說而已。對於他而言,比起死在外面,他寧願待在這個墓地裏。待在陸蕓的身邊起碼還有一線活下來的可能。

他已經見識過了狼崽的威力,根本不可能放棄這個救命稻草。他知道陸蕓是捏住了他的把柄,但是也不得不服從。

陸蕓繼續往前走,在大霧之後,他們逐漸失去方向,還是歪打正著才發現了顧勘的墳墓。

顧勘死的時候非常年輕,正值壯年。如果不是因為身體有先天疾病的話,完全可以活到更大的年紀。墓碑上,他的照片和其他人的不一樣。其他人都是黑白的,只有他的是彩色的,而且還是活著時候的樣子。

顯然將他安置在這裏的人希望他活著,而不是像一張黑白照片那樣蒼白而又無力。

陸蕓和耿子天對視了一眼,然後伸出手指了指墓碑,“你把這個墓給挖起來,我要看看裏面的棺材和屍體。”

耿子天差點沒把舌頭給咬掉了,他瞪圓了眼珠子,懷疑地說道,“這不太好吧。”

陸蕓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我讓你幹就幹,你哪有什麽資格和我頂嘴。”

耿子天又何嘗不知道是這樣,但像現在這樣被陸蕓直白的點破,他還是感覺是覺得很沒面子。

更何況挖墳這種事情,一聽就非常的傷天害理。他活了這麽多年,雖然一直是海王渣男,玩弄過的女孩感情數不勝數,但是從來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忽然之間讓他去做挖墳,他當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但陸蕓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說,顧勘就埋在這裏的話,那麽助手該怎麽覆活他呢?之前李瑞和顧父都說了想要覆活一個人的前提,那是要讓這個人的身體重新恢覆生機,並且賦予這具身體一部分這個小島上守恒的時間。

如果說顧勘的屍體真的埋在這個墳墓底下那麽多年的話,那麽肯定早就已經腐爛了,顧勘還能覆活個啥啊。

所以陸蕓幾乎是篤定。屍體一定不在這個墳墓底下。

她看耿子天如此堅持地一動不動,知道自己不解釋清楚,耿子天是絕對不會動手的。這家夥雖然大部分時候沒有什麽良知,但是偏偏在這種需要他的時候特別的堅持。

他不可能會離開陸蕓和狼崽,但是說不定會給他們添麻煩。而且如果他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的話,那麽他就是個累贅。

於是陸蕓避重就輕,沒有將自己的目的說出來,但是大致解釋了挖墳的理由。

耿子天不太讚同,畢竟這對他而言實在是有些太扯淡了。但是不得不說,陸蕓解釋後,他的心裏起碼稍微舒服了一點。

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和陸蕓一起發瘋做這種事情,他順著陸蕓的邏輯提出疑問,“你真的有把握嗎?萬一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或者說其實他的屍體早就已經腐爛了,又或者他的屍體其實被做了一些特殊的手腳,並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腐爛掉,那麽我們現在挖人墳墓豈不是會遭到天打雷劈?”

陸蕓心平氣和地道,“你放心吧,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麽就算我們不挖,也有別人會挖的。”

如果屍體真的就在這個墓碑底下的棺材裏,那麽助手想要進行儀式的話,把屍體挖出來也無可厚非。

“那個助手不會真的這麽喪心病狂吧?”耿子天聽出了陸蕓口中的意思,震驚地道,“那可是他一起共事了那麽多年的上司啊,他怎麽能夠這麽對他?

“如果你是顧勘,你知道怎麽做能夠覆活你的話,你會讓你的助手去這麽做嗎?”陸蕓反問他。

耿子天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如果能夠覆活,他當然不介意這些。

但是現在問題是,這個小島真的有什麽強的力量嗎?人真的能夠覆活嗎?萬一只是大家的癡心妄想呢?

助手說不定只是個瘋子。為了一個瘋子的言論,他們現在在這個墓地裏面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去做這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真的值得嗎?

他如是想著,最後還是說服自己動手。

就像陸蕓所說的那樣,他是一個情商高的機會主義者,他目前唯一的目標就是要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他什麽都願意幹,更何況陸蕓現在也不是為了整他,現在讓他掘人墳墓也是有一個合理的理由。說不定跟著陸蕓,他真的能夠逃離這座小島,不再經歷重置。哪怕是陸蕓失敗了,他也未必會付出多麽慘痛的代價。

說到底,再差還能比現在更差嗎?他現在已經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朝不保夕。這次幸虧出現的是陸蕓,如果下次再來一個陌生的人再次打破重置,他還能像現在這麽好運嗎?

