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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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嶼揚心累地把手抓餅凍回了冰箱, 留下啃了一半的雞翅。這種炸雞如果現在不吃酥脆的部分就會軟下來,甚至變得有些硬邦邦的,可傅嶼揚回憶了一下剛剛看到的畫面, 還是忍痛把雞翅倒掉。

章語此時的樣子就像是被淘汰了的玩具, 被主人丟在地上, 關節似乎無法再連接她破敗的身體, 她用僅剩的一條腿撐著自己稍微站起來一點,不想去仰視陸蕓,但是卻因為兩人此刻的身高差距而不得不擡頭去看她。

從她的眼神中, 章語似乎能看到自己此刻的樣子是多麽狼狽。哪怕陸蕓的情緒並沒有特別外露, 但她還是在她眉眼之間, 發現了抹不去的震驚。

章語努力想讓自己即使是這副模樣也不露頹態, 可她不知道,她現在無論做出什麽姿勢,陸蕓都能從她那又要脫落的眼珠子裏都充滿了絕望。

“那個……你還好吧?”陸蕓看她這樣子, 到底還有點於心不忍。說實在這妹子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除了她自身的問題以外, 最關鍵的一點還是她太倒黴了。她本身和這個事件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卻莫名其妙稀裏糊塗的被牽扯了進來, 到最後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現在滲人是滲人了點,但也還沒做什麽害人的事兒。陸蕓雖說不同情她, 但倒也不至於厭惡她。

“我很好, 我超級好!”章語下意識地掩飾自己身上的問題。她吃力地繼續往起爬, 甚至往陸蕓這邊爬, 哪怕是到這個樣子了, 她也沒放棄追著陸蕓。

她現在的樣子描述起來略有些滑稽, 但是只有目睹著一切的傅嶼揚和陸蕓知道, 這幅畫面有多麽的可怖。因此陸蕓聽了章語的逞強,便不再做這聽起來像是兔死狐悲一般的慰問。她又往旁邊挪了挪,心裏對章語繼續往她這邊的動機有點不太明白,“你能不能別往我這邊爬啊,沒仇沒怨的。”

章語從喉嚨裏憋出了一聲嗚咽,自己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她的潛意識告訴她一定要跟住了陸蕓,不能讓她跑了,也不能讓她和別人攀談,但具體是出於什麽原因,她卻全然不知,腦內一片空白。

這對她而言就像是生物的本能一般,哪怕是關節脫落,四肢分離,她也要掙紮著去完成。直到她被陸蕓的問題點醒,整個人才懵懵地反應過來她本來就沒有要去追著陸蕓的理由。可就像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雙層小別墅裏一樣,她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抓著陸蕓不放。

“對啊,我為什麽要往你那裏爬?”章語茫然地道,“我又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也許是離死不遠了,她的大腦難得的獲得了幾分清醒,“我之前明明走在街上,然後忽然見看到了神色匆匆的欒琛,我走上去想要和他打招呼,結果被路過的自行車刮到了裙子,差點摔倒,被他接住。我好像……順勢說要去他家轉轉,但他卻好冷淡,完全不同意,還兇我,和認識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我一個著急就和他吵了了起來……”

陸蕓聽她結結巴巴地回憶著自己生前的事,到最後,女孩的臉上流露出慘淡地笑容,“然後我有點著急……我就……我就去抓他的胳膊。他好像很厭惡我一般,用力的把我甩開,我一個趔趄摔了下去……”

女孩說到這兒,嘴角雖然倔強地上揚著,但表情卻分外的苦澀,“然後我的腦袋一疼,就沒印象了。”

她用自己只剩下小臂的手往後腦勺摸了摸,“是不是還插在這裏呢?我當時失去意識的太快,但感覺應該是根釘子吧。但是好奇怪呀,現在感覺不到了,似乎也不疼了,就是腦袋有點暈乎乎的,身體還變成了這個模樣。”

