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耿子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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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蕓最後還是沒有睡到很晚。

她早上六點多的時候就醒了, 到最後還是強迫自己又睡到了兩個小時,八點的時候爬了起來。

她以為自己昨天並沒有真的哭,眼淚幾度要流下來, 都被她自己憋了回去。但是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眼睛腫了,雙眼皮都寬了一倍。

原來我真的那麽崩潰啊。

她想著。心情覆雜地洗了臉,敷了個塗抹款式的面膜,將整個臉都搞成綠油油的之後, 她便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打算先躺著梳理一下思路。

剛往床上走了兩步, 她便正好對上從床上跳下來的小狼崽。

傅嶼揚要求陸蕓必須要睡滿八個小時,而他也掐著點起來了。睡眼惺忪地洗漱之後, 他坐到電腦前打開了電腦。

他的眼睛還有點睜不開,結果一進游戲就發現有個綠面人慢慢地飄了過來。

傅嶼揚:……

“我.操。”他邊叫著, 邊操控著狼崽跳到了一邊, 然後切換形態,把正敷著面膜的陸蕓直接摁倒在地,“你是哪裏來的怪物!陸蕓呢!被你吞掉了嗎?!”

陸蕓:……

傅嶼揚摁住她的時候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個人身上衣服的款式怎麽那麽像……陸蕓的睡衣?

傅嶼揚沈默了一會兒,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你怎麽穿著陸蕓的睡衣!不會吧,你把她吃掉啦?”

陸蕓笑了,笑的非常“溫柔”, “我親愛的揚揚,你在想什麽呢?我不僅把她吃掉了, 還要把你吃掉!”

說完她便和狼崽扭打成了一團, 傅嶼揚也總算發現了她就是陸蕓, 操控著狼崽變成了小形態, 在房間裏躲來躲去。

陸蕓和傅嶼揚在房間裏打鬧了一陣,臉上的面膜都要掉光了,才停了下來。

她無奈地去洗了臉,傅嶼揚則仗著自己現在是小狼崽的形態十分可愛,在陸蕓面前賣萌逃避責任。

陸蕓看了他幾眼之後,本來就沒生的氣兒早就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把那些傅嶼揚認不清的護膚品全部塗完,才笑著問道,“你是怎麽想的啊,還當我是壞人,沒見過女孩子敷面膜嗎?”

傅嶼揚一臉茫然地道,“我還以為面膜都是白色的一片一片的,怎麽還有你這種綠色的呀。而且我剛睡醒,可能是眼花了,所以還以為你變異了呢。”

陸蕓有點想笑,她揉了揉狼崽,抱著它下樓去吃早餐。

白天來臨之後,那種恐懼的感覺慢慢地散了下去。光明無論在什麽時候都能提供給人安全感,陸蕓即使是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暖洋洋的陽光灑在自己的身上。

周圍的人潮也讓她少了一些擔憂,孤軍奮戰往往要比任何事情都要可怕。

榆城酒店是提供早餐的,依舊是一些陸蕓看不懂名字的菜,但是味道都非常的好。

陸蕓飽餐了一頓,思索著要不要偷師一下,然後回到現實的時候開一家異域菜肴的飯店說不定能夠一舉賺到盆滿缽滿。

她正吃著,就看到端著盤子,安然無恙的詹雯倩走了過來。這事兒說巧也巧,陸蕓面前竟然有著最後的一個空位置。

詹雯倩今天梳了一個和昨天一模一樣的發型,看了一圈後,理所應當地發現了這邊的空位。

她端著盤子走了過來,看到陸蕓,微笑著打招呼,“早上好。”

“早。”陸蕓吃了一口菜,表情如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現在的心情有多麽的覆雜。

昨晚的警衛並沒有怎麽追查到底是誰報了警的事情,似乎是預料到這種事情會發生,或者以前也處理過這種事情的感覺,總而言之非常的冷靜。

白天的時候,陸蕓就想過要去找詹雯倩,她站在那扇門前頓了許久,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話。

詹雯倩向她求助過,但是她為了大局拒絕了,最後可以說是間接害死了她,這是陸蕓永遠無法釋懷的一件事。

雖然這是書中世界,但是所有的人都如此的真實,讓陸蕓無法說服自己害死的並不是一條人命。

現在詹雯倩安然無恙,她除了好奇是怎麽發生的以外,也由衷地松了口氣。

總歸還是有補償的餘地,如果詹雯倩這次和她的任務目標不沖突的話,那麽她會盡所有的可能保護住詹雯倩不出意外。

但是現在,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身份的敲門,是該上去和對方道歉嗎?還是關心呢?

