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我很想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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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身子僵著, 她沒想到陸衡會問這件事。

陸衡不松手,等回答。

窈窈也不知道她和陸衡現在到底算什麽,她感覺得出陸衡在壓制自己的感情, 但陸衡並沒有完全壓制住,他喜歡同她親近, 但又擔心她的厭惡和拒絕。

她只當不在意, 回道:“回什麽, 你無聊同我有什麽關系。”

陸衡一滯,她不明白意思?十四歲前,她都是傻的, 洛文義向來只寵著她, 但並不在旁的方面要求她, 她腦子好了以後,雖識了字, 但沒念過什麽書也正常。

窈窈推開陸衡起身:“我要用膳了。”

三日後便回大周,今夜宮宴送別。

莉珍也來了, 在宮宴前來尋了窈窈, 仍舊是滿臉的傲氣, 見到窈窈就往窈窈懷裏塞了一個大檀木箱。

怕是得有四五十斤, 窈窈險些栽下去, 顧不上細想莉珍怎麽這麽大力氣, 她第一見到有人直接往人懷裏塞箱子的,女衛趕緊從窈窈懷裏將箱子接過去。

窈窈驚疑道:“什麽東西這麽沈?”

莉珍讓女衛將箱子放下, 蹲下身,打開箱子,是滿滿一箱的珠寶首飾和黃金,她道:“只要有錢, 就算被趕走也不會過得太難,你自己好好收著,不要叫人搶了。”

窈窈倒抽一口涼氣:“……”

莉珍輕咳一聲,又道:“到了大周,給我寫信報個平安。”

窈窈回了神,不自然地應了好,她就回家了,不會再到大周了,所有人都會忘記她。

莉珍蹙了眉眼:“你一定要去大周嗎?要不想辦法留在默剎吧,我看那個二公子脾氣不好,人又不聰明,大半夜的還瞎送東西說自己無聊。”

窈窈頓了頓:“我是大周人。”

莉珍冷哼:“擔心被人欺負死。”

窈窈:“……”

窈窈從珠寶箱子裏挑了一支嵌著珍珠紅寶的釵:“我就要一個就好了,其它你拿回去。”

莉珍拉下臉:“你什麽意思?嫌少?”

窈窈忙擺擺手:“不是,我不缺錢,朋友之間送個禮物,心意最重要,不用這麽貴重。”

莉珍不高興:“誰和你是朋友,你個小妾有什麽錢,讓你收著就收著,瞧你平日的寒酸樣。”

窈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她哪裏寒酸了?

考慮了會兒,窈窈讓殿內的人退出去。

窈窈這才和莉珍道:“我不是小妾。”

莉珍不信,看窈窈連說這麽句話都要偷偷的,她翻窈窈一眼:“對哦,大周的說法,應該是通房丫頭,你連小妾都算不上。”

窈窈幽幽看她,這丫頭真的不會說話。

莉珍也不是想故意刺激窈窈,她柔了聲調:“你不要嫌少,我把好的都給你了。”

窈窈看得出這滿箱子的珠寶到底有多好,想來莉珍這個嘴硬心軟的丫頭,是把自己的珠寶匣子搬空了,她解釋:“我沒嫌少,是太多了,我不能收。”

她決定說些讓莉珍也放心的話。

“我是二公子的妻,不是什麽小妾通房,你也聽到了,岑悅都喚我為夫人。”

莉珍一臉你騙鬼呢。

窈窈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道:“我家其實很有錢,我爹和哥哥很疼我,我一點也不缺銀子。”

莉珍仍是你騙鬼的表情。

窈窈不是太有底氣地解釋:“之前那樣,是因為和二公子吵架了,所以……你其實誤會了,我真不是小妾通房,我是二公子的妻,他三書六禮娶回家的妻。”

莉珍越發可憐窈窈了,險要勉為其難地裝作相信了,不要讓窈窈那麽難堪,可那般,窈窈就有理由不收錢了,錢和面子當然是錢重要。

窈窈將那箱子珠寶闔上:“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問二公主和三公主。”

莉珍神色覆雜,心情更覆雜,窈窈為了面子到底說了多少謊話?

