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隱藏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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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嶼揚本以為這個話題就這麽過去了, 卻沒想到陸蕓在找好了躲藏的地方之後,非常鄭重地打字答謝了他, “不過,菲特那部分是小,重點還是要謝謝你。”

她蹲在地上,像一只小蘑菇,手機上的光芒照到她的臉上,看的出她非常的認真。她緩慢地道,“幫手先生, 我不知道你那邊的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但是我很感謝你能來幫我。現在我手邊也沒什麽東西可以用來答謝你, 等我逃出這裏如果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的話, 我一定更加正式的向你道謝。”

傅嶼揚看著陸蕓敲下一個又一個字, 其實在她發出之前, 就大概知道了她要說什麽。但收到消息的時候, 他的心還是顫了顫。這麽認真的感謝詞, 倒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說到底, 他也只是在打游戲而已。他為喜歡的角色氪金, 是為了更近一步的享受游戲的樂趣,增加游戲體驗。這個游戲雖然騙氪力度大,但是游戲制作精良, 劇情也不錯, 整個地圖的設置很有細節, 代入感也很強, npc小姐姐更是一絕, 可以說能排的上傅嶼揚玩這麽久的游戲以來的碰上的前三甲了。

為它花錢, 傅嶼揚自認也是值得的。

但, 哪怕他的心情會隨著游戲的劇情而像是坐了過山車一樣的波動,在激烈的劇情過後,他也會很清楚現實和游戲世界的差距。

可是,在陸蕓發出這段話的時候,那種次元壁破裂的感覺又一次強了起來。

傅嶼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他竟然從一個AI身上感受到了真摯而又熱烈的情緒。他想,這或許也是陸蕓為什麽僅憑一人之力,就讓他無數次身臨其境的帶入了游戲之中。因為這個npc的設置實在是太好了,她有著人性化的不完美和靈動。

這麽好的npc小姐姐,拿來騙氪實在是……

太讓人難以拒絕了呢。

傅嶼揚將因為減肥過度瘦脫了水的錢包丟到一邊,認命般地回覆道,“沒事,我也不是無緣無故就幫你的。”

畢竟收獲了一整晚熬夜的快樂,和空蕩蕩的錢包:)

這話在陸蕓的耳朵裏,就有不同的意思了。她想著幫手先生那邊說不定也有自己的難處,甚至是被逼迫著才幫她的,但自己又沒辦法幫到他,一時間有些慚愧。菲特說幫手先生有“超能力”,但是超級英雄也是有弱點的,希望自己沒有給幫手先生添太大的麻煩。

“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也請告訴我吧。”陸蕓鄭重地道。

傅嶼揚想了想,這氪金的事兒,你也幫不上忙呀,遂回道,“倒也不必,我能處理好的。”

就是如果你認識你們的制作組或者操控系統的那個AI,把制作組的地址發過來就好了。

他有一個拳擊手朋友想好好和他們談談。

傅嶼揚在內心裏補全了後半句話。

陸蕓見他都這麽說了,也不好繼續問下去。兩人的腦回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竟然也前言不搭後語的聊完這場雙方都很感動的對話。

陸蕓這個時候才顧得上打量現在所在的房間。剛剛那個情況,直接去櫃子那裏肯定不現實,劉榆指不定會堵在那裏。所以她一個慌忙之下,躲進了自己認為是個良策的生物化學實驗室。或許是和生命的科學有關系,這間教室裏的氣氛很不一般。桌上擺著顯微鏡,培育器皿中還有微生物在悄悄地活動。

實驗室裏飄散著一股淡淡地藥水加上血腥味混合的味道,從桌子上的一張遺漏的單子來看,學生們剛剛在這裏解剖過青蛙。

對於要躲在這裏,陸蕓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抗拒。可是這裏卻是她目前看到最好的選擇,因為有很多道具和箱子,從門外的玻璃不容易一眼看到裏面有人影。