所以在門口站了那麽久,她最終還是轉過頭走了。但凡自己能稍微聰明一點早一點察覺,也許現在的悲劇也不會發生。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但是就讓她逃避一會兒吧,如果再不逃避的話,她可能就要完全崩潰了。

詹雯倩看她似乎很拘謹的樣子,並沒有再多說話,她已經將餐盤放在了陸蕓面前的桌上,但還是禮貌性地穩了一句,“介意我在這裏拼桌嘛?”

“當然不,”陸蕓搖了搖頭,心裏卻很疑惑。

本以為經歷了那種事情,詹雯倩就算不恨她,也做不到和她繼續相處,卻沒想到詹雯倩現在和她打招呼的表情如此自然,仿佛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

她端詳著詹雯倩的神情,發現對方似乎真的一點都沒有在意。不僅如此,還和幾個姐妹正在聊著微信語音,嗓門極大地抱怨著昨天晚上經歷了警衛突襲事件,卻完全漏掉了比這更能稱得上是個噱頭的被謀殺時間。

她越是平靜,陸蕓越是難受。最終忍不住問道,她斟酌著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詹雯倩楞了楞,合上手機,把這話當做了她拋出來的橄欖枝,“還行吧。就是這酒店的破事兒還挺多的。我才剛住進來沒多久,就被一幫警衛闖進了房間,把我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的。”

她說著,撇了撇嘴,對著耿子天道,“我昨晚真的嚇壞了!雖然說咱倆剛認識我不應該跟你講這些,但是這個酒店的安保確實不行,你晚上睡覺記得把門鏈插上。”

她特地叮囑了陸蕓一句,拉近了兩人的關系。陸蕓感覺之前相處起來的自然感又回來了,兩個人似乎並沒有因為昨晚發生的意外而變得疏離。

但是陸蕓依舊覺得有些不對勁,她道,“那個顧勘的紀念日活動你打算現在去參加嗎?”

詹雯倩想了想,道,“喔,是快到了。”

“嗯。”陸蕓點點頭,想起詹雯倩之前和她說的話,順口問道,“你不是想去做美甲的嗎?”

“哇!你怎麽知道的?”出乎陸蕓意料的是,詹雯倩的表情非常震驚,她楞了好一會兒才笑道,“咱倆可真是心意相通,才認識你就知道我喜歡做美甲啦?不過……可能也是因為我現在的這個美甲太亮眼了吧。只可惜它現在長長了一點,不如剛做完那會兒好看了。”

她說著,托著腮道,“這些都是美少女的裝備,還是得隔三差五就打磨一下的,你也是這麽想的,對嗎?”

陸蕓終於發現了問題的不對勁。

她感覺有些笑不出來,但還是強迫自己拉起了嘴角,說道,“對啊,就是看你的美甲那麽漂亮,才想到的。”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好在站穩簽證陷入在自我陶醉之中,並沒有發現。

忍了好一會兒,陸蕓心裏的猜測就像是大樹的根一樣,又多又雜,將她整個腦子纏繞在了一起,讓她找不到正確的那一個。

於是,她索性決定和詹雯倩證實自己的想法。她顫抖著提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入住的?”

“昨天晚上呀,怎麽了?”詹雯倩吃了一口這兒的菜,說道,“我的飛機晚點了,晚上十一點才到,我辦理入住之後都累死了,還要被這群人折騰。”

陸蕓徹底呆住。

這個世界,好像忽然之間也出現了兩個詹雯倩。

一個詹雯倩死在了昨天的夜裏,現在在這個詹雯倩卻像是和她接檔一樣,現在才剛剛到。

之前陸蕓以為古姳有三個是因為時間在一遍遍的循環重置,那麽現在的詹雯倩是否也是這樣呢?還是說她的猜測一開始本來就是錯的呢?