窈窈將從莉珍那拿的簪子戴上:“這個很好看,謝謝你送的禮物。”

莉珍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窈窈無奈,再一次道:“我沒騙你,我真是二夫人。”

莉珍面上不好看,心裏難受又不敢再說什麽紮窈窈心的話,她扭頭疾步出了殿,也不帶走自己來時帶的珠寶。

窈窈楞了有半盞茶,莉珍走後一刻鐘,她喚人將箱子送回五王府。

踐行宮宴後,啟程前夜,荼蘼園又開了個小宴席,人不多,除了默剎皇與默剎皇後與二公主,再多的就只有路塔娜娜和莉珍了。

宴席前,路塔和娜娜偷偷喚了窈窈。

娜娜將一只香囊遞給窈窈,因為離別,她的聲音有些啞:“我讓人做的默剎花的香囊,給姐姐做個紀念。”

窈窈將那香囊佩在腰間,抱抱娜娜,同娜娜笑:“謝謝娜娜,我很喜歡。”

路塔也很舍不得窈窈,若是可以,他們當然想留下窈窈,想到窈窈塞穆湖那夜說的話,心中到底是難受,窈窈溫柔漂亮,怎麽就與那樣壞脾氣的男人成親了,窈窈當真是不是哄他們的?

他取出藏在袖袋中的花簪,這並不是什麽華貴的東西,是默剎特有的簪子,上頭的鮮花用了特殊的藥物,是永不雕謝的花,他努力笑道:“旁的話我便不多說了,到了大周,記得給我和娜娜寫信。”

這是一支紫藤花簪,窈窈收下了,她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路塔與娜娜沒像莉珍那般殘暴,給她送四五十斤的珠寶,她將那花簪簪在發髻上,笑道:“知道,你們放心。”

路塔深呼了幾口氣,張開手要抱抱窈窈。

窈窈不敢想象她和路塔抱在一起,陸衡看到會是什麽模樣,陸衡莫不是真的還喜歡她?她正要開口拒了,改成握手禮,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路塔的後衣領子便被扯住了。

路塔被拽得連連後退,腳下絆得差點摔了,不過兩三剎那就被陸衡丟遠了。路塔懵了好一會兒,擡頭陸衡那張臭臉就入了眼中,他怒氣倏地上來了:“你幹嘛!”

陸衡睥著他,冷聲:“大周有句話,男女授受不親。”

路塔怒指陸衡,暴喝:“你做個人吧!有這句話?你自己什麽時候記得這句話了!”

陸衡不豫看他:“我與你能一樣嗎。”

路塔想起窈窈的話,窈窈說,她與這個混蛋是夫妻,夫妻間哪有什麽授受不親。他強壓著氣沒處發,咬牙切齒:“你!”

礙於窈窈和默剎皇,以及自己的彪悍阿爹阿娘,路塔到底是不敢再罵陸衡了。

窈窈因為桂花巷和紫藤園,選擇了閉嘴,她怕,她一開口陸衡會傷路塔。

她朝路塔搖頭,做對不起的手勢,就怕陸衡那莫名的壞脾氣上來,路塔又平白挨了打。

路塔看窈窈這般,更說不出話了,他明白這混蛋雖然脾氣壞的不行,但這混蛋也是真的很在乎窈窈,不然,這混蛋也不可能在紫藤園時,為了與他搶窈窈,自己打自己的臉,毀了諾,還將五色絕當成水一樣的喝下去。

