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鬥志與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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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設計的話?”陸蕓遲疑地道, “雖然很爽,但好像……不適時宜吧?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說的帕梅拉是王八蛋嗎?”

“你……”

傅嶼揚剛開口, 那個猛男就像是接受到了什麽奇奇怪怪的信號一樣,搶先開口道:“王八蛋王八蛋帕梅拉,生了個惡魔不聽話,只能騙得了騙得了大傻瓜,投降明天必死你怕啥?你、怕、啥?嘿嘿!”

隨著那嘹亮的“嘿嘿”聲傳遍了整個莊園,傅嶼揚的後半句話也隨之落下,“……怎麽猜到的。

陸蕓努力繃緊臉上的表情向後退了一步,和這個猛男拉開距離。

猛男走了兩步,又唱起了歌,“要麽現在概率死,要麽明天一定死, 反正都是死,咱們為啥不……博一次!”

陸蕓:……

傅嶼揚艱難地解釋, “我只是覺得編一個稍微押韻洗腦一點的調調會比較好記,沒想到這個視覺效果如此的……不忍直視。”

陸蕓再次退後兩步,又和那個猛男拉開了點距離, “答應我,下次別把這種玩意兒投放在我面前, 丟人。”

傅嶼揚同意道, “我也覺得有點丟人, 咱趕緊離遠點。”

不知道自己被嫌棄了的猛男就像是個上了發條的小機器人一樣,邊走邊叭叭。他這三句詞兒說了一遍, 又開始繼續重覆, “王八蛋王八蛋菲特……”

陸蕓捂臉, 雖然這個效果很尬但是……

真的好爽啊!

貴族們不知道菲特是誰, 還以為他也是一個惡魔相關的人士,聽著這憤慨的呵斥,紛紛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話糙理不糙!”

“說得好!”

“菲特王八蛋!真不是個東西!”

陸蕓聽到這兒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將頭埋在狼崽的背上,笑的肩膀都在發抖。

她是沒想到,這麽嚴肅的場合傅嶼揚也能搞出幺蛾子來,實在是佩服佩服。

“起碼咱們罵了個爽。”傅嶼揚默默地彌補。

傅嶼揚的計劃無論怎麽說還是很管用的,在這個年代的人們顯然還沒有受過洗腦神句的荼毒,現在聽著猛男一句又一句的說,也跟著覆述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莊園裏幾百號的人都在痛斥著和這個章節故事沒有任何關系的菲特,陸蕓嘴都沒張,卻感覺自己也罵了個爽。

她繼續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看著猛男將這幾句話散播了出去。帕梅拉和尼爾森由於都在高空之上,所以聲音傳到他們那邊的時候,已經基本上所有人都開始覆述了。

尼爾森聽到人們一遍遍的將他當做笑料一樣提起重覆,眼神兇戾地看向自己的母親,“帕梅拉,這就是你說的要讓他們對著我跪地求饒?”

帕梅拉聽著自己被冠上了“王八蛋”的頭銜,怎麽可能冷靜地下來。她知道這些貴族們自己肯定是沒有膽量說出這種話來的,一定是有人帶頭,所以她必須得找出那個帶頭人殺死,才有可能平息貴族們的反抗之心。

她又何嘗不想現在沖下去把那些人都殺個幹凈。事實上,要不是為了自己兒子能有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她早就那麽做了。

可是每殺死一個人,尼爾森就會少獲得一份“來自光明的祝福”,他將來能獲取的力量也會削弱一部分。她在之前吩咐魔物附體貴族們的時候,都盡量地在將他們武裝起來的同時,保留盡可能多的貴族數量,現在又怎麽願意親手毀掉自己兒子的潛在力量。

可是沒想到,現在居然被幾個小孩子打亂了她的計劃,她除了惱怒以外,也只能想著該怎麽將損失最小化了。

她一邊安撫著自己的兒子,一邊在莊園裏尋找著那個看起來最像是領頭羊的人,“別著急我的孩子,再等一會兒,再給我一次機會。”

尼爾森磨著牙,表情不善,“到這個時候了,你為什麽還幫著那些人類說話?”

帕梅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和自己的兒子解釋,他被慣壞了,根本不知道這片大陸上隱藏著多少的危機。有的時候但凡能有稍微強一點點的實力,都不至於被逼的走投無路。

一點實力能拉開太高的差距了,特別是這種每個惡魔只能經歷一次的儀式上獲得的實力,更是要珍惜機會。地位越高的人給予的祝福越管用,帕梅拉廢了那麽大的力氣搞了個噱頭把貴族們都聚集在了,她怎麽能讓兒子現在把他們殺了呢?