陸蕓咬著牙說不出來話,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古姳每次循環應該都是有之前的記憶的,可為什麽詹雯倩沒有呢?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呢?

如果說所有人都可能會出現另外一個自己的話,那麽這個世界的角落會不會也出現另外一個陸蕓和狼崽呢?

這個可能性雖然非常小,但還是讓陸蕓一時間亂了陣腳。

詹雯倩看她忽然安靜了下去,有些不明不所以。她收回視線,覺得和自己拼桌的這個女孩怪怪的。

陸蕓不清楚自己的形象在她那裏已經發生了怎麽樣質的改變,沈默了許久,才跟詹雯倩道,“你今天打算做什麽?我是一個人出來旅游的,想找人結伴。”

“啊!那太好了!”詹雯倩像昨天一樣開朗地一笑,幾乎是立刻答應道,“雖然說我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但是他都是和他的朋友一起的,我們也可以一起。”

說到自己男朋友,她又像是昨天初遇時一樣炫耀,“你知道嗎,我男朋友對我可好了,還特別愛我。”

陸蕓勉強地笑了笑,想起昨天的經歷,對這一切不置可否。

她更關心的是看來耿子天也已經覆活了,就是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正想著,耿子天就從餐廳的外面匆匆忙忙地趕了進來,“倩倩!你在這兒!”

詹雯倩立刻站起身,像是只雀躍的小鳥一樣撲到了耿子天的懷裏,“Darling,怎麽了嗎?你今天打算和我一起玩了嗎?”

她笑成了一朵花,不知道的還以為對耿子天有多麽的真愛,這一對塑料情侶的演技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流。一個騙過了別人,一個騙過了自己。

作為騙過了自己的那位,詹雯倩抱著耿子天的腰就不松開了,恨不得要和他當個連體嬰,二十四小時都呆在一起。

耿子天下意識地接住了她,但是表情管理卻不如昨天的好。他看起來驚疑不定,只抱了詹雯倩一會兒,就將她推開。

詹雯倩很不滿意地抱住了他的胳膊,“Darling,今天怎麽這個樣子,看起來那麽嚴肅。這可是我們出來玩的第一天啊,你開心一點嘛。”

她說完,還稍微扭捏了一下,展示出了自己最甜的一面,“Darling,我不會強迫你丟下你的兄弟來陪我的,但現在你願意過來,我真的好滿足。乖啦,別挎著臉了,你最喜歡和我玩啦。”

耿子天盯著她的眼睛,吞了下口水,“這是我們出來玩的第一天?”

“對呀。”詹雯倩將頭靠在了耿子天的肩膀上,小鳥依人地道,“你昨天應該和我住一個房間的,你都不知道昨天大半夜發生了什麽。”

耿子天問道,“發生了什麽?”

“我不是剛辦完入住和你們分開嘛。”詹雯倩邊講邊發著脾氣,“然後一群警衛就忽然進了我的房間,說是有人報警,說我出事兒了!你說這不是扯淡嗎,我才剛入住,哪裏來的時間出事兒。”

耿子天的手腳發涼,他木木地重覆,“你才剛入住?”

“對呀。”詹雯倩對他的反應有些不滿意,嘟起嘴,向他討要了一個親親,然後才道,“你怎麽這個反應呀darling,我真的嚇壞了,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耿子天依舊是那副呆呆的樣子,和她碰了碰嘴唇後,他轉過頭,剛要說什麽,就看到了坐在詹雯倩對面的陸蕓。

他的眼裏頓時閃過亮光,不抱希望地試探了一句,“陸蕓,你是叫陸蕓對嗎?”