陸衡懶理路塔,側身看窈窈,窈窈收了手,陸衡看到了她收尾的小動作,他沒說話,目光落在窈窈發上那只紫藤花簪,上前。

窈窈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陸衡收回手,心裏不是滋味。

路塔娜娜莉珍三人不明白為何陸衡竟能坐得比默剎皇後還高一個位置,與默剎皇平起平坐。

窈窈安靜地坐在陸衡身邊,雖有些不大自然,但也沒有表露太多。陸衡因方才之事,面色不是太好看。路塔心底還在咒罵陸衡,將一塊羊排當成陸衡死咬。

莉珍註意著窈窈陸衡二人,席至一半,見窈窈吃得差不多了,她起身端了酒到窈窈面前,笑了。

窈窈第一次見莉珍這麽笑,莫名覺得脊背發涼,這太嚇人了。

“二夫人。”莉珍甜笑,註意著窈窈和陸衡的面色。

這一聲二夫人出來,席間眾人倏地靜了下來。陳簡的臉色難看的不行。

陸衡的面色漸漸變了。

窈窈險些栽下案去,故意的!故意的!莉珍絕對是故意的!

莉珍擰起眉,窈窈果然是打腫臉充胖子了,還不收錢,她偏頭看向陸衡,語氣有些沖:“二公子,窈窈是你夫人嗎?”

她要從二公子手裏搶人不容易,先前路塔娜娜不也沒成功。

窈窈崩潰看莉珍,無聲地開口,祈求莉珍閉嘴。

陸衡看向窈窈,坦然道:“是,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很幹脆的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宴席比方才更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衡窈窈二人的身上。

默剎皇與默剎皇後面上最是驚愕,陸衡的夫人,陸衡明媒正娶的妻,那只能是大周皇後!

敏娘驚喜地看向二人,心中一直沒有落下的大石終於落下。

路塔早止了啃羊排的動作,怔怔地看二人,其實他與娜娜一直不相信二人真的是夫妻,只當是窈窈安慰他們哄他們的。

窈窈也不知道聽到陸衡這句話,她心底到底是什麽。

莉珍怔了好一會兒,回神後神色輕松了,二公子總沒有騙她的道理,原來窈窈真的沒有騙她,那人也不用搶了,她的聲音也柔了很多:“那二公子,我能請你夫人喝杯酒嗎?”

“一杯,可。”陸衡看著窈窈的臉慢慢變得通紅。

窈窈艱難地起身,端了酒,與莉珍喝了。

窈窈想摳下項鏈上的寶石直接回去,但不知怎的,死活摳不下手。

她不摳下寶石逃跑,大抵是因為他最討厭她遇事便逃。

她想陸衡肯定猜到了,她在莉珍面前自稱二夫人。

可她這會兒也無法解釋,她會同莉珍那麽說,是因為莉珍覺得她是個很可憐的通房丫鬟,要給她送錢,她不想收錢,所以才和莉珍說自己是二夫人,是希望莉珍安心把錢收回去。

朝霧殿的殿門被陸衡不輕不重地推開,陸衡立在殿門口,窈窈猶豫片刻入了殿,陸衡隨後便將殿門關上,殿內並沒有伺候的人,只點了兩盞燈,殿門關上的那一瞬,陸衡一把將她抵在殿門,狠狠地吻她。

不同上次朝霧殿,他說想吻她之後的吻。

窈窈覺得陸衡這次是想要她命。

一個吻結束,陸衡抱著她回了內殿,直接將她丟回了榻,榻上鋪著厚實柔軟的錦衾,自是摔不疼人的。

窈窈腦子一片空白,還沒緩過來,陸衡又再一次捧著她的臉吻她,窈窈的呼吸越發困難,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完了後,陸衡松開了她,給了她喘息的機會,他喘著粗氣,嘶啞地道:“二夫人?”

窈窈眼角紅得嚇人,推開陸衡,挪到了角落,貼著粉壁坐起。

陸衡的呼吸粗重不平穩,玉白的手撫在額間一點點往下,遮住長而好看的眼睛,忽地,他笑了一下,身子跟著顫動。

窈窈不敢說話。

他擡起眼眸看窈窈:“你不懂嗎?”