她躲躲藏藏了一個晚上,現在也感受到了一些困意。打著哈欠走到了背對著走廊的那扇墻邊坐下,羅莘莘想要湊過來,但是觀她表情不善,最後還是呆在了一遍。

“再等一個小時,我們就得救了。”羅莘莘嘆道。

陸蕓不語,拿出日記本讀了起來。

“你……”

羅莘莘正要再說什麽,陸蕓就立刻打斷,“閉嘴,不然揍你。”

羅莘莘麻溜的噤聲了。陸蕓輕哼一聲,還是武力威懾管用,現在她就不用擔心羅莘莘會做什麽小動作了,畢竟在剛剛大展拳腳了的她面前,一切掙紮都是無力的。

她翻開第一頁,想了想,還是給幫手先生發消息提醒了一聲,“後面不用再寫閱讀筆記啦。”

傅嶼揚回,“為什麽?”

陸蕓滿臉悲痛地打字,“因為你寫了我也看不懂。”

她說完,意識到自己的說法可能有些打擊人。於是立刻撤回了消息,換上一個溫柔一些的:“我現在也要讀了嘛,就不麻煩你了。”

傅嶼揚秒回,“撤回也沒用,我已經看見了。”

陸蕓略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吐槽到當事人面前的感受實在是難以言表。她一想到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設就要崩塌,覺得自己還可以彌補一下,便幹脆使出耍賴大法,還拿出了顏文字為自己的賣萌加成,“你沒看見QAQ!我什麽也沒發!”

傅嶼揚作為直男中的戰鬥機,怎麽可能看得懂陸蕓那顏文字之下的請求。面對可可愛愛的小姐姐軟軟乎乎的請求,他堅定且堅決的表示十動然拒,且絲毫不領情地回覆道,“我就是看見了。”

一條還不夠,傅嶼揚還覺得力度不夠,又發了一條補充道,“沒想到你是這麽想的,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他倒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一個解釋,只是難得看到陸蕓吃癟的樣子,感覺很有意思。之前陸蕓那些暗戳戳的吐槽他都沒機會回擊,現在難得抓到一個機會,不跟陸蕓大戰三百回合,他都覺得自己不姓傅。

陸蕓那邊並不知道傅嶼揚是什麽心情,還以為對方真的被自己打擊到了。

這倒是有點出乎陸蕓的意外,她還以為幫手先生那個語文水準從小到大應該受過不少老師的捶打才對。

不過……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對她之前的彩虹屁格外珍惜,現在真相破滅,才會分外難過?

她腦補了一大圈,最後為幫手先生點了根蠟——幫手先生真是個可憐的人,神經敏感內心脆弱,偶爾犯病還被抓來使用超能力幫助他。這樣可憐的幫手先生,她居然還打擊了對方對於文學創作的熱愛!

陸蕓如此想著,覺得自己委實有些過分。

她嘆了口氣。總之,還是得先安撫一下幫手先生。她回憶自己剛剛發的話和之前吹噓傅嶼揚時的臺詞是多麽的自相矛盾,尷尬的臉都紅了。刪刪改改消息半天,她還是實在是想不出該怎麽解釋自己的那番習慣性的吐槽。

這邊她糾結的不行,好感度卻因為同情提升了一格,並且誠實的展現在了傅嶼揚的游戲面板上。

正在等個解釋的傅嶼揚:……?

不是,你這個人怎麽奇奇怪怪的。就算你提升好感度,我也不會饒過你的嗷!

這世上最難懂的莫過於女人心啊!

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硬是沒想明白陸蕓這一點好感度加在了哪裏。身為一個AI,陸蕓的算法可以稱得上是覆雜的讓人嘖嘖讚其,起碼傅嶼揚玩了這麽久,每當覺得自己要搞清楚她的套路的時候,她就又能玩出新花樣來。

行……吧。

他就當這個上升的好感度是求饒了。

絲毫不知道自己在陸蕓心中的形象經過一晚的發酵已經演變成了一個怎樣身殘志堅的模樣,他在陸蕓那邊“正在輸入中……”了半天之後,結束了這番沒必要的掙紮,“算了,我開玩笑的,我知道我水平咋樣。”