陸蕓摸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看了一眼詹雯倩,然後遲疑著點了點頭。

“我們認識,你還記得嗎,你還跟我說……”耿子天一著急,說話七零八落,但陸蕓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和陸蕓一樣,擁有著屬於昨天的記憶。

陸蕓並不想在餐廳這個大庭廣眾的地方宣揚什麽時間重置,殺人事件之類的消息,於是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並沒有立刻說出自己也有記憶的真相。

然而耿子天卻沒有看出她眼神之中的意思,反而更加絕望。

詹雯倩見耿子天推開自己後和陸蕓搭話,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知道了陸蕓的名字,一時間心理失衡。

她剛剛的甜美模樣在這一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不滿地陰陽怪氣道,“子天,這是怎麽回事啊,這是你在哪裏認識的小妹妹啊,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呢,你怎麽就已經知道了呀。”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對著陸蕓也發起了進攻,“哎呀,我就說你怎麽突然之間跟我搭話,原來是看上我男朋友了啊,怎麽樣,什麽時候認識的,說出來我聽聽啊?”

耿子天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再被詹雯倩這樣子諷刺,一時間真的感覺自己像是瘋了一樣。他茫然無措地環顧四周,最後抓住了詹雯倩的手,焦急地道,“倩倩,她不是你的朋友嗎?還是你介紹給我認識的,是你昨天下午在醫務室裏的時候告訴我的呀!”

他一遍遍的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想要確認女友只是在和自己開玩笑而已,卻只得到了一個白眼。

“什麽亂七八糟的。”詹雯倩將手從他的雙手中抽了出來,還可以擡高了音量,讓周邊的所有人都註意到了他們這邊。詹雯倩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以為他是想要避重就輕地洗脫自己和陸蕓之間的聯系,當下表情更加難看,狠狠地瞪了耿子天一眼,“你腦子有病吧!我什麽時候去過醫務室,又什麽時候認識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姐姐了?”

她將“漂亮”兩個字咬地很重,冷笑著,“別以為我不清楚你什麽德性,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當時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發的那些誓你都忘了?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啊你!”

一群吃瓜群眾悄悄地在餐廳的各個位置往這邊瞥,耿子天見狀覺得又是沒面子,又是窩火。若是在平時,他有一百種方法讓聒噪的詹雯倩閉嘴,然後繼續和他甜蜜蜜的做塑料情侶,但是現在他卻沒那個心思去哄人,只想確認一件事,

耿子天不管周圍那些鄙夷的視線,著急地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們昨天已經在這裏玩了一整天了你不記得了嗎?你們怎麽都不記得了啊!”

詹雯倩越聽越覺得他的嘴裏沒一句真話。她也許沒有那麽喜歡耿子天,但決不允許自己輸給另外一個女人。

她設想過自己和耿子天的分手,那一定是她找到了一個更好的男人,然後把耿子天甩了。她縱橫情場這麽多年,見識過的男人不少,向來都是她拋棄別人,哪裏輪得到別人拋棄她?

她哼了一聲,冷笑著道,“你開什麽玩笑,我們明明是昨天晚上才到的。怎麽,你是在夢裏泡了小姐姐嗎?你別是同時約了你的好幾個女朋友一起到這裏來,而她是你其中一個小寶貝吧?”

“你別鬧了倩倩。”耿子天深吸了口氣,“我是認真的。你是我唯一一個女朋友,我也沒有別的女朋友,只是現在這個情況非常覆雜……哎,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解釋了,我可能是做了一場夢,我真的……”

他一向是能編的那張嘴現在就像是突然失了效一樣,這個事情他怎麽也解釋不清楚。說他夢到了陸蕓只會被詹雯倩扭曲理解的更加不堪,在另一個女人面前丟了面子,尤其還是在一個她剛剛炫耀過感情的女人面前,對於詹雯倩像是一種致命的打擊。

這比當眾扇了她一巴掌還要可怕,讓她覺得陸蕓的視線裏一直帶著憐憫和嘲諷。

這眼神就像她之前看自己那塑料閨蜜的那樣,耿子天是她搶來的,但是她從沒想過對方會被搶走。

詹雯倩想要給耿子天一巴掌,或者是用尖銳的指甲刺破他的皮膚,讓他感受一下什麽叫痛不欲生。但是她想來想去,都覺得這樣對耿子天的報覆不夠,也更是在陸蕓面前顯露出了弱態。

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應該趾高氣昂的離開,表現出自己完全不在意耿子天的樣子,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回擊。於是,她壓著火氣和眼淚,大聲道,“老娘還不稀罕了,你們兩個狗男女過去吧!”

