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魔物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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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蕓感覺有點不妙。在尖叫聲後, 她便開始覺得有些耳鳴,連聽阿爾傑和小狼崽說話的聲音都模糊了起來。

她狠狠地晃動了一下腦袋,想要將那聲音甩出去。這種持續性的“嗡嗡”聲將她思緒攪得一團糟, 讓她甚至不能靜下心來思考。

直到耳鳴的感受逐漸過去……或者說是她習慣了這種耳邊一直有聲音的感覺。她腦內的思路才又一次清晰起來, 足以支撐她集中註意力去想目前的事情。

她其實不太記得隔壁房間住的是誰了,但現在看來那個人並沒有睡著,聽到敲門聲就開了門。

她一定是看到了非常恐怖的景象,也許在現在陸蕓思考的這一刻,她就已經失去了性命。走廊裏沒有拖拽的聲音, 也沒有腳步聲想起, 似乎在她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就像夢中的陸蕓一樣被拽入了另一個時空。

比起那個人怎麽樣了,更讓陸蕓放不下心的是這聲尖叫聲的後續反應。

雖然是半夜,大家應該都在熟睡, 但這聲尖叫如此響亮, 卻好像沒有一個人被吵醒了一般。尖叫過後,城堡內依舊安靜地只有持續奏響的敲門聲,除此以外,就是一片寂靜。

陸蕓本身不算是個淺眠的人, 但是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存在,就比如她室友, 就是一個睡覺很愛驚醒的人。

她每晚睡覺都會因為一些細小的聲響驚醒,睡眠質量奇差,但又不樂意帶耳塞。自從和她做了室友之後, 陸蕓便開始註意著自己過了一定的時間點就不要發出聲音。

但是現在, 那聲尖叫響亮的都可以震碎玻璃瓶了, 竟然沒有一個人因此被吵醒。這絕對是說不通的。

幾十個賓客加上城堡裏上百的仆從, 這些人怎麽可能沒有一個睡眠質量不好的?

還是說,這次的尖叫聲就像上一次的求救聲一樣,只有陸蕓一個人聽到了?

陸蕓想到這兒,立刻低下頭去查看小狼崽,小狼崽的耳朵豎著,一眼看穿了她的疑惑,開口道,“你是在想剛剛的尖叫聲嗎?我也聽到了。”

似乎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傅嶼揚已經可以從她的動作和眼神之中知曉她的想法了。她很多時候不需要開口,只需要一個對視,他就會立刻明白她在想些什麽。

不過,仔細數來,其實兩個人認識也沒有幾天。雖然因為每天都會發生太多的事情,給陸蕓造成了一種已經和傅嶼揚認識了許久的即視感。

陸蕓恍惚了一秒,發現自己的思緒已經往遠離自己現在處境的方向跑了太久,這才回過神來。

既然傅嶼揚也能聽到那聲尖叫,那麽其他人也應該可以聽到的才對。為了確定不是她和傅嶼揚的耳朵出現了問題,陸蕓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阿爾傑。

男人眉頭緊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對上陸蕓的視線,他道,“我想,你可能也在疑惑為什麽這聲尖叫只有我們幾個聽到了。”

“城堡的隔音並不那麽好。”陸蕓道。

“沒錯。”

“如果說有人醒來,肯定會大聲抱怨,我們一定能聽到。”陸蕓又道,“那些貴族嬌氣的很,不把侯爵鬧醒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對。”阿爾傑應道,隨後狐疑地看了陸蕓一眼。

她說“那些貴族”,似乎自己不是他們其中之一一樣。

傅嶼揚註意到阿爾傑的視線,讓小狼崽輕輕地拍了拍陸蕓的胳膊。陸蕓經他提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雙手抱住胳膊,作出“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樣子,想讓阿爾傑認為她是因為中二到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所以才說出那一番話。

阿爾傑果然信以為真,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不明顯的嘲弄的笑。他雖然也瞧不起那些依靠父輩積累下來的財富走到今天的貴族,但是陸蕓作為一個享受了公爵父親帶來的種種優待的人,似乎更沒有資格和立場去嫌棄其他貴族。