陸蕓輸入的手一頓,總覺得這句話有種自暴自棄的委屈感。

她登時罪惡感更強了,連忙道,“不不不,我覺得你還可以搶救一下。”

她將自己學習寫作的技巧發了上來,“你只需要多讀多寫,每天花一個小時以上看……”

傅嶼揚看到她發來如此長的一段學習技巧,感覺自己回到了高考前那種被摁著頭學習的時候。他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覺得我沒救了。”

“不不不我覺得你還有救!”陸蕓連道。

傅嶼揚不知為何覺得自己再次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強行扭轉了話題,“還是先讀日記吧,也是一種鍛煉的方式。那個啥,實踐出真理嘛。”

陸蕓想想也是,提升文學水平也急不來,不如先從劉榆的日記入手。

抱著學習和破關雙重的心態,陸蕓一本正經地拿出日記本,從上次自己讀到的位置開始繼續讀了下去。

讀著讀著,她便忘了自己還有個不上進的學生,全神貫註在了日記的內容上。

——“我的計劃是找一天晚上,把那四個人都殺了。”

——“最開始跟來,後來又走了的那個小姑娘就算了。她沒有參與縱火。但是後來見著我灼燒卻絲毫沒有想到拉我一把,放任我去死的家夥,我也會讓她血債血償。”

陸蕓看到這兒,微微點頭。這就說得通了,劉榆最初沒打算要殺羅莘莘,因為他並不知道最後的那個人就是去而覆返的羅莘莘。

接下來日記的內容基本上都和這個計劃有關,裏面詳細的記錄了他會怎麽逃出精神病院,如何在暗中觀察。

這些字符一個個放那兒都很正常,但拼湊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陸蕓感覺自己離達成好結局的關鍵只剩下臨門一腳。當她翻到倒數幾頁的時候,那扇一直被鎖起來的真相之門,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之前讓陸蕓搞不明白的,是劉榆形容這些事件的語氣再一次的發生了轉變。從之前那種全篇都是繁瑣的動作和無聊的日常,變成了一種更像是寫小說的寫法,形容詞的數量驟然增加了起來,各色各樣的寫作手法也都冒了出來。

他開始描述天氣的轉變,增加環境描寫,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有心理描寫。這些平時在日記裏不會寫到的內容,開始逐漸出現。許多並不像是真的經歷過,而像是在講故事,也有了些脫離現實的感覺。

在這樣的堆砌下,從日記到小說的過渡自然地完成了。

陸蕓抓著日記本的紙頁,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她手上滲出的薄汗已經輕微的將頁腳捏的皺皺巴巴的,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日記中有幾句話格外的耐人尋味。比如在形容今晚的探險時,劉榆寫的是:“也許是在一個陰森恐怖的夜晚,可能是萬聖節吧,那群自以為是的小孩會到學校裏去冒險。他們並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鬼魂存在,所以為了制造恐怖氛圍,也許會搞一個惡作劇。而那時的我,便會借助這個惡作劇來實施我的行動。”

“……惡作劇後,他們一定會躲在洗手間,才能造成人憑空消失的假象。或許那裏有一間隔間的門上有個小洞,她會在那裏觀察自己朋友震驚的表情。而我,會提前躲在那裏,終結她的性命。”

這一行行足以躍出紙面的字讓陸蕓渾身冷汗。她還記得羅莘莘說這本日記是在事情發生前的一段時間被交到他們手上的,那也就是說,劉榆預測了他們的行動?

隨著她接著往下翻的動作,這種既視感也越來越強。劉榆描述的每個事件,都精準的發生在了現實。有些雖然發展走向和現實有所差距,還是因為陸蕓的意外出現。有些哪怕是陸蕓的出現也沒能影響,比如喻昊空露出了猙獰的一面。

陸蕓的心顫了顫,不由地去想,劉榆,難道有預見未來的能力嗎?

但,又似乎不是這樣的。

如果劉榆真的有預見未來的能力,那麽他為什麽不提前規避那場意外呢?如果說他是在火災後獲得的這個能力,那麽都有這麽逆天的超能力了,為什麽還要靠這種魚死網破的方式報仇?如果不是絕望到一定地步,劉榆絕對不會采取這種方式,哪怕是要讓他們付出性命的代價,借刀殺人不比自己上手來的安全嗎?

