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不回他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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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待安置,窈窈自覺回了小榻,哪知剛坐下,陸衡就過來了。

窈窈想起了陸衡那日的混賬,也想起了那日陸衡拿著匕首塞給她,她偏頭不看陸衡,微微抿著唇,自從沈羅山回來,她沒同他說一個字,明明在山上最想見的是他,可見到他了,卻說不出一個字。

陸衡微垂眼眸,他沒有多說,抱起她往床榻去。

窈窈身子一僵。

陸衡給她蓋了薄衾,良久後,才說了一個字:“睡。”

殿內的燈火並不明亮,不知是嚇的還是旁的,窈窈的臉色還很蒼白,她聽到陸衡這一個睡字頓了頓,終於偏了眸子瞧他一眼。

陸衡起身,放下帳幔,轉身去小榻睡。

敏娘剛走,便有人稟,莉珍求見。

莉珍神色有點覆雜,難得安靜地給窈窈削蘋果。

削蘋果這種事哪用得著一個郡主來,而且窈窈也都是不削皮就吃的,但她沒說。

“不管怎麽說,你也算是救了我。”莉珍將削好的蘋果給窈窈。

窈窈接過,道:“沒有,是你幫了我。”

她咬了一口蘋果,回想起莉珍決絕的神情,要是不行,先殺了她,絕不叫那些人碰她。

“是我連累你一同被抓的。”莉珍低下頭。

窈窈不好說,她還得謝謝莉珍,要不是這次這抓,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摸到銅鑰匙的事。她道:“我被抓不是你的錯,是那些賊人的問題,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回去吧,我想休息。”

莉珍擡起頭,面色一變,擰眉氣道:“休息休息就知道休息,你有沒有一點追求!”

窈窈:“……”

莉珍又哼一聲:“不管怎麽樣,我也不是愚笨無可救藥的人,我就勉強原諒你搶雅姐姐駙馬的事了。”

窈窈不知該怎麽說,她沒搶,她真的沒搶,青雅對陸衡根本沒有男女之情,陸衡也從沒有對青雅上心,而陸衡……

莉珍挑高眉:“你以後要是被二公子拋棄了,可以來五王府尋我,我可以養你。”

窈窈抿直了唇,被拋棄?

莉珍默了默,又道:“我可以給你尋個新夫君。”

窈窈忍不住了:“你就不能想點好的嗎?為什麽我就會被拋棄?”

她都要回家了。

莉珍一頓,鎖眉:“那就祈求你過得好吧,爭取當個有名分的,你現在什麽名分都沒有,以後二公子有了正妻,看那個女人能不能容下你。”

不是她說,俞錦這張臉和這身材太不讓人放心了,不,簡直是要氣死人了,哪有這般被老天爺偏愛的女人,臉好看,胸大腰細腿還長,還有一身默剎極少人有的欺霜賽雪的雪膚,她以後的郡馬要是有個長成這樣的小妾,她第一個弄死。

窈窈將吃了一半的蘋果塞到莉珍手裏,背過身躺下,不和這不會說話的丫頭說話了,氣死個人,她沒名分?

……她現在確實沒名分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莉珍說對了,所以她才更難受了。

去,她想什麽呢,她難道還想要陸衡的什麽名分?

“誒誒誒,你什麽意思,我都是為你好!”莉珍不高興了,拉窈窈起來。

窈窈甚幽怨地看她,她不知道該感謝莉珍轉移了她的註意力,讓她不再去糾結考慮她和陸衡的問題,還是該勸莉珍閉嘴,饒了她。

“你說話實在太難聽了,我真聽不下了,你就不能安靜會兒嗎?”窈窈最後選擇了勸莉珍閉嘴。

莉珍心軟了幾瞬,旋即更嚴肅地道:“你們漢人不是還有古話,叫什麽忠言逆耳嗎,你難道就聽得進好聽的話了?我說真的,我阿爹後院裏的那些小妾不就是天天爭個你死我活的,份位高一些就壓得下頭的怎麽也直不起腰,你不要小看後院的女人,我聽說大周後院可比默剎的後院嚇人。”

窈窈聽得險要吐血,她看著莉珍良久無言,最後決定省點事,她點頭:“好,我知道了,我要是被趕出去了,我就去尋你,好不好?”