耿子天翻來覆去的想了半天,最後克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他擼起袖子,對著墓地前面的小土坡扒拉了起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稱得上效率有點低,陸蕓跟著幫了一會兒忙,發現兩人一起只會讓速度更慢之後,便帶著狼崽往別的地方走。

耿子天看他們要離開,一想到自己要一個人待在這個墓地裏,連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站起了身。

陸蕓正在打量著旁邊的墓碑,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發現他眼裏的警惕之後,安慰道,“我們就在附近轉轉看有沒有什麽別的線索,說不定那個助手就躲在這裏。”

她並沒有說自己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情報助手就住在墓地裏的某個小屋裏,只是說自己要去探索一下。在她確認自己能完全信任耿子天之前,她註定不能完全敞開心扉。

可是耿子天仍舊擔心陸蕓和狼崽會這樣去而不覆返。他堅定地道,“要麽大家一起去,要麽你把狼崽留下來,你自己去。”

陸蕓眉頭一皺,能理解他的心情,但還是嘗試著搖了搖頭,“我們現在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向你保證我不會丟下你,我只是在周邊稍微轉一轉,確定不會出現什麽猛獸忽然撲上來傷害我們。”

但即便是陸蕓努力真誠的一番話,也沒能打動耿子天。因為害怕被拋棄的心讓耿子天變得格外的強硬,他堅決要求維護自己的利益,他並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裏挖墳。

陸蕓嘆了口氣,覺得幹站在這裏沒有什麽意義。於是她試探性地問道,“那不如這樣,我讓狼崽去打探一下,我和你兩個人繼續在這裏挖墳,有我在身邊,你就不用擔心自己被拋棄了吧?”

傅嶼揚幾乎是立刻就對陸蕓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他們並不清楚耿子天會不會忽然發瘋想要傷害人,而陸蕓本身的戰鬥力其實非常一般。狼崽是她唯一的保命手段。如果說在狼崽不在的時候耿子天想對陸蕓下手的話,雖然不說是輕而易舉,但也絕不稱得上是難。

陸蕓當然明白傅嶼揚的意思,但是現在並不是爭辯這些東西的時候。

在這裏浪費時間,意味著隨時有可能有被古姳和助手追上,或者說是陷入被動的可能。到時候,可能就不僅僅是受傷了,也許整個糾正劇情的部分都會失敗,陸蕓會直接死在這裏。

所以,為了能主動出擊,他們必須抓住時間來把這個墓地探索到知道每個方向都是哪裏,確保他們清楚逃亡的路線。

由於他們是從大門直線進來,並且開始是抱著尋找顧勘為目的的,所以這個整個墓地他們探索的區域可能還不超過五分之一。

而且,在大霧的籠罩之下,他們並不確定自己墓地的出口現在是在哪個方向了。到時候如果說助手從他們完全不了解的地方趕了過來,或者把他們追到了大霧的更深處,他們可能會徹底迷失在這裏,再也找不到離開的方向。

更何況陸蕓也不是讓傅嶼揚亂走,只是將周邊的一小塊區域摸清。畢竟要是走得遠的話他們可能就沒辦法再找回來了,在周邊稍微轉一轉還是最合理的。

而且,看顧勘和助手的親密程度,助手大概率就會住在這個墓碑附近的位置,不會太遠。

只可惜,就算是傅嶼揚了解了陸蕓的想法,並且勉為其難地同意了這件事,耿子天也絕不會答應。

因為對他而言,狼崽才是那個保護他的存在,並不是陸蕓。

陸蕓本人的戰鬥力很顯然並不強,能夠被古姳一刀斃命,她的防範能力也不好。

雖然說她能夠覆活,但是耿子天畢竟不能,如果他們真的被助手抓住,或者說是被古姳抓住的話,陸蕓覆活了,那他怎麽辦?

陸蕓最後只能作罷。這兩個人一個人想著自己的安慰。一個人在擔心她。兩人的想法她都能理解,無法去指責,但是卻又與他的目的相悖。

她只能在旁邊幹著急。

顧勘死的時候也算是顧家的準繼承人,他的墓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被人挖出來?所以兩人一狼忙活了半天。楞是連棺材的角都沒有看見。

最後三人也意識到這個墓碑並不是說挖就能挖出來的,起碼還得要花個一段時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他們不如把這個任務暫時往後挪,在這裏做一個確保他們能找到的標記。