窈窈一時不知道陸衡到底在說的是哪個不懂。

陸衡起身抓住了窈窈的腳踝,動作略為粗暴地將她拽過來。

窈窈驚叫一聲,手胡亂地打在陸衡身上。

陸衡今夜做什麽都很急躁,他三兩下便將她的鞋襪脫了,抓住她的赤足,他將她的赤足丟下,摁住她的肩困住她,若是窈窈這會兒還要掙紮逃跑,他應該會直接將她綁起來:“你還不懂?還不明白?那我現在就讓你明白。”

窈窈不敢呼吸,心砰砰砰地狂跳,她想移開落在陸衡身上的目光,但是並沒有成功,她不是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對於男女之事,自然是懂的,陸衡畢竟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難道陸衡是那個意思?

“你……”她說不出來。

“坤怡宮的話,仍有效。”陸衡直接說出這句話。

坤怡宮的話?!窈窈一怔,不敢置信地看他。

陸衡緊緊摟著她,當真瘋魔了一樣:“我很想你,一直很想你,只要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會瘋了一樣的想你,我不能忍受你不在我身邊,不能忍受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窈窈的心在狂跳,陸衡的心也在狂跳,她怕是瘋了,陸衡也瘋了,她不知道她心底到底是怎麽想的。

陸衡騙不了自己,一個個吻落在窈窈的額上、臉頰、唇上,他摟著她,嘶啞地道:“你說我瘋了也罷,我就是想你,沒有辦法不想你。這麽說你聽得懂不懂?這麽做,你能不能明白,我想要你,我就只想要你。”

窈窈此刻就像個傻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他的吻令她發顫,她卻拒絕不了,是她心底裏,在接受。

“我就是那麽沒用,我就是放不下,就是想要你,就是不能沒有你,你想怎麽放肆都可以,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撐著。可誰敢肖想你,我便殺了誰,你也說過我很兇,會殺人,我是很兇,性子也不好,可是我能對你好,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他說著這話,煩躁地扯下窈窈髻上簪的花簪,捏碎了狠狠擲到榻下去。

他很委屈很生氣,緊緊摟著她,啞聲:“你怎麽能戴別的男人送的簪子?”

窈窈唇瓣顫抖幾下,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陸衡低頭輕輕抵著窈窈的額,鼻尖相抵,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但不管是什麽,他現在是溫柔的:“你不能忘了神女廟的誓詞。”

窈窈滿腦子的天打雷劈,終生孤寂。

“我現在有很多時間讓你只喜歡我,我要你滿心滿眼裝著我,我可以在你面前做蠢笨的人,除了自由,你要什麽,我給什麽。”陸衡斂起眼眸看她,“我絕不會給你第二次能逃的機會,我現在什麽都做得出來,也什麽都可以做,誰也不能插手我的事。”

窈窈身體顫抖著,她強壓著自己,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她怕下一瞬自己就會做出那些不該再做的事來。

陸衡嘶啞地道:“那些不開心的事,我都會忘了,你便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帶走你,我要你一輩子都給我,我要你為我生兒育女,我要你同我白首到老,我要你站在我身邊,我要你永遠離不開我。”

“你放了我吧……”窈窈無力地掙紮。

陸衡半分都沒有松開,他強橫地將窈窈的手抓起摁到自己的心口:“你不能這樣蠢笨,你知道我心裏沒有放下過你,你只是一直都在裝作看不到,你要真的一點都不願同我在一起,也一點都不想給我機會,那你現在便殺了我,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永遠也別想逃走,你逃不掉,就只能留在我身邊。”

窈窈渾身顫抖著,她知道,她今夜絕回不了家了。

陸衡低頭,額頭輕抵在窈窈肩上,啞聲:“我求你,看看我。”

