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癲狂

關燈
陸蕓的心幾乎是跳漏了一拍, 好在瓊斯的反應夠快,一個空翻躲過了那團黑霧。

他看起來暫時沒有什麽生命危險,侯爵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去,他的表情就又一次凝固在了臉上。

黑霧並不是那麽好對付的,瓊斯剛剛閃避到一邊, 黑霧就又窮追不舍地跟了上來。瓊斯趕忙又一次閃開, 這次他的動作就不怎麽優雅了,甚至吃了一嘴的灰塵。情況對於瓊斯來說非常不妙, 他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 甚至沒有時間和機會去反擊。雖然人暫時沒有受傷,但看起來也沒什麽勝算。

瓊斯聽到從觀眾席上傳來一陣不太明顯的笑聲,心情一時間變得很差,第一場比賽的勝利近在眼前, 他卻被打的灰頭土臉。他看向早早選擇了棄權的萊特,覺得對方如此果斷的放棄這一場決鬥一定是因為不想像現在這樣失了繼承人的風範。

相較瓊斯的狼狽而言, 現在的萊特身上沒有一點灰塵, 剛剛稍微亂掉了的頭發也在這一刻完全調整回原來的樣子, 他坐在侯爵旁邊像是一個高貴的小王子。

瓊斯被這幅畫面刺激到了。

從小到大,他都空有一個繼承人的名號,所有的女孩總是更喜歡萊特, 哪怕他表現的再怎麽好, 也因為沒有一張帥氣的臉而爭不過萊特。就連妹妹特蕾西, 都更加喜歡和她容貌相似的萊特。尤其是這兩年發了“病”之後, 更是愈加和萊特走的近, 經常為了自己的二哥頂的大哥下不來臺。

在這種時候, 他總是安慰自己, 自己未來會是繼承爵位,自己的外表是像了父親,只要有權利,他就有了所有。恰巧萊特對繼承爵位也沒有興趣,所以那個時候他們的關系雖然並不怎麽好,但也不算差。

一切的問題就出在了侯爵突然決定讓萊特也參與競爭爵位的那一天。那天是個陰天,他壓著怒氣去問了父親,沒想到萊特也在。他記得萊特一直對權利鬥爭沒什麽興趣,興致沖沖地拉著萊特一起要求父親收回成命,卻沒想到萊特並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徑自站在陰影處,用他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說道:

“瓊斯,我也是父親的孩子。我也應該有這個資格。”

他當時都震驚了,原來萊特這麽多年以來的表現都只不過是一種偽裝而已。他的無害麻痹了瓊斯,導致當他真的開始競爭爵位的時候,瓊斯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除此以外的,還有那逐漸長成的恨意。

憑什麽?

憑什麽你都有了那麽多東西,還貪心的想要爵位呢?

憑什麽什麽事情都能如你所願,你只需要跟父親隨便求兩句,父親就答應讓你參與競爭爵位呢?

憑什麽你的人生那麽一帆風順,而我已經足夠努力,卻依舊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呢?

憑什麽?

這三個字在瓊斯的腦海裏反覆浮現,每次他看到萊特的時候,就忍不住去怨恨和想要質問他。他表面裝得有多無所謂,內心就有多失望。如果萊特一開始就表明自己的立場,他或許也不會那麽生氣,正是因為萊特欺騙了他,一邊說著“我不會跟你搶”一邊偷偷地拿走了他一早就表明了想要的糖果,他對萊特的怨恨才慢慢長成了蒼天大樹。

偏偏,直到現在,萊特還是那個樣子,明明都已經對別人的糖果伸出了手,他的臉上還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好像依舊在說著:“我不想要”。

不想要,那為什麽還要搶呢?

瓊斯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了,他感覺耳邊一直響起嬉笑聲,嘲笑著他的無能。他牙關緊咬,他心一橫召喚了自己的坐騎——一只棕色的大老虎,背上還有一對灰黑色翅膀,從遠處看和瓊斯壯碩的身形以及膚色很匹配。

瓊斯翻身上虎,和老虎協力合作,雖說沒能完全扭轉局勢,但也不至於繼續被動挨打。

他的動作越來越狠厲,他想要證明給父親,也證明給這些旁觀的觀眾看,他,瓊斯,是最適合這個爵位的人,而不是其他的阿貓阿狗。

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焦灼,瓊斯越強,那團黑色的霧氣也變得越有攻擊性。不少次擦著地面過去,都將堅實的擂臺砸出來一個坑,可想而知如果它碰到的是地面,會有怎樣可怕的後果。