被迫成了狗男女之一的陸蕓:……

她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都還沒說呢,就已經成了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但是這件事情的確不好解釋,要怪就只能怪耿子天自己蠢,明知道自己女朋友是一個不服輸的性格,而且還和自己沒啥真感情,還非得在她面前勾搭陸蕓。

根據古姳的說法,詹雯倩當初就是小三上位的,所以很清楚自己的男友本身就是朝三暮四的。

但是這些都不是陸蕓所關心的,詹雯倩那邊她可以找個時間再去解釋,她現在很想知道的就是,同樣是死在了昨天,同樣是死在了一個人的手裏,這兩個人為什麽會有如此大的差別?一個擁有記憶,另一個沒有?

她如是想著,雲淡風輕地吃了一口菜,看向了呆楞在原地的耿子天。

耿子天並沒有立刻去追詹雯倩,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生活都失去了色彩。一覺醒來,他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夢見自己死了,而且是死於謀殺。

一切都那麽的真實,他記得幾乎所有的細節,除了那個殺他的人。

他只記得自己當初非常的震驚,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會無緣無故的害自己。

他絕對是看到了是誰殺的自己,但在這會兒卻想不起來了,一往那個方向去想,頭就像是疼的爆炸了一樣,告訴他趕緊停下來。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場夢而已,但是一覺醒來,卻無意間發現夢裏的關於這個酒店的信息全部是對的,就連路上他碰上的一個女孩,也準確的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他逐漸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做夢,卻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糾結和猶豫過後,他和他的幾個朋友求證,卻得到了“你瘋了”的調侃。

他急急忙忙地又過來找詹雯倩,卻發現自己的女朋友也他夢裏經歷的那些事情沒有任何的印象。明明他死前最後一個看到的是她,她卻像是丟失了一部分的記憶一樣,甚至還錯認為陸蕓是他的新女友。

這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讓耿子天徹底地瘋了。

就在耿子天迷茫的時候。陸蕓蹙了蹙眉,終於開口道,“耿子天。”

“啊?……嗯。”耿子天甩了甩腦袋,看著眼前比夢裏似乎還要好看三分的陸蕓,強顏歡笑地道,“怎麽了嘛?”

“坐。”陸蕓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吃點東西吧。問題那麽多,不如我們好好談一談。”

耿子天眼睛猛地一亮,他身體一下子向前傾,雙手按在桌子上,眼看就要貼上陸蕓,“你記得對嗎,昨天是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忽然跳起來的狼崽在嘴上打了一下。他立刻嗷嗷直叫著,但是即便是疼,也沒有流露出一點點的不高興來。

“你知道,你知道。”他幾乎是手舞足蹈地道,“太好了,不是我瘋了!太好了!”

陸蕓無語地看著他,悄悄地問傅嶼揚,“我第一次來到書中仙境的時候也是這麽個鬼樣子嗎?”

傅嶼揚看了一回兒又哭又笑的耿子天,沈默了一秒道,“當然不是,你比他可冷靜多了,你還讓我有病看病!”

他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陸蕓聽了也露出了懷念的神情,她笑著把狼崽抱了過來說,“你沒病。”

“對啊!”

“你只是憨,但憨的可愛。”陸蕓篤定地補完了後半句話。

傅嶼揚:!!

他操控著狼崽掙紮了起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陸蕓一秒又恢覆了之前的正經狀態,看向總算是恢覆了一點冷靜地耿子天。

耿子天像是才反應過來了一樣,嚴肅地問道,“我問你一件事,我被人……殺了,你知道嗎?”

“知道。”陸蕓平靜地道。

“是你幹的嗎?”耿子天緊跟著就問,“我不太記得了,我記得我很震驚,那個人一定是我認識的人,但我……”

“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陸蕓拿了一個水果剝開,邊啃邊道,“需要我和你證明一下我不想殺你嗎?”