等將墓地裏的所有建築都確認之後再回來,這樣他們也有保障。就算是真的被助手和古姳逼入絕路,也隨時有逃跑的能力。

再者,如果他們在路上直接就發現了助手,他們也有概率可以將自己擺在一個更加主動的位置上。

他們可以先解決助手,畢竟助手就是一切的根源,只要能夠控制住助手。那麽覆活顧勘的計劃也會被迫中斷,他們也算是另外一種意義的成功。

三人這下統一了意見,耿子天從剛剛開始就發現了狼崽居然會說話,不過這一天他已經經歷了太多,所以說並沒有感覺太大的震驚。現在別說是狼崽會說人話這種小事兒了,就是告訴他狼崽其實是人變得,並且和陸蕓是一對兒,她也並不會驚訝。

三人就這樣繼續往墓地裏深入,他們一邊走一邊四處觀望尋找顧父描述中的那個小房子的存在。

但是墓地的占地面積實在是太大了。他們找了許久,也沒有發現自己想找的目標。

不僅如此,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墓地裏的霧氣越來越濃。他們逐漸開始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不確定自己在往哪裏走,也不確定自己的背後的路是哪裏。

他們只能根據自己身邊墓碑上的名字,才能夠確定自己還在往前走而不是在原地畫圈圈。

這個時候,陸蕓聽到了有人在講話,那是一個縹緲的聲音,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又好像只是一陣風刮了過去。她立刻豎起耳朵問道,“誰在那裏?”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他。剛剛的聲音就像是她的幻覺一樣,現在回應她的只是片死一般的寂靜。

這讓她稍微有些緊張,纖細地小手臂努力地繃緊,露出一小點這幾天跑出來的肌肉。

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小聲地問傅嶼揚,“剛剛你有聽到嗎?”

傅嶼揚篤定自己也聽到了,但那聲音真的很小,如果不是陸蕓也反應了過來,他也許會完全忽略掉。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只能給了陸蕓安撫地蹭蹭,讓狼崽縮在她的耳朵邊上,溫暖著她暴露在外面的皮膚。

陸蕓知道自己猜的沒錯,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剛剛發出聲音的那個人就已經是死是活,剛剛那個聲音明顯是把他們往某一個方向帶,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助手的話,他想要帶他們去哪裏?

不過這個人不是助手的話,那麽他現在這樣做到底有什麽目的?是想要帶陸蕓去助手的地方嗎?陸蕓思索了一下,問傅嶼揚,“你能確定那個聲音的來源嘛?”

傅嶼揚點了點頭,事實上這件事情非常詭異。因為明明他們靠自己的耳朵大概率是能夠聽出來這個聲音是從哪個方向來的,但是傅嶼揚的游戲界面上卻特地地標註聲音的來源方向。

這證明,游戲希望他們去這個地方,或者說是給了他們一個關於真相的暗示,又或者是給了一個關於真相的誤導。

就像之前那樣,這大概率也是一個選擇。

上一次的選擇,傅嶼揚選擇讓陸蕓不參加重置,但是即使到現在他也不確定,這真的是對的選擇嗎?

這次的選擇這個聲音出現,他們如果選擇無視,是不是又會走向另外一個差距非常大的結局呢?上一次系統親自出現,提示它有選項的存在,可是這一次系統想必不再會提示了。那麽他們就需要自己判斷究竟要不要聽從這個聲音指示,去這個自己不確定是好還是壞的地方。

在他們思考的時候,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這回還變得更加清晰,想讓人無視都難。

耿子天之前其實是沒有怎麽註意到聲音的存在的,他一心撲在找路上面,越走越是驚慌,導致陸蕓忽然間開口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

但是現在,他確定了那個聲音的確是存在的,他的臉色蒼白到有些不正常,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看得出來,他非常緊張擔心自己會就此死去。

剛剛發出聲音的,那是個什麽怪物啊?

耿子天看陸蕓和狼崽半天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來,心裏焦急但是也沒有任何辦法。他甚至是有些自暴自棄地開口道,“我就說我們絕對不應該進到這個地方來的。現在這個樣子萬一要是出了什麽意外,你負擔得起嗎?”