因為她從出生便是他們的一員,不知人間疾苦,只知人間喜樂的長大。

陸蕓並不在意他是怎麽想的。她在他眼裏的疑點已經足夠多了,她不希望再多兩個。萬一要是被阿爾傑發現自己只是一個書中的人物的話,事情可能就大條了。

哪怕這個書中世界真實的不像話,它也只是命運女神寫下的一個故事而已。

就在屋內三人互相懷疑提防的時候,陸蕓門口的敲門聲依舊在繼續,顯然那個魔物並沒有因為已經有所收獲就停下動作。它很貪心,也有那個能力繼續貪心下去。

敲門聲保持在一個平穩的頻率,基本上是每隔一秒敲一下,兩次敲門聲之間的間隔似乎永遠不會變長也永遠不會變短。

起初只是通往走廊的門有敲門聲響起,到了後面,陽臺的門也開始有了“叩”、“叩”的聲響。

陸蕓開始有些慶幸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在這兒,傅嶼揚這次也以一個更加有實質形態的模樣陪在自己身邊,否則她一定會覺得嚇到動都不敢動,更別提動腦子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阿爾傑見氣氛陷入了沈默,推理也進入了僵局,便笑著開口道,“外面說不定是一位美人,等我們了許久了呢。”

他開了個不適時宜的玩笑,陸蕓甚至懶得去配合。

他是獵魔人,藝高人膽大,雖說知道外面的魔物水準不一般,但也並未被此嚇退。畢竟,“魔物很強”這一點僅僅是陸蕓的推理,並沒有真憑實據去支撐。從最好的角度去想,特蕾西也許就只是一個怪女孩。

隔著一扇門,那魔物的實力也因此變得模糊了起來。阿爾傑不確定那魔物的實力,也就不會因此而被嚇退,反而躍躍欲試。

被一個魔物逼到躲在房間裏不敢出去,可能是他人生裏的頭一次。他說什麽都不可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陸蕓幾乎是立刻拒絕,“要開你開去,別找我。”

她和阿爾傑不一樣,她第一次到這個世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所謂的魔物。

陸蕓知道自己現在出去或許能救隔壁的遇害的那位小姐姐。她不想做一個見死不救的人,但她也是在說服不了自己豁出命去救別人。第一章 的故事裏她為救馮雲亭自己留下來和欒琛搏鬥已經是她的善意所能做到的極限了,而那還是因為她有一定把握能夠活下來,並且很清楚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

可是現在,外面的魔物究竟有多麽強,會不會直接奪走她的命,這些她都不清楚。如果莽撞的出去也許不僅救不了別人,還會把自己的一條小命也賠進去。所以與其葫蘆娃救爺爺,不如先搞清外面的狀況。

“好吧。”所幸阿爾傑也就是隨口一提,說完就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提議是多麽的不切實際。

他也不是多善良的人,但還是驚訝於陸蕓的果斷。他並不認為陸蕓是個冷血的人,相反,他意識到陸蕓是個很拎得清,也很冷靜的人。

她甚至比阿爾傑本人還要冷靜。

不過,再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既然陸蕓不同意開門,阿爾傑便決定換一種方法來對付外面的魔物。

他獵魔經驗豐富,動了動腦瓜,就有了想法。他劃破手指,用獻血包裹住食指整根手指,隨後在門上敲了回去。

魔物敲一下,他便敲一下。

起初這個動作並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久,魔物敲門的速度開始逐漸變快,從最開始的一秒一下,到一秒幾下。

阿爾傑發現自己的行為奏效了,便也跟著提高了速度。因為後來魔物敲擊的間隔越來越短,他的手上幾乎都出了殘影。

終於,在某一刻,魔物的敲門聲停止了。不僅僅是陸蕓這間客房的敲門聲停止了,而是像那魔物就此消失了一樣,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陸蕓直覺那魔物其實並沒有消失,相反,此刻的它就在陸蕓的房間外。

這和之前的狀態不同。魔物只有一個,但整個古堡的房間門都在被敲響,魔物大概率不會把註意力集中在某一扇門或者某一間房間上。可是現在,陸蕓這間房間已經引起了它的註意,它此刻也許正以本體的形態站在門口。

“怎麽辦?”陸蕓無聲地用口型詢問。她對應付這種情況沒有經驗,只能寄希望於阿爾傑可以有應對的辦法,畢竟這魔物是他招惹的。

阿爾傑真到了要獵魔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他眼睛瞇成一條線,外袍下的肌肉緊緊繃著。