她好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狀況,又或者說她意識到了,只是不願意接受。陸蕓看著她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知道真相是後者。哪怕自己的被重新拼湊起來的身體都四分五裂,她也執拗的認為自己還活著。

但陸蕓明白,自己不能再放任她的存在了。她必須要做那個將她最後一絲希望也打破的惡人,最終決定沈痛地戳破這個事實,“你死了。”

人死不能覆生。與其以這種半死不活,被人操控,甚至失去自我的形式活著,不如死了還輕松一些。章語現在的手上還是幹凈的,但如果讓她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指不定會再次被欒琛利用,成為他一枚行屍走肉般的棋子,手染鮮血。

到時候,也許就會有新的,比章語更加無辜的受害者誕生。

“我死了?”章語重覆道。

“對。”陸蕓蹲了下來,知道章語不喜歡仰視別人,便主動和她呆在了同一條平行線上,平視著她的眼睛道,“你死了。是欒琛意外殺的你,也是他把你變成了這樣。”

“騙子。”章語不可置信,她不敢瞪大眼睛,擔心眼珠子會掉出來,只能來來回回地重覆幾句話,“你騙我。我明明還在動呢。”

陸蕓看著自己腳邊不遠處她脫落的胳膊,發出一聲惋惜的嘆氣聲,“你看看現在的樣子,你看看這滿地的殘肢,你真的覺得自己還是個活人嘛?有活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嘛?”

陸蕓現在總算是把章語的這條時間線串了起來,離最終的真相又更近了一步。

章語本身只是單方面的喜歡欒琛,欒琛對她的行為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所以她不能算作欒琛的女人。直到她被車撞到,欒琛出於好意扶了她一把,卻被“命運”認定為與章語有了互動,因為從那一刻起,章語開始成立為欒琛的女人。

只可惜,這個稱謂並不是什麽好東西,甚至為章語吹響了死亡的號角。她終是死在了欒琛的手裏,為這段無疾而終的喜歡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章語明明是不需要死的,卻陰差陽錯的為了推動了劇情而犧牲。欒琛想必看到她失去呼吸就知道事情大條了,但他是出於什麽目的隱瞞,陸蕓目前也有幾種猜測。

欒琛必然是不想和章語的死扯上關系的。可陸蕓看著章語身上出現的明顯不合場合的華麗服飾,想到她靠在沙發上的樣子,忽然回憶起自己曾經無意識間的一個吐槽——

“不過這也挺符合欒琛的為人處世之道,在這樣讓人害怕的場合,他也一樣保持著病態的紳士禮儀。陸蕓甚至覺得他就算殺了人,也會將那人的屍身保護的好好的,用最體面的方式下葬。”

沒想到,一語成讖。欒琛還真就將章語的屍體好好的收拾了一番,給她穿上了好看的衣服,為她選擇了適合的妝容。只是,出於一個對欒琛身份重要的理由,他最後又將章語變成了人偶。

沒錯,人偶。

床底下的男仆,皮膚有著活人的觸感,但是胳膊脫落的地方卻不會又血跡。他可以不用吃喝拉撒,也可以耐得住寂寞在一個地方帶上二十年,不會說話,也沒有什麽需求。他是個被仍在床底不再被主人光顧的玩偶,他的世界悲哀而又簡單。

男仆是如此,女仆和章語也是如此,甚至連欒琛和當年的演員們,或許也是通過這個方式變出來的。若非如此,便無法解釋為什麽他們二十年了容顏都沒有任何變化,因為人偶不會老不會死,也許只需要保養妥當,可以存在很長的一段時間。

更何況,欒琛他們還不是純粹的人偶。在這個世界上摸爬滾打了許多年,他們在某些方面上也開始趨近於人。

醉心於戲劇和創作自己的故事的抑郁癥患者,通過人偶在家裏自導自演著劇目。也許是在他離家流浪的路上有了什麽奇遇,等他回來的時候,那些人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個和人偶一模一樣的演員。