從上華至順京,大抵要走兩個月,其中五六日陸路。

窈窈沒有辦法一個人要一輛車駕,敏娘陳簡新婚,她也不可能跑去跟陳簡搶敏娘,只得埋在榻上裝睡,看著車壁出神,她下不了手摳下那顆寶石。

陸衡靜靜地坐在一旁,又像以前那樣,跟個啞巴差不多,他沒有與她說什麽,許是因為他昨晚說得太多,所以,他現在給她幾日的時間緩緩。

用完晚膳後,窈窈厚著臉皮,悄悄與敏娘說,今晚想和敏娘睡在一個房間,敏娘很驚訝,但同意了。

她們現在仍在默剎,天還是很熱,兩個女子倒是沒有註意太多,窈窈同敏娘一起,穿了平日沒有穿過的薄紗睡裙。

窈窈翻了個身,看著輕雲似的帳頂發呆。

敏娘撐在一旁,戳了戳窈窈的臂彎,自從陸衡當眾認了窈窈是他的妻子後,她便放心了,她眨著眼道:“這還是你第一次說要同我睡呢。”

“不好意思了,把你從陳簡那搶來了。”窈窈確實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人家新婚。

敏娘笑了起來,道:“你要是喜歡,這幾日我都陪你睡,怎麽了,受不住陸衡了?”

原先陸衡做的那些奇怪的出格的事,現在在她看來,那都是陸衡離不了窈窈的表現。

窈窈一頓,是不是她想的太多了,敏娘這般說,她竟是想到了那處去,她偏頭看敏娘。

敏娘挑眉壞笑,一臉我懂得。

窈窈吐了口氣,她沒想太多,是敏娘真的想那去了,她慢慢坐起來,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日陸衡在永樂殿的話實在是殺傷力太大,讓敏娘現在都還記著。

敏娘掩面笑了幾下,目光落在了窈窈的腰肢和胸前,雖然已經很淡了,但還有暧昧的痕跡。

窈窈沒註意那麽多,她趴著撐在榻上,她明明都該明白,可為什麽就是要裝糊塗,有些早都註定了,何必再多掙紮。

敏娘也不催她,等著她說。

“敏娘,如果只有三年了,你是會選擇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好好地過三年,給彼此三年,還是一個人,勸告自己不要動心呢?”窈窈終於說出了這話,其實這就是她今晚想同敏娘一起睡的原因。

敏娘一怔,緊蹙眉:“什麽三年?為什麽只有三年?你怎麽突然問我這個?”

窈窈頭疼,沒想到這個問題,便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就是個假設,假如你只有三年的時間了,是……”

“我怎麽會只還有三年呢。”敏娘苦著臉道。

窈窈眼角微微抽了抽:“不是,就假設一個女子,她知道自己只還有三年的時間了,她是該選擇好好的和自己的喜歡的人一起過三年,還是不要動心的好,這樣離開的時候相對來說不會那麽難受。”

“你怎麽了?”敏娘面色凝重起來,她抓著窈窈的手腕起來,“你是不是病了?是不是陸衡做什麽了?”

“我沒事,和陸衡沒關系,”窈窈有些不自然地抽回手,“你別亂想,我就是好奇隨口問問。”

敏娘不信,道:“好端端的好奇什麽,突然說個三年出來,你這般說,我都要以為你是病了還是怎麽了,你和陸衡難道還沒和好?”

窈窈感覺再這麽下去什麽也不用問了,直接繞著三年說了,她深呼了口氣,道:“敏娘,我跟你發誓,我身體真的很好,我和陸衡沒事,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你別同他們說這事,這就是女子之間的閑聊罷了。”

這個他們自然是指陸衡陳簡。

敏娘看著她,久久說不出話。

窈窈被看得發慌,她露出個燦爛的笑,再點頭。

敏娘沒有逼問下去,她沈默著,好一會兒後道:“我看話本的時候,有這種類似的情況,話本裏的女子知道自己要死了,她不想自己喜歡的男子難過,就偷偷走了,謊稱不愛那男子了,沒有讓男子知道她就要死去的事情。”