莉珍點點頭:“好,跟著我,絕不委屈你。”

窈窈:“……”莫名有種要被包-養的感覺。

“說來,你好像也不是看上去那麽弱。”莉珍瞧著窈窈纖細的胳膊。

窈窈明白莉珍在說什麽,嗯了一聲,不過她遠不及默剎的女子。

“我看你的模樣,應當練了很久的箭術了。”莉珍又問。

窈窈並不覺得這需要隱瞞:“很多年了。”

是她叔叔教的,但她並不想說太多以前的事,三兩句便繞過這個話題,莉珍雖嬌蠻,但也發現窈窈不想談,她順著窈窈轉了話題,又念念叨叨說了大半日。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莉珍終於說完了。

窈窈點頭應好:“以後多長個心眼,註意安全。”

“知道了,你多看看自己吧,弱成什麽樣了。”莉珍又是一聲冷哼。

窈窈:“……”剛才還說她不是太弱。

莉珍默了片刻,略低了聲:“我以後能不能也叫你窈窈?”

窈窈有些意外,點頭:“可以。”

莉珍莫名有些面燙,又道:“行了,窈、窈窈,你睡吧,我走了。”

窈窈也覺這有些奇怪,她有些不自然地點頭:“好。”

莉珍走後,窈窈又躺了下去。

這兩日都是她睡床,陸衡睡小榻。

她與莉珍被綁一事並沒有傳出,知道她受傷的不過幾人,來看望她的除了敏娘青雅也就只有莉珍,她們幾人來時,陸衡會避開,旁的時候,陸衡一直在殿中,好像是專門照顧她一樣,陸衡現在的種種行徑,都很容易讓她誤會,誤會陸衡心裏還有她。

想的多了,她心裏便更煩,她取出了藏在榻下的銅鑰匙,不大的圓環,上頭刻滿符文圖騰,她雖看不懂,但這確實是寶藏鑰匙和寶藏圖。

她只需要得到銅鑰匙就可以,至於寶藏,那都是書靈的事了。

書中的財富折算並不是直接搬走書中財物,她得到了寶藏,就能擁有與寶藏等同金額的金錢,但書中的寶藏並不會因為她的獲得而消失,而是繼續留存,她先前得到的嫁妝也是如此,她獲得了折算的金錢,但她離開後,留在書中的嫁妝都是歸到了陸衡的賬下。

也就是,她所得財物會被覆制,原件仍存於《皇佞》中,覆制品則到她與書靈手中。

而她現在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只要她摳下項鏈上的紅寶石,就能回家,陸衡他們也都會忘記她,她就像不曾存在過一樣。

寶石,回家,再見。

窈窈的情緒又莫名低落,驀地,有入殿的腳步聲,她趕緊將銅鑰匙藏起來,裝睡。

陸衡的步子很輕,看到面朝粉壁側身躺著的窈窈頓了頓,五王府的郡主才走,她不可能睡著。

他到了榻前坐下,將窈窈身上蓋的薄衾掀開些許,露出窈窈未著羅襪的細足,他握住窈窈腫了的那只足到懷中。

窈窈緊抿住唇,眼眸悄悄睜開些許。

冰涼的藥油在足踝慢慢抹開,因著陸衡的手勁和體溫,那藥油慢慢升溫,足踝的疼痛便一點點的散去。

窈窈不出聲,陸衡的手勁不輕不重剛好,腳踝竟不疼了,她不得不說,雖然陸衡有時候很流氓很過分,做事混賬,但他這兩日真的很溫柔,也沒再說過分的話和做過分的事,或者說,他這兩日幾乎不說話。

陸衡約揉了半個時辰,才收了藥油,他給窈窈蓋好被衾才問:“你還要繼續裝睡?”

窈窈:“……”

陸衡再道:“晚膳想吃什麽?”