老漢說,這些人就像是為演戲而生一樣,演劇裏的角色活靈活現的。但陸蕓現在知道,這並非是這些人的演技有多麽高超,也許是因為他們真的從字面上的意義來講,就是為了這部戲而生的,就是為了這部戲而存在的。就像女仆和男仆是為了服務人存在一樣,他們從誕生就被賦予了這項技能。

老禿說,這些人不和別人交際,唯一生活的意義就是在劇院裏演戲。但其實,那也是因為他們是人偶,是因為他們的世界裏只有這出戲。別的東西對他們而言都並不重要,或者說,也不能重要,因為無論怎樣,他們最後都會回到劇院裏,只要院長還在一天,他們就會繼續將這出戲演下去。

後來,身為“人偶師”的院長忽然消失,這幫子人偶失去了那個主宰他們的存在,像是脫韁的馬兒一樣,四散逃離了江古鎮這個創造了他們,卻又沒有給予他們自由,讓他們猶如困獸般生存了許久的地方。

但,風平浪靜了這麽久,那些努力擺脫著曾經人偶身份的人們到最後還是沒有辦法擺脫院長給他們設定的命運。陸蕓思索,莫非糾正劇情的辦法就是幫助這些人擺脫命運嗎?

可又不像,畢竟諾恩斯的書中仙境就是命運女神書寫的故事。作為命運女神代言人的菲特,難道會希望陸蕓導演一場掙脫命運束縛的劇情嗎?

陸蕓揉了揉腦袋,暫時先放下這些想不明白的問題,看向雙眼失去焦距的章語,她搖了搖頭。章語是無理取鬧了一些,但要說她咎由自取,倒也沒到那個程度,無非是和陸蕓一樣被命運利用了而已。

若不是因為所有人都有所防備,導致欒琛沒有辦法對陸蕓下手,命運或許也不會將章語和只是給了章語一個意外的擁抱的欒琛拉郎配吧。

在陸蕓思忖的時間,章語的身體再次的崩壞,愈加沒有一個人的樣子了。到了這個時猴,她似乎也無法再做到自欺欺人,終於緩慢地接受了事實,用只剩下上臂的胳膊試圖去摸後腦勺,摸那根結束了她的姓名的釘子。然而,因為只剩下半截胳膊,即便是這麽一個對尋常人來講沒有難度的動作,她也試了好幾次都沒有做到。

最後,她帶著點哭腔,懇求陸蕓,“你能幫我嘛?你能幫我把我腦袋裏的東西取出來嗎?紮的好疼,我現在還能感覺到,真的好疼。”

陸蕓盯著她堪堪掛在眼眶裏的眼睛,好半晌才道,“何必呢?”

“何必……?”章語不敢相信這句話居然能從陸蕓的嘴裏說出來,她難過地無語倫次。瘋狂地用上臂敲擊著腦袋,甚至差點把眼睛都敲出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說話也越來越模糊,最後就像是海豚在叫,“我不想帶著它死,這還不夠嗎?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如果你是真心出於想要把它拿出來而這麽做,我當然不會不幫你。”陸蕓有點失望,“可為什麽到這種程度了,你仍舊想要害我。”

她捏緊拳頭,看著倒映在章語眼裏,就站在自己身後沒多遠出的欒琛。她的手捏著手機,輕輕地敲動了兩下屏幕,示意傅嶼揚準備。

章語眼看著她撕碎了自己最後的一線生機,又看向面無表情的欒琛,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戴罪立功的機會。

欒琛需要她拖住馮雲亭和老禿,她沒有做到。

欒琛需要她看住陸蕓不讓陸蕓獲得新的線索,她也沒有做到。

所以欒琛丟棄了她。就像是他丟棄床下的男仆一樣。欒琛創造的人偶不用於院長創造的人偶,沒有制作者支撐的章語甚至無法維持一個完整的形態。她迫切地想要跟欒琛證明自己的存在還有意義,她和陸蕓想法不一樣。

陸蕓身為旁觀者,清楚地明白章語此時即使活下來,也不會再是她自己了。就像是變成了喪屍的人類,就算還能跑能跳,但還能以自己的方法思考和活著嘛?