並不懂這個世界設定的陸蕓只能看個熱鬧,但是阿爾傑卻能看出門道來。他的表情閃過一瞬間的驚愕,接下來是不可置信。這種驚訝讓他甚至來不及做表情管理,完完整整地展露在了出來。

陸蕓看著心驚肉跳,沒註意到他的表情變化,還是狼崽拽了拽她,她才發現阿爾傑的不對勁。

“怎麽了?”陸蕓問道。

阿爾傑意識到自己反映過大,收起了表情,他的手緩緩摸向腰間的匕首,摸了個空才想起來自己那把被傅嶼揚折斷了,而另外一把正在陸蕓手裏。

他換了另外一把武器捏在手中,隨時要準備戰鬥的模樣,眼神死死地盯著擂臺上那團黑霧,蹙著眉,“侯爵這是瘋了嗎?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怎麽能把這種東西放出來,還當著這麽多人對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瓊斯會死的。”

“死?”陸蕓心一跳,“不會吧,那可是侯爵自己的兒子。虎毒還不食子,侯爵就算真的和帕梅拉有所合作,也不至於……”

她的話說到這兒,眼皮跳的厲害,她呢喃,“不……不對,至於,怎麽會不至於呢。特蕾西不一樣是侯爵的女兒,這麽說他也知道特蕾西被附身的事兒咯?如果侯爵恨得什麽都知道的話,他未免對自己的孩子們也太殘忍了一些吧,還是說他也是被脅迫的?”

陸蕓看了一眼侯爵,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她都能看到對方的手在緩緩地顫抖著,頭頂上也有豆大的汗珠。再聯系夜間帕梅拉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進到房間裏來,陸蕓閉了閉眼睛,“所以,他是被脅迫的吧。”

阿爾傑的表情很古怪,他像是在擔心著什麽,但是表情還算是穩定,他道,“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就是不知道侯爵究竟有什麽把柄落在了對方手上。”

“那團黑色的霧氣究竟是什麽?”陸蕓看著瓊斯差點被掀下老虎的身體,表情凝重。

“是魔氣。”阿爾傑抿了抿唇,解釋道,“這東西吸收人的邪念而生,你越是心中有壞心思,這魔氣就越強大。它也是培養強大魔物的養料,我看帕梅拉是想一舉兩得,不僅能借此打敗甚至殺死瓊斯,還能用瓊斯的怨氣去餵養魔氣,然後再去用這魔氣去餵養她的那個兒子。”

瓊斯的心中自出生起就承擔著極其大的壓力,他一直被以繼承人的標準養大,臨到關頭,卻告訴他其實他繼承人的位置並沒有做穩當,這放在誰身上都會不滿的。

從瓊斯的性格就可以看出,他並不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他做事很急躁,為了討好陸蕓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不擇手段,也不會提前了解陸蕓到底喜不喜歡他的這種處事方式。這樣一個人比起其他性格的人更難接受自己的失敗,尤其是他已經為之奮鬥了多年。

陸蕓的心砰砰地跳個不停,她並不是不能了解瓊斯的想法,這也是為什麽她縱使對瓊斯沒什麽好感,但也依舊和他維持著表面的友好關系的原因之一。如果瓊斯因為帕梅拉的計劃而死,那他也是個無辜的受害者了。

她看了一眼目前唯一有可能阻止這場悲劇的阿爾傑問道,“你會插手嗎?”

陸蕓直覺魔氣是非常難對付的東西,畢竟人類總會有怨氣。她不確定阿爾傑會不會冒這個險去救瓊斯,畢竟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就相當於徹底把自己推到了帕梅拉的面前。

阿爾傑的手抓著椅子的扶手,表情不太好看,“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個地步的話,我會的。”

陸蕓微微垂下眼簾,心裏想著自己能否幫上什麽忙。她習慣性地摸了摸小狼崽,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小狼崽雖然是由傅嶼揚操控的,但本質上來說,它只是一頭開心快樂的小傻狼罷了,可以說是再純凈不過了。

也許讓狼崽對付魔氣,比起讓阿爾傑對付魔氣更加靠譜一些。阿爾傑雖說目前來講和陸蕓是一個陣營的,但到底不是自己人。陸蕓沒有任何資格和立場去要求他冒險,萬一到時候阿爾傑決定暫時繼續觀望,陸蕓也不能說些什麽。