再者,陸蕓認為劉榆是被現實逼成一個瘋子的。如果有別的方式能讓這群熊孩子受到教訓,他絕對不會選擇這麽一個辦法。

就算之前的那些都忽略,劉榆就是想要動手殺人的話,他也不至於有了預知的能力,還不知道羅莘莘就是那個出現在現場的存在吧。

所以綜上所述,陸蕓並不認為劉榆有預言未來的能力。

至於另一個很有可能的猜想,即“他寫下來的事都會變成真的”這個神筆馬良一樣的揣測,也被傅嶼揚同一時間否定,“不可能。”

“在劉榆的日記裏並沒有出現鬼怪,且劉榆遇上鬼怪的時候也很驚訝。”傅嶼揚一邊思考一邊打字道,“如果說,劉榆真的能有將寫下的事情百分百還原的話,排除在菲特安排下進入這個世界的你,其他的事情應該都和他寫的一致才對,鬼怪的部分也不會超出劉榆預料的發生。每個事件應該都會按照劉榆寫下的順序按部就班的發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亂成一鍋粥。”

“對。”陸蕓讚同了這點,“劉榆的故事裏有很多的空白,比如他沒有寫到櫃子裏的證據,羅莘莘和喻昊空的小九九,還有虞夏的道歉信。這些事都是劉榆並不知道會出現在那裏,也沒有寫下來的,但他們卻具體的呈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事實上,在劉榆的日記裏,差不多到現在這個時間點的時候,他才正要去殺死喻昊空的路上。可現在,喻昊空已經死了,羅莘莘倒是還好好的活著。

如果說他筆下的事情都一定會發生的話,劉榆現在應該會出現在302的生物化學實驗室附近,悄悄地看著和他玩著“捉迷藏”的羅莘莘和喻昊空呢。

等等,302?生物化學實驗室?

陸蕓看向自己右邊的顯微鏡,整個人凝固了。

應該……沒那麽巧吧。

她頓了頓,繼續往下讀。

——“生物化學實驗室是最好的躲藏地方,他們一定會躲在那裏。”

——“為了避免被我一眼看到,他們一個會躲進實驗室的櫃子裏,一個會背靠著門旁邊的墻坐著,那裏是一個視覺盲點。”

陸蕓看了一眼躲在櫃子裏的羅莘莘,又看了一眼靠墻坐著的自己,顫顫巍巍地翻到了下一頁。

——“真可憐,他們以為自己躲得很好,但我已經在慢慢地靠近了。我先不著急立刻上去,而是用斧頭一聲又一聲的撞著門。他們的希望破滅,都嚇得瑟瑟發抖。”

陸蕓讀完這行字,斧頭敲擊門的聲音便像是應景一般地響起。心跳的飛速,她徐徐轉過頭,看向門的方向,發現劉榆竟然站在一個詭異的角度,靠玻璃之間的折射和反光,看到了她。他笑了笑,正如日記上說的。

——“她們向我看了過來,殊不知,我也在看著他們。”

這一刻,陸蕓的瞌睡蟲都給嚇醒了,她“啪”地合上了書,跳了起來。與此同時,劉榆已經開始砸門,斧頭劈在門板上,很快就將其毀的什麽也不剩,陸蕓和羅莘莘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打了個甕中捉鱉。

即使知道劉榆的目標不是自己,看著那泛著寒光的斧頭,她也還是有種本能的恐慌。她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卻見劉榆又一次紳士地對她比了一個“請”地手勢。

他在勸她離開。

“我不能走。”陸蕓苦下一張臉。

劉榆不太明白,他張了張嘴,用口型說道,“會有很多血,會很臟。”

陸蕓卻依舊只是搖頭,“抱歉。”

劉榆看起來有些失望,他憤怒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桌子,將上面的儀器摔在了地上,零件散落了一地,著急地發出了聲音,“為什麽,她又不值得。”

他說完,又被自己的聲音惡心道,連忙閉上了嘴。

陸蕓看著他的神情,心裏感覺一捆麻繩繞在了一起。然而,當她習慣性地用指腹搓著書頁和緩緊張時,腦子卻忽然靈光一閃,一個猜想逐漸形成。她攥著日記,由著那個瘋狂的猜想從一個小苗長成參天大樹,霸占了她的大腦,讓她生不起任何其他的想法。

“大師,陸大師,你快打他啊。”羅莘莘惱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他都殺到臉上來了,你還和他談什麽?”

