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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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蕓感覺自己被陰冷的氣場包圍著, 面前是笑面虎一般的欒琛,背後是不知道什麽情況的馮雲亭。她現在竟然有些想念章語, 那個姑娘雖然嘰嘰喳喳的有些吵,但勝在活躍氣氛一流。

“的確是這樣。”陸蕓有點勉強地笑著,隨即故意作小女生的姿態抱怨,“但是欒琛你這麽說話好嚇人噢,我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的,現在也有點怕了。”

“啊……抱歉嚇到你了。”欒琛換回那個紳士溫柔的形象,說道, “不好意思,這些都是我爸還在世的時候跟我講的, 我剛剛沒想太多就說了出來, 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陸蕓才不信他的話, 但該說的客套話還是得講。她擺了擺手, 笑眼彎彎地道, “沒事沒事, 我就是打了個哆嗦, 現在緩過來了, 不用擔心。”

“那就好。”欒琛松了口氣。

陸蕓放下手,露出好奇的神色,“不過, 我轉念一想, 你說的其實有道理誒。失蹤二十多年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院長要是真的死了, 屍體在哪兒呢?”

馮雲亭本以為這個話題在剛剛就要打住, 卻沒想到陸蕓又將其繼續了下去, 登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咱們快走吧,管那個院長在哪兒呢?人死都死了,讓他安息吧。”

她話音剛落,陸蕓和欒琛便同時看向了她。

“你怎麽一副默認那個院長已經死了的模樣。”陸蕓狐疑地問道。

欒琛的表情捉摸不透,他垂下眼簾,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具威脅性的笑容。從馮雲亭的視角裏,像是一個逐漸露出兇意的怪物,雖然還維持著人類的形態,但是好像下一秒這些平靜的假象就會全部崩塌。

“我,我……”馮雲亭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覆水難收,她只能支支吾吾地祈求陸蕓不要深究。

陸蕓從她的表現便已經確認了她知道一些什麽。同時,她也能感受到背後的欒琛身上正散發著令人心慌的涼意。馮雲亭對欒琛的畏懼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點,她慌不擇路地要跑,卻正面裝上了一個路過的老漢。

老漢腿腳不太好,被撞到後一個趔趄,差點暈暈乎乎地栽倒在草坪上去,馮雲亭卻不敢浪費時間道歉。她還想跑,陸蕓卻趁著這個機會把她拉到身邊,用手心裏的溫度安撫她逐漸平靜下來。

欒琛也跟了過來。他扶起老漢,問道,“大伯,你怎麽樣?”

老漢擦點額頭上的薄漢,“我還好,你們小年輕啊,走路都小心著點。”

“對不起。”馮雲亭囁嚅著道歉,隨後繼續藏在陸蕓的身後。

老漢搖了搖頭,餘光瞥見欒琛,有些驚訝地道,“你,你是那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欒琛打斷,“您認識家父?”

“噢!是你父親啊!”老漢一拍腦門,“我就說呢,人怎麽可能二十多年了都不變樣子。”

“的確。”欒琛笑了笑,重覆了他的話,“人類當然不可能二十多年不變樣子。”

老漢不疑有他,只感慨地道,“你和你父親長得真像啊,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想當年我看你父親的戲時,他連對象都沒有,現在居然孩子都這麽大了。這時間啊可真像是抓不住的風,一眨眼就過去了幾十年咯。”

“原來是父親當年的朋友。”欒琛像是個有禮的後輩,絲毫不見方才威脅人時的可怖模樣。

“我哪兒能算得上是你父親的朋友啊。”老漢嘿笑一聲道,“我充其量算是他的一個小粉絲,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的。你擡舉我了。”

老漢說著,還有些興奮了起來,“當初這命運劇院還營業的時候,有一出院長本人創的戲,特別好看,你父親演的就是裏面的主角兒。哎呀,那個時候一天演一場,一周七天不歇業,我每天都攢錢來看。雖然是一樣的劇情,但那幫子演員演的可是真的好,就跟這事兒真的發生過一樣。”

“父親能有您這樣的觀眾,也是他的榮幸。”欒琛微微鞠躬,禮貌地道。

“你可別這麽說,能看到你父親的戲,是我的榮幸才對。”老漢不好意思地擺擺手,繼續講道,“那時候你父親演的是個貴族家的子弟,表面有多好,內心就有多瘋。亦正亦邪的人設迷得我們那會兒的小姑娘嗷嗷叫,舉手投足那都是兩個字——氣質!我跟著天天學啊,東施效顰了好一會兒,最後居然靠這招追到了媳婦兒。”

老漢說起當年的事兒,笑的合不攏嘴,剛剛被撞倒的事兒也不跟馮雲亭追究了,恨不得拉著欒琛聊上三天三夜。

但欒琛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委婉但又強硬的打斷道,“已經屬於過去的事兒,就不要再提了,家父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還有這事兒?”老漢表情驚愕,“偶像居然已經不在了嘛?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車禍。”欒琛又一次把跟陸蕓講過的那套說辭拿出來說給了老漢聽。

老漢呆在原地,似乎很難接受自己偶像離世的事兒。他晃晃悠悠地靠在了路邊的柱子上,口齒不清地念叨道,“啊,車,車禍啊。”

“是啊。”欒琛配合地流露出傷感,“我不太想跟人提起他,您能理解的,對吧?”