並不是說小狼崽的命就不是命了,只是小狼崽絕對是對付魔氣的最好生物。

陸蕓將自己的想法和狼崽說了,傅嶼揚也欣然同意。餘下唯一的問題,便是不知道這麽過早的暴露自己的底牌會不會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這個副本無法開啟戰鬥系統,小狼崽是陸蕓唯一的保命手段,就這麽提前將其展示給了給了帕梅拉,陸蕓只能在心裏祈禱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瓊斯又和黑色霧氣來回搏鬥了一陣子,他攻擊黑色霧氣沒有什麽效果,黑色霧氣攻擊他卻幾乎是招招都抱著要搞死他的心態去的。瓊斯的心亂糟糟的,多少有被魔氣影響到了一些。

在這樣的心情之中,他終於被對方抓到了弱點。黑色的霧氣將他整個人從老虎身上扯了下來,陸蕓急切地站起了身,身側的阿爾傑直接沖了出去。

但觀眾席距離擂臺畢竟還是有一些距離,哪怕阿爾傑的速度很快,也來不及阻止黑色霧氣開始新一輪的攻擊。

瓊斯翻了好幾個跟頭栽倒在地上,他的胳膊似乎是被巨大的力度扯斷了,現在完全無法動彈。他的坐騎就沒有他這麽幸運了,它被這股力道推出去好遠,撞到了擂臺邊緣的結界上,發現黑色霧氣要攻擊自己的主人時,它忍著劇痛擋在了阿爾傑的面前,黑色霧氣撞在它的身上,將它身上被瓊斯打理的很好的毛發削掉,直接穿過了它的胸膛。

鮮血流了滿地,老虎的眼裏沒了光亮。

“阿虎!”瓊斯雙目欲裂,看著陪伴著自己長大的坐騎死在自己面前,這比什麽對他的打擊都大。在那些爹不疼娘不愛還被弟弟妹妹背叛的歲月裏,他的坐騎是唯一一個陪伴在他身邊的生物。雖然不會說話,但極其忠心護主。

老虎低呼一聲,似是在回應它,但由於半個身子都被掏空,它最後還是逐漸沒了氣息。殺死了瓊斯的坐騎,黑色霧氣卻沒有就此停下,瓊斯的憤怒甚至讓它再一次膨脹。它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之中的負面情緒,大有要把瓊斯一並帶走的意思。

比賽不是沒有裁判,但在這個時候,卻根本沒人敢,或者說是沒人被準許上臺去救瓊斯。侯爵微微閉上了眼睛,似是在和自己的兒子做道別。

好在,在千鈞一發的時刻,阿爾傑總算趕到。他擋在了魔氣的面前,將其略微擊退了一些。

意料之中的血腥味沒有出現,侯爵的表情卻徹底陰沈了下去。他不敢去看瓊斯失魂落魄的眼神,侯爵猛地站起了身,說的話非常強硬,聲音卻帶著一絲懇求,“阿爾傑閣下,你這是在做什麽?這是比賽,裁判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沒有人能到擂臺上來。”

“我在救你的兒子,你難道希望他斯在臺上嗎?”阿爾傑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撕破了侯爵的偽裝,戳破了那可怕的現實,“而且,魔氣怎麽會出現比賽場上?我希望您能給在場的大家一個解釋。”

他一邊和魔氣爭鬥一邊質問侯爵,表情越來越不好看。魔氣對他也並非沒有影響,尤其還是在他休息嚴重不足,並且心裏想著事兒的一個情況下。

侯爵面如土色,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顧不上去管剛剛死裏逃生的瓊斯是什麽心情,殘忍地道,“阿爾傑閣下,你的手未免真的太長的了吧,這是我的莊園,還輪不到你在這裏撒野?”

阿爾傑伸出手,一枚徽章出現在他的手心,“侯爵大人,是國王陛下要求我來到這裏。您私自圈養魔氣,這是大罪。”

侯爵一時間被他堵得說不出來話,陸蕓看到在場的許多貴族悄悄地聯系起了自己的騎士,明白了阿爾傑的意圖。

但憑陸蕓和阿爾傑,自然是打不過帕梅拉的,必須要把這件事情傳出去,讓外面的騎士們進來,他們才有一戰的可能。

剛剛那被魔物附體的姑娘說不會有人相信阿爾傑,但卻沒想到阿爾傑借著魔氣的題發揮,直接給侯爵定了罪。

侯爵的表情一時間有些難堪,他壓著聲音道,“阿爾傑閣下,有話好好說,這一團東西根本不是什麽魔氣,只是普普通通的異生物罷了。”