窈窈輕輕咬著唇,這不挺好的嗎。

敏娘嘆聲:“結果那男子以為女子真的棄了他,變得瘋魔了,人不人鬼不鬼地過了幾年,找了女子幾年沒尋得後,把自己的身體折騰壞了就死了,可憐的是,那男子直到死也沒能知道真相。你說這算什麽,寫那話本的人是要死嗎,故意的嗎,看得我想砍人。”

窈窈呼吸窒住,僵硬地看敏娘。

敏娘惱了好久,繼續道:“還有一本,女子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後,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與自己喜歡的人好好過的,然後開開心心的死去,不過我看的這本有些特別,那女子雖然是與自己心愛的人歡喜地過完了剩下的日子,但是卻在死前給心愛的人用了藥,叫自己心愛的人把自己忘記了,然後再死去了。”

窈窈什麽話也說不出口了,敏娘這都看的什麽話本,怎麽巧成這樣。

敏娘說罷,臉色一變,憤憤:“兩個人的事一個人做決定,這對另一個人來說太不公平了,被愛的那個人若知道了,肯定會很難受很痛苦,所有的一切都被另一個人決定了。像第一個女子,她不想讓自己喜歡的人難受,可那樣的欺騙卻是讓自己喜歡的人更難受了,男子多活那幾年那麽的痛苦,男子真的願意嗎?真的想要多活那幾年嗎?還不如兩人一塊死了。”

窈窈心口一揪,感覺有人摁著她往湖裏塞,讓她喘不過氣來。

敏娘繼續道:“若是第二個女子,你說她真的知道那男子心中是怎麽想的嗎?誰會願意忘記自己心愛的人,就算以後生死相隔,那份喜歡那份思念也是美好的,突然不記得,心裏難道不會空落落的嗎。”

窈窈埋在被衾,低啞出聲:“他已經不記得了,怎麽會空落落的呢。”

敏娘皺眉道:“有人從你身上搶走了最珍貴的東西,就算你一時沒有發現,但你總有一天是會發現的,你不要太小看人了。”

窈窈說不出話了,有些是不可抵抗的。

敏娘突然想起了窈窈的問題,她回答:“如果是我,我定是要好好珍惜每一日,每日都開開心心的,給自己給心愛的人歡喜,留下美好的回憶不也很好嗎,你覺得呢?”

“我……”窈窈語噎。

“什麽?”敏娘覺得自己好像沒聽到。

窈窈躺下,拉起被衾將自己蓋嚴實,嗓音好像揉了些什麽東西進去,叫人聽得有些含糊。

“你說的有道理,困了,睡了吧。”

換了水路後,窈窈沒好意思繼續占著敏娘,她想要一個單獨的房間,再冷靜冷靜,陸衡什麽都沒說,但晚些休息,兩個人是一間房。

陸衡沒解釋,但窈窈已經後知後覺的想到了,她和陸衡是夫妻,分房睡算什麽,尤其是陳簡和敏娘也在船上,她與陸衡分房睡,那陳簡和敏娘怎會不知道,又會怎麽想。

但陸衡直接去了羅漢床,估計是她要求分房睡,陸衡便當她是不願與他同床,他那夜雖很強橫地表白,但並沒有強迫她,他只是在向她求愛。

窈窈想著她與陸衡的事,迷迷糊糊便睡著了。

陸衡望著被帳幔掩著的床榻,也在想一些問題,她什麽也不想要,拿什麽引誘也沒有用,她身上仍有很多瞞著他的秘密。

翌日的早膳,只有窈窈一人用。

陸衡一夜未眠,困得睜不開眼,沒起來,敏娘陳簡也沒起來,窈窈對著一案的佳肴,陷入沈思。

窈窈吃罷早膳,讓人在甲板擺了案席,又是坐到午膳。

陸衡還是沒起來,陳簡敏娘也沒有起來。

窈窈一頓午膳吃的沒什麽滋味,隨意吃了些,就回了房,繞過屏風,陸衡仍在睡著。

陸衡來默剎是瞞著眾人的,所用的身份一直是陳簡的遠房表弟,稱為二公子,故而一行都是以陳簡這個英國公為首,對外間也是稱,大周英國公去往默剎,迎娶默剎三公主。

聽到動靜,陸衡眼睫微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

窈窈正在掛帳幔,見他醒來,問道:“我吵醒你了嗎?”