耿子天看她如此坦然,心裏的那些疑問也打消了不少。他其實按照邏輯推理也不覺得是陸蕓殺得,畢竟自己和陸蕓無冤無仇,她犯不著要殺人。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現在的一切都如此詭異,萬一陸蕓真的是個殺人兇手,他也不能沒有防備,於是悄悄地在手臂裏藏了一把水果刀,打算如果有什麽意外的的話,就用此來抵抗。

“不用了。”表面上,他做出已經完全相信了陸蕓的樣子,開口道,“我相信你,也覺得你是不會傷害我的。我剛剛只是確認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陸蕓並不知道他的想法,平靜地道,“我不會介意的,沒事。我理解你現在的困惑,但是這裏不是談話的好地方。你現在先別想太多,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要覆雜好多,我可以和你解釋清楚,但是你必須得配合我回答一些問題。等我們換一個……沒有那麽多圍觀群眾的地方好好聊聊。”

“就在這裏聊吧!”耿子天很著急,確認了陸蕓大概率並不是和自己敵對的關系,他松了好大的一口氣。有一些事兒他已經憋了一整天了,總算是能找人說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和陸蕓把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說個遍。

陸蕓優雅地擦掉了嘴上的油,然後說道,“你看看周圍的人,他們可都在看著我們吶。多虧了你,我現在在他們眼裏都成了小三。”

耿子天一噎,有些尷尬地笑了,“我知道你不是,剛剛連累你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跟他們解釋的,不過現在,我只想知道真相,這一切對我而言都太過離奇,你也是經歷了的,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想法。”

陸蕓淺淺地笑了笑,一對小酒窩掛在她的臉頰兩側,看起來非常溫和,但是她說的話卻非常的冷漠,“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理解你的困境,但如果因為你的行為給我添了什麽麻煩的話……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

耿子天打了個寒顫,看她的眼神稍微發生了一些變化。聽了她高深莫測的一段話,他還以為她是什麽隱世的高人,趕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地道,“你是第一次經歷這些事嘛,你到底是什麽人……”

問完後,他才意識到陸蕓剛剛說了換地方詳談的話,連忙閉上了嘴。盯著眼前的一餐盤詹雯倩點的菜發呆,食不下咽地往嘴裏塞了一點東西充饑後,又忍不住要發問。

陸蕓見他真的什麽都吃不下,總算是妥協了。好不容易能有一個準點且美味的早餐,卻還因為任務原因不能吃個盡興。陸蕓都感覺自己像是個社畜一樣,為菲特打白工。

他只能搖了搖頭,將餐盤裏剩下的一些食物倒掉,隨後他一起去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打算詳談。

陸蕓不是沒有想過耿子天可能是古姳變的,有可能是故意想要害她而安插下的陷阱。

但是她仔細想了想後,又覺得沒那個必要。古姳要是想要殺她的話會有非常多的辦法,哪怕是假扮詹雯倩逗比假扮耿子天更加劃得來。

“昨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兩人各自買了一杯可樂,在沙灘附近坐下。陽光耀眼,陸蕓穿著長袖長褲,感受到了一絲熱意,於是找了個沙灘上有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和耿子天展開談話。

“所有都記得。”耿子天剛說完,就又糾正了自己,“不……還是有一段不記得的。就是有人殺我那一段,我感覺我看到了殺我的那個人,但是現在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他說著,揉了揉太陽穴,“一旦去試圖探究那個人的身份,我的頭就會像是爆炸了一樣的疼。”

“我懂了。”陸蕓點了點頭,隨後道,“我其實也是第一次經歷這一切。昨天我和你們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到達的酒店,中途發生了許多事情。包括……你死了這件事,後來,詹雯倩也死了。”

“她也死了!”耿子天驚訝地道,“那你呢,你還活著嗎?”

“我還活著,所以順利地度過了這一天。”陸蕓道,反應過來了什麽一樣對他道,“你看看你的手機時間,現在是幾號。”

耿子天打開手機,發出了驚訝的一聲叫聲,“這這這,這怎麽是昨天的日期啊?”