窈窈扭過身子看他,陸衡猶豫片刻,傾身抱她起來。窈窈一頓,沒有說什麽,坐正後,微偏了視線:“都好。”

他既然知道她裝睡,那何不一開始就說出來。

頓了片刻後,她道:“你有什麽事便去忙吧。”

“好好養傷,旁的事不必想。”陸衡的目光看向了她身後。

窈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銅鑰匙露出來了,她面色一變。

是奇怪的東西,陸衡看的不真切,探身要取,窈窈一驚,抵住陸衡,用身子擋住,因重心不穩,直接倒了下去,將那銅鑰匙壓住了。

陸衡被窈窈帶的身子沈了下去,直將窈窈禁錮在身下,他反應快,怕傷了窈窈,撐住了,稍重的呼吸噴在窈窈面上。

是尷尬暧昧的姿勢。

窈窈想起了那日陸衡的過分行徑,面上變得通紅。

陸衡一僵,不自然地起來,輕咳兩聲,這才問:“是什麽?”

窈窈長睫輕輕地顫動,她不敢看陸衡:“首、首飾罷了。”

陸衡知她在藏東西,她不想讓他知道,他坐在榻旁,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她身上,看到了那條變了的項鏈後,楞了一楞,藍色的寶石變成了紅色。

他不動聲色,許久後,嗯了一聲。

回了書房後,陸衡將方才看到的東西大抵模樣畫了下來,想了想,又將窈窈的項鏈畫下,藍色紅色各一條,項鏈上的奇怪圖騰,他曾在窈窈的嵌寶手鐲上見過一樣的字符。

他喚了於溯,將紙箋給於溯:“查一下這些是什麽,不能聲張,小心些。”

於溯看了看那奇奇怪怪的圓環,上頭的符文奇怪覆雜,顯然是與大周無關的東西,且,上頭的文字符文也非默剎的文字,而那項鏈又是奇奇怪怪。他收起紙箋:“屬下明白了。”

陸衡頷首,片刻後喚了宮人,吩咐:“晚膳用梅花湯餅、龍井蝦仁、八寶丸子、荔枝肉、羊肉餃子,除外,再備些清淡好克化之物。”

於溯知道,這都是洛氏喜歡的菜。

知道陸衡這幾日都守在窈窈身邊,陳簡氣不打一處來,偏的又因敏娘和陸衡的緣故,他也不好直接道出自己的不滿。

“若是值當也就罷了,洛窈寧又算什麽?他當真是瘋了!”陳簡摔了扇子。

徐照不敢多嘴。

陳簡怒而又道:“這幾日洛窈寧還做了什麽沒有?”

徐照這才回稟:“並無,只在殿中養傷,除了二公主、三公主與五王府的郡主去看洛氏外,旁的時候,並無人去。”

陳簡聽到敏娘面色又是一變,說不得也罵不得,洛窈寧是給陸衡敏娘兩個人下蠱了。

徐照又道:“今日午後,洛氏去了長樂宮。”

陳簡不耐:“只會折騰人。”

青雅端坐一旁,這幾日她都在處理中濟殘族一事。

“可以隨意走動了?”青雅問,她們默剎皇族女子多多少少都會武功,所以,窈窈與她們相比確實弱不少,她自然擔心窈窈還不好走動。

不知是出於何由,陸衡不允人說他中過蠱一事,要所有人保密,這般,她自是不能告訴窈窈。

窈窈點點頭,道:“沒事了,我想問問中濟的事如何了?”

這本是默剎國事,並不好向外人道,但青雅並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奇璇閣是中濟殘族的,你與莉珍被綁是他們早有預謀的,他們原先只是想綁莉珍,你是順帶被綁走的……”

窈窈喝著茶,大抵就是她猜的那般了,玄霖原先想接近青雅,先前動手刺殺陸衡,是以為青雅喜歡陸衡,想殺了陸衡再尋機會接近青雅,結果陸衡動不了,青雅又是個性子冷的不好接近,玄霖只得降低目標,接近相對容易哄騙的莉珍,用奇璇閣下了血本上演了綁匪案,再來英雄救美。