可章語身為局內人,她看不見這一點。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死,不想離開這個世界,她不知道自己活下來的後果是什麽,她也沒辦法去想。

因此到最後,她想要幫欒琛控制住陸蕓,在自己還能活動的最後一秒,告訴欒琛他還是需要她的。但這也失敗了,她激烈的動作一頓,終是頹然地張了張嘴。

她已經完全不能說話了,再也沒有了掙紮的機會。她茫然地癱倒在地上,感受著自己的腦袋和身體也脫離開來,最後陷入無邊的黑暗。

陸蕓已經不再去看她,她果決的選擇了同意傅嶼揚開啟戰鬥系統的神情。那一瞬間,清理好桌上炸雞和芝士的傅嶼揚開始施展拳腳,輕松地讓她避開了欒琛的手,甚至還對著他的胳膊來了一拳,又一個後空翻踢向了欒琛的肚子。

不過欒琛的動作也很快,輕巧地避開後,詫異地看著她。

“你怎麽突然……”欒琛沒想到她會忽然間變得如此靈敏,吃了一驚。他見來硬的有些困難,便決定好言好語的說服陸蕓,“我不會傷害你。你現在也猜到這件事有多麽嚴重了吧,它已經牽扯到了一個沒有關系的外人,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個。我只是需要你暫時閉嘴,然後忘掉這件事。”

陸蕓想著有幫手先生在,身體稍稍放松了一些。想著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被捉住,於是幹脆先把狠話放出,“我信你個大頭鬼,你算哪塊小餅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

她正說著,就感覺傅嶼揚控制的那股輕微的力道推動著她向大街的方向跑了起來。因為她並沒有抗拒,再加上傅嶼揚快要把加快跑步速度的shift鍵摁爛了,所以她跑的堪比運動員,兩條腿來回蹬地極快,沒一會兒就跑出了一百米。

陸蕓:??

等等,咱們不打嗎?

她的頭還來不及轉回來,嘴還保持著微微張開的模樣,還沒說完的狠話被灌了一嘴的涼風壓了下去,感覺自己此時也像那個女仆,腦袋想的和身上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從欒琛的視角裏,就是一個人對著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狠話,然後他正準備接招呢,對方就一個轉身,一溜煙跑沒影了。

欒琛:陰險!

卻不知道陸蕓也是同樣的懵逼,剛剛她對著欒琛行雲流水地打了一套優美又帥氣的動作,導致她以為傅嶼揚的意思是和欒琛正面硬拼。卻沒想到傅嶼揚就只是單純的伸伸腿動動手,唬一唬人罷了,沒有真的要血拼的意思。

……怪她會錯意了。

雖然有些尷尬,但陸蕓心底裏還是認同傅嶼揚的做法的。和欒琛血拼聽起來並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就算是打過了,她現在也只能把對方暫時摁住,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畢竟她壓根不知道該怎麽修正劇情。

更何況,陸蕓覺得他們能打過欒琛的幾率很小。先不說,欒琛在書中仙境第一章 的故事裏可是能算得上終極大boss的存在,若菲特真的給她一個能秒殺大boss的後援,她也不至於這麽糾結怎麽去老老實實的修正劇情了。就算欒琛本身的戰鬥力不強,他的身邊也可是有命運相助的,在沒有走完劇情之前,他哪能那麽快的失敗。

事實上陸蕓猜的沒錯,傅嶼揚在這邊估算了一下,陸蕓根本不可能打過欒琛。若說對上章語她還有一戰的可能,那麽對上欒琛來講,陸蕓的身體素質不足以支撐她打一場拉鋸戰,不需要多久就會感到疲憊,而且她的力量不行,要想發揮出戰鬥系統全部的實力,還得靠武器和技巧。

上次的那把屠鬼刀現在就在傅嶼揚的游戲背包裏,但是卻沒辦法取出。傅嶼揚試探性地點了一下後,發現上面這樣提示,“現在你也知道第一章 裏沒有鬼了叭!沒有鬼的地方,是不可以使用屠鬼刀的噢!”