陸蕓摸了摸下巴,“這就說得通了,因為你昨天死了,所以你的時間停留在了昨天。”

她拿出手機來給耿子天看日期,上面果不其然寫得是今天的日期。

“那詹雯倩也是一樣嗎?”耿子天問道。

陸蕓點了點頭,“恐怕是的,只不過她的記憶也被重置了,甚至所有事件都發生了一些改變,不過我有個可怕的猜測。”

“什麽猜測?”耿子天緊跟著問道。

“我覺得這一天的結局會是一樣的,有可能你們是被困在這一天裏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擁有昨天的記憶的,這一切一定是跟某些特殊的因素有關,詹雯倩就是因為缺少了那些特殊的因素,所以才什麽都不記得的。”陸蕓解釋道。

耿子天卻沒有把註意力放在她說的後半部分上,而是緊張地道,“你的意思是,我今天還會死?”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陸蕓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個事情,很多事情我也並不是很確定,我希望自己推理的是對的,但如果是錯的的話,意味著事情就會比我想象的更加覆雜。”

“你還記得我是被什麽殺死的嗎?”耿子天問道,“我今天會試著離那個東西遠一點。”

“記得,是一把紅色的水果刀。”陸蕓道。

耿子天微微楞住,藏在袖子裏的水果刀一瞬間貼上了他的大動脈。

之前沒怎麽覺得,但是現在耿子天卻意識到自己大概率會死在這個水果刀的手下,於是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他覺得渾身冰冷,一刻都不想再和這個水果刀待在一起,於是著急忙慌地對陸蕓道,“我想要去再點杯飲料,然後消化消化你剛剛說的那些消息,你等我一下……”

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陸蕓和傅嶼揚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地對視了一眼,“他怎麽奇奇怪怪的。”

傅嶼揚道,“這麽大的信息量,也許對他而言也很難接受吧。需要緩一緩可能也是正常的,你別想太多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推理。”

“那倒是。”陸蕓道,“我剛剛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你說那個吊墜會不會是讓耿子天擁有記憶的物件啊?”

傅嶼揚眼睛一亮,“很有可能。不過這點我們還是要暫時保密,只能試探,畢竟萬一耿子天知道了,說不定會想要從你手中搶走那個吊墜,導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嗯。”陸蕓點了點頭,“古姳會失手一次,不代表她會失手第二次,我現在很好奇她在哪裏。”

“希望她沒有正在盯著你。”傅嶼揚笑了笑,說道。

陸蕓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在等待耿子天回來的時間,再次切出了之前那個秘密賬號,“關於密碼,我好像是有了一點點的頭緒。”

“什麽頭緒?”傅嶼揚確認了一下遠處的耿子天安然無恙後,跳起來蹲在了陸蕓的身邊。

“你說,這個密碼如果是和這個章節的故事有關系的話,會不會是昨天的日期啊?”

傅嶼揚想想覺得可能性很大,於是道,“你試試看?”

陸蕓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在鍵盤上敲下了昨天的日期。

這個日期是一切的開始,是陸蕓進入這個章節的那一天,這個故事以時間為賣點和中心,想必會有很多關於時間的東西。

四位日期數字太短,不足以設成一個密碼,所以陸蕓把年份也輸了進去,手機終於打開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陸蕓還沒有仔細查看手機裏的內容時,傅嶼揚就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詹雯倩他們是昨天來到這個地方的嗎?”

“我覺得……”陸蕓剛要回答,話就在嘴邊停了下來,她喃喃地道,“對哦。他們肯定不是昨天來到這裏的啊,否則古姳就會是第一次見到他們,就不可能知道關於他們的信息,和如何跟他們偶遇。”

“可是耿子天手機上的時間卻顯示的是昨天。”傅嶼揚道,“我剛剛一直想不明白,還是你在輸入年份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耿子天可能根本不是活在這一年的。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重置了。”

“如果說所有的劇情都會像之前發生一樣的走的話。”陸蕓道,“那麽耿子天很有可能會收到來自碎花裙古姳的那個吊墜,也就是說他說不定一直都擁有著過去的記憶?”

“那詹雯倩呢?”傅嶼揚問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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