“它進不來。”阿爾傑盯著門外看了兩眼,冷靜地道。

這是當然的,否則魔物也不會采取敲門的方法引誘別人上鉤。但陸蕓相信阿爾傑專門去招惹魔物,不是為了和它隔著一扇門發呆的。

阿爾傑等了一會兒,那魔物依舊沒有動作。他便拿起壞掉的匕首,在手心又割了一刀。

“你匕首什麽時候壞的?”陸蕓看到他斷裂的匕首,印象裏上次見到他匕首還是好好的。

阿爾傑的動作一頓,視線若有若無地飄向陸蕓懷裏的小狼崽,最後說道,“摔碎了。”

話畢,他不想多聊自己如何被一只小狼崽威脅了的經歷。將手掌貼在門上,看著鮮血順著大門一點點留了下去,直到滴在了地上,往門外滲去。

陸蕓的心隨著他的血液一點點流向門外而整個提了起來,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一點點往外流的血跡,因為看起來太過於嚴肅導致阿爾傑本人都忍不住側目。

“別緊張。”他道,“我只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強。”

“你在試圖激怒他。”陸蕓的手握緊,指甲蓋嵌進了肉裏。她的表情無比凝重。

“我沒有。”阿爾傑回道,“我只是在刺激他。”

“這和激怒有什麽差別嗎?”陸蕓深吸了一口氣。

阿爾傑聳了聳肩,“你要非要這麽說的話……沒有,但反正它也進不來,你怕什麽?”

“不要立這種flag。”陸蕓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不敢想象萬一外面那個家夥還真就破門而入了該怎麽辦。

門外的魔物果真被鮮血刺激到了,這對於它而言是種誘惑,亦是挑釁。陸蕓的房門開始砰砰作響,陽臺的門也來回的晃,仿佛隨時都會被爆開。

狼崽慢慢地爬到了陸蕓的肩膀上,巴掌大點的小腦袋靠在陸蕓的頭上,給陸蕓帶來一絲微薄的慰藉。

阿爾傑閉上了眼睛,似乎能靠血液的力量感應到外面那個怪物的真身。他的身體從緊繃到放松只花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待他再次睜看眼睛,發現陸蕓緊張兮兮的模樣時,竟然笑了笑。他似乎已經確定了魔物的戰鬥力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臉上。

他用手對著虛空一抓,地上的鮮血竟然開始倒流,重新回到他的手心裏。陸蕓聽到門外傳來了吱嘎吱嘎的聲響,似乎是什麽東西掙紮,下一秒,陸蕓感覺身上的壓力倏地一松,耳鳴也消失了。她這時候才意識到,一直困擾自己的聲響其實並沒有消失,她只是習慣了所以才逐漸忽略了它的存在。

窗外傳來鳥叫聲,城堡裏不再安靜的嚇人,開始有了正常夜晚該有的模樣。那種隨時有可能出現意外的危機感也慢慢地散去,陸蕓松了口氣,意識到阿爾傑暫時的解決掉了門外的那個東西。

“只是一個小東西罷了。”阿爾傑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嘴上說的簡單,神情卻有些意外。他垂下眼簾,眸中閃過陸蕓看不懂的神色,最終選擇用輕松地語氣解釋道,“看起來是幕後的魔物派來的。我雖然看不到它長什麽樣子,但卻能感受到它的力量並不強大。”

陸蕓隱約感覺現在的阿爾傑和剛剛的阿爾傑不太一樣了。雖說解決了魔物,他的心情卻好像更加沈重了。他坐了下來,用衣服包裹住劃破的那只手,神情不太自然地似乎是在思索些什麽。

陸蕓望著他焦慮的樣子,心裏十分沒底。雖然阿爾傑極力掩飾,但是陸蕓還是看到了他的緊張。

那是他在被陸蕓威脅,甚至和外面不知底細的魔物爭鬥的時候,都沒有展現出來的害怕和恐懼,似乎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將他的心臟狠狠握住,不能呼吸。

“那個背後的魔物不會這麽簡單。”陸蕓看了他幾眼,決定開口打破這片沈默。

阿爾傑沒有回答陸蕓,他好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眸色沈沈,嘴唇微微抿著,不覆最初那般意氣風發,反而有種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覺。

“阿爾傑閣下?”陸蕓沒得到他的答覆,愈加放不下心。她感覺阿爾傑已經猜到了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只是不知道是通過什麽渠道。