老漢“啊”了一聲,竟然比欒琛看起來還要難過些,眼裏甚至有了些淚花。他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什麽話來,最後,才惋惜地道,“能,能理解的。我還盼著那些演員能回來,重新演一場告別的劇目也好,誰曾想,物是人非了。”

他說著,說了幾句告別的話,然後念念叨叨地離開了。陸蕓隱約聽到了他嘴裏在說著的話:“車禍,怎麽偏偏是車禍。”

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除了疑惑,陸蕓心裏還有點不是滋味。

她可是覺得,欒琛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被這樣的幾句謊話騙成這副模樣,也是一種悲哀了。

不過,她也發現,所謂欒琛父親的車禍這件事,哪怕是在江古鎮也沒有任何人知道。欒琛的出生也是不為江古鎮老人所知曉的,在這裏,他甚至會被認成自己的父親。

如果欒琛說的一切屬實,那他家應該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搬離了江古鎮。畢竟他的父親也算是當時有名的明星,在江古鎮結婚生子沒道理連自己的粉絲都不知道。從這個角度去推斷,欒琛所描述的“我小時候家附近有個劇院”,就是在騙人了。

就不說他說過的話相互矛盾,單論他對江古鎮的熟悉程度,也絕不是一個外地人可以做到的。

欒琛在撒謊,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編織針麽多奇怪的謊言,究竟是在掩飾什麽呢?難道說真的像傅嶼揚說的那樣,欒琛和車禍中的被害司機一樣,二十多年沒有變樣子。他的父親根本是他自己編造出來的,那個命運劇院二十年前風靡一時的演員,其實就是欒琛本人?

陸蕓想到這裏,腦內同時響起兩道聲音。

一道來自馮雲亭:“這個世界上的確不會有鬼,但是,你怎麽確定不會存在比鬼更可怕的東西呢?”

一道來自欒琛:“人類當然不可能二十多年不變樣子。”

她被自己的猜想嚇出了一身冷汗,微微甩了甩頭,她強自鎮定下來跟欒琛和馮雲亭繼續在江古鎮裏閑逛。

但那個可怕的疑問依舊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既不是鬼,又不是人,那欒琛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呢?

正如欒琛說的,江古鎮的占地面積並不大。花了一天的時間,他們就把江古鎮大部分的景點逛了個遍。

期間,欒琛無數次回答了路人關於他“父親”的問題。他每次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總是很耐心,臉上也帶著恰當好處的悲傷,可正是因為他的表現太完美太熟練,才讓陸蕓感覺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是在演戲,沒有任何真實感。

到了晚餐時間,欒琛帶著陸蕓和馮雲亭去了一家偏僻的小酒樓。這裏裝修的很有年代感,生意也不太好,但欒琛似乎很是中意這裏。

“這裏比較安靜,我還住在江古鎮的時候,經常來這裏吃飯。”欒琛說道,“不過,廚師幾年前結婚去了,就把酒樓關了。聽說我回來,才特地開門迎接我們的。”

陸蕓點點頭。酒樓裏沒有任何的客人,也沒有服務員,只有一個廚師在做著食物,和欒琛的描述相符。桌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可以看得出有念頭沒有營業了。

欒琛去了一趟廚房,沒多久後,便端出來幾道這裏的招牌菜,介紹道,“我當時就很喜歡吃這幾道菜,味道很不錯,你們別客氣,都嘗嘗。”

陸蕓含笑點了點頭,身旁的馮雲亭卻忽然站起了身。

“我不餓。”馮雲亭道,“我想去趟洗手間。”

欒琛放下筷子,“我帶你去吧。”

“不用了。”馮雲亭迅速地拒絕。

欒琛卻無奈地笑,“你怎麽對我防備心那麽強啊?這家酒樓的洗手間很不好找,又沒有服務員,我怕你找不到罷了。”

馮雲亭手足無措,但她既然找了去洗手間這個借口,便也拒絕不了欒琛無論怎麽聽都很合理的“幫助”。

她祈求地看了陸蕓一樣,陸蕓正準備起身,就被欒琛摁了下去,“麻煩你幫我們看一下包了,這裏雖然大多數時間都很安全,但多個心眼總是好的。”