陸衡看了窈窈好一會兒,眸子才漸漸清明,他將窈窈拉進帳中,窈窈手裏還沒掛起的帳幔又落了下去,他道:“什麽時辰了?”

“不知道。”窈窈羽睫顫了顫。

帳內並不明亮,陸衡帶著窈窈翻了個身,埋在窈窈的脖頸,她出奇的溫柔乖巧,他是不是在做夢?他深吸了一口氣,低聲:“怎麽起來了?”

“沒有啊。”窈窈眨著眼。

陸衡的手掌在窈窈的腰側,低啞著聲:“方才便不在。”

“那只一小會兒。”窈窈面上漸漸染了胭脂紅。

陸衡才不覺那是一小會兒,倒也不揪著這話,沒忍住,輕輕地去親她。

窈窈乖巧溫柔地回應他。

他啞聲輕喚著她的名字,不願松手。

窈窈抱著他的脖子,羽睫顫了顫:“你不會是要欺負我吧?”

陸衡一滯,這欺負的意思可太多了,他竟說不出口。

窈窈眼波盈盈,低低地笑。

陸衡捏住她的臉頰,啞聲:“明明是你在欺負我。”

窈窈又低低笑了一聲,她捧著他的臉:“這般嗎?”

話音剛落下,她偏頭,一口咬著陸衡的脖子上,但她並沒有用力。

陸衡真的瘋了,捉住她的手:“你故意的!”

窈窈笑彎了眼,承認了:“對啊。”

驀地,一聲驚雷震得陸衡一戰,他睜開眼,入目是端著盤酥卷,嘴裏還叼著一塊酥卷的窈窈。

窈窈縮回本想給陸衡掖被子的手,她將嘴裏的酥卷取下來,面上無端有些燙,好一會兒後,她才有些別捏地問:“被雷聲吵醒了?”

陸衡楞楞地看她,耳尖漸漸紅了,又是夢,他也不是睡在床上,他鮮少做夢,但近來做夢卻都是她,有些夢還是那般的令人難以啟齒。

窈窈立在羅漢床旁,房內昏暗,窈窈沒有看到他耳尖的紅,她立在羅漢床旁,好半晌才鼓起勇氣問:“你還睡嗎?要不要用膳?”

陸衡慢慢背過了身去,他將被衾高高拉起。

片刻後,陸衡的聲音從被衾裏傳出。

“睡。”

窈窈楞了楞,今日三膳都是她一人吃的,陸衡從早睡到晚,敏娘陳簡也沒出過房,晚膳都是傳回了房。

她將剩下的酥卷塞進嘴,晝間睡那麽多,陸衡晚上還睡得著嗎?

連著下了好幾日的雨,窈窈沈悶的心情又郁悶了不少,每日都是窩在房中,於陸衡,躲也不是避也不是。

是夜,暴雨。

船一直晃著,窈窈跟著晃來晃去的船,勉強地睡著了。

忽地!“嘭”的一聲,是人摔下榻的聲音,窈窈身子一戰醒了。

房內點了一盞不甚明亮的燈,固定在案上,火焰跟著船晃動著,窈窈借著昏黃的燈光,疾步到了摔在地上的陸衡身邊,伸手扶他。

房裏的羅漢床是偏小一些的,他個子高,躺在那張羅漢床上其實連腿都伸展不了,那羅漢床又窄,船晃動幅度大,確實容易被甩到地上去。

“你、你摔疼了沒有?”昏黃的燈火下看不清她一臉的擔心。

陸衡很意外,同時心底是歡喜的,道:“不疼,一時沒註意罷了。”

“我同你換一換吧,你睡床。”窈窈扶著陸衡起來,又道,“我個子比你小,人也比你小一號,睡羅漢床夠了。”