阿爾傑沒有理他。他動了動手指,天上的西方龍受到了他的召喚,從高空俯沖了下來。黑色霧氣所碰到的東西皆會被攪成碎片,所以它一直橫沖直撞的,但此時碰上了明顯比他強很多的西方龍,卻第一次主動地避讓。

擂臺不小,但是相較於西方龍而言,還是有些不夠施展的。黑色霧氣之前一直被禁錮在擂臺的結界之中,直到西方龍意外地將結界打破,它才借著這個機會竄了出來。

西方龍在後面窮追不舍,那魔氣被追著趕著甚至來不及吸收身邊人的負面能量,就來到了侯爵的面前。

西方龍吐出一口吐息,將魔氣圈的無處可逃。阿爾傑站在侯爵面前,看著被嚇到整個人貼在椅子上的侯爵,問道,“您現在還不承認這是魔氣嗎?如果不是的話,您為什麽要這麽害怕呢?”

阿爾傑的表情在魔氣的之下來回變換,他的手段也在侯爵的狡辯之下逐漸強硬。

侯爵看著近在咫尺的魔氣,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不跳了,他整個人縮在椅子後面,神情詭異,“快把這玩意兒給我弄走。”

“您先承認!”阿爾傑的聲音也帶著濃濃的火氣。陸蕓感覺他好像在碰到這些事情上的時候,就會一改往常的作風,變的極端不冷靜。現在明眼人都知道更加重要的是要把魔氣碾死,避免它進一步吸收邪念長大,直到到一種無法控制的地步。

但是阿爾傑卻選擇了更加危險的道路,似乎其他事情在這一瞬間對他而言已經並不重要。他必須要得到侯爵的承認,才肯降魔氣抹殺。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魔氣在作祟,阿爾傑從最開始有理有據的詢問,到現在幹脆改為了威脅,這些或許也是糟了魔氣的影響。看著進一步長大的魔氣,陸蕓的表情很不妙。

侯爵最終妥協了,他徹底拋下了身居高位的自尊,高呼著,“饒了我饒了我!它是魔氣,它就是魔氣!”

貴族們的吸氣聲此起彼伏。顯然這個消息不需要多久就會傳遍整個大陸。魔氣雖然不比魔物,但是也是圈養它們依舊是帝國裏最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那魔物呢?”阿爾傑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妥協而放開他,反而情緒更加激烈。他現在的樣子,竟然比魔物還要可怕一些,他咬著牙,繼續問道,“那個帕梅拉到底跟你有什麽關系?那個惡魔你養在哪裏了?他現在多大了?你快說!”

侯爵沒想到阿爾傑已經知道了這麽多,他又是害怕又是慌張,多種情緒綜合在一塊兒,竟是讓他完全傻了眼傻了眼,兩只眼睛瞪得圓滾滾的,硬是說不出來一句話。魔氣在西方龍的攻擊之下左右躲閃,但是也註意到了眼前的侯爵是最好的欺負對象,於是屢屢向他攻來。

侯爵的護衛隊想要上前解救侯爵,卻被阿爾傑一個眼神喝退。阿爾傑的眼白竟然變成了紅色,表情也猙獰的宛如厲鬼。他現在哪裏一個在救人的樣子,反倒是比魔物本身更加像魔物。他逼迫著侯爵交代,大有一副不交代就要滅口的意思,嚇破了膽的侯爵卻因為緊張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蕓站起身來。阿爾傑的狀態很不正常,他似乎已經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陸蕓覺得阿爾傑的突然發瘋一定和帕梅拉有關系,魔氣可能催化放大了阿爾傑心中的一些負面情緒,將他內心中的那些秘密反覆拉出來刺激他。

陸蕓和阿爾傑現在還不了解的事情有很多,阿爾傑卻偏偏揪著帕梅拉和那個惡魔小孩不放。再結合阿爾傑之前的反應以及帕梅拉在談論起阿爾傑時的態度,陸蕓判斷阿爾傑和帕梅拉絕對是認識的,就是不知道曾經是什麽關系。

但是這份關系一定對阿爾傑的影響很大,導致他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再加上昨晚的又幾乎是徹夜未眠,他不知不覺中被魔氣完全影響,現在歇斯底裏的樣子讓人心生畏懼。

侯爵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他沒勇氣得罪帕梅拉,但也不想就這麽死在這裏。他看著阿爾傑伸後喘著粗氣的瓊斯,想著他剛剛的死裏逃生以及運氣沒有那麽好的老虎,知道自己要是不妥協的話,恐怕也會被那魔氣捅穿五臟六腑。