尼爾森不懂,但帕梅拉懂。可時間緊急她又沒辦法耐下心來哄尼爾森,只能先把它摁了下來。

這個結果就是,尼爾森更不爽了。

這個一百多歲的熊孩子,當下就翻了臉。

好在帕梅拉的運氣也不錯,在尼爾森要發飆的前幾秒,發現了在人群中喊得最大聲,最激動的猛男。她動了動手指,猛男立刻懸浮在了空中。

陸蕓發現了帕梅拉的動作,默默給猛男點了一首“一路走好”。

猛男被帕梅拉勾上去後,絲毫不慌,抖了抖自己的肌肉,上去就給了帕梅拉一套左勾拳銜接沖膝,嘴上那三句話還沒帶停的。

帕梅拉還沒見過這麽膽大包天的人,死到臨頭了還敢掙紮。

帕梅拉:“你現在下跪給惡魔大人道歉,我饒你一命!”

猛男義憤填膺:“王八蛋王八蛋菲特!”

帕梅拉:“菲特到底是誰?”

猛男絕不認輸:“王八蛋王八蛋帕梅拉!”

帕梅拉:……

這是來砸場子的吧?她就不該問!

帕梅拉很想親手把這個殺千刀的家夥給殺了,但是她知道現在的尼爾森更需要消氣。

於是她將猛男拎到了尼爾森的面前,“殺了他,下面那些人就會安靜了。”

尼爾森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但念著帕梅拉之前做事都沒出過什麽大的差錯,他還是咽下了這口氣,看向了那個還在叨叨的猛男。

尼爾森狠狠地道,“你就不怕死?”

猛男倔強不認輸,“王……”

他剛開口,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的尼爾森就給了他一拳,打到他牙齒都崩出來了兩個。

陸蕓和傅嶼揚戰術後仰,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嘶——”

傅嶼揚立刻去咨詢系統,“這個猛男不會這麽容易死吧?那可是168啊?他要是死了我就去消費者協會投訴你們,然後再也不氪金了。”

正打算說“是”的系統默了一秒,最後堅定地表示,“那必須不能啊,你放心,起碼撲騰兩下,讓您覺得物有所值。”

傅嶼揚蹙了蹙眉,“撲騰兩下哪裏夠,你看那個帕梅拉還有那個尼爾森,她一巴掌過來,那個猛男不就得翹辮子了?”

“怎麽會?”系統道,“我們這個猛男戰鬥力還是很可以的,雖然對上這個帕梅拉和尼爾森這種喜歡用法術攻擊的的確是吃了虧,但那也不是一般的人肉沙包啊!你放心,只要不是太過分,這位猛男同志絕對死不了!”

傅嶼揚稍微滿意了一點,將這句話告訴了陸蕓。

陸蕓看了一眼被尼爾森摁著狂揍還堅持不懈地罵菲特是王八蛋的猛男,再次戰術後仰:

每個職業都不容易啊,猛男大哥辛苦了,大家會記住你的犧牲的!

除了她以外,其餘的貴族也很感動。

雖然他們都不太清楚這個猛男是哪裏出來的,但是對方這種面對強權也堅定不認輸的精神還是打動了他們。一時間,誰都說不出來退縮的話,因為那樣的話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猛男!一個多麽好的人!

直到最後一刻,也不向強權低頭!

陸蕓打量了一圈周圍的人,這個效果到是她沒有想到的。其實有很多貴族依舊是怕的,即使是目睹了猛男如此英勇赴死的畫面,自私和懦弱依舊在。

他們也知道猛男說的有道理,今天不拼一把,明天也許就沒有機會了。但是說是一回事兒,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兒,想著自己待在這裏隨時有死亡的風險,他們就忍不住去想著要退縮,把這個重擔交給別人。

反正……那麽多個貴族呢,也不缺他們一個啊?

但是現在的氣氛在這裏,誰都不敢出聲潑涼水,大家互相施加壓力,最後只能一起硬著頭皮上。

阿爾傑和萊特也頗為動容,猛男一看就不是一個獵魔人,只會一些拳腳功夫,可是在尼爾森的攻擊之下,卻依舊努力地保持著清醒,奮力的嘶吼著。

沒人知道,他這般努力,只是為了那168塊的工資。

萊特和阿爾傑感動之下,便對尼爾森展開了新一輪的攻擊。他們並沒有因為猛男還在尼爾森手上而放水,畢竟誰都不認為猛男還能從尼爾森手中活著離開。

就比如現在,他已經快喊不出口號了。

還好,陸蕓和傅嶼揚都知道猛男並不是真人也沒有“活著”和“死亡”的差別。雖說是人形,但是卻是一件實打實的物品,和傅嶼揚買的匕首和刀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差距。