奇璇閣的人受不住刑,將陸衡帶到了賊窩,陸衡剿了賊窩,卻沒從賊窩裏僅剩的匪徒口中確定她的行蹤,沈羅山又大,故而陸衡才在第三日找到被玄霖帶著兜圈子的她,按青雅的說法,是她與莉珍剛被玄霖騙走兩個時辰,陸衡他們就到了賊窩了。

“大抵就是這般了,還有些餘孽不難處理。”青雅說罷,喝了口茶。

窈窈斟酌開了口:“我記得你先前說,西邊蠻族有些猖獗,想修個防禦長垣,還缺點銀子。”

青雅不知道窈窈怎麽突然說起這事,她笑了笑:“不是缺一點銀子,是缺很多。”

窈窈摸著袖中藏的銅鑰匙,默了許久後,她取出那銅鑰匙,低低道:“我想用中濟殘族寶藏換取你身上的天機丸。”

青雅狐疑取過銅環,“中濟殘族寶藏?”

窈窈心裏忐忑,默了許久後,她道:“銅環是寶藏鑰匙,寶藏圖就藏在銅環裏頭,若還有什麽不清楚的,你可以問玄霖。”

青雅看了銅環許久,說出了疑惑:“我從未聽過中濟殘族有寶藏一說。”

窈窈明白,這事只有中濟殘族首領知道,她和書靈是書外人,不能算:“確實有,我不急著要你的答覆,你可以先收著。”

“若我要了寶藏,不給你天機丸呢。”青雅道。

窈窈雖有猶豫和擔心,但沒有半分是怕青雅收了寶藏卻不交出天機丸,她道:“我知道你若得了寶藏定會贈藥,你不喜歡陸衡,卻能將天機丸作為嫁妝贈給陸衡,那得個比陸衡有用得多的,還能用與默剎的寶藏,你定更願意用天機丸換了。”

陸衡的身體和中濟的寶藏相比,她覺定是中濟寶藏更讓青雅動心。

青雅看窈窈好一會兒,將銅環收起,她喜歡窈窈的信任,她道:“我讓國師處理此事,若得寶藏,足我默剎修築長垣,我便贈天機丸。”

窈窈應好,又道:“到時請直接將天機丸贈予敏娘和陳簡,就當做是你送給敏娘和陳簡的新婚賀禮,中濟殘族寶藏一事別說和我有關。”

窈窈的自信讓青雅驚訝,同時也讓她不解:“你要天機丸應當是因為二公子想要天機丸治大公子的眼睛,為何不讓我說?”

窈窈摸著茶杯,道:“我為什麽會知道你們都不知道的中濟殘族寶藏,你不覺得奇怪嗎?”

青雅微頓,回道:“是很奇怪。”

窈窈有些無奈,道:“這就是我不讓你說的原因,因為太奇怪了,我想省些事,你可以答應我嗎?別說與我有關。”

陸衡想要這顆藥,定會不惜一切取得,她不想他到後頭欠青雅人情,不想他知道也確實是想省些事,陸衡知道了定要懷疑她為何知道寶藏之事,回頭她又不一定能胡謅過去。她用寶藏換藥也是冒險之舉,可她想要天機丸,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了。

雖然,她可以在換取天機丸後就回家,不用再去解釋,但她不希望等天機丸的這些時間,陸衡還要問她中濟殘族寶藏怎麽來的。

青雅慢慢明白了,她給窈窈添了茶,奇怪的夫妻,明明是可以不瞞著對方的事,卻不說,這到底是為何?

只要青雅想知道,就不會有人能瞞她什麽,即便是曾經的巫邪之族,也逃不過她的藥,不過兩日,青雅就在玄霖那確定了寶藏之事,半月便尋到了寶藏,寶藏數額遠遠超了她的預想。

她並沒有直接出面,她按窈窈的意思,讓默剎皇後將天機丸當做成婚賀禮贈與了陳簡和敏娘。

青雅私下又見了一次窈窈,她將檀木小盒放入窈窈手中:“這是剩下的天機丸,你收好。”

窈窈楞了楞:“不是就剩一顆嗎?”