陸蕓並不在意他的看法,但是在她已經非常緊張的時候,並不希望還有一個人持續地給她壓力。於是,她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做的做法的話,你完全可以離開。既然你要跟著我行動,那就得遵守我的規矩,我的規矩就是我說的永遠是對的,你要麽選擇聽我的,要麽就自行離開。”

她第一次在耿子天面前表露出這樣強硬的一面,讓耿子天整個人都震驚了,剛剛準備責備她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裏。雖然他依舊是害怕的,但是卻不再繼續責備陸蕓。

他不說話,陸蕓的壓力頓時少了很多。現在她也可以在更加安靜的環境之中去思考。很多種可能性在腦內閃過,各種死法的恐懼將她包裹。

但是俗話說得好,當你拋硬幣做出選擇的時候,其實在硬幣落下之前,你就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所以,她最終也還是決定聽從這個聲音的指示,去往那個方向走。

萬一對方說的是對的,她不跟上去,就是錯過了一個機會,如果這個人是想要混淆視聽的助手的話,他們也算是獲得了一些信息。

這個墓地雖然危險,但是陸蕓並不認為會有鬼魂的存在。

一是他們在第一個副本裏買的那個能夠屠殺鬼魂的刀現在依舊不能使用,證明這個副本裏面大概就是沒有鬼魂的。

其次是因為如果真的有鬼魂的存在的話。那麽助手就只會是覆活顧勘的執行者,真正主導一切的應該是顧勘本人。

但是根據陸蕓之前的推理,助手就是李瑞的話。從她和李瑞的交談之中可以看出,李瑞在這件事情上大概率是占著主導地位的。並且他對小島做了很多研究,很有可能是主動去了解的一切的,而不是被顧勘灌輸的信息。

耿子天猶豫了一陣子,最後也決定告訴陸蕓一些自己發現的線索。

他將自己曾經和李瑞對話和對話的內容都告訴了陸蕓,只不過他並沒有交代自己已經重置了很多遍。

雖然他覺得陸蕓可能已經知道了這一切,可這就是他最後的一層遮羞布,他並不希望被這樣子扯下來。更何況他還抱著陸蕓其實並沒有猜到一切,只是他擔心的太多了的想法。

他說完之後,陸蕓和傅嶼揚陷入了沈默。根據他提供的信息來看,李瑞的確不像是一個跟隨者,他的背後大概是沒有任何人在告訴他去做什麽的。

那麽這個墓地裏就真的不可能有鬼了,他們其實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古姳和助手。

陸蕓把自己的推測告訴了耿子天。耿子天也明白,這個墓地裏可能並不存在他腦補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可怕東西。按照陸蕓的思路去想,這個墓地一下子看起來就和藹可親了起來。

那個聲音的來源必定是個活人,或者說是某種物質。

但是他究竟是誰?到底是不是助手?大家依然不是很確定。

陸蕓跟著那聲音繼續往前走,她心裏很不確定,不知道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但一如往常,傅嶼揚對他非常的支持,甚至說出了如果有什麽不好的事情,那麽我陪你一起承擔,如果說你做的選擇是對的的話,那麽功勞都是你的,這種非常鼓舞人的話。

這讓陸蕓稍微有了一些信心,她迅速調整了一下隊形,讓狼崽前面帶路,耿子天走在最後面,陸蕓走在中間。

其實耿子天本來是想要走在中間的,但是傅嶼揚表示,如果他要是站在中間,他連走路的心情都沒有了。所以說耿子天不得已只能走在了後面。

他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會就此喪命

但好在路上雖然有不少突發情況,還有一些不知道是為了防誰,或者說就是為了防他們這種人而制作的陷阱以外,整個墓地還是比較安全的。

聲音縹緲而又悠遠,像是一個女人在唱歌。但是仔細一聽,又像是一個聲音比較尖的男人在呢喃。陸蕓覺得這個聲音並不像助手,而下一秒,他們面前出現的建築也證實了這一點。

是助手的小宅到了。

助手的屋子並不大,雖然從遠處看像是一個別墅的模樣,但是實際上也不過就是一個雙層的小屋,總共可能還不超過80平米大。一個人住綽綽有餘,兩個人住也緊湊溫馨的程度。

陸蕓稍微打量了一眼,這個小屋就建在一大堆墓碑的中間,看起來像是被一群死人簇擁著的感覺。

按理來說,它應該和顧勘的墓地非常近。但是實際上卻有一段不短的距離,起碼他們走有十幾分鐘才找到。

陸蕓不禁猜測外面那個顧勘的墓地究竟是真的,還是在掩人耳目。

如果真是在掩人耳目的話,那麽他們剛剛提早放棄就是一個再英明不過的選擇了。

助手似乎絲毫沒有料到他們會來,也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他正在院子裏澆花,整個小院種滿了許多不同的植被。其中有一些是釀酒需要的,有一些只是單純的漂亮而已。

助手背對著兩人一狼,陸蕓和狼崽都看不清楚他的臉。如果說單純只是從這個小屋的外貌的話,不會有人能夠猜出這個小屋居然是在一個墓地裏建造的。

小屋被打理的很好,非常幹凈,很多種裝飾品將其堆砌的像是一個真正溫馨的家,而不是一個墓地伸出陰森恐怖的宅子,只是知道這一切都和助手有關,並且位於在這樣一片大霧彌漫的區域裏,陸蕓和耿子天只覺得它詭異的可怕。