但即便是如此,陸蕓依舊是覺得有些不太好受,畢竟猛男外形的外表和他僵硬但勉強可以算得上是人性化的表情都讓陸蕓無法將他當成一個工具對待。

她嘆了口氣,拿出一顆糖放進嘴裏,想著猛男大哥如果還能活著回來的話,她一定會分享一顆糖給對方。

正想著,陸蕓就看到一個人摔在了她的面前。

是猛男。

萊特和阿爾傑集火尼爾森的時候,終於掐斷了他腦內的最後一根弦。

尼爾森徹底繃不住了,這次無論是誰也攔不住他,他一定要殺了這幾個挑釁他的家夥。他也管不著手中的這個腦子抽筋的家夥了,將奄奄一息的他從高空中拋了下去,本以為就此能奠定他的死亡,卻沒想到,猛男將地板砸出了一個坑,過了一會兒,竟然又罵罵咧咧地爬了起來。

陸蕓默了一秒,將手中的糖果遞給了他。

周邊的人見了也紛紛效仿,將他當做一個英雄一樣圍在中間,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他,其中不乏一些貴重的財物和寶貝。猛男見狀面露感動之色,但除了陸蕓的糖果以外什麽都沒有接,仿佛一個為了人民犧牲不求回報的英雄,他身上的骨頭斷了,也無法爬起來,只能趴在那個坑中大吼了一聲,“王八蛋王八蛋菲特!”

“好!”圍觀的貴族們淚目地擊掌。

陸蕓剛要被這幅畫面感動出來的眼淚被這句話又塞了會去,她最終還是沒忍住跟著喊了一聲“王八蛋菲特”,然後仔細想了一下,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猛男是不是沒有設置其他的動作啊?”

傅嶼揚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艱難地開口,“是這樣的沒錯,而且,他只會跟你互動。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只接過了你的糖……”

陸蕓一頓,頓時感覺自己剛剛的感動都餵了狗。

好在這個美妙的誤會還是散播了開來,人們愈加鬥志昂揚。阿爾傑和萊特在空中與尼爾森進行著激烈的搏鬥,帕梅拉這個做母親的心中焦灼,卻只能幫著和自己兒子對著幹的尼爾森。

天逐漸的亮了起來,遠處的太陽逐漸升起。騎士們距離結界越來越近,發現自己的平日裏只顧著吃喝玩樂的主子現在都拿起了武器,一時間覺得熱血沸騰。

他們從未像今天一樣,感覺自己日夜顛倒的趕路是充滿了意義的。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努力救出的不是一幫子窩囊廢,而是在這個時候也沒有放棄的勇士們。

騎士和貴族們看到了彼此,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一方繼續和魔物做著抗爭,一方抓緊了時間趕路,恨不得現在就立刻飛到結界面前去。

然而到了結界跟前,他們卻犯了難,就像是阿爾傑預估的那樣,他們起碼要到黃昏之後才能打開結界。

兩撥人馬僅有一個結界的距離,卻仿佛隔著生死。尼爾森和阿爾傑兩人的戰鬥波及到了許多貴族,他們的身上都掛了彩,但卻難得像是被激發了骨子裏的血性一般,沒有絲毫退後的意思。

貴族們知道騎士暫時沒辦法進來救他們後,並沒有特別的失望。陸蕓之前已經給他們打過預防針,他們嘴上說著不信,心裏其實對阿爾傑這位帝國第一獵魔人還是充滿了敬畏的,所以現在也不至於猛地接受到這個信息而產生過多的負面情緒。

帕梅拉的實力因為異生物和各種原因有所削弱,魔氣結界由她和負面情緒支撐,所以也變得弱了很多。如果不是還有有些貴族只是做著表面功夫,結界可能不到中午就可以被完全破除。

但現在情況也不算糟糕,只需要四點他們就可以做到進來。

他們跟貴族們交換了一下信息,並且各自指導著自己的主子反抗。那些互相平時恭敬有禮地互相喊著“閣下”的貴族們,現在身上一點優雅的氣場都沒了,只剩下廝殺。

在騎士們的指導下,他們高歌猛進,魔物守衛們被打的落荒而逃。在那之後,他們就開始分成兩隊人,一部分繼續抵禦魔物的攻擊,一部分則開始按照計劃中的幹擾尼爾森。

大家皆是幹勁十足,陸蕓便主動請纓蹲下來守著深藏功與名的猛男。若是平時大家一定不會同意讓她在這裏幹清閑事兒,而他們在那裏拼死拼活。但是到了這個關頭,根本沒人註意那麽多了,人們的情緒空前的高漲。

陸蕓拖著下巴,看著眼前這位英雄剝開一枚糖果塞進嘴裏,隨後瞇著眼露出了一個幸福地笑,“王八蛋帕梅拉!”