青雅淡聲:“陳簡的眼睛我看過,他用半顆天機丸就可以了,多用了也是浪費,還有半顆你收著,即便用不著,你自己吃,強身健體也行,你既用寶藏換天機丸,那我沒有只給半顆的道理。”

窈窈打開檀木小盒,看著那半顆紅褐色藥丸,忍不住笑道:“我吃著強身健體,那不是更浪費了。”

青雅道:“是你的東西,你想怎麽浪費都可以。”

窈窈聽敏娘說過,天機丸還能助武功修為,青雅的意思是就算沒事吃了也能強身健體,天機丸十五年才得三顆,是頂好的東西,找個機會讓陸衡吃了,對陸衡的身體多少是有好處的。

她收起天機丸,抱抱青雅:“謝謝你幫我。”

青雅楞了楞,輕咳一聲:“我們是交易。”

窈窈彎了眉眼,柔聲道:“以後有機會來大周玩,大周的冬日很美,雪景特別好看。”

青雅微笑:“好。”

陸衡自會懷疑,一直不松口的青雅是因何松口,贈出了天機丸,雖只是半顆。

近來窈窈私下見了兩次青雅,似乎就是窈窈見青雅的這兩次做了些什麽,讓青雅改了主意。

他不斷開闔手中關於那日窈窈藏的東西的密折,於溯沒有查出那圓環到底是什麽,只查到上頭的文字是中濟族文字,除外,於溯查到,青雅近日得了一批數資巨大的財物。不過項鏈一事,於溯什麽也沒查出來,上頭的奇怪符文也沒有查出到底是什麽含義。

他暫時將項鏈一事放下,只想著圓環、中濟、青雅、財物、天機丸、以及窈窈。

陸衡在書房一直坐到暮色沈沈。

直到於溯來請陸衡,陸衡方回了神。

“公子,夫人做了晚膳,請您去用晚膳。”於溯已經明白了,私下喚窈窈為夫人不會出錯的。

陸衡微頓,自他將她從沈羅山帶回後,她很沈默,他們兩個人最近很少說話,而今日也是自那日他沖動後,她再一次下廚。

他默了片刻,將密折擲給於溯:“處理幹凈。”

於溯應是。

陸衡到正殿時,窈窈正在擺飯。

窈窈聽到聲,擡頭楞楞看陸衡,再過幾日,她便要走了,縱陸衡有不是的地方,她先前生了他的氣,可她不得不承認,她心裏,其實不生他的氣。

她垂下眼眸,問:“你用冷淘還是飯?我今日還熬了些粥。”

等敏娘大婚完,她便回家。

陸衡仍選了冷淘,她身上還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她不願他知道的事,若逼問下去,結果許是他更害怕的。

她所藏著的事,以及他並不能完全明白的事,那些奇怪不尋常的事並在一處,慢慢變得清晰的,答案已經浮出水面。

她接近青雅,查中濟殘族,從中濟殘族人那得到了圓環,而這圓環便是中濟族殘存的寶藏的關鍵,她私下用寶藏同青雅換取了天機丸,要青雅將天機丸贈與陳簡敏娘。

她是為了敏娘?

可她如何知的中濟殘族有寶藏?寶藏是他與青雅都沒有查到的。

窈窈還是盛半碗冷淘加半碗菜給陸衡。

陸衡接過,決定在她主動開口前不問此事,片刻後,他道:“起煊與三公主大婚後,便回大周。”

窈窈夾菜的動作一頓。

“有什麽喜歡的默剎物件,吩咐岑家姐妹去置辦,這段日子不要出宮了,以後也不可能再到默剎來。”陸衡不知因何,說這話時沒敢看窈窈。

窈窈楞楞地看陸衡。

陸衡沒有奢求得到窈窈的回答,他並不是讓她選擇,只是告訴她。他坐的離她很近,說完這些,他慢慢看向她,看得她低下頭,才道:“我想吻你。”