陸蕓感覺這麽想實在是太大膽了,這意味著要質疑她一直以來認定的事情,並且拿著自己的小命去冒險。可她看著眼前的狀況,卻也感到無比無力。她知道自己是絕對攔不住劉榆的。在碰上劉榆的時候幫手先生沒有提出幫忙,陸蕓便猜測饒是他對上劉榆也是無能為力的。

難道說,她今天就要和這個討人厭的羅莘莘一起死在這裏了嗎?她一個晚上的努力,難道是為了這樣一個結局嗎?

天就快亮了,明明只差那麽一點,一切就能這樣結束。晨光撒在教室的桌子上,卻沒能帶給她一丁點的溫暖。

羅莘莘看她不動,便又喊了一聲,“你到底在等什麽?”

也是這一聲,徹底的喊醒了陸蕓。

對啊,她在等什麽?

事到如今,她不如跟著自己內心那個瘋狂的猜測走一次。她呆在這裏也保不住羅莘莘,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去確認自己的猜想。

置之死地而後生,看來,這次她必須要冒一次線了。

打定主意,她擡起頭,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盡量不要顫抖的那麽明顯,“我不祈求你留她活口,但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確認一件事情。”

劉榆和羅莘莘都驚了一秒。劉榆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沒有說話,但是卻往講臺旁邊站了站,顯然是同意了的意思。

羅莘莘聽清楚她的話後,心都要嚇得不跳了,她脫口而出,“你瘋了?!你不是說了你會保證我活下去的嗎?他要殺了我啊!你快告訴我你在胡說八道。”

陸蕓舒了口氣,認真地道,“我沒有胡說八道,也沒瘋。羅莘莘,很抱歉,但我現在不能繼續保護你了,我有一件必須要去確認的事情。”

“可是你說過的。”羅莘莘六神無主地道,“你怎麽能騙人呢?”

上一秒她還想著出去之後該如何扮演好受害者的角色,這一秒竟然就被告知她的小命會終結在這裏,她撕心裂肺地吼道,“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不也是一樣的見死不救?”陸蕓回擊,她的臉因為緊張而有些紅,眼神卻是嚴肅的。

羅莘莘聽罷,也顧不得形象,一個踉蹌撲倒在她腳邊,竟是抱住了她的大腿。她的手指死死地扣在了陸蕓的大腿肉裏,顯然是不打算撒手了。

她隱約知道陸蕓這次真的要拋棄她了,但是又不想去接受這件事,之前分明說得好好的事情一下子就像不算數了一樣,她為此又怕又惱,眼淚鼻涕流了一身,大哭著道,“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陸蕓卻道,“我給過你好多次機會。”

羅莘莘的指甲嵌在她的肉裏,扣得她生疼。可是她硬生生地忍了下來。想著她接下來究竟要冒多大的險,她就手腳發涼,連痛覺神經似乎都不那麽敏感了。

“再多一次吧。”羅莘莘哭著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一定要履行自己的承諾啊。”

陸蕓試圖踢開她,並強迫自己不去看她絕望的神情,“別給我扣高帽子,我不是君子,我只是個小人罷了。你要是能早點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該多好,也不會逼著我去做出現在這個選擇。”

羅莘莘依舊不撒手,哪怕是被陸蕓這樣對待,“你別,我求你,我不想死啊?我的爸媽還在等我回家呢,我還要考大學呢,我才是個孩子啊,你怎麽忍心啊?”