本著晚死一點是一點的想法,他最終一咬牙開口道,“帕梅拉的計劃是什麽我也不清楚,那個小惡魔就在莊園最靠裏面的那片墓地後面,你去那裏找吧。求求你了,放過我,我還不想死。”

他總算是交代了,但在這種夾在著恐懼的負面情緒的培養之下,魔氣也進一步長大。

陸蕓眼看著阿爾傑要繼續問下去,終於忍不住了。她大叫一聲,“阿爾傑閣下,差不多了吧,趕緊把魔氣處理了,不然它再強大起來我們就對付不了了。”

然而,在癲狂狀態之下的阿爾傑哪裏聽得進去她的話。他似乎都察覺不到那魔氣正在一點點的生長,吞噬著他的憤怒和侯爵的恐懼。

西方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它是很有靈氣的異生物,因此立刻拱了拱阿爾傑的腰,可是就連自己最親密的夥伴,這個時候也沒能將阿爾傑喚醒過來。時間越長,他被魔氣影響的就越深。他雙眼中的血色越來越重,最後幾乎看不見任何一點眼白。

陸蕓不禁想著阿爾傑究竟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被影響成這副模樣。她等不下去了,直接抓起裙子,從觀眾席上往下跑。然而,由於她的裙子太長了,導致她好幾次差點摔跟頭。就在她懊惱萬分的時候,懷中的小狼崽忽然跳到了地上,變成了一只幾米高的大狼,直接將陸蕓扔到了自己的背上,跳到了西方龍的身邊。

陸蕓躺在毛茸茸之中,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去在意這些,但還是因為那種舒服的觸感而感到了一陣幸福。

她走神了一秒,等再次恢覆註意力的時候,竟然發現人群中,帕梅拉正註視著這一切。她這次不是以特蕾西的形象出現,而是像是鬼魂一樣,是半透明的。

她的表情很覆雜,有憤怒,有發現阿爾傑失控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也有一絲奇怪。她盯著阿爾傑,似乎也在思考著他們什麽時候見過。

陸蕓沒想到她就躲在人群之中,但是這個時候卻沒時間去處理她的問題。狼崽很快帶著陸蕓來到了擂臺之上,她回過神來,對著阿爾傑繼續勸道,“阿爾傑!你醒醒!你是怎麽回事?我知道你著急,大家都很關心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兒,但是我們可以處理完魔氣好好聊啊!”

阿爾傑身旁的西方龍註意到了由傅嶼揚操控的,現在是狼王形態的狼崽,立刻擋在了阿爾傑的面前。雖然它知道自己的主人狀態不對,但在它的字典裏,它優先要做的依舊是保護自己的主人。

狼崽對著西方龍呲牙咧嘴了一會兒,西方龍也分了一些註意力去嚇唬他。電腦前的傅嶼揚眉頭微微緊了起來,表情不太好地告訴陸蕓,“得加緊了。”

陸蕓看了一眼那團魔氣,果不其然已經擴大到了一種地步。魔氣現在甚至不怎麽掙紮了,它悄悄地長大著,等待著一個好的時機掙脫阿爾傑,並且最好能反噬他,殺死他。

陸蕓的表情很凝重,她摸了摸狼崽的後背,傅嶼揚立刻蹲下身來。陸蕓順著毛茸茸的毛滑了下來,隨後一步步走向阿爾傑。

西方龍想要擋在陸蕓面前,陸蕓卻堅定地對它說,“讓開,我是在救你的主人。”

阿爾傑頂著赤紅的雙眼看向了陸蕓,陸蕓的心一顫,卻沒有因此退卻。狼崽從喉嚨裏發出威脅的聲響,似乎是在告訴陸蕓它是她堅強的後盾。

陸蕓堅定地一步步走向了阿爾傑。西方龍終於還是沒有攔下陸蕓,但它跟一個人那麽大的眼珠子依舊死死地盯著陸蕓,直到她走到了阿爾傑的身旁。

阿爾傑只是看了陸蕓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他現在滿心就是帕梅拉和小惡魔的事兒,不把事情問出來根本不會罷休。可是侯爵事實上知道的並不是很多,再加上死亡的威脅,他說話磕磕絆絆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了。

阿爾傑仍在咆哮,“你快說啊!你跟那個帕梅拉究竟——”

他話音未落,便感到臉上一疼。

隨著“啪”的一聲,火辣辣的痛感襲來,他還沒來得及暴跳如雷,就聽陸蕓道,“阿爾傑,夠了吧,現在清醒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