陸蕓頓了頓,憐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她守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問傅嶼揚,“昨天是幾點開始天黑的?”

“好像五點就開始了吧。”傅嶼揚道,“也就是說比騎士們進來的時間要晚一個小時,應該已經足夠了。”

“我總覺得不靠譜。”陸蕓抖了抖肩膀,“尼爾森的實力雖然變弱了,但是卻並沒有到最弱的時候,萊特和阿爾傑兩個人,甚至加上帕梅拉一塊兒都打不過他,想要殺了他談何容易。”

“只要能削弱就好了吧。”傅嶼揚道。

陸蕓搖了搖頭,“我只怕,帕梅拉會決定逐個擊破。其實她現在只需要在萊特和阿爾傑之間做出選擇,殺了其中的一個,那麽這些反抗的貴族們便會再次恢覆之前的樣子。他們現在看起來勢頭很猛,但到底都是一群養尊處優的家夥,帕梅拉一個人就對付得了。”

傅嶼揚不得不認同了陸蕓的說法,“如果說帕梅拉真的那麽做了,那麽下午的時候殺死尼爾森的任務就會落在你一個人的肩膀上了。”

陸蕓嘆了口氣,看著不谙世事只知道罵人猛男,說道,“罵是罵爽了,要是帕梅拉過會兒找到源頭,把我也一並收拾了,這個章節的故事就可以徹底BE了。”

傅嶼揚剛想安慰她,但話到嘴邊,不自覺地一頓,發現事情好像……確實是陸蕓說的那樣。

但凡帕梅拉有點腦子,就會想著先把陸蕓解決掉。

“你不是和那個尼爾森……”傅嶼揚緩緩地道。

“用的時機不好的話,就是一張廢牌罷了。”陸蕓揉著太陽穴,感到深深地疲憊。

她又有很久沒有睡覺了,之前的時候睡的也不算熟,這麽一去一來,她竟然已經高強度的工作了太久太久。

傅嶼揚還抓著中間的機會睡了一覺,陸蕓卻沒有機會,她現在看著眼前的人都覺得有重影。

並且,怕什麽來什麽,墨菲定律並不是開玩笑的。陸蕓前腳剛說完,帕梅拉後腳就想到了這件事。

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攔住暴怒的尼爾森,看著對面渾身都是傷痕的萊特和阿爾傑,開口道,“尼爾森,他們兩個其中之一明天會成為你的容器,你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尼爾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別以為你名義上是我的母親,我就可以原諒你一次又一次的幫著外人!”

帕梅拉一噎,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既然你真的這麽生氣的話,不如……幹掉一個吧?”

尼爾森的動作一頓,“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現在束手束腳的原因是你也知道那是你的容器,但是我們只需要一個容器不是嗎?”帕梅拉道,“你現在做出選擇,然後殺了另外一個,下面這群人就會消停了。就算是他們不消停,你也可以分神用威壓壓制他們不是嗎?”

尼爾森的速度慢了下來,終於獲得了喘息機會的萊特和阿爾傑各自倚靠在自己的坐騎上。

尼爾森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個“容器”,最終答道,“你終於說對了一次。”

“所以呢?”帕梅拉松了口氣,又問道,“你更喜歡哪個容器多一點?過會兒我幫你拖住另外一個。”

尼爾森笑了笑,“我的決定不是早就有了嗎?那個阿爾傑,他膽敢逃跑,就早該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

兩人就這麽輕易地決定了阿爾傑的生死,在遠處的阿爾傑也感受到了一陣明顯的威脅。之前收著力的尼爾森突然之間爆發了,對著他不再收斂,每一下攻擊都會砸在他的要害上。

西方龍迅速地躲閃,並且對尼爾森噴出火焰來。阿爾傑和自己的坐騎配合默契,趁著這個機會向後拉了幾十米的距離,在他左邊虎視眈眈的萊特立刻舉著劍沖了過來。

然而,他卻被帕梅拉攔了下來。帕梅拉一個攻擊將他掀翻,等他穩住身子,阿爾傑已經和尼爾森正面硬碰硬上了。

阿爾傑到底是頂級獵魔人,身體素質很強,硬生生地抗住了尼爾森的攻擊,拉著西方龍再次拉開了距離。

此時的阿爾傑也想明白了尼爾森有如此變化的理由,他並不願意被這麽輕易地殺死,奈何他這麽多年碰上的都是魔物而已,真正的惡魔他其實一次也沒有狩獵過。

這也不能怪他獵魔人的身份名不副實,畢竟在這片大陸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惡魔了。尼爾森是阿爾傑見過的第一個惡魔,可能也是最後一個惡魔。