窈窈一滯,面上染上薄紅。

陸衡將她摟了過來,挑起了她的下巴,先是在她微紅的臉上落下兩個吻,隨後溫柔的帶著試探的吻便落到了她嫣紅的唇上,沒被拒絕,便漸漸加深這個吻。

默剎皇族的大婚同普通百姓不一樣,大婚前三日,新娘要往皇室的神女廟等待,待大婚那一日,新郎來神女廟接親。

窈窈青雅幾人陪同敏娘一起往神女廟。

新娘除了要在神女廟齋戒沐浴外,旁的並沒有什麽禁忌,敏娘好玩,帶著幾人嬉鬧耍了幾日,明日便是大婚,今夜敏娘便拉著幾人一道泡百花溫泉。

三日沒見陸衡,窈窈也不知該說輕松還是心裏空落落,敏娘幾人時不時的低笑打趣她也沒太註意,只泡在溫泉裏頭,撈了朵花,將花瓣一片片地撕下來。

莉珍瞅著窈窈,靠了過來,又往窈窈手裏塞了一朵花:“怎麽了?有心事啊?”

窈窈抿唇看她一眼,搖頭,摸了泉岸上的糕點往嘴裏送:“明日就是敏娘的大婚了,我高興呢。”

敏娘瞅瞅莉珍又瞅瞅泡在角落的青雅,低低叫青雅靠過來了,四人圍在一處,她這才壞笑地問窈窈:“窈窈,成親到底是怎樣的?”

窈窈想也不想:“默剎同大周不大一樣,我也不懂你們是怎麽樣的。”

“不是不是,我是想問,夫妻間是怎樣的。”敏娘聲音越發地低了。

窈窈明白敏娘的意思了,面上倏地紅了,她轉過身去不理敏娘,她哪知道啊。

青雅皺眉看敏娘一眼:“都要成親的人了,還這般瞎鬧。”

莉珍面上也不由得紅了,她打敏娘幾下:“三姐姐比窈窈還長一歲呢,你還好意思打趣她。”

敏娘呀了一聲,打回去,兩個人鬧起來,她道:“我這姐姐好似白當了,你都向著窈窈不向我了。”

窈窈縮在角落不去管,又摸著池子的花。

忽地,岑悅從外頭進來,手裏帶著個精致的食盒,她朝泡在溫泉裏的窈窈行禮,隨後將食盒放在窈窈身旁的泉岸,稟道:“夫人,這是宮裏送來的。”

窈窈幾人陪著敏娘在神女廟,而作為引婚郎的陸衡則是在宮裏陪著陳簡,婚前,新娘與新郎不能相見,作為引婚郎的陸衡也不能入神女廟。

引婚人有兩位,一為引婚郎二位引婚娘子,窈窈便是引婚娘子,在窈窈看來,這引婚人便是相當於現世的伴郎伴娘,不同的是,默剎的伴郎伴娘要的是已成親的恩愛男女,在窈窈看來,她與陸衡顯然是不合格的,只是敏娘強要她應下,她不得已只好答應。

“什麽東西啊?”莉珍不再與敏娘打鬧,湊過來看。

敏娘也靠了過來。

岑悅又稟道:“二公子讓人送來的。”

窈窈一頓,陸衡送什麽過來?

見窈窈楞著不動,敏娘便心急地打開了食盒,食盒裏頭還放著一個精致的帶蓋琉璃碗,她揭開碗蓋一瞧,原是兩串帶著玫瑰香的糖葫蘆。

莉珍怪聲:“糖葫蘆有什麽好送的,還用琉璃碗來裝,這二公子也未免太浪費了。”

窈窈楞了楞,也不去取糖葫蘆。

敏娘瞥見琉璃碗下還壓著一封信,便抽了出來:“二公子還給你信了,快拆開看看,寫的什麽。”

窈窈猶豫著,直到敏娘將信塞到她手裏,她才慢吞吞地拆了。

帶著淡淡檀木冷香的紙箋,展開不過兩句詩,窈窈的目光呆怔怔地落在詩上。

莉珍見窈窈發楞,忍不住瞄向紙箋,是兩句奇怪的話,她直接念出了口:“不知何事縈懷抱,醒也無聊,醉也無聊。”