“恩?……噢。”阿爾傑在她的叫聲下回過神來,他本能的扯出一抹桀驁不馴的笑容,但緊縮的眉頭卻洩露了他不太平靜地內心。

“其實我剛剛在想……”陸蕓多看了他兩眼,最終還是決定假裝自己無所察覺,“那三個規則有可能就是魔物狩獵的順序。”

“狩獵的順序?”阿爾傑本身是沒什麽繼續和陸蕓探討下去的欲|望,卻沒想到她的推理忽然有了新的進展。為了不被陸蕓看出破綻,他只能提起精神,強迫自己不去想剛剛的事兒,然後配合著說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他會先敲門,然後把人帶出去,帶到盡頭的那扇門……之後和惡魔……”

他說著,微微楞住了,恍然大悟一般地道,“這不就是你夢裏的經過麽?看來,那個讓你做了那場夢的人為了提醒你要小心,還真是廢了老大力氣。”

“但會是誰呢?這麽絞盡腦汁的幫我。”陸蕓扶著額頭,表情凝重,“或者說是說,他通過告知我這些消息,想讓我去幫助誰呢?”

阿爾傑摸著下巴,心裏還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緊張感。他微微甩頭,將那些捏著他心臟的恐懼感甩到腦後。告訴自己他早就和以前不一樣了,才勉強能夠跟上陸蕓的思維,提出自己的猜想,“你說夢裏那個帶你出去的人是萊特?”

“對。”陸蕓假裝沒有註意到他的分心,將這一切記在心裏,表面上卻依舊繼續著關於萊特的話題,“夢裏的他和現實很不一樣,現實中他好像對權利沒什麽渴求度,但是夢裏他卻急功近利,比其它的哥哥有過之無不及。”

“那會不會這一切都是萊特的手筆?”阿爾傑感覺自己的狀態回來了。他的大腦依舊記掛著剛剛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力量,但是已經可以分一部分的精力支撐著他和陸蕓進行討論了。

“不可能。”陸蕓下意識地就否認了。從她目前收集到的線索可以看出來,萊特和特蕾西是同一陣營的。如果說特蕾西真的被魔物附身了,且這件事只有一個人知道的話,那麽那個人必定是萊特。

萊特對於特蕾西的態度是覆雜的。他忌憚她但卻不厭惡她,甚至對她抱有著一些信任。這樣的萊特會出於什麽理由去幫助陸蕓扳倒魔物呢?更何況她聽到的救命聲是來自一個女孩,萊特光從性別上就已經不符合了。

阿爾傑並不知道特蕾西和萊特之間的關系,所以說他會認為那個通過夢境引導陸蕓發現真相的人是萊特是很正常的。他有些驚訝於陸蕓直截了當的否認,略一思忖,便猜到了陸蕓一定是有其他的信息渠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他有些不太高興。身為一個強勢的獵魔人,他的控制欲非常強,事情一次又一次的超出掌控,讓他開始忍不住萌生要逃離這裏的想法。

陸蕓卻開口打消了他的疑慮,“在我夢裏萊特的形象可不怎麽好,如果萊特真的是那個人的話,有必要在別人的夢裏詆毀自己嗎?”

阿爾傑將信將疑,“你就是因為這個得出的結論?”

“當然了。”陸蕓一臉坦誠和天真,“不然呢?”

阿爾傑感覺一陣頭疼。他沒答話,只是選擇靠在椅子上看著陸蕓。

陸蕓被他一直盯著,也沒露怯。可以說這個時候的阿爾傑比起他之前和陸蕓僵持的時候氣場要弱了許多,陸蕓那個時候都堅持了下來,現在自然不會被他唬住。她不僅面色平淡,甚至還提出另一種猜想,“那個魔物會不會有能力變成人類的樣子?”

阿爾傑頓了頓,腦中止不住的浮現出了一大堆畫面。那是他獵魔人之前的事兒了,他曾經每日每夜都會夢到這些,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這些事兒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將播放著他人生走馬燈一樣的腦內小劇場關掉,順著陸蕓的話往下說,“你的意思是,他會變成人類的樣子把人騙出去,所以你在夢裏才會見到萊特?”