傅嶼揚又查看了一下屠鬼刀的屬性,發現它的耐久度也不剩多少了,估計再用個一兩次就沒法使用了。到時候剩下的唯一一條路,還是氪金。

氪金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如果不能,那就多氪點。

傅嶼揚決定還是不要去算自己自從玩了這個游戲以來已經消費了多少錢,他帶著陸蕓一路跑回了劇院附近,才關閉了戰鬥系統。

戰鬥系統一關閉,陸蕓就扶著膝蓋,喘起了氣兒。剛剛跑的實在是太快了,陸蕓感覺自己就沒跑那麽快過。她籲了口氣,發現自己現在正處在與劇院連接的那個地下車庫裏,她理了理呼吸,又回頭看了一眼欒琛沒有追上來,才放松了下來。

她回味著剛剛像風一樣奔跑的感受,竟然還覺得挺爽的。心裏的抑郁隨著肆意的奔跑逐漸消散,她帶著想要回家的願望和堅持,感覺自己還可以再和欒琛再戰三百回合。

她絕對不會倒在這裏,事情再怎麽覆雜,也不能阻止她去修正劇情。

她想著,保持心態輕松地打字跟傅嶼揚道,“你看到欒琛剛剛的表情沒?我發誓他一定有在心裏罵我陰險。”

傅嶼揚也看到了,他打了一連串的“哈”,最後解釋,“我也沒想到你會突然放狠話。”

陸蕓想著既然已經來到了劇院這裏,不如順勢尋找真相。她走到那扇小門的附近,從傅嶼揚那裏得知了開鎖的辦法,然後一邊和傅嶼揚聊天壯膽,一邊往裏面走。

“我哪知道你會跑啊?剛對上欒琛的時候我又是踢又是打的,跟個女俠一樣。”陸蕓彎著嘴角道,“誰知道我pose還沒擺好幾秒,就忽然開始跑了。”

傅嶼揚也笑了笑,“好在是跑掉了。”

“下次就不那麽容易了。”陸蕓笑歸笑,看著黑漆漆的劇院,也不太確定這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如果欒琛知道我們在那兒,就可以說得上是甕中捉鱉了。”

“的確。”傅嶼揚想了想那個畫面,感覺自己又開始不自覺的計劃逃跑路線,他一本正經地道,“得先去找個地形圖,這麽大的劇院裏,應該在最外面的大廳都會有布局圖的。”

“我也覺得很有必要。”陸蕓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果然比起你正面交鋒,還是逃跑聽起來比較適合她。陸蕓感嘆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當個女俠了。

走到那間陰森森的化妝間,陸蕓還是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她將手機舉了起來,和傅嶼揚打字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之前和老禿一起走的時候,她還能稍微不那麽緊張,現在輪到自己一個人,還是有種夜探鬼屋的既視感。

陸蕓走了沒兩步,又一次被那個支棱在人頭形狀的假發架上的白色假毛嚇了一跳。正當她拍了拍胸脯的時候,便看到那個假發架竟然動了動,然後整個頭轉了過來。

那一瞬間,陸蕓感覺自己被嚇到血液都要倒流了。她直接閉上雙眼,蹲下來從地上摸了個假眼扔了過去,“窩草啥破玩意兒!”

被砸到的馮雲亭捂著額頭,“窩草你扔過來啥玩意兒?!”

眼看她又要扔第二個,馮雲亭忙不疊地躲閃,整個場景看起來狼狽又好笑,“你別扔了,是我,馮雲亭啊!”

陸蕓聽到她的聲音,這才意識到剛剛看到的只是帶著白色假發坐在那裏的馮雲亭。但她仍舊沒有放下警惕,也不管自己手裏捏著的是啥了,試探性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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