落款是陸衡。

“這是什麽意思?”莉珍不解地擡頭看幾人。

敏娘哇了一聲,青雅聽了這句詩也不由得擡頭看過來。

窈窈面上一陣發燙,趕緊將那紙箋收回了信封裏,放回了食盒中,好一會兒後,故作鎮定地道:“就是閑得無聊。”

莉珍當窈窈這句話便是解釋,道:“哦,原來二公子就是太無聊了啊,也是,要不是太無聊了,這二公子怎麽會現在還讓人送糖葫蘆和奇奇怪怪的信過來,就是平日沒事幹啊。”

敏娘忍不住偷笑,朝窈窈眨眼。

窈窈只當沒看到敏娘的壞笑。

青雅在心底,又將那句詩重念了一遍,詩雖含蓄的,可她看這二公子,並不是個含蓄的人,二公子的愛有時雖很扭捏強橫,但也很直接強烈,這樣愛,若不接受,不管對誰,都是很難的。

岑悅輕聲問:“夫人,送東西的人還在外頭等著回話,您看可要取筆墨紙硯來?”

“沒什麽說的,打發人回去。”窈窈說罷,直接沈入池中。

岑悅不免失落。

不過半瞬,窈窈又躍出水面,吩咐:“岑悅,把東西收起來。”

岑悅這才笑了,躬身應是。

敏娘與陳簡的婚禮極盛大隆重。

窈窈捧著香蘭綠枝跟在盛裝的敏娘後面,漫天的花瓣飄舞,窈窈看到同是捧著香蘭綠枝的陸衡立在陳簡身旁。

陸衡的目光落在窈窈身上。

繡滿山茶花與默剎花的婚服上綴著各色寶石,敏娘左右腕上戴著許多珠寶玉石鐲子,除外還有兩只鈴鐺金鐲,每邁一步,便有鈴音與之同行,默剎與大周不一樣,新娘並不用蓋紅蓋頭,也不是頂著鳳冠,而是簪上滿髻的香花。

今日的敏娘好似寶石堆裏的洋娃娃,她擁著滿懷鮮花走向她的愛人。

窈窈穿著繡著鳶尾花的深紫色引婚服,墨發編作兩只長辮搭在胸前,髻邊簪著玉石雕刻而成的紫色鳶尾花,陸衡與她大抵是一樣的衣袍,繡著鳶尾的深紫色引婚服,雕刻鳶尾花的玉冠將墨玉般的長發高高束起。

敏娘慢慢走到陳簡面前,窈窈與陸衡退了兩步,立在一旁,同捧香蘭綠枝,好似一對金童玉女,窈窈沒忍住,悄悄偏頭看陸衡一眼,恰是四目相對,窈窈面一燙,趕緊移開了目光。

她想起了昨夜的信和糖葫蘆,難道真是她所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陳簡伸手牽過敏娘,以往灰蒙蒙的眸子,這會兒卻是清明的。

敏娘好一會兒才發現陳簡的變化。

陳簡微笑著:“真好看。”

敏娘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陳簡擁敏娘入懷,溫聲再道:“我的敏娘很好看。”

敏娘又驚又喜,這才明白過來,是天機丸起效了,她紅了眼眶,抱住陳簡:“我的阿簡也很好看。”

婚禮結束,作為引婚娘的窈窈便陪同敏娘回喜房,而陸衡則陪陳簡會客。

窈窈與陸衡並沒有獨處和說話的機會,

陳簡與敏娘的喜房是設在了淩雲殿,夜深,待陳簡回來,窈窈便要離開,她在淩雲殿外立了許久,也沒能摳下項鏈上的紅寶石,明明同自己說了,敏娘成完婚,她便回家的,

她取出藏在香囊裏的紙箋,輕輕撫過上頭的字,一遍又一遍。

這是陸衡讓人送到神女廟的信。

她也想見他。

宮女見陸衡滿面通紅,連步子都站不穩了,趕緊上前來,嬌羞著臉想要攙扶陸衡。

未待宮女近身,陸衡擰起眉,楞是將面容姣美的宮女嚇退了,於溯過來攙扶陸衡,扶陸衡回朝霧殿。

從淩雲殿回朝霧殿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窈窈剛到寢殿門口,便遇到了於溯,於溯扶著醉酒的陸衡。

窈窈第一次看見陸衡喝醉,是因為陳簡成親太高興喝多了?