陸蕓覺得阿爾傑越來越不對勁了,但又沒有辦法揪著他的領子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根據我自己的分析,在那個時候我最有可能答應跟著一塊兒走的人就是萊特。因為瓊斯剛剛找過我,所以萊特著著急急的要來找我,他的行為在我這裏也是合理的。我很少出門,今天到場的貴族我認識的沒有幾個,除了萊特以外,也許就連侯爵出現,我都會起疑,不會那麽自然地跟上去。”

“可是你聽到剛剛的那一聲尖叫了。”阿爾傑這次反駁地倒是很迅速,顯然他不想接受陸蕓口中的假設,“如果說那個魔物會化成人的形象的話,那個姑娘沒道理會那麽害怕啊。”

陸蕓本身清明的思路被他一帶,仿佛走進了死胡同,這個時候,她懷裏的小狼崽仰起頭,開口提出了一個更為合理但也更加可怕的可能性,“也許,那個魔物並不只有晚上會出現,只是晚上出現的時候比較多。晚上的時候,任何人敲門都是不合理的,所以他們直接回用真身示人,在白天的時候,他們才會偽裝成其他人。”

阿爾傑皺了皺眉,“那你要是這麽說的話,可能已經有許多貴族遇害了。但晚宴上可是沒有任何人缺席的。”

“你怎麽確定那些人都是人類,而不是魔物假扮的呢?”電腦前的傅嶼揚不讚同地看了阿爾傑一眼,雖然小狼並沒有智能到可以表現出這一點,但是他的語氣卻表達了他的態度,“那些魔物既然可以變成人形,或者附身人類的話,我們見到的任何一個貴族,都有可能是被附身了的魔物。”

陸蕓和阿爾傑同時陷入了沈默,他們都知道這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假設,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已經栽進了魔物的大本營。

根據陸蕓的了解,黑暗生物已經在這片大陸潛藏了許多年。它們有很多種,下至沒有實體鬼怪,上至強大到可以率領一幫子魔物的惡魔。

根據陸蕓夢中的提示,潛藏在這個古堡之中的大概率是一個非常強大的黑暗生物,大概率是一個惡魔。人類的靈魂是惡魔的食物,那麽惡魔進食之後,剩下的軀殼會不會被他們用來裝載魔物了呢?陸蕓所見到的那些貴族們,會不會芯子已經早就被人掉了包?

現在惡魔不夠強大,侯爵的宴會和比賽也正常進行著,可是總有一天,惡魔會變得強大起來,那到內個時候,躲在房間裏真的能保住他們的性命嗎?他們還有機會活著從這座彌漫著硝煙的城堡裏走出去嗎?

陸蕓不確定。傅嶼揚的假想和猜測是目前來看最合理的一個,但也是陸蕓最不願意去接受的一個。

正因為知道傅嶼揚的猜測有理有據,所以哪怕心沈了又沈,陸蕓也還是開始從這種最壞的可能性裏去想對策,“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就麻煩了,那些魔物搞這個大規模的動作,一定是在醞釀著什麽可怕的計劃。”

“侯爵一家都是知情人嗎?”阿爾傑問道。

陸蕓回憶了一下瓊斯的表現,和特蕾西提起瓊斯的態度,搖了搖頭道,“起碼瓊斯不是。從他對我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他還在積極地想要得到那個爵位,應該對於魔物的計劃並不了解。”

“現在一切都還只是我們的猜測。”阿爾傑道,“也許是我們想太多了。”

自從他將門外的魔物消滅了之後,他的態度似乎就不太一樣了。陸蕓哪怕知道傅嶼揚的推理很可怕,也因為其有大概率會是現實而選擇了接受,可阿爾傑就不一樣了,他現在的樣子好像全盤否定了陸蕓和傅嶼揚的推理。

就好像,他在逃避著傅嶼揚推理的那種可能。

陸蕓知道現在再和阿爾傑聊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了,便沒有接茬。

阿爾傑並不知道陸蕓心中所想,從兜裏偷出來一個鏡子模樣的東西,說道,“無論如何,明天先把這個放在你的門口,可以將外面的畫面傳導進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知道外面究竟是什麽了。明天的比賽我會著重觀察一下所有貴族的狀況,如果有異樣的話……我會再通知你。”

陸蕓感覺他的最後幾個字說的很勉強,顯然是無意讓陸蕓繼續參與。若不是因為今晚他是利用陸蕓房間的門搞清楚了魔物的底細,魔物現在已經盯上陸蕓這間房,他絕對不會再把陸蕓拉進這件事情裏來。

並非是他擔心陸蕓出事兒,或者覺得自己不能保障陸蕓的安全。他只是覺得陸蕓不可靠,也不想讓陸蕓知道屬於他的秘密。

殊不知在陸蕓心裏,他的可疑程度也在逐漸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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