陸蕓一肚子的話便被這麽堵了回去。桌上有燙好的毛巾供人擦手,她也不能找要洗手的借口跟著一起去,因此,哪怕很不放心馮雲亭和欒琛一塊兒行動,她的話在嘴裏繞了一圈,也只能說出一句,“那好吧,你們快去快回,我還等著回酒店跟我朋友視頻聊天呢。”

最後這句話,無疑是在提醒欒琛她隨時都和朋友有聯系,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兒,欒琛覺得逃脫不掉責任。

但是,這只是陸蕓的一個不知道有沒有作用的小計劃。如果欒琛真的不是人的話,這世間又有什麽東西能真的束縛的了他呢?

馮雲亭見救命稻草也沒了法子,只得強笑一聲。她很想要說自己不打算去了,但對上欒琛似笑非笑的視線,也只能哆嗦著腿,跟著欒琛往外走。

他們倆走後,整個酒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陸蕓往廚房裏看了一眼,埋頭做飯的廚師仿佛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篤篤地切著菜。明明他們要吃的菜已經上齊,但是那刀與菜板碰撞的聲音依舊沒有停下來。

雖然經歷了序章,但陸蕓在面對這種未知的事物時,還是有種難以抑制的恐懼。廚師一直背對著門,再加上有個簾子掩著,看不出什麽痕跡來,但陸蕓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廚師絕對有古怪。

她一面擔心著馮雲亭的情況,一面又畏懼著廚房裏面的人。這奇怪的廚師和馮雲亭走進酒館後就開始有些奇怪的反應,讓她絕對不敢動筷,心神不寧地拿出手機來跟傅嶼揚商討。

傅嶼揚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說,如果不是連麥的價格太貴,他真想和陸蕓打一路的電話。

“我感覺欒琛絕對有問題。你還記得那個老漢說的,關於車禍的話嗎?”傅嶼揚迅速地說道。

“記得。”陸蕓的大腦也飛速的運轉了起來,“他說,車禍,怎麽偏偏是車禍。”

“對。”傅嶼揚提出了自己的一個發現,“這已經是我們第幾次接觸到車禍這個字眼了?一切的開始是車禍,欒琛父親的死是車禍,老漢似乎也知道某個關於車禍的事兒。”

“對。”陸蕓道,“最初,菲特甚至特地給了我一個機會在車禍之前糾正劇情。雖然被我錯過了,但這會不會也是某種線索呢?為什麽阻止了那場車禍,劇情就算是糾正成功了呢?那場車禍究竟避免了後面的那些連鎖事件的發生啊?”

“最直接的就是那個砸死了肇事司機的人。”傅嶼揚道,“如果不是車禍,他在那個時間點即使是扔下花盆也不一定能砸到任何人。我們能避免的就是這個人成為一個意外殺人犯。”

陸蕓沈默了一下,道,“也就是說這個人很有可能成立為主角嗎?”

“按道理來講是這樣。”傅嶼揚思索了一下道,“但我還是覺得不對,這個人如果真的是主角的話,他沒道理都現在了還沒出場啊。”

“也許是他已經出場了,只是我們不知道呢。”陸蕓單手拄著下巴,一邊在腦內展開猜測,一邊敲著字,“老禿,章語,馮雲亭,欒琛他們都可能是主角,那個扔花盆的人的人如果出在這幾個人中間,你覺得是誰的幾率最大?”

說到這兒,一個名字立刻在傅嶼揚的腦海裏跳了出來,他瞇著眼,心裏已經確認了八分,“馮雲亭吧。根據章語的說法,她是忽然決定要來江古鎮的,很符合意外殺了人後逃亡的形象。”

“我也覺得。”陸蕓說到這兒,心慢了一拍,“那,馮雲亭現在不會有危險吧?!”

她一個著急就要戰起來,但是腿還沒伸直,就又打消了這個想法,坐了回去。

首先,馮雲亭現在出事的可能性並不大。其次,陸蕓並不認為馮雲亭是主角。

馮雲亭顯然知道一些什麽,且很怕欒琛。但如果她知道自己此行是必死無疑的結局,她是說什麽都不會跟欒琛一起出去的,她出去了,就意味著她篤定自己不會出事兒。

至於為什麽她並不認為馮雲亭是主角,是因為即使到現在,陸蕓也更傾向於欒琛是那個主角。在車禍時,她是和欒琛在一塊兒。欒琛的父親,或者說是他本人也是那部在江古鎮老人們口中讚不絕口的戲劇的主角扮演者。