耿子天將自己藏在一棵樹後,偷偷地往那邊看,並且小聲地問道,“這個人怎麽看起來心情還挺好的,而且有些眼熟啊。他就是助手嗎?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陸蕓之前說自己的推理時並沒有告訴他李瑞很有可能就是助手。

她打量了一下助手,發現對方從氣質,身高,體型上,都真的和李瑞非常相似。

如果說助手真的是借李瑞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上活動的話,那事情未免有些太過嚴肅。陸蕓雖然接近了真相,但是由衷的在心裏寄希望於並不是如此。她希望,李瑞還活著,只是說可能被助手藏了起來而已。

助手正在澆花,聽到響動往這邊看了過來。陸蕓和耿子天雖然說是躲在一棵樹的後面,但是畢竟不能完全遮蔽身形,再加上他們在小聲的討論,到底還是暴露了自己。

助手往這邊看了一眼,乍一看並沒有發現有人影。但是仔細的盯了一會兒,還是發現了他們的馬腳。

同時,耿子天也發現了,助手果然和李瑞長得一模一樣。從眉眼的形狀到看人的那種表情,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之前的熟悉感是從哪裏來,當即驚得下巴都掉了。

耿子天輕輕的叫了一聲。感覺自己三觀在這一瞬間崩塌了。如果李瑞真的是助手的話,那麽之前那麽多次,他將李瑞當做救命稻草和對方攀談的時候,對方看著他時究竟是抱著一個什麽樣的心態呢?是覺得他可笑,在看他笑話,還是在欣賞他死的時候的慘狀呢?

他的心態一時間有些不好,好在他很清楚現在並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只是握了握拳頭,沒有多說。

兩人一狼已經暴露了自己,現在繼續拖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於是陸蕓便道,“我們出去吧。”

雖然表面上非常冷靜,但其實陸蕓也相當的緊張。好在助手看起來似乎並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麽計劃,導致他甚至看起來還挺友好的。

他對兩人笑了笑,將擋在面前的花瓶移到一邊,並且問,“你們要進來坐坐嗎?”

在他身後,小屋的門敞開著,裏面似乎閃爍著暖色調的光,還有暖氣散發出來。

陸蕓依舊冷淡地開口道,“這就不必了吧,你究竟有什麽目的?那個真正的李瑞要被你藏在了哪裏?”

她看似冷靜地和助手對峙,實際上爽手卻微微攥緊,頭上甚至滲出了汗珠。

她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似乎隨時就要暴起,狼崽亦是如此。

他放下了剛剛吃了一半的晚餐。然後揉了揉眼睛,保證陸蕓如果要和助手決一死戰的話,他有這個能力去幫到陸蕓。他活動了一下有些時候沒有動的胳膊,一邊想著自己一定要去買一個更舒服一點的電競椅,一邊準備就緒。

但是,他們這邊緊張兮兮地,助手卻只是輕輕的笑了。

像是之前面對陸蕓時的那個形象一樣,他看著老實憨厚,沒有絲毫惡意。他笑的非常體貼,並且撓撓頭,安慰道,“你不要太緊張,我並沒有什麽惡意,只是覺得這樣幹巴巴的談話非常無聊,不如到我的房間裏來,我們喝上兩杯小酒。我很好奇你們究竟是怎麽走到這裏的,也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下信息?”

頓了頓,他繼續道,“這片墓地非常詭異,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在裏面迷失了方向,花了足足有好幾天才找到出路。你們究竟是怎麽做到在大霧之中能夠毫無影響的行動,甚至確定自己沒有走錯的呢?”

陸蕓搖了搖頭,“你覺得我有可能告訴你嗎?”

如果說那個聲音真的是為了幫她的話,那麽她自然不會害了對方。

見陸蕓如此堅決,助手並未生氣,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起來甚至說有些縱容,像是在望著自家頑劣的孩子,“陸蕓,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趣的人。我已經觀察了你很久,知道你不簡單。既然你是個聰明人,我不想對你下手,也希望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你闖了進來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不敬,就不能稍微的尊重我一下,不要再讓我難辦好嗎?”

他看起來是在獲取陸蕓的意見。那張老實的臉上也充滿著毫無戾氣的溫柔。

只可惜知道他目的的陸蕓只感覺毛骨悚然,胳膊上甚至被他這種過分親昵的語氣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助手見狀,不打算再和他們廢話,也沒有妥協讓步。他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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