陸衡醉眼迷離,看到窈窈便往窈窈這處走,重重倒在窈窈身上,抱住窈窈不松手。

於溯知,他該退下了。

窈窈連連退了兩步,險些被壓倒了,一股極重的酒味入了鼻,她面上燙得厲害,擡頭想喚於溯將陸衡擡進去,哪知擡頭便沒了於溯的身影。

她一滯,只得靠自己將差不多是掛在身上的陸衡連抱帶拖的帶進寢殿。

身上的人喝醉了也不見得有多老實,這倒不是說陸衡亂動手腳,而是陸衡不大配合,好像不想回床上睡覺,窈窈拖得艱難,費了好大功夫,才將陸衡拖到了床上。

窈窈是用盡全力才將陸衡丟到床上去的,不過是將陸衡從寢殿門口扶到床榻,窈窈卻出了一身薄汗,她氣喘籲籲地坐下,因為用了力氣,面上浮出兩抹紅雲,她脫下陸衡的引婚郎衣袍和靴子,擲到一旁。

她躬著身,以掌撐在面頰,忍不住嘀咕:“太重了,不行,你太重了。”

陸衡並非瘦弱的人,個子又在那兒,肌肉緊實,能不重嗎。

窈窈休息了會兒,起身端了水回來,給陸衡擦了臉和手,做罷這些,她想放下帳幔,哪知她剛離床榻幾分,後頭突然一動,陸衡起身從身後攬抱住窈窈,面頰貼在了窈窈腰後裸露的肌膚上。

窈窈今日穿的是默剎小衫,後頭露了一截腰肢,陸衡因為醉酒的緣故,面上燙得厲害,窈窈登時覺得,陸衡是不是將她當做了降溫的冰塊。

她面上的溫度急驟升高,怕是比陸衡的臉還要燙幾分:“你是不是故意的?一生氣就占我便宜,現在喝醉了也占我便宜。”

陸衡抱著不撒手,醉呼呼地嗯了一聲。

窈窈低頭掰錮在腰間的手,她有些不高興:“寫那樣的信給我,我還以為你喜歡我,如今看來,我看你是閑得無聊,故意逗我,你現在怕是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愛瞎占人便宜。”

喝醉了就抱人,如果今晚不是她,是別的女子或者是個宮女,他是不是也這樣抱著不撒手。

陸衡又抱緊幾分,含糊不清地喚了兩聲窈窈。

窈窈自然沒聽到陸衡喚她,她認真掰陸衡的手,但卻沒掰開半分,喝醉了的人手勁還是那麽大嗎?她又嘀咕:“我告訴你,你別占著自己人高力氣大就欺負我,今天我可沒那麽好欺負了,我現在可是會打人的。”

陸衡離了窈窈腰肢幾分,微微睜開眼眸,是他熟悉的氣息,他偏頭,咬著窈窈腰側。

窈窈身形一滯,腦子瞬間空白了,嘴裏的嘀咕也戛然而止。

陸衡顯然是不滿只咬一口,像是尋到獵物的猛獸,一下接一下。

並不是用力的那種咬,也不會疼,但是……

窈窈面上滾燙,身上的肌膚也在漸漸變粉,她將這不清醒的狗東西摁回床上睡覺:“誰喝醉了咬人的!陸衡,你又不是屬狗的!”

想起那日陸衡說的聲音太大,外頭也是能聽到的,她的聲音又不得不壓低,掰著陸衡道:“你個臭流氓!給我松開!”

“再這樣,我叫人了啊!”窈窈話是這麽說,但她不敢叫人,她叫人也沒人敢進來。

陸衡將窈窈半拖半抱帶上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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