不過,陸蕓還是將馮雲亭和欒琛都列為了主角的候選人。上個副本給她的影響很大,起碼教會了她要跳出自己的固有思維圈,往更大的方面去思考。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等人回來?”陸蕓把自己的分析發給了傅嶼揚,得到了對方的認可。她隨後詢問道。她本能的覺得坐以待斃不太好,但是那個廚師確實是給了她不小的威懾力。

“當然不。”傅嶼揚看了眼又要亮了的天,喝了口咖啡提神,隨後打字道,“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去廚房看看那個廚師到底是怎麽回事,要麽去看看欒琛和馮雲亭到底在幹什麽。這麽久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回來,絕對有古怪。”

陸蕓一時間不知道這兩個選擇哪個更好一點。她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恐怖片的主角總是故意犯險了,因為他們總是會被一些亂七八糟的理由逼著離開安全圈。就譬如現在,她也不想去冒險,只是有個看不懂她抗拒的幫手先生正在後面推著她往前走。

要想讓幫手先生意識到她就只想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裏好難啊。陸蕓無奈地想。之前在序章裏也是,她那時是真的不想進那間辦公室,全身心都寫滿了抗拒,偏偏幫手先生啊他就是看不出來,還叫那個小羽毛筆繼續瘋狂的跳動著。

果然,即使是認識久了,幫手先生也還依舊是那個幫手先生。

但,他都這麽說了,她也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所以還是罵罵咧咧地收起了心裏的吐槽,慢吞吞地往外挪。她幾乎是沒什麽由於就否決了去廚房看廚師這個選項——讓她去廚房,還不如讓她去找欒琛和馮雲亭,起碼借口是現成的不是。

羽毛筆的標註一直在遠處閃,陸蕓的走路速度卻像是烏龜爬。她假裝自己看不見幫手先生的暗示,心裏萬分掙紮。

這一定是個作死的決定。現在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要去只身犯險。真是魔幻的經歷。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掏出一看,傅嶼揚在問她,“你哪裏不舒服嗎,貓著腰走那麽慢。”

陸蕓剛要回答,就看傅嶼揚像是才知道一樣,“你這麽磨磨蹭蹭的,不會是在……害怕吧?”

陸蕓:……

她發誓,在傅嶼揚發出這句話之前,她都抱著一種“幫手先生大部分時候都很靠譜,現在說的也沒什麽問題,坐以待斃的確不是個好選擇,主動出擊才能收獲更多的線索”這麽一個積極向上的思維,並且非常努力地勸說自己克服心理的恐懼。

至於現在,她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幫手先生是在笑話她的感覺。

“我沒有呢。”陸蕓立刻挺直了腰背,有種“頭可斷血可流,面子不能丟”的氣場,她帶著一臉死亡微笑,打字道,“我真的,一、點、都、沒、有、怕、哦!”

傅嶼揚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便意識到了一些不好。

果真是怕了吧!

若說這游戲教會了傅嶼揚什麽道理,最大的一點,就是禍從口出。他從小到大都屬於混世魔王的那種類型,日天日地活了二十多年,就沒人能治得了他。

可在打這游戲的短短兩天時間,他便被一個npc教做人了。

傅嶼揚已經知道了怎麽在自己的行為中尋找問題,他回看消息,意識到自己的那個說法的確是有些歧義。他仰天長嘆自己怎麽就不長記性,然後立刻糾正了自己的說法,“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害怕的話,也許等他們回來是個更安全的選項。”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解釋時間,還以為自己躲過了一劫,然而,他卻看著陸蕓帶著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笑容,打出的字帶著每次好感度下降時必有的善解人意。

“所以……你現在是在不信任我嗎?你別擔心,我搞的定的。”

傅嶼揚雷達開始報警,意識到這決絕對對是一道送命題。

他一個頭兩個大,顫抖著手打開了好感度界面,感覺這個臨近10的數值隨時有可能跌回負數,因此迅速地調回界面,敲著鍵盤,“我沒有不信任你,我是在擔心你!”

陸蕓其實到這兒已經有點繃不住想笑了。她看著傅嶼揚的消息,本身也只是要面子發出的兩句賭氣,倒像是把對方嚇到了。她都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傅嶼揚是怎麽樣一副神態,竟然莫名地有些愧疚。於是,她便真情實感地道,“謝謝你的擔心啦,不過我也覺得還是看一趟比較好。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傅嶼揚不知道陸蕓的心態,還以為她依舊是在口是心非。然而下一秒,好感度上升的音效讓他又雙叒一次懵了。

半晌後,他說不出心裏是該高興還是該驚訝,眼裏滿是滄桑。

這個游戲公司的老板究竟是談了多少場戀愛,才創造出了這麽一個集人類最覆雜情緒於一身的npc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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