陸衡心又慢慢涼了,看她一會兒,轉身踩回了羅漢床,背對著她躺下,她還是不肯接受他,他低啞著聲:“我睡習慣了。”

這便是拒絕。

他的聲音很好聽,可近來卻總讓人覺得帶著苦澀,尤其是他這般低的聲音,還帶著一些不明顯的嘶啞。

窈窈楞楞站著,身子跟著船晃動,他的腳踩在床腳,用了力氣,穩自己的身形,這般才不至於跟著船晃動,不至於摔下床來,看起來莫名的委屈可憐。

她在羅漢床坐下,她並不是不能接受與陸衡躺在一張床上,只是她知道自己睡著是什麽德行,她睡相真的很差,愛瞎抱人。以前沒事,她可以隨便抱陸衡,怎麽睡都無所謂,可現在多少有些不合適。

陸衡知道她坐下了,但沒有說話。

窈窈伸手想要碰碰陸衡,但又縮回手,來來回回好幾次,她終於豁出去拉住了陸衡的衣袖,她將那衣袖往外拉了拉,心弦緊繃起來。

陸衡一滯,回頭看她。

他的心似一汪靜湖,她是攪著湖水的人,她拉一下,湖面便是一個漣漪,那漣漪越來越大,靜湖便再怎麽也靜不下了。

窈窈沒有看陸衡,面上紅得厲害,她低低地道:“你回床上睡吧。”

陸衡並沒有當即反應過來她這回的意思。

她的聲音又低了不少:“床大,兩個人睡也很寬敞。”

說完這句,窈窈就跑回床去了,陸衡微頓,看著帳幔沒有放下的床榻。

片刻後,他起身。

陸衡放下帳幔之時,榻內的光線便又暗了許多,他默聲看著背對著他的窈窈,慢慢躺下。

窈窈看著粉壁發楞,呼吸有些小心,她知道她面上有多燙。

忽地,船晃了一下,陸衡的身體往窈窈那處傾去,他沒有穩身形,直將窈窈擠到了粉壁,窈窈後背緊貼著陸衡的胸膛,臉貼著墻壁,就差被擠上墻去了。

窈窈眼角微微一抽。

還沒待窈窈調整,又是一晃,直將二人晃往另一側,陸衡穩住身形,順勢將窈窈攬進了懷。

窈窈微滯,想擠出去,可稍稍一動,陸衡卻抱得更緊了,大有一種死都不撒手的意思。

陸衡只是抱著,並沒有旁的過分之舉,他知道,急不得。

窈窈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吭聲,闔眸睡下。

連著好幾日的晃,每夜都能十分湊巧地把窈窈晃到陸衡懷裏,不管一開始兩個人睡的隔了多遠,都能睡到一處去,陸衡都能抱著不撒手。

暴雨過去後,船總算是穩了,這夜安置,窈窈仍是背對著陸衡,空了極大一塊位置給陸衡,陸衡知道不會再下雨,一上榻,便直接將窈窈摟了過來。

窈窈啟了啟唇,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大周的七夕有個特殊的風俗,已經有了婚約或者已經成婚的男子要在七夕這日送衣裙給自己的妻子,陸衡與陳簡提前挑選衣裙,以便繡房趕制衣裙。

船上有剪裁衣裙的繡房,女工按著吩咐帶了時下女子喜歡的衣裙樣式來,默剎與大周的衣裙都有。

陳簡選了寶藍色的默剎小衫長裙,衣裙上是大朵大朵的山茶花。

陸衡沈默看著一套海棠紅的廣袖霧縠掐腰裙,堆疊的霧縠似雲霞般,這霧縠裏頭摻了金線,裙擺飄動幾分,便似流金,裙子的腰封裙帶繡的並非雲紋牡丹鳳凰之物,乃是抱著胡蘿蔔的玉兔,那模樣著實憨厚可愛,陸衡的手輕輕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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