他清楚自己和尼爾森之間的差距,被對方打出來的傷口也火辣辣的疼,但是他並不甘心示弱,畢竟一點放棄掙紮,留給他的結局便是死路一條。

帕梅拉將萊特擋得結結實實,既然對方已經受了這麽多的傷,她也不再介意著多添一點。萊特是她教出來的孩子,她對付起來並不難,只是因為要註意著不能把對方打成殘廢才有所收斂。

萊特的坐騎並不是帕梅拉選給他的,而是他的親生母親,一個生了特蕾西沒多久後就離開了人世,後來三個孩子還被一個魔物女子利用了的可悲女人。

母愛是偉大的,那個母親在懷上特蕾西的時候是個意外,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檢測出來懷上了的時候便感覺自己即將命不久矣。在這個年代沒有好的醫療設施,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特蕾西很有可能會一屍兩命,一方面難過和無法接受死亡,一方面卻抹著淚著手準備起了給萊特和瓊斯每一年的禮物。

即使不能陪在萊特身邊,她也希望萊特能夠得到應有的母愛。

這些禮物一直保存在侯爵那裏,後來也是以侯爵的名義送出的,並不是以帕梅拉的名義。當萊特知道了帕梅拉的真面目後,也想明白了那些禮物是哪裏來的。

他悲痛萬分,理解了為什麽帕梅拉從來不教他和坐騎一起配合的原因。因為那是屬於光明的,屬於萊特母親的愛,帕梅拉並不想要去觸碰。

也正是因為如此,萊特和坐騎的配合可以稱得上是有些生澀。在帕梅拉的攻擊之下,壓根沒有喘息的餘地。

他一時間精神有些恍惚,許多畫面湧上心頭。視線落到還在苦苦支撐沒有放棄的阿爾傑身上後,才逐漸再次聚焦。

他和阿爾傑都是可憐的人。

他想。

只不過差別是他有過家人,地位,金錢和財富,而阿爾傑一無所有。

這麽算起來,他其實也不是很糟。只希望特蕾西瓊斯和侯爵能活下去,那樣犧牲了他或許也沒那麽虧。

他越想越悲觀,最後才在阿爾傑的一聲咆哮中回了神。等他提起精神繼續對付帕梅拉的時候,阿爾傑那邊的情況已經越來越不容樂觀。

貴族們反應過來支援阿爾傑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尼爾森兩次將他差點擊下了龍背,他的身體各處從骨頭縫裏叫囂著疼,那張一關桀驁不馴的臉也扭曲在了一塊兒,牙齒緊緊地咬著才沒有發出痛呼來。

萊特心裏滿是悲哀,他其實也是同樣。他這會兒的鬥志已經快被殘酷的現實磨平了棱角,想起自己的一生,頓覺無比的可悲。

他努力討好的人是想要殺他給兒子做容器的魔物,好不容易逃出去吃盡苦頭終於成為人上人後,卻依舊逃脫不了那對母子的魔爪。

這兩個人就像是噩夢一樣,哪怕他跑出去了那麽遠,也依舊沒有辦法擺脫。

再次對上尼爾森,阿爾傑終於忍不住了,他想起了自己還有一瓶藥水沒有用,一邊讓西方龍緊急避開,一邊將其掏了出來。

之前他給陸蕓的藥水,是一種他在某次外出探險的時候意外發現的。這個藥水單放著是沒用的,但往裏面滴一滴血液之後,就會被徹底激活。

被激活的藥水只要抹在一個人身上就可以快速治愈他身上的傷痕,但是那個人從此以後也會成為藥水主人也就是滴血之人的傀儡,為他所用。

這個藥水有逆天的功效,即使是將死的人也可以救活。給自己用只會治愈傷口,並不會有任何副作用,畢竟自己的身體已經可以為自己所掌控了,再加上一個藥水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癢。

如果藥水的主人死了,那麽這瓶曾經被激活過的藥水就徹底變成了一味好藥,只管救人,不會害人。

阿爾傑往地上的莊園看了一眼,雖然一時間找不到陸蕓,但他很確定她就在這群人中間。

閉了閉眼,他對著藥水念了兩句咒語。

正守著猛男的陸蕓如有心電感應一般地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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