陸蕓咬著牙往前走了兩步,“我也很想救你,但抱歉,我現在也做不到。我不想惹怒劉榆,所以就只能拜托你去死一死了。”

“我才不要,你不能這樣。”羅莘莘已經哭地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她反反覆覆地重覆著那幾句話,陸蕓則是硬著頭皮向前。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蕓看了一眼劉榆,“給我五分鐘可以嗎,那之後羅莘莘歸你處置,謝謝。”

劉榆揮了揮斧子,表示答應。羅莘莘想跟著陸蕓一起離開,但是劉榆卻用斧頭棍子那邊敲擊了一下她的手,導致她只能松開了手。

陸蕓看著羅莘莘,哪怕知道她並不是什麽好鳥,在這一刻,心也像揪起來了一樣疼。

她是在宣判一個人的死亡。

陸蕓死死地捏著衣角,讓自己不要渾身都抖得厲害。她想,她必須要去確認一件事,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麽一切都還有回轉的餘地。

羅莘莘並不能明白她的心情,劉榆的眼神冷凝地打在她的身上,她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要死了。

人類居然真的會為自己說出的幾句話付出代價,多麽可笑。

她第一次後悔了那時的舉動,如果知道不救的結局是死,她一定不惜一切地去救劉榆。

可現在,一切似乎都已經晚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厭棄了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可是卻沒有人會為她側目,那斧頭就在她的脖子附近晃悠,她看陸蕓走了,便心生一計,跟劉榆道起了歉,“我錯了,劉先生,對不起,那天是我太懦弱了,你不要殺我好不好,求求你。”

然而,劉榆手中的斧子卻一動不動,仿佛冷酷地沒有心。但若是陸蕓在此,一定會發現,他輕微地楞怔了一秒,接下來卻發出了“嗬嗬”地笑聲。

這個他等了這麽久的道歉,竟然來的如此廉價。若不是有著生命的威脅,眼前的女孩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明白,她當初做的事情有多麽的可惡。

羅莘莘看劉榆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的求饒是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了。她已經哭到眼淚都流幹了,卻依舊不願意放棄掙紮。

整個樓道裏都徘徊著她的道歉聲,但卻沒有人去理她。陸蕓趁著這五分鐘的時間,拿著那把羅莘莘的小鑰匙,跑到了她的櫃子前,將其解鎖。

羅莘莘的櫃子裏除了書以外,還放著她寫的一些小說。陸蕓一連翻開幾冊她自己打印下來並裝訂在了一起的書,終於找到了她在搜索的那一本。

她一目十行的瀏覽著故事,耳邊還是羅莘莘的哀求。讀到最後,她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氣,有些脫力地半坐在了地上。

也就在此時,五分鐘的時間已經耗盡。這也宣告著羅莘莘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她那些虛偽的道歉還沒有全部說完,就直面了死亡。

哪怕有了心理準備,在這一瞬間,陸蕓還是感覺心一墜。她迅速地爬起來,趕回了生物化學教室,在那裏看到了鮮血流了滿地的羅莘莘。

女孩還剩下最後一線生機,陸蕓覆雜地想,不知道這一刻,她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但陸蕓還沒有時間去想那麽多,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強行拔起來了一樣,意識和身體開始分離。

在羅莘莘的呼吸完全停止的一刻,整個學校開始崩塌。哪怕猜到羅莘莘死後會有一些事情發生的陸蕓還是不由自主地害怕了起來。這給人感覺仿佛是震感十級的地震來臨了一樣,但是強度更高,因為周邊的一切開始褪去色彩,她手中的日記本也跟著飄了起來。

教室裏的儀器乃至於眼前的羅莘莘的屍體都轉變成了跳動的字符,一個個蹦跶進了日記本裏。

緊接著,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陸蕓仿佛漂浮在虛無之中,肉眼可見的只有一望無際的黑色。

日記一頁一頁的合上,最後緩緩地落下,陸蕓想要伸手去夠,但卻在碰到日記的那一秒,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什麽都不存在的世界之中,慢慢地跳出了一行字。

“序章情節已修覆99%。”

“進入隱藏結局線:真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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